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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愛不說-14
發信站: YoYoBBS (Tue Apr 20 05:43:20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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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之後﹐我終於見到了那個洋娃娃----哦﹐不對﹐是“可愛得像個洋娃娃”的
女生。
那天有很好的陽光。而且﹐週末的來臨讓我心情舒暢。一大早﹐我就出門去遊蕩。
我很喜歡自己一個人在大街上慢慢地走﹐一邊看著別人的喜怒哀樂﹐一邊體味著自
己的孤獨。那天﹐為了配合自己的心緒﹐和窗外的陽光﹐我穿的是一條滾著太陽花
的花邊的短裙。
走在社區的林蔭道上﹐經過姚可威住的那棟公寓大樓時﹐我不禁抬起頭來﹐仰望他
所住的十樓。我還認得他的房間窗上﹐掛著的海藍色窗帘﹔那是我們一起逛街的時
候﹐他突然說要買窗帘﹐我為他挑選的﹐像深海一樣深邃的藍。他曾經問我﹐喜歡
什麼樣的男生﹖我回答說﹐“像海一樣深邃包容的”。他還笑我﹕“什麼﹖太抽象
了吧﹗妳這是瞎子摸象﹐全憑感覺啊﹗”
現在﹐我仰望著那個垂著有海的顏色窗帘的窗子。他不在家﹖還是還沒有起床﹖我
印象裡﹐他不是一個喜歡睡懶覺的人﹐從前一起上學時﹐他總是一大早就跑到我家
的樓下﹐等著我慢吞吞地準備。那麼﹐今天﹐他已經出門了嗎﹖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叫著我的名字﹐我轉向那個方向﹐頓時﹐
覺得全身的血液好像凝固了一樣。姚可威站在那裡﹐衝著我微笑地招手。他的身邊﹐
站著一個嬌小纖細的女孩子。
我閉了閉眼睛﹐今天的陽光可真強啊﹗然後﹐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緩緩地走向那
邊。
姚可威高興地說﹕“好巧啊﹗懶蟲這麼早就起床﹖”
我笑笑﹕“不是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嗎﹖”
姚可威笑了起來﹕“好吧﹐鳥兒﹐這位就是……我對妳提過的﹐江詩繪﹗詩繪﹐她
就是夏落雪﹗”
那個“洋娃娃”笑著對我伸出手來﹕“我經常聽可威談妳呢﹗以前﹐真是承蒙妳照
顧可威了﹗很高興認識妳﹗”
承蒙我照顧可威﹖一種奇怪的感覺從我心底湧起﹐這個“洋娃娃”好像來者不善呵﹗
這帶笑的語氣﹐十足挑釁呵﹗我也伸出手來和她相握﹕“是嗎﹖他經常說我的壞話﹖
真是的﹗怎麼可以這樣落井下石﹐過河拆橋呢﹗詩繪﹐good luck囉﹗很高興認識
妳﹗”
江詩繪小鳥依人地站在姚可威身邊﹐對我笑著﹕“我會小心的﹗”又瞟了可威一眼﹐
“這個人很壞的﹐多虧妳好心提醒我﹗”
可威倒不以為忤﹐笑道﹕“哦﹖我哪裡壞了﹖妳倒說說看﹗”
看著面前這兩人的親密無間﹐我突然失去了好心情。裝模作樣地乾咳一聲﹐我開口
了﹕“嗯哼﹗兩位﹐需要我這個電燈泡馬上消失嗎﹖我立刻閃人﹗再見啦﹗”就向
他們揮了揮手﹐一溜煙地跑走了。
一個週末﹐就這麼毀了。星期一的清晨﹐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踏進校門。突然﹐
一個女生走到我的面前﹐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抬頭﹐面前的女生﹐是個頭髮剪得短短的﹑穿著襯衫牛仔褲的陌生臉孔。我連微
笑的心情都沒有﹐“請問有什麼事嗎﹖”
那個女生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妳就是夏落雪﹖姚可威的女朋友﹖”
我搖了搖頭﹕“我是夏落雪沒錯﹐可是﹐妳大概誤會了……”
她根本沒有聽我在講什麼﹐不耐煩地打斷我的話﹕“妳一定會這麼說的﹐我早就知
道了﹗”突然﹐她逼近我﹐“我姓陳﹗今後﹐請多指教了﹗”說完就揚長而去。
我一頭霧水地站在那裡﹐搞不清楚是出了什麼事。妳姓陳姓李﹐關我什麼事啊﹖今
後有什麼事情需要我來“指教”妳的嗎﹖我想不出來﹐怎麼想也只是素昧平生罷了﹗
算了﹗誰管那麼多﹖我甩甩頭。譚嫊妤從後面趕上來﹕“落雪﹐什麼事﹖有人找妳
麻煩﹖”
我笑笑﹕“不過是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罷了﹗大概也是可威的仰慕者之一吧﹗”
嫊妤忿忿地說﹕“真是﹗她們一點都搞不清楚狀況﹐就來隨便對妳挑釁﹗妳應該好
好對姚可威抱怨一下﹗”
我淡淡地微笑了﹕“哦﹖那麼﹐有什麼用嗎﹖她們會因為我向可威抱怨﹐而不再來
找我嗎﹖不可能。那我對可威說什麼﹐只是徒然增添他的煩惱罷了﹗那我為什麼還
要說呢﹖”把書包拿下來﹕“好了﹐我們換個話題吧﹗今天要交的作文﹐妳寫的是
什麼內容﹖”
嫊妤問﹕“妳是說那篇‘珍藏的記憶’嗎﹖難得老師會這麼求新求變﹐不出什麼
‘我的志願’或者‘最難忘的一件事’…… 我當然是寫我們初次見面時﹐吵得天
翻地覆的那件事囉﹗妳叫我‘痰盂’﹐我叫妳‘下落不明’……”
我不禁微笑了。對啊﹐我們是典型“不打不相識”的死黨﹐抬槓是每天的例行節目﹐
而且樂此不疲。不過﹐我寫的不是這一段往事﹐而是姚可威對我說出“我相信妳”
的那一瞬間﹐我熱淚盈眶的記憶。不過﹐現在﹐也許﹐我所擁有的﹐也只是這些回
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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