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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愛不說-25
發信站: YoYoBBS (Tue Apr 20 05:49:54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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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就這樣地流逝。陳華濛的行動轉為溫和派的了﹐只是不時約姚可威一起出去
喝杯泡沫紅茶﹐或是去冷飲店小坐一下﹐就可以了﹔並沒有更多的要求和舉動。
本來姚可威是可以拒絕的﹐但是﹐他總覺得這樣拒絕陳華濛﹐好像有點不妥﹐所
以也就難以拒絕她的邀約。每次陳華濛在校門口等著他的時候﹐總是衝著經過的
我﹐示威似的昂頭笑笑﹔我也總是報以淡然的一笑﹐然後從容地從她身邊經過。
我們沒有打招呼﹐只是互相對視一眼而已﹐但是從前的火藥味已經煙消雲散﹐留
下的﹐只是一種如水的淡然相對。我們之間﹐仍有舊時的一絲絲敵意留存﹔但是﹐
那已經不會再起什麼作用了。
學校裡逐漸風平浪靜下來﹐我淡漠的態度反而比以前更起作用﹐那些女生如今對
於姚可威變成只敢遠觀﹐不敢近看了﹔也因此﹐姚可威終於能夠擺脫纏繞他多時
的夢魘了。對付女生﹐本來就是他的弱點﹐自從學校裡的女生突然發現他的魅力
之後﹐他就沒有一天的清閒日子﹔不過歷經兩年多的艱苦奮鬥﹐我終於成功地幫
他基本上擺平了此事﹔這在我們看來是一大勝利﹐至少我不用整天像隻刺蝟一樣
過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了。
期末考來臨﹐我也暫時收拾心情﹐全力衝刺。如果感情上已經輸了﹐那麼至少﹐
學業上要做贏家才行﹗我這麼想著﹐埋頭苦讀。果然老天還是沒有拋棄我的﹐我
的成績可以說是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亮麗。當然不是“大紅燈籠高高掛”的那種
亮麗啦﹐而是那種無論是不是自己擅長的科目﹐都有不錯成績的亮麗。我國文﹑
歷史﹑地理拿到三個第一﹐連向來被老師罵得半死的數學﹐都有進入前三。嫊妤
嘲笑我“果然是東方不亮西方亮的典範”﹐我則以“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回
敬。老師對我的器重程度頓時直線飆昇﹐在關心之餘也頻頻以“成績差距”暗示
我不要和姚可威“來真的”﹐以免有礙自己的似錦前程。
對哦﹐可威這次考的可真是大跌我的眼鏡----哦﹐不不不﹐我的眼睛擁有2.0的優
秀視力﹐從來不知道眼鏡為何物﹔我的意思是﹐大跌我的墨鏡。這段時間﹐我為了
避嫌﹐也為了課業﹐沒有再過多地關心他的狀況﹔可是﹐現在自己比較清閒了﹐儘
管在心中警告自己幾百遍“不要和已經SOLD OUT的貨物扯上關係”﹐但還是不能完
全放心。
這天﹐我在家中等著姚可威來找我。我老爸要出國三個月﹐我那堅持要當職業女性
的老媽更是幾百年前就把自己嫁給了工作﹔不過這並不代表我的家政水準能在如此
的磨煉之下爐火純青。我的煮飯技術是屬於那種一進廚房﹐就人人四散奔逃的恐嚇
型。比起姚可威那和餐廳大廚有一拼的好手藝﹐身為女生的我﹐真是有點汗顏。
我佇立在窗前﹐清風吹過﹐風鈴叮叮噹噹地響著﹐聲音清脆悅耳。我隨手撥弄著那
一串風鈴上的幾個水晶小鈴鐺﹐不由得拿起了風鈴下端所懸掛的那張小卡片來看。
“年華似流水﹐讓我感覺到成長﹔歡笑似流水﹐直到歲月被遺忘……思念是風箏﹐
斷線的翅膀﹔流水的聲音﹐依然潺潺地在我心房……”我不禁出聲唸著上面的句子﹐
然後﹐輕輕地嘆息了。
門鈴響起﹐我醒覺過來﹐甩了甩頭﹐摔開那些思緒﹐跑去開門。
姚可威倚門而立﹐他的皮膚被夏日陽光曬成小麥色﹐人卻沒有與膚色相配合的活力。
