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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愛不說26
發信站: YoYoBBS (Wed Apr 21 04:21:43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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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可威靜靜地看著我﹐沒有再講話。室內迴蕩著我很喜歡的一首歌“鬼迷心竅”﹐
尤其是歌詞﹐寫得相當好﹔敘述的口吻很輕很輕﹐傳達出的深摯感情卻蕩氣迴腸。
起初﹐姚可威只是一言不發地傾聽著流瀉的音樂﹔但是﹐當歌曲唱到“春風再美
也比不上妳的笑﹐沒見過妳的人不會明瞭﹔是鬼迷了心竅也好﹐是前世的姻緣也
好﹐然而這一切已不再重要﹐如果妳能夠重回我懷抱”的時候﹐他把頭深深地埋
進自己的臂彎裡了。
我知道他在落淚﹐而我自己﹐也奇異地感到一陣刺痛穿過自己的身體。我﹐是個
從不輕言失敗﹐也從來沒有做過真正的輸家的人呵﹗可是﹐現在﹐我清清楚楚地
感受到了那股失落的情緒。我輕輕地拍撫著姚可威的肩﹐給他以無言的安慰和支
持﹔可是﹐我心裡卻是辛酸苦澀的。他失落的時候﹐有我會給他支持﹔那麼﹐我
痛苦的時候﹐又有誰在我身邊呢﹖收音機裡繼續唱著﹕“曾經真的以為人生就這
樣了﹐平靜的心拒絕再有浪潮﹐斬了千次的情絲卻斷不了﹐百轉千折它將我圍
繞……有人問我妳究竟是哪裡好﹐這麼多年我還忘不了……”我的眼眶也漸漸地
濕潤了。這﹐正是各人得各人的眼淚罷了﹐就像《紅樓夢》裡面所說的那樣……
我這麼想著。
姚可威抬起頭來﹐臉上濕濕的﹐表情是一種寧靜而壓抑的痛苦。我仰頭將快要流
下來的眼淚又逼回眼眶裡﹐然後看著他﹕“可威﹐如果很難過……不要壓抑自己﹐
你做什麼都好……而且我在這裡﹐你可以告訴我……你的悲哀……也許……也許
我可以分擔一點你的痛苦……”
姚可威凝視了我五秒鐘﹐然後﹐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他往前坐了坐﹐接著把
他的頭﹐放到我的肩膀上﹔他的整張臉﹐都埋在我的肩頭﹔他的手臂﹐環繞著我
的腰。我能感覺得到﹐我的肩頭﹐有他熱熱的淚。
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嚇壞了我﹐可是我沒有推拒﹐只是把手繞過他的肩膀﹐然後
輕輕地拍撫著。很諷刺的一幕﹐我在心裡想著﹐五味雜陳。我們認識了十年﹐沒
有想到第一次擁抱是因為別的女生﹗我把頭放在他的肩上﹐臉貼著他的肩膀。悄
悄地﹐從我的眼中流下一滴淚﹐然後﹐一滴﹐兩滴﹐滴落在他的肩上。
他的全身驟然繃緊﹐有一剎那我幾乎以為他發現了我的眼淚﹔但是很快地﹐他又
放鬆了全身的肌肉﹐好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音樂換成了“愛相隨”﹕
“別想妳﹐忍不住我提醒自己
傷了心﹐有些事也要過去
心很痛﹐痛得不想再做我自己
別回頭﹐情已去﹐緣已盡
很想妳﹐也不是因為失去妳
愛了妳﹐用盡我全心全力
一生情﹐只為這一次與妳相遇
情難了﹐難再續﹐難再醒……”
依然把臉放在我的肩上﹐姚可威靜靜地開口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悶悶的﹕“落
雪﹐妳喜歡這首歌嗎﹖”
雖然氣氛不對﹐我卻還是說了誇張的話﹕“當然﹗愛斃了﹗”
他莞爾一笑﹕“妳是故意的吧﹗破壞氣氛的傢伙﹗”他把頭抬了起來﹐放開了我。
我做出一副吃驚的樣子﹕“唷﹐糟糕﹐還是被看穿了。”站起來伸個懶腰﹐舒展
一下痠痛的兩腿﹐走到冰箱前找著飲料。
“可是﹐我卻是領情的。”我清清楚楚地聽見﹐在我的背後﹐姚可威那無比低沉﹐
卻也無比清晰的一句話。
我晃晃頭﹐忽視心頭湧起的那一股暖流﹕“我們應該補充一下水分了吧﹗只出不
進﹐會脫水的﹗”我終於在冰箱的暗格裡搜出兩罐冰咖啡﹐走到他面前﹐交給他
一罐。
姚可威咕咚咕咚地一口氣喝掉大半罐﹔看得目瞪口呆的我﹐又把自己手裡的那罐
交給他﹕“喏﹐給你這一罐。”
他疑惑地看看我﹕“妳才喝了一口﹐就不渴了嗎﹖”
我笑笑﹕“我又沒有流淚﹐所以水分也沒有流失。你都喝了吧﹗”
“是嗎﹖妳沒有流淚﹖這我倒是沒有注意﹗”他審視著我有點發紅的眼睛﹕“那
妳是得了角膜炎嗎﹖”
我有點不自在地轉開頭﹐避開他的凝視﹕“這幾天考試﹐熬夜熬得太狠了﹗把眼
睛都熬成兔子的紅眼睛了﹗恐怕一時間是消失不了啦﹗我還正為了這件事懊惱呢﹗
你也知道﹐女生嘛……最注意外表﹑長相什麼的了﹗”
“是—喔—﹖”他懷疑地拖長了聲音﹐就著我喝過的罐口﹐又咕咚咕咚喝了一大
口冰咖啡。
我指著他﹕“你你你你你……怎麼這麼喝﹖﹗”
他抹抹嘴﹕“我怎麼喝﹖”然後好像突然醒悟過來一樣﹐壞壞地笑著說﹕“喔﹐
我明白了……”他指指罐口﹕“妳是說----間接……”
“閉嘴閉嘴啦﹗才不是呢﹗滿腦子色情思想的傢伙﹗”我連忙搶在他把那兩個字
說出來之前﹐打斷他的話。“我是覺得這樣子很髒耶﹗口腔交叉傳染……”
“算了吧妳﹗好惡心的﹐知不知道﹖”他一臉嫌惡的表情﹐撇了撇嘴﹕“色女﹐
妳是這麼想的吧﹗別敢想不敢當了﹗”
“啊﹖”敢想而不敢當﹖我心虛地看他。他好像一語雙關﹐話中有話﹖我決定裝
傻﹐蒙混過去﹕“都一點了﹐我肚子好餓喔﹗我們出去吃午飯好不好﹖狠狠地大
吃一頓﹐聽說心情會變好喔﹗”
他聳了聳肩﹐不再追問﹐“好啊﹗我也餓了。不過我的心情現在已經沒有剛才那
麼鬱悶了﹐這都是拜妳所賜﹗”他站起來﹐在地毯上跳了幾下﹐“落雪﹐真是要
謝謝妳﹗沒有妳﹐我現在不知道會怎樣﹖”
我笑著拉他出門﹕“去撞豆腐自盡。”
“嘿﹗”他叉著腰﹐“不要把妳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嘛﹗這很殘忍的﹗”
“哦﹖是嗎﹖”我挑起眉毛。在邁進電梯之前﹐我又在心裡﹐默默地加上一句﹕
“你不說我也知道。因為我早就已經體會過這種痛苦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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