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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愛不說-21
發信站: YoYoBBS (Tue Apr 20 05:47:09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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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個幾乎是以倉皇出逃的速度﹐鑽進了路旁的一家門面不大的泡沫紅茶店。
這裡人不多﹐雖然是位於學校附近的好地點﹐但是由於現在時間有些晚了﹐所以
店裡的學生並不多。我挑了一個角落的卡座﹐先把姚可威塞進去﹐再自己坐進他
對面的椅子。
各點了一杯冰紅茶後﹐我在口袋和背包裡面搜尋手帕的蹤跡。其實我是從來沒有
帶手帕的習慣﹐是紙巾的忠實愛用者。但是今天情形不同﹐哪有可能拿紙巾沾水﹐
讓他擦臉呢﹖
我把口袋和背包翻了個底朝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塊已經皺得不成樣子的手帕。
展開一看﹐奇髒無比﹐都是化妝的殘漬。我頓時想起來了﹐這不是我的手帕﹐而
是姚可威的﹔那天演出之後﹐他給我擦去臉上的“國劇花旦妝”的。
我走向洗手間﹐把手帕仔細地洗乾淨。但是因為我用的是洗手用的皂液﹐而非洗
衣服用的肥皂或清潔劑﹐手帕還是洗得不太乾淨。我急急忙忙地拿水簡單地沖洗
一下﹐就拿出去給姚可威。
他把手帕覆蓋在臉上﹐從手帕底下長長地嘆息﹐講話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落雪﹐今天真是多謝妳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我微笑﹕“是死黨﹐就別說這個﹗我們之間﹐還用這麼客氣嗎﹖”
他不語﹐只是點點頭。
我們所點的飲品端上來了。他一口氣喝掉半杯﹐才放下杯子﹐長出一口氣﹕“唉﹐
我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口乾舌燥﹗”
我笑笑﹐等著他的下文。果然﹐他又繼續往下說﹕“落雪﹐妳和陳華濛之間……
達成了什麼默契﹑協議﹐或妥協嗎﹖”
我聳聳肩﹕“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不過是和她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好好談一談罷了﹗”
姚可威抬起頭﹐以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落雪﹐妳確定﹖妳沒有作出什麼
讓步或犧牲﹖”
我誇張地扯開嘴角﹐給他一個很大的笑﹕“當然﹗向來不都是別人對我作出讓步
嗎﹖什麼時候也輪到我自己犧牲﹖真是那樣子的話﹐就只能印證一句話﹕‘風水
輪流轉’﹗”
姚可威揉了揉眉心﹕“今天上午﹐陳華濛來找我……”他捏著眉心﹐顯然種種發
生的事情﹐以及醉酒﹐都讓他心力交瘁。“她突然說……‘夏落雪是個好人……
你不應該這樣對待她﹗’還說什麼……她當初對我展開行動﹐真的是因為我本人
的個性讓她很欣賞……而並非因為我是妳傳聞中的男朋友……不過她自己也承認﹐
她是真的對妳有著……深深的怨恨﹗因為妳樣樣都強過她﹐生活也一帆風順﹐幸
福得讓她嫉妒……從以前﹐到現在﹐她都一直認為妳是戰無不勝的幸運兒﹐只要
想擁有的東西就一定會得到手……但是現在她突然發現﹐妳其實也是可悲的……
也是有著孜孜追求……而從不曾得到的東西﹗而且﹐是妳以全心﹐等待著的東西﹗
是妳最想擁有﹐卻離妳最遙遠的東西﹗”
他深深地看著我﹐“她……讓我告訴妳﹐她現在知道……為什麼妳會是我……最
好的朋友了﹗因為了解妳之後﹐她的怨恨﹐就無法強烈得太久了﹗她讓我轉告妳
兩句話﹐第一句是‘妳別以為我會輕易地原諒妳﹗妳欠我的還有很多呢﹗我會記
住的﹗’第二句……第二句……”他突然吞吞吐吐起來﹕“第二句是……‘我才
不會就此放棄姚可威﹗我會帶著對妳的怨恨﹐繼續和妳爭奪下去的﹗’”
我微笑了﹐雖然有一絲苦澀之情﹐但仍然是開懷地笑了。“好啊﹗我會努力的﹗
決不會輸給她﹗”
姚可威狐疑地打量我﹕“妳們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妳說了什麼……讓她的
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
我搖了搖頭﹕“沒有什麼﹐只是讓她了解﹐我的孤獨和無助罷了。”
姚可威從桌子上伸過手來﹐握住我因為拿著杯子而冰涼的手﹕“落雪……雖然我
不知道是什麼事﹐但是……至少答應我﹐如果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一定要告
訴我﹗好嗎﹖”
望著他誠懇的臉﹐我在心裡輕嘆﹐也反握住他的手﹐點了點頭﹕“好的﹐我會的﹐
如果有什麼問題……我一定會第一個向你求助……其實也沒有什麼事啦﹐”我轉
而安慰他﹕“反而看起來是你自己﹐麻煩比較大﹗我幫不上你什麼忙﹐但是﹐如
果你需要一個人聽你傾訴﹐或陪你到處亂晃﹐以發泄情緒的話﹐記住﹐我就在這
裡。”
姚可威凝視著我﹐用力地點了點頭﹕“嗯﹗我一直都記著呢﹗”
突然﹐掛於門上的風鈴一陣叮叮噹噹﹐隨後﹐就是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姚
可威﹗夏落雪﹗我就知道是這樣﹗果然有問題﹗你們兩個……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回過頭去。身後站著去而復返的訓導主任﹐正以一種無比
嚴厲的眼光﹐瞪視著我們交握的兩手。頓時﹐我感到血液都向腦中倒流而去﹐全
身冰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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