發信人: "Guess" <guess55@pacbell.net>, 看板: Story
標 題: 愛不說番外篇~~最終回
發信站: SBC Internet Services (Thu Jul 29 11:14:25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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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尋不著姚可威的蹤影﹐我放棄地搖了搖頭﹐嘲笑著自己的大驚
小怪。如果我剛剛聽見了什麼﹐那也只不過是自己的幻覺吧﹗我
知道﹐他的表白﹐不是因為真心﹐而是因為歉疚﹔可是……我仍
然那麼那麼地渴望著﹐從他口裡﹐說出愛我的言語呵﹗即使是欺
騙也好﹐虛情假意也好……
我慢慢地走回大廳裡。遮在臉上的面具﹐讓我看不清楚眼前的情
景。譚嫊妤週旋在一群“青年才俊”之中﹐無暇分身﹔我也識趣
地不去打擾她。自己的心情已經因為剛才似是而非的耳畔低語而
DOWN到了最低點﹐所以我決定離開大廳﹐到走廊上去透透氣。
剛剛走到門口﹐樂隊就演奏起了“Anywhere For You”的旋律。
“I'd go anywhere for you, anywhere you asked me to... I'd
do anything for you, anything you want me to... Your love
as far as I can see, is all I'm ever gonna need... There's
one thing for sure, I know it's true... Baby, I'd go anywhere
for you...”聽到這熟悉的音樂﹐我的腳步﹐遲疑地停住了﹔腦
海裡卻又回想起除夕夜的舞會﹐姚可威那突如其來的一吻。這麼
一想﹐自己的腦子就陷於當機狀態﹐一團混亂地無法思考。突然
有個人攫住我的手臂﹐半是邀請半是命令地說﹕“小姐﹐可以和
我跳這支舞嗎﹖”就把我向舞池中拉去。
我一驚抬頭。面前的人﹐打扮成十九世紀的紳士模樣——奇怪﹐
今天做這種打扮的人還真多。不過比起場中那些跳著舞的青蛙﹑
南瓜和幾百個羅密歐來說﹐這個人的裝扮至少不讓人討厭或者乏
味。可是……更奇怪的事是﹐為什麼他的衣服的衣料﹑顏色﹐都
和我的大蓬裙一樣呢﹖我們兩個站在一起﹐說不定就像是在穿情
侶裝一樣﹗我心裡的疑惑加重。
我努力地想要看清楚他的長相﹐可是對方實在比我高很多﹔而且
我的面具上﹐特意設計成細長形的眼眶形狀﹐也讓我的視線受阻
不少﹔結果我仰得脖子都僵硬了﹐仍然看不清楚。我認命地嘆口
氣﹐低下頭來瞪著對方的胸口﹐想趕快晃完這一支舞﹐好儘快逃
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小姐﹐妳不想和我跳這支舞嗎﹖”一曲既終﹐那個人在我低頭
開溜之前說話了。
“呃……不是啦……我只是……只是需要一點新鮮空氣……這裡
人太多了﹐很悶……”我胡亂掰著理由﹐一邊繼續溜走。
樂隊開始演奏“For You I Will”的音樂。我還來不及驚訝﹐手
臂就被那個人抓住了。不過﹐他非常彬彬有禮地隨即放開了我﹐
轉而執起我的右手﹐很有紳士風度地在我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
“美麗的小姐﹐我能有這個榮幸﹐和妳共舞嗎﹖”
我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說不出話來﹔這麼似曾相識的對白﹗那
個人輕笑﹐攬住我的腰﹐將我帶向舞池﹕“怎麼了﹖我說錯了什
麼嗎﹖小姐﹖也許……我應該說﹐‘美麗的小姐﹐我能有這個榮
幸﹐和妳交往嗎﹖’”
我震動了﹐迅速地伸手摘下他的面具﹔姚可威臉上那個溫暖的笑
