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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愛不說-12
發信站: YoYoBBS (Tue Apr 20 05:42:27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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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近來姚可威變得有點奇怪。我一向心思細密﹐連讀書﹑作文﹐都喜歡在細節
上下功夫﹔所以﹐死黨表現有異﹐我當然覺察到了。但悲哀的是﹐現在﹐我認為他
還不想把這件困擾他的事情對我講。我幾次在言語中﹐不著痕跡地詢問﹐都被他擋
了回來﹔因此我也就識趣地住嘴了。雖然我向來是事無巨細﹐都會告訴他的﹔但是﹐
也不能因為這個﹐就勉強別人也一定要這樣對待我。
仔細想想﹐可威是在校慶那天以後﹐變得奇怪起來的。校慶那天﹐我極力安排各式
各樣有趣又新鮮的活動﹐卻也因此而忙得分身乏術﹐無暇顧及可威的情緒。坦白地
說﹐那天我忙得連自己都控制不住地想發邪火﹐更不要說還要照顧到別人了﹔雖
然……可威不是“別人”。
這幾天他都沉緬於自己的思緒中﹐常常心不在焉。我也不想打擾他﹐反正他想告訴
我的時候﹐自然會來告訴我的。所以我只是上課的時候注意著他﹐當老師發現他心
有旁鶩的時候﹐幫他掩飾一下。這幾天來﹐我都是和另一位死黨----譚嫊妤一起聊
天打屁﹐打發時光。
譚嫊妤和我的友情﹐跟我和可威的友情正相反﹐不是細水長流型﹐而是“天雷勾動
地火﹐一發不可收拾”型的。高一新生報到第一天﹐我們兩個人就因為座位一前一
後而結識﹐然後不知為何就開始互相攻擊﹔她說我的名字起得自相矛盾﹐夏天裡還
落什麼雪呢﹖可見有這種名字的人﹐本人也好不到哪裡去﹐多半是個神經病﹔我則
乾脆就把她的名字改成“痰漱盂”﹐還幸災樂禍地問她﹐當初為什麼不簡單省事一
點﹐乾脆就叫“痰盂”算了……真的是吵得天翻地覆﹐風雲變色﹔然後﹐我們突然
不打不相識﹐覺得對方都是性情中人﹐開始熱絡地稱兄道弟起來。而且﹐一見面就
抬槓抬得不亦樂乎﹐已經變成了我們兩個獨特的問候和關懷對方的方式之一。不過
身為大美女一名的嫊妤﹐又很有個性﹐但絕不高傲﹐使她迅速成為本校人緣最好的
人之一﹔每天都有超多人要和她講話﹑和她一起上下學﹐我這個號稱她“唯一死黨”
的好姊妹﹐卻是想和她一起逛個街都要約時間﹐簡直豈有此理。
坐在操場的雙槓上﹐我無聊地把雙腿蕩來蕩去。嫊妤則是掛在旁邊的單槓上﹐瀟灑
地做出一個翻轉的動作。我沒好氣地說﹕“好了好了﹐誰都知道妳是本校體操社的
希望所在﹐妳就不要再賣弄了吧﹗明明知道我一掛到槓上就像商店櫥窗裡的熟肉﹐
除了掛在那裡之外﹐什麼都不會﹔妳還做這些動作﹐不是存心讓我觸景生情嗎﹖”
嫊妤不理睬我﹐又做出一個向後翻轉的動作﹕“妳算了吧﹐好歹我們吵吵嚷嚷的也
過了一年了﹐死黨是混假的嗎﹖妳以為我看不出妳的心事啊﹗妳那個黑馬王子這幾
天心神不寧﹐根據我這個過來人的專業眼光來判斷﹐八成是春天到了﹐開始thinking
spring了﹐說不定已經陷入情網了呢﹗妳就別再煩了吧﹗是妳的﹐跑不掉﹔不是妳
的﹐也強求不來﹗妳觸的是什麼景﹐生的是什麼情﹐妳以為我會不知道﹖算了吧﹗
我建議妳趁早死了這條心﹐趁著妳現在條件不錯﹐還沒人老珠黃的時候﹐趕快再另
找一個目標﹐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妳只是從小到大﹐都習慣了他在妳旁邊而已﹗
這也不算是愛﹐所以﹐妳還是及早抽身的好﹗”
我也不管她是否看得見﹐給了她一個超級大的衛生眼﹕“妳不說話沒人把妳當啞巴﹗
誰說過我愛他了﹖對我來說﹐他的存在﹐只不過就像是每天都要吃飯睡覺喝水一樣
地普通平凡﹐只是那種例行公事而已﹐什麼時候又變成黑馬王子了﹖”
嫊妤這次索性一翻身﹐坐上了單槓﹕“吃飯睡覺喝水﹖就是這樣才危險﹗”看我不
解地挑起眉頭﹐她臉上有點“真受不了妳的笨”的表情﹕“我問妳﹐妳一天不吃飯
睡覺喝水﹐可以嗎﹖”見我搖了搖頭﹐才繼續往下說﹕“對呀﹗妳一天不吃飯睡覺
喝水﹐恐怕就得半死﹗妳居然拿這麼嚴重的事情來比喻他的存在﹐我看呀……妳八
成是無望了﹗”
我搔搔頭﹕“哦﹖對喔﹐我沒有想到這一點……可是我想說的是﹐他的存在﹐只是
一種多年來養成的習慣呀﹐並非因為什麼特別的感情作祟所致……”看著嫊妤不贊
同的眼光﹐我益發說得慷慨激昂﹕“當然﹐我承認﹐我們的確比普通朋友要好囉﹗
我們是死黨嘛﹗可是﹐這也不代表我就要管他是不是交女朋友﹐說真的﹐他如果現
在還把不到馬子的話﹐我反而要替他擔心呢﹗我只是看他這幾天魂不守舍﹐擔心他
嘛﹗而且﹐他還不告訴我是因為什麼事﹐難道有什麼事情是我不應該知道的嗎﹖”
嫊妤搖了搖頭﹕“落雪﹐別越說越大聲地打算來說服我﹗試著去說服妳自己的內心
吧﹗妳別再解釋了﹐那只會越描越黑而已﹗”
我不服氣地扁扁嘴﹕“好嘛﹐算了﹐我總是說不過妳的﹗”
嫊妤微笑﹕“那是因為我總是有理的一方呀。”
“好啊﹗‘痰盂’﹗妳罵我無理取鬧﹗”我站起來準備追殺她﹐她咯咯地笑著﹐正
要逃走﹐看見姚可威一個人往這個方向來了﹐就身手俐落地翻身下槓﹐笑著丟下一
句話﹕“妳的吃飯睡覺喝水來了﹗我不當電燈泡啦﹐我要去社團練習了﹗”就一溜
煙地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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