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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愛不說-15
發信站: YoYoBBS (Tue Apr 20 05:43:47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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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個星期。這個星期﹐我忙於一些校慶的掃尾工作﹐比如簡報﹑總結﹑統計
數字…… 這次在校慶的“徵好詩”活動中獲首獎的﹐是一位只署名“陳”的“從
那天開始”。我沒有參與整個活動的組織或評選﹐因為校慶的事情太多﹐我實在沒
有心情再去陷害姚可威一次。但是﹐聽說那首詩寫得相當不錯﹐是在冷冰冰的外表
下﹐包含著熱烈的心情和感覺的一首作品。不過因為作者並沒有註明自己的班級和
真實姓名﹐也沒有到場領獎﹐所以﹐獎狀和獎品﹐就暫時保存在學生會的文件櫃裡
了。
今天﹐姚可威一放學就溜掉了﹔我猜想他大概是約會去了﹐所以也就沒有追問。學
校的校刊今天出版一期特刊﹐專門把兩次“徵好詩”的獲獎之作﹐收錄裡面。姚可
威的名字﹐和“神秘的陳”並列﹐是兩次比賽的盟主。我這才第一次看到了“從那
天開始”﹐的確是一首很棒的作品﹐語言淡淡的﹐但是字裡行間卻流露自己對那個
第一次見面的男生的特別感覺﹔和我那首“流水”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風格。當然﹐
“流水”不是敘述愛情﹐而是在表達自己對於成長和時光流逝的感覺。但是﹐編輯
唯恐天下不亂地拿這兩首詩來作比較﹐還稱讚“流水”更勝一籌﹐更把裡面他個人
最欣賞的兩句拿來印在封面上。姚可威溜走之前﹐沒有忘記拿一本校刊﹐說是要給
江詩繪見識一下我的才華。還沒有等我叮囑他﹐女生是不喜歡男朋友在她面前稱讚
別的女生的﹔他就已經不見了。
唉﹗我長長地嘆一口氣。那個江詩繪﹐不像是有容人氣度的呵﹗姚可威這次﹐說不
定有的他受了。不過﹐別人都不知道的是﹐最近﹐突然冒出來一個沒有署名的女生﹐
天天一封情書地給可威寫信。可威顯得很困擾﹐曾經私下去見那個女生﹐表示他已
經名草有主﹔但是那個女生卻表示要各憑本事較量﹐讓可威非常苦惱。那次我沒有
一起去﹐因為那個女生指名只要可威一個人去﹐否則決不出現。這個世界的確是瘋
了﹐怎麼倒追也能如此神神秘秘的﹖明明每天一封信﹐已經人盡皆知了﹔那個女生
還想來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真是怪異。我在發表這篇論調的時候﹐可威沒有像從前
一樣地笑﹐只是嘆了口氣﹐說﹕“我真是希望﹐她不要再這樣亂來了﹗詩繪讀的學
校﹐校規超級嚴格﹐要是我們交往的事情傳出去﹐她就死定了﹗所以﹐我也不能對
她明說﹐我的女朋友是誰﹔我看﹐這次又要給妳添麻煩了﹗”
我不在乎地聳聳肩﹕“沒關係﹐死黨嘛﹗客氣什麼﹗大不了水來土掩﹐兵來將擋囉﹗
我都幫你這麼多次了﹐也算得上是經驗豐富﹔所以﹐多一次也沒什麼﹗反正近來缺
乏運動﹐就當是鍛煉身體囉﹗”
可威勉強地笑笑﹕“落雪﹐我在想﹐說不定就是因為這些流言﹐妳才一直都沒人追
的……那不是我的過錯了嗎﹖”
我拍拍他﹕“說這個幹嘛﹖你還不了解我﹖我這種個性﹐恐怕是有你沒你﹐一樣乏
