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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愛不說28
發信站: YoYoBBS (Fri Apr 23 03:43:27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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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我剛剛下樓﹐就看到姚可威的身影﹐站在曙光中﹐佇立在門口。
他衝我燦爛地微笑﹕“早啊﹐落雪﹗”
我想努力地打起精神來﹐但是一夜無眠使得我頭昏腦脹﹑聲音嘶啞。我低沉地說﹕
“可威﹐早。”
他跑了過來﹐仔細地打量著我﹕“落雪﹐妳怎麼了﹖臉色這麼差……妳不舒服嗎﹖
要不要緊﹖妳的嗓子啞了呢﹗”他伸手來摸摸我的前額﹕“還好﹐沒有發燒……
可是﹐妳這個樣子﹐就別去學校了吧﹗我會幫妳向導師請假﹐幫妳記筆記﹑記下
今天的功課﹐妳是不是應該好好在家裡休息一天﹖”臉上滿滿地都是擔憂之色﹕
“落雪﹐是不是我的煩惱﹐也苦惱著妳了呢﹖讓妳為我擔心……真抱歉﹗”
我勉強笑著搖搖頭﹕“哪有﹗我沒什麼事啦﹗不過是晚上偷偷看小說﹐一不小心
就看得太晚了﹐所以今天睡眠不足﹐外表才會恐怖成這個樣子﹗你不用擔心啦﹗
我沒生病﹐只不過睡眠不足罷了﹗”又顧左右而言它﹕“可威﹗你看過溫小平的
‘有你的天空一片蔚藍’嗎﹖我昨天晚上就是在看這本書﹗好感人喔﹗我告訴你
故事的大概意思……”
“落雪﹗妳真的沒事﹖”姚可威打斷了我的話﹐“不要太逞強﹗頭痛就回去休息﹐
反正補習最無聊﹐妳一天不去﹐應該也沒什麼事﹗反正還有很多天在後面……”
我驟然感到一陣辛酸﹐可威﹐你不知道﹐我已經沒有很多天在後面了﹗我只有這
僅剩的三天時間﹐可以看到你了﹗錯過了這三天﹐下一次﹐我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才能再與你相逢了﹖我不要回家休息﹐因為那樣我就會有一整天的時間看不到你﹔
我要去上課﹐然後﹐很認真很認真的聽課﹐很認真很認真地寫功課﹐很認真很認
真地記筆記﹐很認真很認真地……注視著你﹗我要把這一切都很用力很用力地銘
記在最深最深的心底﹐然後﹐在沒有你的日子裡﹐每一天都很用力很用力地想念
你﹔在孤獨陌生的世界裡﹐很用力很用力地擁抱每一段回憶……那一點一滴﹐都
將支持著我獨自走過悲哀痛苦。我﹐很想很想﹐把最後的時光﹐每一分每一秒都
鐫刻在心底﹐然後﹐獨自離開這裡﹔只是﹐只是﹐我已經知道﹐以後的日子裡﹐
每一天﹐每一年﹐都將在這段與你同行的歲月的影子裡﹐慢慢地流逝。
我咽了咽﹐然後抬起頭來﹐清晨的陽光照得我睜不開眼睛。但是我仍然在曙光裡﹐
綻放了一抹最燦爛的笑﹕“我沒有事﹐可威﹐你不用擔心我。今天的天氣真好﹐
不是嗎﹖這麼好的天氣﹐悶在家裡﹐豈不難受﹖所以我要去上課﹐而且﹐還會很
用心地聽課﹐很用心地記筆記﹐很用心地寫功課……”很用心地看著你。我在心
裡又加了一句﹐不過﹐我沒有說出來。“因為我今天……今天……心情很好﹗
對……我的心情很好……”意識到自己的哽咽將泄露自己心底的秘密﹐我停住了﹐
