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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愛不說-08
發信站: YoYoBBS (Tue Apr 20 05:40:35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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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單挑”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幾天﹐但是卻成為一時話題。我當眾的那一通聲
情並茂的演講﹐逼退沈潔菲﹔姚可威上賽場前臨時“落跑”﹐回來為我解圍……
都成為大家津津樂道的話題。
天氣是越來越熱了。我喜歡春日的午後﹐但對於炎夏的午後就非常感冒。虧我還
是姓“夏”﹐卻對于夏天有諸多不滿﹐除了能穿漂亮的裙子以外﹐我實在找不出
夏天的一絲絲好處﹔而且對於旱鴨子的我而言﹐最最深惡痛絕的事情就是去游泳。
我寧願坐在和外邊一樣熱的室內讀書﹐也不願意去做這種把自己曬成非洲土著﹑
還自曝其短的事。
不過姚可威就很會游泳﹐讓我嫉妒不已。他常常說﹐我們只有在游泳方面會意見
不一致。這話也很有道理﹐從前任他如何死拖活拽﹐我就是不去游泳﹔後來學校
建起一座游泳池﹐竣工之後想拿我們這群菜鳥做活體實驗﹐下令高一年級開設游
泳課﹔別的年級莫不向我們投以羨慕的眼光﹐而我卻苦悶地想破了頭也想不出一
個能夠逃掉的好辦法。我只好一直裝病﹐一下又頭暈眼花﹐一下又肚子痛﹐一下
又扭到脖子……總之沒有一堂課是健康的﹔總要在游泳課前出點狀況﹐氣得我們
那個超級帥（可惜就是有點矮）的體育老師幾近抓狂。我們年級的男生都天天期
盼著每週一次的游泳課﹐女生們也變得開始熱心減肥﹑保持窈窕身材﹑喜歡逛專
門售賣泳衣的商店……每堂課都換不同的泳衣﹐而布料則是越穿越少。游泳課變
成“非常男女”養成班﹐班上頓時一片儷影雙雙。
在這一片詭異的氣氛裡﹐我和姚可威這一對出名“班對”在游泳課的出席﹐就變
得萬眾期待了。自從“單挑”一役成功逐退沈潔菲及其他學妹之後﹐我突然名聲
大噪起來﹔走到哪裡都有人指指點點。雖然我不會游泳﹐但是由於庭訓嚴厲﹐還
從來沒有膽量蹺課﹔所以縱使萬般不情願﹐也還是要出席應個卯。不過相比較起
其他同學劇增的“置裝費”而言﹐我就顯得太寒酸了﹕每節課都是一件淺紫色一
件頭式的泳裝﹐缺乏變化和美感。聽說我們高一年級的游泳課已經是全校茶餘飯
後的消遣話題﹐誰今天穿了怎樣的衣服﹐哪幾對又開始正式交往……真是八卦不
斷。不過當我有一天午餐時間去洗手間時﹐聽到關於自己的八卦議論﹐這件事就
開始變得不那麼有趣了。
“哎哎﹐妳知道今天夏學姊和姚學長他們發生了什麼事嗎﹖”這句話讓昏昏欲睡
的我立刻豎起了耳朵。
“當然知道﹗”另一個聲音裡有著“這還不知道﹐就太落伍了吧”的不屑。“老
師一定要夏學姊下水去游一圈﹐不然游泳課就當掉她﹔結果是姚學長幫忙她的嘛﹗”
“哦﹖是哦﹖”又一個雞婆聲音﹐夾雜著嘁嘁喳喳的笑聲。
哼﹗我有點惱火﹐這也值得她們那麼興奮嗎﹖不錯﹐今天的游泳課是我有生以來
最尷尬難過的一堂課了﹔那個死老師﹐專門針對我﹐偏偏在我今天是真的頭痛欲
裂的情形下﹐命令我下水去游一圈﹐否則立刻就當掉我。開什麼玩笑﹖﹗我健康
的時候都不會游泳了﹐又何況是這種時候﹖我難堪地站在女生的隊伍裡﹐沉默地
不發一語﹐但就是不肯下水。老師竟然發話說如果今天我不先游一圈的話﹐我們
全班就都不準下水﹗正在我難堪得想哭的時刻﹐姚可威突然從男生隊伍裡走出來﹐
幫我向老師談條件﹕
“老師﹐她今天是真的頭痛得不得了﹐但是我們也要尊重老師的意見。這樣好不
