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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愛不說-09
發信站: YoYoBBS (Tue Apr 20 05:41:01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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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是今天上午發生的﹔不過消息傳播的速度之快﹐可就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了。
現在是中午﹐已經是路人皆知了嗎﹖我這麼想著。耳朵也沒有閒著﹐又聽到外面
的對話﹕
“哎唷唷……可不得了啊……夏學姊也真大膽呵﹐敢在游泳課的時候﹐這麼當眾
和姚學長表現親熱﹗”這是剛剛那個雞婆聲音。
“哎喲﹐妳這就落伍了﹗誰不知道夏學姊一向是特立獨行﹑我行我素的典範啊﹖
她才不會管別人說什麼﹑怎麼看呢﹗再說﹐她都有膽獨自面對一大群找上她單挑
的女生了﹐今天只不過是游游泳而已嘛﹐在她看來當然是小菜一碟囉﹗”這是第
一個發問的那個女生﹐在自作主張地為我發著言。
“噢~~~~~”另一個女生拖長了聲音﹐我敢說現在她們一定是在“心照不宣”地笑
著。“真令人羨慕啊﹗不過妳們不覺得單從外表而言﹐他們兩個也算得上是般配
嗎﹖聽說雖然夏學姊不像其他女生那樣每堂課都換不同的泳裝﹐但是她站在那裡﹐
仍然算得上出眾的了﹗我最羨慕她永遠都那麼苗條﹐不曉得她都吃什麼﹐能把體
重保持得那麼好﹖姚學長就更不用說了﹗我們學校游泳社的主將呢﹗真羨慕夏學
姊的福氣﹗”
“哎﹐對呀對呀﹗只可惜妳們今天沒有看到那一幕啊﹐聽他們班的人說﹐當時真
的好像電影裡發生的事情一樣﹗他們統統都看呆了﹗天哪﹐活脫脫一幕‘英雄救
美’的現實版﹗”第一個女生大概是自命為她們中的情報通﹐又在不厭其煩地補
充著。
“是嗎﹗好羨慕哦﹗”其他兩個女生都發出尖叫。那個雞婆聲音又在說﹕“他們
感情那麼好﹐害我想追姚學長﹐都不敢追了﹗夏學姊那麼厲害﹐我一定輸得很難
看的說……我敢說現在全校的女生﹐對姚學長都只敢遠觀﹐不敢近看了﹗不然夏
學姊可是個厲害角色﹐她們都惹不起呵﹗”
夠了﹗我實在聽不下去了。我有對她們做了什麼嗎﹖為什麼所有的人都在說我的
不好﹖我難以按捺心中的怒氣﹐“砰”的一聲打開門﹐走了出去。
那幾個女生都目瞪口呆﹑大驚失色地看著我從裡面走出來。我走到她們面前﹐冷
笑著說﹕“哦﹖是嗎﹖我都不知道自己這麼威名遠揚呢﹗既然妳們都知道我是個
厲害角色﹐不好惹﹐以後就不要隨便在別人背後﹐講人是非﹗我不介意妳們談論
游泳課上發生的事情﹐不過一旦涉及人身攻擊﹐就不好玩了﹗還有﹐想追可威﹐
儘管放馬過來沒關係﹐只要妳們不怕死得太難看的話﹐我是絕不介意奉陪到底的﹗
請妳們以後至少也尊重我一點﹐要決鬥還要尊敬自己的對手呢﹗怎麼﹖連這點修
養都沒有了嗎﹖如果讓我再聽見什麼講我是非的話……”我的冷笑的威懾力顯然
很強﹐因為她們都一邊連連說著“學姊﹐對不起﹗”之類的話﹐一邊以最快的速
度溜掉了。
我氣呼呼地回到教室。姚可威正在座位上假寐。我輕手輕腳地坐在椅子上﹐不打
算打擾了他的休息﹐自己拿出一本書來看。
“嘿﹗”這個聲音真近﹐就在我耳邊﹐嚇得我從座位上跳起來﹐不滿地看著那個
惡作劇的始作俑者。姚可威正睜大眼睛﹐坐在他自己的座位上﹐對我露出一個無
辜的笑容﹕“這麼用功﹖落雪﹐妳的歷史夠好啦﹐不用再拿午休時間來加強。”
我撫著因為過度驚嚇﹐而怦怦亂跳的心口﹕“嚇死人不償命啊﹗你小心﹐我不在
了﹐誰幫你唱黑臉趕走那些傾慕者的糾纏﹖”不滿地白了他一眼﹐才解釋說﹕
“我哪有要惡補歷史了﹖實在是無聊沒事做嘛﹐只有歷史課本還好看一點﹐難道
你要讓我讀三民主義嗎﹖”
“哈哈﹗”姚可威大笑﹐“三民主義﹖妳可別忘了﹐那次是誰發毒誓要讀三民主
義﹐結果剛剛打開課本沒過十分鐘﹐就睡著了﹖”
“啊……這個嘛……”我臉紅地搔搔頭﹐“人家是因為……那個……那幾天都很
累啦﹐嚴重缺乏睡眠﹐所以……就睡著了……”又急忙為自己辯解﹕“可是我有
