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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愛不說-13
發信站: YoYoBBS (Tue Apr 20 05:42:52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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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改換姿勢地﹐仍然坐在雙槓上﹐看著姚可威步伐輕鬆地向我走過來。我坐在
雙槓的這一端﹐而他走到另一端的時候﹐就停住了﹐沒有穿過雙槓中間的空隙﹐走
到我這邊來。我們隔著雙槓﹐遙望對方。五月的夕陽﹐在他身上灑落了一層金黃。
他的神情很輕鬆﹐神采飛揚的臉上﹐有一個燦爛的笑容。他遠遠地揚起聲音﹕“落
雪﹐原來妳在這裡﹐害我以為妳蒸發了﹗”
夕陽突然變得刺眼起來﹐讓我不得不皺了皺眉。“什麼事這麼急呀﹖看你滿面春風
的樣子﹐不會是紅鸞星動了吧﹖”
“別亂說。”姚可威在那頭遠遠地笑著﹐“不過雖不中亦不遠矣。”
夕陽的光線是越來越熾烈了﹐刺得我的眼睛發痛﹐不得不瞇起來﹔“哦﹖這可是天
大的好消息呀﹗這是不是代表我將來可以不用做你的假女朋友﹐幫你趕走那些追求
者了呢﹖現在應該有更適合的人選來做這件事了吧﹗”
他在雙槓那一頭蕩了起來﹕“現在還沒有發展到那一步呢﹗誰知道﹖”
我從不知道夕陽的光線﹐能比日正當中的時候更強烈﹔我舉起手來﹐遮在臉上。
“哦﹖不會吧﹖需要我幫忙嗎﹖而且﹐你這句話有語病喔﹗現在沒有到那一步﹐並
不等於將來不會到那一步啊﹗”
“呵呵……”他跳到地上﹐抓抓頭髮。
“看﹐被我說中了吧﹖”我的心裡突然湧上來一種陌生的感覺﹐似乎現在﹐我最喜
歡享受的落日美景和徐徐晚風都變得淡漠冰冷了。我縮了縮脖子﹕“今天的晚風可
真是有點冷﹗”
他關心地問道﹕“要不要穿上我的外套﹖快考試了﹐妳可不要在這個時候感冒﹗”
我遙遙地望著他﹐兩公尺長的雙槓﹐竟然成了我們之間的距離﹔我從雙槓上也跳了
下來﹐倚著雙槓﹐跺跺腳﹕“沒關係﹗哪裡就會那麼嬌弱了呢﹖”
他把雙手插在長褲的口袋裡﹐走過來﹕“只有嘴巴不服輸的女生﹗要注意哦﹐現在
還不是那麼熱的時候﹐妳穿那麼少做什麼﹖”
我低頭打量自己的衣著﹕一件白色的小T-shirt﹐外面是一條細肩帶的連身洋裝﹐雖
然夠長﹐但是由於麻紗的質地太薄﹐晚風一吹﹐就涼意沁骨。不過我還是笑了笑說﹕
“沒關係啦﹗你還不快快報告一下你的人生大事﹖別讓我變成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姚可威笑笑﹕“怎麼可能﹖妳是第一個知道的﹗其實說來也很簡單啦﹐我們在校慶
那天認識的﹐妳也知道我不擅長去結識新朋友嘛﹗所以其實我們年級的很多同學﹐
我還都認不全。那天我們聊得投機﹐才知道原來彼此都在同一所補習班呆過﹐只是
時間不同﹐因此我們從來都沒有碰過面……”
我有點心不在焉。不過當聽到姚可威問我“妳說﹐我去追她﹐她會接受嗎﹖”的時
候﹐我可是突然回過神來﹔為了掩飾自己的走神﹐我大聲地說﹕“當然﹗你的魅力﹐
不是早就經過我們學校這些追求仰慕者的檢驗了嗎﹖安啦﹐你會成功的﹗”
他奇怪地看看我﹕“妳心不在焉喔﹐落雪﹐在想什麼﹖用不著這麼大聲吧﹐我聽得
到耶﹗”
“啊﹖是嗎﹖我有心不在焉嗎﹖”我連忙打哈哈﹐“這個……近來事情太多了﹐實
在是忙得我團團轉呀﹗難免會累﹐所以經常有點發呆的癥狀出現……”
“是哦～ ”姚可威把聲音拖得很長很長﹐“我看不是吧﹖莫非……妳也紅鸞星動了
嗎﹖”他靠近我的臉﹐裝模作樣地打量著。
“嚇﹗”我卻被他突如其來的臉部大特寫嚇到了﹐“什麼嘛﹗別亂猜那些有的沒有
的……”
他斜著眼睛看我﹕“喔～ 恭喜喔～ 誰是那個幸運兒﹖我知道喜歡妳的人也不少喔﹐
來﹐透露一下﹐透露一下……”
操場的擴音器裡﹐遠遠地傳來歌聲﹕
“扮過癡狂的風 掙脫蛻變的痛
青春是一場接一場的夢
守著寂寞的夜空 回想往事如虹
這份感傷有誰來陪我……
歲月把你的從前 還給我的藍天……
夢不完的你 陪著夢不完的明天
夢不完的我 陪著無盡的風雨……
夢不完的我 陪著無盡的晨昏
也許不再相遇 也許還有奇蹟……”
我咬了咬下唇﹕“哦﹐大貓小貓三四隻而已﹐哪裡比得上你的風光﹖而且我也沒有
喜歡上誰呀﹐你要我透露什麼﹖”
“唉﹐好吧。”姚可威聳聳肩﹐“哎﹐落雪﹐她真的和妳不同耶﹗個子小小的﹐講
話柔柔的﹐像個可愛的洋娃娃呢﹗”
“不用說我也知道。娃娃﹖又不是家家酒。”我低低地咕噥﹐然後給他一個笑容﹕
“那很好呀﹗十年來天天面對我這種三八類型的女生﹐你也應該換換口味了﹐不然
會營養不良的﹗”
姚可威失笑﹕“妳那用的是什麼形容詞﹖真讓妳打敗了﹗”又想起什麼似的﹐叮囑
我﹕“對了﹐妳可不要告訴別人喔﹗因為……萬事還都沒有確定……”
“你不想太早張揚﹐免得見光死﹖”我了解地說著﹐“當然﹗我沒事告訴別人這個
做什麼﹖無聊嗎﹖放心啦﹐我絕對絕對會守口如瓶﹐隻字不提的﹗”
“我就知道妳最好了﹗”他高興地說著﹐給了我一個燦笑﹐“我得回教室囉﹐今天
輪到我打掃﹐我都還沒有開始呢﹗”
目送著他的背影﹐我微微地瞇起了眼睛。地平線上的落日﹐竟然刺得我睜不開眼睛。
我輕輕地嘆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有點寂寞的感覺湧了上來。我甩甩頭﹐想
甩開那些奇怪的感覺。夕陽已經完全落入了地平線之下﹐夜幕降臨了。不知道為什
麼﹐我的腦海裡﹐迴響起了剛剛那首歌的片斷﹕“守著寂寞的夜空﹐回想往事如
虹﹐這份感傷有誰來陪我…… 夢不完的你﹐陪著夢不完的明天﹔夢不完的我﹐陪
著無盡的晨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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