他的臉頰消瘦﹐帶著很明顯的黑眼圈﹔而以我的判斷來說﹐我不相信它們的成因和
我的黑眼圈一樣﹐是因為考試Ｋ書Ｋ得太辛苦﹐外加熬夜衝刺所致。雖然平時的我﹐
總以粗枝大葉﹑心機單純的一面示人﹐但並不代表我的敏銳感觸就會退化。此時﹐
我相信自己的直覺。
姚可威坐在我房間的地板上﹐雖然鋪有地毯﹐但是我還是沒有主隨客便地和他一起
坐下﹐而是選擇了沙發。風鈴叮鈴叮鈴地輕輕響著﹐氣氛非常好----如果我們真如
學校裡的傳言那樣﹐是“班對”的話﹔那麼﹐這氣氛就恰到好處了。可惜﹐我們不
是。
我靜靜地啜著咖啡﹐等待著姚可威的開場白。他把手裡的杯子放到一邊﹐慢慢地抬
起頭來看著我﹕“落雪﹐我真失敗。”
我的心一震﹐不由得身體前傾﹐關切地注視著他﹕“為什麼這麼說﹖”
他往後一靠﹐倚在牆上﹕“我被甩了。”
“這就是你考試失手的原因﹖”我心裡了然。“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很簡單﹗因為從始至終她只把我當成一個代替品罷了﹗”姚可威的語氣平靜而疲
憊。“她喜歡的﹐是我從前的鄰居﹗一個長得和我很像﹐也有小麥色皮膚的游泳健
將﹗”
“那他現在在哪裡﹖”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在海的另一邊。”姚可威閉上眼睛﹐“他不知道詩繪是喜歡他的﹐而他幾乎是剛
從幼稚園畢業﹐就隨著父母移民到美國去了……可是﹐大概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
她這麼多年以來﹐一直在尋找和他相似的男生……而我﹐很不幸地﹐正好和他相似
之處最多……”他停住了﹐費力地咽了一下﹐“這樣的感情﹐就變得很自私……她
會為了一點小事吹毛求疵﹐和我爭吵……會嚴厲地叫我立刻和妳斷絕來往﹐因為她
說她受不了那種好像被戴綠帽子的感覺﹗她說她不能忍受與別人分享我……”他重
又抬頭看著我的眼﹐“落雪﹐為什麼會這樣﹖我們沒有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情
啊……”
我只覺得有一陣鑽心的刺痛﹐穿過了我的心。是的﹐我們從沒有做過對不起江詩繪
的事情……我從來都不敢想像﹐他不再離我如此遙遠的可能……即使是在想像中﹐
我也不敢去假設這個可能性呵﹗即使是夢想﹐我也不敢編織之後拿來欺騙自己呵﹗
即使是這樣﹐她﹐仍然認為我搶走了可威嗎﹖
“可威﹐你……不要難過……如果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麼也還不如早點分開
的好……”我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艱難地開口安慰他。“我們是不能強求……不
屬於自己的東西的﹗”
“她是……不屬於我的嗎……﹖”姚可威茫然地重複我的話﹐然後慢慢地看向我﹐
“那麼﹐什麼是屬於我的呢……﹖”
我站起來﹐慢慢地走到他身邊坐下﹐輕輕地拍拍他的肩﹕“會出現的……會有那麼
一天﹐你一直期待的人﹐一直期待的事﹐會出現在你的面前……”我的眼中﹐好像
有水珠在漾動﹐“只要懷著一個期望等待﹐就會有成真的一天……你有沒有聽說過﹐
只要每晚臨睡之前﹐都懷著一個希望的話﹐那麼﹐明天的早晨﹐你也會同樣懷著一
個希望醒來……”
姚可威疲憊地把頭往後仰﹐靠在牆壁上﹐“對……如果還有希望留下來的話……”
我勉強地一笑﹕“會有的﹐當然有。只是你要以一顆渴望的心去追求﹐再以一顆耐
心的心來等待……”
“是—嗎……﹖”姚可威拖長了聲音﹐疲倦地說。
我鼓勵地握了握他的手﹐才發現儘管是這種酷熱的天氣﹐他的雙手卻是冰涼的。
“是的。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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