人問津﹔誰敢追個兇女生來當女朋友﹐不是明擺著是等同自殺嗎﹖算囉﹗反正我也
還年輕﹐等我老得嫁不出去﹐你再懺悔也不遲﹗”
可威終於笑笑﹐釋懷了﹔但是這個奇怪的追求者的陰影﹐卻從此留在我們的心中。
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子。可威只說並不是美女﹐但是也形容不出來她
的長相。
我不想了。起身去關窗﹐我打算回家了。現在已經五點半﹐如果我再不回家﹐恐怕
家裡那些對我有點保護過度﹐又有點神經兮兮的長輩﹐又要攪得雞飛狗跳﹐天下大
亂了。望著窗外漸沉的夕陽﹐我扁了扁嘴﹐隨即關上窗子。
等我一回過身來﹐嚇了一跳。門口﹐不知何時﹐站著一個瘦削的身影。我撫著心口﹐
開口問道﹕“請問要找哪位﹖我們班的同學都回家了耶。”
“那沒有關係﹐我就找妳。”是個低沉的聲音﹐不過我好像在哪裡聽過。“妳就是
夏落雪吧﹗”
“對呀﹐請問你是哪一位﹖”教室裡沒有開燈﹐所以我看不清楚那個人的長相。
“我嗎﹖妳應該很熟悉的才對﹗”那個人大步走進來﹐一直走到我的面前才停下﹐
臉離我的臉很近﹐“妳認不出我的臉嗎﹖真無情啊﹐還是十年的時間﹐把一切都改
變了﹖”
我疑惑地努力集中視線﹐想看清對方的面孔。“對不起﹐現在沒有開燈……”
“這無關光線的問題﹗我敢確定我們之前見面的時候﹐妳也沒有認出我來﹗那個時
候可是晴朗的早晨﹗”那個人聲音裡﹐淡淡地不帶一絲情緒﹐但卻強烈地傳達出責
難之情。
“哦﹖對不起……”我一頭霧水地說著﹐一邊努力回想。
突然﹐我想起了那個暗淡的星期一的清晨﹐那個奇怪的擋住我去路的女生。“妳是
不是姓陳﹖”
“那我只能說﹐妳的記憶力太差了﹗妳只能想起不久前發生的事﹐卻記不起十年前
的事情﹗不過這也不能怪妳﹐大概是妳現在飛黃騰達了﹐春風得意了﹐就無法記得
自己失意時發生的事情了﹗”那個冷冰冰的聲音說。
我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是誰呢﹖對我有這麼深深的怨恨﹖我做過什麼嗎﹖突然﹐那
個人倒退幾步﹐把燈“啪”地一聲打開。突如其來的光亮﹐讓我的眼睛很不能適應﹐
不禁瞇了起來。
是那個清晨擋住我去路的女生。短得不能再短的頭髮﹐一樣的襯衫牛仔褲﹐冷漠的
表情……我努力地在腦海裡搜尋關於這張臉孔的記憶。她的臉上﹐浮起一絲嘲諷的
笑﹕“怎麼﹖天才兒童﹖要不要我給妳一點提示﹖”她“啪”地一聲把書包扔到附
近的一張桌子上﹐“‘我真的很感激妳的幫忙……我真希望﹐自己也能為妳做點什
麼……’這是妳說過的話吧﹗還記得我那時候的回答嗎﹖‘當我想到的時候﹐我會
去找妳的﹗不過那個時候﹐妳就不能反悔了喔﹗’”
“陳……陳華濛﹗”我驚訝地叫起來。“我真的想不到是妳﹗妳的外表和幼稚園的
時候比起來﹐改變好多喔﹗真抱歉﹐我竟然沒有把妳記起來……”
“好了好了﹗”陳華濛不耐煩地打斷我的話﹐“也許這些敘舊的話﹐我們可以留著
以後再說。至少我今天來﹐不是想找妳敘舊的﹗”
“那……妳希望我為妳做什麼呢﹖妳是來要求我實踐當年的承諾的嗎﹖”我疑惑地
問。
“妳真聰明﹐還是和當年一樣﹗”陳華濛的語氣還是那麼平淡而沒有抑揚頓挫﹐
“一下就猜到了我的來意﹗”
“那麼……妳要什麼﹖”我開始覺得事情有點不對了。
“很簡單﹐只有三個字﹗就看妳是否是個言而有信的人了﹗”陳華濛走近我。“姚
可威﹗把姚可威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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