容展現在我眼前。我的手冰冷而顫抖﹐他笑著把我的手握在他的
手心。“妳總是喜歡暗中設計我﹐然後很快樂地看著我驚訝的樣
子﹐是不是﹖就好像那次妳擅自使用我的名義去參加詩詞比賽一
樣……可是﹐我不得不承認﹐看著別人驚訝的樣子﹐感覺真的很
不錯﹗”他轉而環繞住我的腰﹕“妳以為我退縮了﹐是不是﹖所
以今夜﹐一個人在陽臺上傷心落淚﹖妳以為我不知道﹐妳之所以
拒絕我﹐是因為害怕再受到傷害﹖妳以為我是在憐憫妳﹐所以才
慷慨地對妳施捨我的同情和愛﹖”他的頭微微地俯向我﹐溫暖的
氣息在我的耳邊吹拂﹕“落雪﹐妳是個小傻瓜……當夢想成為現
實的一刻﹐妳居然又要溜走了﹖妳想把我送給誰呢﹖”
“啊﹖可威……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你……你在說
些什麼﹖我……我不太明白……”我的頭腦徹底罷工﹐只能結結
巴巴地說著一些亂七八糟的句子。
“我說﹐妳是個傻瓜。”姚可威的氣息拂過我的臉頰﹐引發了我
臉上湧起的新一波潮紅﹔“小傻瓜﹐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為什
麼要等到別人告訴我﹐妳自己卻還不承認﹖我們不是要一起分享
彼此心底所有的心事和秘密的嗎﹖妳居然……隱瞞了我這麼久﹖
妳居然……還是想從我身邊離開﹖”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總算找到一點自己的聲音﹐“我
只是……不想做那個破壞你幸福的人罷了﹗既然你從來不曾愛過
我﹐我又何苦要讓你多承受一重感情的負擔呢﹖”我轉過了臉﹐
“我不是隱瞞……只是沒有說……即使你說﹐你不是因為憐憫﹐
才如此大費週章地對我表白的話﹐那麼﹐請告訴我原因﹐我需要
一個原因﹐來讓自己相信﹐這是真的……”
“妳想知道原因﹖”姚可威的眼神﹐炯炯然地凝視著我。“好
吧……我有很多很多的原因﹐可以慢慢地告訴妳……從我們第一
次相遇開始……我就是很喜歡妳的。我還記得﹐妳永遠坐在角落
裡﹐而眼神中卻閃著對友情的期盼……那個時候﹐妳就打動了我
吧﹗我從來……都不是個善於和女孩子打交道的人﹐從來對於女
孩都是敬而遠之……”他輕笑﹐“落雪﹐妳是我此生第一次主動
去結識的女孩呢﹗那個時候的妳﹐怯生生地看著自己週圍的一
切﹔不漂亮﹐也談不上可愛﹐衣著打扮都很普通﹐渾身上下也沒
有一絲眩目的光彩……可是﹐我卻有著一種那麼強烈的直覺﹐想
要認識妳﹐想要做妳的朋友呵﹗也許那時﹐我就已經喜歡上妳了
吧……只是自己從來都遲鈍得不曾發覺……”
他的表情﹐因為回憶而顯得柔和。“我一直……那麼有點頑固地
相信著妳﹐只是因為……我從來都不認為妳是個會說謊話的人﹗
即使別人都告訴我﹐妳的話再也不值得信任﹔可是我卻還是那樣
地相信著妳所說的每一個字……我知道﹐妳永不會對我說謊的﹐
是嗎﹖”他的臉上浮起一絲微笑。“這麼多年來﹐我們一起走過
無數時光……我已經習慣了妳的存在了。當妳突然離去的時候﹐
我真的覺得……生活裡變得空空蕩蕩的了。之後﹐聽妳提起蘇緯
洋﹐可能是因為沒有親眼見到﹐所以沒什麼真實感﹐只是很莫名
其妙地擔心妳會被他傷害……然後妳回來了﹐和離去時一樣的突
然﹔在畢業旅行的時候﹐妳竟然說……妳一直都在等待著我能喜
歡上妳……”
他的臉色﹐微微地漲紅了﹐顯得有點窘迫。“嚇了我一大跳﹗當
時我的心臟幾乎都要停了……然後妳才大笑著告訴我﹐妳是在開
一個愚人節的玩笑……可是我卻總是不能釋懷。然後﹐那張照片
被貼在學校的公佈欄﹔妳為了維護我﹐而獨自承擔了所有的責
任……從那以後﹐我一直在問自己﹕是什麼原因﹐讓妳能為我做
出這麼多﹑這麼大的犧牲呢﹖可是﹐我沒有答案。”
“妳以為在那一年的情人節……我不知道妳留在我胸前的那個吻
嗎﹖”姚可威的聲音變得低沉了。“當時我有多麼震驚﹐妳知道
嗎﹖可是……我又在告訴自己﹐別多心了﹐妳不可能會有別的用
意的……何況﹐我還有友雯﹔那麼﹐假如我不是‘多心’的話﹐
那麼我要如何對待妳呢﹖我要如何面對妳呢﹖”