拉住他的手臂﹕“快走啦﹐不然會遲到了﹗我才不要罰站呢﹗”
姚可威半信半疑地被我拖著走﹕“罰站﹖要罰也是我們兩個一起罰站吧﹗”
“那麼﹐我就願意罰站了。不管做什麼事情都可以。”我低低地說。看見姚可威
詫異的眼光﹐我連忙掩飾道﹕“因為還有你在嘛﹗有了一個墊背的﹐自己就不覺
得有什麼內疚的了﹗”
“強詞奪理﹗”姚可威寵溺地揉亂我的長髮﹐然後從我肩上拿過書包﹕“我來拿
妳的書包﹗妳臉色那麼差﹐可不要半路上就被書包壓死了﹗”他制止我的抗議﹕
“哎﹐抗議無效﹗不然我就押妳回去休息﹗”
“我不要回家休息﹗”我跳了起來。
“那就聽我的﹗不準再跟我搶書包﹗”姚可威瞪著我。“真是的﹐總是那麼愛逞
強……”
我驚訝於他難得一見的強勢中﹐就乖乖地住嘴了。在晨光中﹐我們慢慢地走向學
校。
今天我上課非常認真。奇怪﹐人一認真﹐原來效率可以那麼高。我在不甚拿手的
數學課上﹐都連連解出幾個非常艱深的方程式﹐讓老師又驚又喜。不過一下課﹐
我就溜得蹤影全無----因為我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辦完﹐我要趕在離開之前解決這
些事。
放學後﹐陳華濛果然如約來到天臺。我拿出一包東西交給她﹕“我想﹐妳忘了東
西吧﹖”
紙袋裡是一張獎狀以及一份包裝得很漂亮的獎品。陳華濛的嘴角﹐扯起一個冷冰
冰的微笑﹕“妳的感覺不錯。我確實忘記還有這些東西在妳那裡。不過﹐我記得
好像還有一件東西在妳那裡……交給我怎麼樣﹖”
我聳了聳肩﹕“好啊﹐如果妳能憑自己的實力拿過來的話﹐我當然沒有反對的餘
地。”
陳華濛冷冷地笑了﹕“不錯嘛﹐口才還沒有退化﹗”
我微微欠身﹕“多謝誇獎﹗不過我想妳記錯了﹐那件東西不在我這裡﹐從來……
就不在我這裡。我……不擁有那件東西﹐所以﹐妳大概問錯了人吧﹖”
陳華濛冷哼﹕“哦﹖可是我看妳馬上就要拿到那件東西了。”
我淡淡地笑了﹕“妳多慮了。我窮十年的時間也沒有拿到﹐現在就更不可能拿得
到了。而且以後……恐怕我也沒有什麼機會了。”
“是嗎﹖”陳華濛眉毛一挑。“難得呀﹐聽到休眠火山講這種示弱的話﹗”
我的嘴角上揚﹕“哦﹖妳也知道了那個醜惡的外號﹖我真是惡名昭彰啦。難得﹖
那麼妳現在聽到了﹐總算耳福不錯。”
陳華濛撇了撇嘴﹕“臭屁的本色沒變。”
我笑笑﹐轉過身去準備離開﹕“多謝。今後妳好好保重吧﹐我走了。”
陳華濛站在原地﹐幾秒鐘後我聽見她揚起了聲音﹕“嘿﹗火山﹐妳的國字寫得真
不錯。”
我轉過頭去﹐她向我揚了揚手上的那張獎狀﹐“獲獎人”那一欄原本是空白的﹐
但現在我已經把“陳華濛”的名字填了進去。“謝謝誇獎。那麼﹐再見囉﹗”我
不再留戀地﹐轉身離去。身後傳來風鈴的清脆響聲﹐我想﹐陳華濛應該會很喜歡
這份獎品吧﹗
“‘流水’是妳寫的吧﹗”陳華濛悠閒的聲音再一次拖住了我的腳步。
“妳的第六感同樣驚人。”我沒有回頭﹐淡淡地說。
“很不錯﹐那麼這一回合我們又打成平手了。”陳華濛搖晃著手中的風鈴。
我重新邁開腳步﹕“對呀﹐那麼下次我們可以拼個妳死我活了。”
陳華濛朗聲大笑﹕“言之有理。再見﹐對手。”
我打開了通往樓梯的門﹕“再見﹐對手。”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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