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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愛不說-20
發信站: YoYoBBS (Tue Apr 20 05:46:37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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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放學後﹐姚可威果然是拉我和他一起去喝酒----雖然只是啤酒﹐但是也
足夠讓我感到驚訝的了。認識他十年﹐從沒有見過他如此頹廢﹐還要喝酒。他自
稱是豪情一流﹑酒量九流﹐害我從頭到尾戰戰兢兢﹐提心吊膽﹐如履薄冰。他沒
有謙虛----他在兩罐啤酒之後﹐就開始說醉話了﹔這種酒量說不定還不如我呢……
我挽扶著他﹐慢慢地走著。夏季的白晝比較長﹐下午六點鐘還沒有天黑。街上行
人來來往往﹐都對我們投以詫異的目光。我不敢帶他去坐公車﹐可也沒錢叫計程
車﹐況且這時候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哪有可能找得到一部空計程車﹖
要回家﹐必須經過學校的大門。我膽戰心驚地挽扶著他﹐半側著身子﹐擋住從校
門裡出來的人們的視線﹐遠遠地隔著一條小馬路﹐沿著行人道旁種植的一叢灌木
走著。
正當我們快要順利地通過“地雷區”的時候﹐我聽見遠遠地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
字﹕“夏落雪同學﹗夏落雪同學﹗”
我抬起頭來﹐不看則已﹐一看驚人﹕訓導主任正從學校裡走出來。這個時候﹐我
就必須當機立斷﹕該把姚可威藏在哪裡﹖那麼大目標的一個活人……唉﹐那時候
我真的羨慕起小時候看“八仙過海”的故事裡﹐張果老的那隻驢……因為那隻驢
平時看起來是一隻活驢﹐還能當做交通工具使用﹔但是當張果老用不著牠的時候﹐
就對著牠吹一口氣﹐牠就變成一隻紙驢﹐可以折疊起來放進袖子裡。多麼先進的
生物﹗如果能有這種汽車的話﹐我們就不用發愁什麼停車位難尋的問題了﹔甚至
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停車位是個什麼東東了。胡思亂想之際﹐眼看姚可威就快進入
訓導主任的視線可及範圍了﹐我急得團團轉﹐不知該把他藏到哪裡才好。突然﹐
我靈機一動﹐急中生智地用力把姚可威往灌木叢後面一推﹐心裡默唸著﹕“阿彌
陀佛﹐死黨﹐你就委屈一點吧﹗先暫時在灌木叢裡躲躲……誰叫你要喝醉﹖反正
我知道那後面有草叢﹐又很涼快通風﹐你就先在那裡蹲一蹲吧﹗”轉過身來﹐面
帶微笑地望著訓導主任。
訓導主任走過來﹕“夏落雪同學﹐妳為什麼還在這裡﹖放學後四處遊蕩﹐不回家
嗎﹖”
我暗暗翻了個白眼﹐臉上掛滿了燦爛而無辜的笑容﹕“報告主任﹐我是剛剛從補
習班下課回來﹐經過這裡﹗”一轉念﹐又壞壞地加上一句﹕“我的家庭非常幸福﹐
絕對沒有要蹺家的可能性﹗請主任放心﹗”
訓導主任的臉繃得更緊了﹐臉色很難看﹕“哦﹖那就好﹐那就好……咦﹐夏同學﹐
妳的身上﹐怎麼好像有酒味﹖”
我的心頓時一沉﹔怎麼﹖明明自己滴酒未沾﹐難道是姚可威的關係﹖這個主任的
嗅覺也太靈敏了吧﹗不知道他是屬什麼的﹖不過表面上我還是一派從容﹕“喔﹖
真的嗎﹖主任您真這麼覺得﹖”換上一個甜甜的笑﹕“主任的明察秋毫是最出名
的了﹐如果我喝了酒﹐那裡還敢站在這裡等著主任來發現呀﹗早就溜掉了﹗再說
我是滴酒不沾的﹐而且還非常厭惡那些酗酒之徒……您如果說我喝酒﹐就是天大
的冤枉了﹗”一臉的誠懇之色。
訓導主任又頓了頓﹐大概是沒有進一步的發現了吧﹐他悻悻地丟下一句話﹕“那
麼﹐妳好自為之﹗趕快回家去吧﹗”就鑽進了聽在路旁的他那台老爺車﹐“吱”
地一聲開走了。
等我確定週圍都安全了﹐沒有情況﹐才鑽到灌木叢後面﹐把酒醒了一半的姚可威
拖出來。“嚇死我了﹗差點就穿幫﹐那個死訓導主任﹐鼻子比狗狗還靈敏﹗我看
自己今天離訓導處大刑伺候﹑記大過不遠了﹗還以為死定了呢﹗幸好吉人自有天
相……”一邊幫他撣著衣服上的灰塵。
姚可威按著太陽穴﹐揉著額頭﹐一邊說﹕“落雪﹐今天真是謝謝妳﹗不然我鐵定
就完了﹐會被逮個正著……”
我笑笑說﹕“怎麼﹖你不怪我把你推進灌木叢裡﹐害你跌得七葷八素﹐如此狼狽﹖”
姚可威笑了﹕“當然不會﹗我還要感謝妳救命之恩呢﹗”
我側著頭想想﹕“對喔﹐喝酒少說也值三個大過呢﹗你那些游泳比賽的一大堆金銀
銅牌﹐所記的那幾個大功小功﹐就全斷送在你這一醉方休上了﹗好吧﹐我們算扯平
了。”
姚可威揉著漲痛的太陽穴﹕“不對啦﹐是我欠妳一個情﹗”
我笑了﹕“哪有像你這樣子的﹖拼命想欠人家的情﹖好吧﹐你欠我一個情﹐先記在
帳上﹐以後我想到了要挾你的方法﹐再叫你還﹗”
姚可威疲倦地勉強扯出一個微笑﹕“好的﹐我記住了。隨妳高興囉﹗不過我們現在
可不可以找個地方坐下來休息一下﹖我感覺好像有一隊大象踩過我的頭……”
我失笑﹕“好啊﹐先找個泡沫紅茶店或者快餐店什麼的坐下來吧﹗你的臉色還真不
是一般的難看﹗你得去洗洗臉﹐讓我想想有什麼解酒的偏方……”把他掉在地上的
書包撿起來﹐重新掛在他肩上﹕“校門口這個是非之地可不能久留﹐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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