讀耶﹗我有讀完第一章的第一節……的幾個段落……”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連
自己都聽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麼了。
“算了吧﹐我又沒有責怪妳的意思﹗基本上那次妳考試也考得不錯嘛﹗有八十分
呢﹐真會背﹗明明就是一讀就睡覺的那種類型﹐卻比我這種挑燈夜戰的人考得還
好﹐妳不能不承認﹐我也有心理不平衡的理由吧﹗”姚可威笑著說。
“這個……好像也對……”我點頭。
姚可威在書包裡翻找著什麼。我詫異地看著他。他找出了一本小說﹐交給我﹕
“如果真的很無聊的話﹐就看看這本小說吧﹗我表妹叫我幫她買的﹐還沒來得及
交給她﹐妳要看就先拿去看﹗聽說是很不錯的小說﹐作者的文筆很美﹗”
我接過來﹕“謝謝囉﹗三天之後還你﹗”
他笑道﹕“妳的閱讀速度變慢了嗎﹖需要三天這麼久﹖”
我很認真地說﹕“當然了﹗現在不比國中時候﹐上課還可以看……”
他做出一個“天哪﹐真受不了妳”的無奈表情﹕“好吧好吧﹐妳儘管慢慢地看﹐
沒關係啦﹗我現在要睡個午覺﹐免得下午上課沒精神﹗”
我點點頭﹐開始看那本書﹐沒過多久就被吸引住了﹐全神貫注地往下讀。不知道
過了多久﹐教室裡的擴音器開始響起學生點播的歌曲﹐提醒大家午休時間即將結
束。起初我太專注於那本書了﹐並沒有注意到在播放些什麼﹔但是姚可威拍了我
一下﹕“怎麼﹖很好看吧﹖那麼專心﹗聽聽這首歌﹐相當好聽的哦﹗”
我這才從書本裡抬起頭來。正在播放的歌﹐是潘越雲所唱的﹕
“風帶著微笑輕吹 天空裡雲偶遇
難忘是當天的你 讓我為你沉醉
心印下微笑的影 天天去回味
迷人是一剎那 再回頭已是無法追
看著看著你來來去去
仿彿仿彿彩雲散聚
何時才能 何日才會 再與你相遇
要是以後有緣能再見
今天一切都成往事
相聚如雲 散別如風 怕無法遇”
我的心緒﹐有剎那間的紛亂﹐好悲哀的一首歌呵﹗不知道是誰點播的﹖但是﹐那
個點歌的人﹐一定很傷心吧﹗突然﹐我又想起書裡看到的句子﹕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
卻不知道我愛你。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明明無法抵擋這一股
氣息﹐卻還得故意裝作毫不在意。”
姚可威看我陷入了沉思之中﹐輕輕拍拍我的肩﹕“什麼事﹖讓妳想得如此專心﹖”
我驚覺﹐轉向他﹕“是這首歌的歌詞﹐好悲哀呵﹗‘相聚如雲﹐散別如風﹐怕無
法遇’﹐不是很淒涼嗎﹖”
他微笑﹕“妳又在為別人的遭遇而操心了﹗真是的﹐妳這種個性怎麼還是沒有長
進呢﹖說說看﹐還有什麼讓妳感慨的﹖”
我打開書﹐翻到寫著那兩句話的那頁﹐遞給他看﹕“怎麼這些作家﹐能把話說得
這麼棒呢﹖這麼華麗的悲哀﹐這麼華麗的孤獨﹗為什麼我就寫不出﹐也想不到這
些句子呢﹖”
姚可威看完﹐也讚同地點點頭﹕“寫得真好﹗有時候我們明明有相同的感覺﹐可
是就是寫不出這種文字來﹗等你讀到了他們寫的﹐才發覺和自己的感覺一樣﹐可
為什麼當初自己想不到這種話呢﹖”又聽到我的牢騷﹐笑道﹕“別鑽牛角尖了﹐
要是妳也能寫得出來﹐妳不是也變成大作家了麼﹖還用窩在這種小地方混啊﹖”
我跳起來﹐去掐他的脖子﹐搔他的癢﹕“好啊﹐姚可威﹐你竟然嘲笑我﹗我要讓
你後悔﹗”
他笑著躲閃﹕“好了好了﹗快上課了﹐妳不怕老師罰妳﹐我可討厭掃廁所呢﹗”
我不服地磨牙﹕“好吧﹐算你狠﹗這筆帳先記著﹐要算利息的﹐我們等著瞧﹐秋
後算帳﹗”
他把書交還給我﹐一副滿不在乎﹐明擺著吃定了我的樣子﹕“當然好﹐不過我還
是好心地提醒妳﹐妳的敵人很多﹐朋友卻只有我一個﹐可千萬不要再把我也踢到
敵人的陣營裡去啊﹗”說著還衝著我眨眨眼。
我不禁失笑﹐剛剛的一點感傷現在全被我丟到九霄雲外去了。我知道他是故意逗
我的﹐所以我也配合地鼓起腮﹕“好啊﹐那時候我就是‘千山我獨行’囉﹗更落
得乾淨﹗”不過還沒等我說完﹐老師就已經威嚴地站在門口了﹔嚇得我趕緊閉上
嘴﹐暗地裡給了姚可威一記肘拐﹐以示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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