我震驚地看著他。原來……他知道﹖“那個……我原本是打算向
你告別的……我已經努力地要使自己死心了﹐可是……陳華濛卻
毀了我三年來的努力……”我的聲音顫抖。“她明明答應過我﹐
不會交給任何人看﹐不會讓任何人知道的……”
“是嗎……”姚可威的聲音﹐像是長長的嘆息。“陳華濛突然把
我拉到一邊﹐然後塞給我一張紙﹐叫我好好地﹑用心地讀一讀上
面所寫的東西……她狠狠地罵了我一頓﹐說我是沒心沒肺的超級
大鈍胎……”他的唇邊浮起笑意﹐“說妳是倒了八輩子霉﹐才會
瞎了眼看上我這種笨蛋……而且﹐她還說……我對不起別人﹐都
沒有關係﹔可是﹐絕不應該辜負了妳……如果我不好好地把妳追
回來的話﹐她一輩子都會罵我的……所以我計劃了那麼多次‘驚
喜’給妳﹐想要補償妳以前從未得到過的……”他擺一擺手﹐阻
止了我的異議。“可是一開始﹐我的心情實在是太混亂了……加
上那個蘇緯洋﹐每次都跑出來攪局﹗每次我都能看到他對妳毛手
毛腳……可是我卻驚訝地發現﹐我居然不能容忍這樣﹗居然無法
眼看著妳在我面前和別人表現親密……儘管我知道那不是真的﹐
可是我還是很生氣很生氣……生氣得很想和他打一架﹗即使從前
江詩繪因為他而甩掉我兩次﹐我……都不曾有過如此痛恨著他的
想法﹗然後我才明白﹐見鬼……我怎麼從來沒發現那個人就在自
己身邊呢﹖”他臉上綻開一個靦腆的笑容﹐“所以我想……無論
如何﹐我一定要挽回妳才行……我還能到哪裡去找像妳這麼了解
我的人呢﹖”
我驚訝地張大了嘴﹐淚水在眼眶裡凝聚。這……真的是一篇非常
打動我的告白﹗即使這是假的﹐我也都願意相信了﹗更何況﹐可
威就站在我的面前﹐帶著靦腆的笑容﹐眼光溫暖地注視著我……
我張了張嘴﹐卻只說出一句話來﹕“是誰告訴你……那句‘和我
交往’的話的﹖蘇緯洋嗎﹖”
可威的笑容擴大。“是啊……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聽
到他的電話號碼﹔又費了三天時間﹐才問到這句話的呢﹗我當時
就在想……咦﹖好像自己也說過類似的話﹖那個傢伙﹐一定要把
我嘲笑得夠了﹐才肯幫忙呢﹗要不是有求於他﹐不得不低聲下氣
的話﹐我還真想扁他一頓出出氣呢﹗當時我就在想﹐哼﹗等我追
到妳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拿膠布封住他那張嘴﹐看他以後還敢不
敢再藉‘New Year Kiss’之名﹐佔妳的便宜﹗”
我噗哧一聲笑出來﹕“是嗎﹖假如是我自己要去吻他的呢﹖你怎
麼辦﹖”
可威佯怒﹐瞪著我﹕“那麼……我只好努力地把自己的好處﹐填
滿妳的小腦袋瓜了……”他沒有說完﹐就被我截斷了﹕“哦﹖是
嗎﹖那麼請告訴我﹐你要如何‘填滿’我的腦袋呢﹖”我踮起了
腳尖﹐扠著腰﹐挑戰似的看著他。
可威溫柔地笑了。“哦﹖聽聽﹐有人不相信我呢﹗那麼﹐我只好
現在就開始告訴她了……”他的頭向著我的臉俯了下來﹐然後﹐
他的唇輕輕地落在我的唇上。
我的心幾乎要跳出來了﹐可是﹐這一次﹐我的心裡充滿了快樂和
甜蜜。終於……終於﹐在我等待了二十年之後﹐這幸福的一刻降
臨了……我閉上眼睛﹐感覺自己的淚流過臉頰﹔但是﹐這一次不
同的是﹐這是幸福的眼淚。
把頭靠在他的胸口﹐傾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我緊緊地環抱住他的
腰。可威的雙臂環繞著我﹐他的笑聲飄過我的頭頂﹕“妳這個小
磨人精﹐選這麼難配的衣服﹗害我差點跑斷了腿﹐才找到這件可
以和妳的衣服相配的上衣﹗”然後﹐我聽到父親的聲音﹐在我背
後響了起來﹕“唉……你們這兩個人啊﹐真是快把我這把老骨頭
給折騰散了﹗還好結局美滿﹐不然啊……你們這就是兩個人談戀
愛﹐三個人倒霉了﹗”
我還來不及回頭﹐就又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揚了起來﹕“哎呀﹐
夏伯伯﹐何止是‘三個人倒霉’啊﹗根本就是人人都被他們禍害
得人仰馬翻﹐天翻地覆嘛﹗”
我直跳起來﹐瞪著身後的譚嫊妤﹕“妳什麼時候冒出來的﹖”