好﹖讓她下水去游一下下就好﹐然後就讓大家都去游泳﹔因為有很多同學都真的
是熱愛游泳的﹐不要因為她一個人做得不對﹐而耽誤了大家鍛煉的時間﹐好不好
呢﹖”
“好啦﹗老師﹗”大家一聽都紛紛附和。我的倔強大家也都領教過﹐萬一我真的
和老師這麼無言對峙一堂課也不肯讓步的話﹐大家這堂課就泡湯了﹐也都不用游
了。所以一聽姚可威大著膽子提出一個折衷方案﹐都紛紛讚同。
輿論已經倒向我這一邊來了。老師眼見大勢已去﹐姚可威又給了他一個台階下﹐
就清了清嗓子﹐威嚴地說﹕“嗯……夏落雪﹐看在大家的面子上﹐這次我就先放
妳一馬﹗妳只要到水裡去游一游﹐我就不會當掉妳﹗”
我遲疑地從隊列裡走出來﹐走到池邊停住﹐猶豫地向下望著那一池碧水。終於﹐
我下定決心地攀扶著池邊的扶手﹐一點一點“蹭”到水裡。池水因為我的動作而
蕩起陣陣波瀾﹐我卻只覺得頭暈目眩。童年時溺水的恐怖記憶又浮現在我腦海裡﹐
我閉了閉眼睛﹐不敢看那碧波蕩漾的池水。
突然﹐一隻有力的手抓住我的手﹐嚇得我趕快睜大眼睛。是姚可威﹗他蹲在池邊﹐
直視著我的眼睛說﹕“落雪﹗我相信妳﹗只要游一下就好﹐妳一定會做到的﹗”
我感覺我的手冰涼﹐而且在發抖﹕“可威﹐不行﹐我做不到啊﹗我……我真的很
害怕﹗”
他輕輕地嘆息了一聲﹐隨即“扑通”一聲﹐跳進水裡。大家都被他的舉動嚇了一
大跳﹐當然﹐我也不例外。
他站在我面前﹐低聲地說﹕“落雪﹐抓住我的手臂﹗”我連忙照辦。他的雙手也
抓住了我的手臂﹐然後他又說﹕“我會帶著妳游﹐妳只要屏住呼吸﹐閉上眼睛﹐
什麼別的事情也不要管﹗”
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隨後又馬上意識到他是叫我閉上眼睛﹐而不是睜大﹔因此
我又趕緊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屏住呼吸﹐閉上眼睛。
他輕聲地說﹕“好﹐我們走吧﹗”
我只覺得身體真的浮了起來﹐聽見他低聲地命令﹕“落雪﹐要踢腿﹐用腿撥水呀﹗”
我又急忙踢動兩腿﹐以腿撥開水流。他的手緊緊地抓住我的上臂﹐牽引著我游動的
方向﹐也扶著我不讓我沉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一口氣已用盡﹐連忙停下來﹐把頭抬起來﹐胡亂抹著臉上
的水。
等我睜開眼睛﹐已經差不多到了游泳池的三分之一線﹐看來可威拉我真是拉得很快。
老師和同學們都離我們很遠了﹐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們。
我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做到了﹐睜大眼睛看向姚可威。他笑著說﹕“看﹐很容易的
嘛﹐妳做到了啊﹗”
頓時我的眼前有點模糊﹐也不知道是池子裡的水作怪﹐還是自己的眼淚不爭氣。我
也努力地給他一個笑容﹕“謝謝你﹗可威﹗我真的……很感激你的幫忙﹗不然……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謝謝你﹗”
他笑了﹕“說這個幹什麼呢﹖太見外了吧﹗我們是死黨﹐當然要‘守望相助’囉﹗”
我抹了抹眼睛﹐說不出話來﹔只聽見游泳池那一端﹐一片叫好之聲﹕“唷荷﹗老師﹗
她做到了﹗我們去游泳囉﹗”就都跳下水池。我笑著﹐爬上岸去﹕“你游吧﹗我要
向老師交涉﹐討論我不被當的問題去囉﹗”
姚可威在池子裡對我眨眨眼﹕“好啊﹗Good luck﹗”就轉身投進水裡﹐潛泳起來。
我笑著對他搖了搖頭﹐就走向老師。當然﹐我通過了游泳課﹔只游了一分鐘的泳﹐
就順利地通過了最難過的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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