譚嫊妤狡黠地眨眨眼﹕“在你們……呃……‘渾然忘我’的時
候……”立刻被我踢了一腳﹐她故意誇張地皺著眉﹐一副同情憐
憫的樣子﹐看著可威﹕“唉﹐姚可威……今後你自己保重﹐自求
多福吧……”
可威溫和地對她微笑﹕“謝謝妳了﹐譚嫊妤……妳這麼努力地幫
助我們和好……”
譚嫊妤大方地擺擺手﹕“那麼客氣做什麼﹖只要你們兩個和好如
初﹐我也就不算白忙一場啦﹗”
陸伯伯也走了過來﹐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們說﹕“老弟﹐我沒有說
錯吧﹖你今晚真的多了一位賢婿呢﹗恭喜了……”
我的臉頓時紅到脖子根﹐看著父親樂呵呵地坦然接受了陸伯伯和
其他一些老友們的祝賀。樂隊奏起了一首日文歌﹐是“戀愛世
紀”的主題曲——“幸福的始末”。可威低頭﹐深深地看著我﹕
“落雪﹐妳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美麗的小姐﹐我能有這個榮
幸﹐和妳交往嗎﹖”
我唇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踮起腳來﹐我主動環住他的脖子﹐在
他耳邊輕輕地說﹕“現在﹐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說出口了……
可威﹐我好愛好愛你喔﹗”說完﹐我吐了吐舌頭﹐自己也有點不
好意思地臉紅了。
可威的笑容明亮﹕“這句話是不是代表‘我願意’的意思呢﹖”
“是的﹐是的﹐是的……”我一迭連聲地說著﹐笑著在他的頰上
落下一個輕吻﹐“我願意。”
可威的笑容﹐一如我們最初相遇時那般眩目而燦爛。“我的‘死
黨’﹐”他調皮地故意強調著“死黨”兩個字﹐“雖然我遲鈍得
經過了二十年才意識到這一點﹐可是﹐即使是這樣的我……妳願
意相信我嗎﹖我真的愛妳﹐落雪。”
我的視線模糊﹐喉嚨哽咽。可是﹐我的心裡﹐卻漾滿了幸福和快
樂。我抬起頭望著他閃亮的眼眸﹐輕輕地說﹕“還記得高中時代
我們所演出的那場舞台劇嗎﹖”看見他頜首﹐我微笑﹕“那是一
個……沒有結局的故事……那麼﹐告訴我﹐可威﹐你認為﹐‘可
兒’和‘家明’的結局是什麼呢﹖”
可威深深地凝視著我﹐然後﹐他溫柔的吻落在我眼睛上﹕“是幸
福的結局……只有幸福的結局﹐才配得上‘可兒’二十年的等
待﹗”
“哦﹖那麼﹐”我在他的帶領下﹐重新開始隨著音樂旋轉。“告
訴我﹐什麼樣的結局﹐是我所應該得到的呢﹖”
可威的手指﹐寵溺地滑過我的長髮﹕“幸福的結局……更快樂的
結局。”看到我挑起了眉﹐他笑著拍拍我的臉頰﹕“哦﹖妳不相
信我嗎﹖沒關係……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可以讓我慢慢地
證明給妳看……”
我閉上了眼睛﹐把頭重新靠回他寬闊溫暖的胸膛﹐“好的﹐我會
等你……證明給我看的。不管你要做什麼事情﹐我都會……在這
裡等著你的……”
聽著耳邊溫柔地流瀉一室的“幸福的始末”﹐我突然想起﹐三年
前那個傷心的情人節﹐我也是在同樣的旋律中﹐退出了他的生命
的……只是﹐今天﹐這首歌……我曾經以為是他和徐友雯的主題
歌﹐同樣縈繞在我耳畔﹐可是我卻發現﹐這首歌……其實是他和
我的主題歌﹔對我而言﹐代表的不再是心碎的痛苦﹐而是希望的
快樂﹐和幸福的前景﹗在這一刻﹐我突然覺得﹐以前的二十年的
痛苦﹑等待和守候﹐如今……都是值得的了。在同樣的旋律中﹐
我想起那夜﹐陷於失望和心碎中的自己﹐安慰自己的話﹕“它總
會出現的……會有那麼一天﹐你一直期待的人﹐一直期待的事﹐
會出現在你的面前……”而這一次……我終於等到了重新走進他
生命的一刻﹐終於等到了他說愛我的一刻……我熱淚盈眶。看著
可威那含笑的臉﹑小麥色的皮膚﹑高大的身影﹐以及我所熟悉
的﹑溫柔的神情﹐我明白﹐這一次﹐他將會永遠在我身邊﹐不再
遠離。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