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是何許人是在他作出聲明之時讓我一眼捕捉到他的容姿,但見他梳理著一頭時髦的
頭髮,比較起不修邊幅的我而言自是不可相提並論,心中雖然泛著不解的牢騷悸動,但
手上的筆以開始記錄法停上的陳述的一言一語,一場審判在我眼前如影片般地披露散開
……。
「原告說你曾發誓一生一世也不會變心?」
「是的,沒錯。」
「原告說你毀去往昔所說的每一句甜言蜜語,而今卻和另一名女子共結魚水之歡?」
「是的,沒錯。」
「原告對你一往情深,甚至不惜委身於你,是也不是?」
「抗議!庭上!」伊先生帶著亢奮的語調震動著我的耳模:「原告辯護律師以不具時效
性質的話語質問被告人,我要求當事人有不回答的權力。」
「抗議無效!請求駁回!請原告辯護律師續作陳述。」
「妳雖聽過被告發誓對妳永不變心,但被告也對妳說過那種話是熱戀中的情侶個個脫口
會出的言語是不?」
「是的,沒錯……可是……。」
「妳雖說被告毀去往昔的甜言蜜語,但被告也曾對妳說過,那些話在那時候是千真萬確
的是不?」
「是的,沒錯。」
「妳雖將自身委獻於被告,但被告也說過在那樣的月色氣氛下,全屬妳的自願是不?」
「抗議!庭上!」安先生抖動著激動的音塊散落全場地聲調說:「被告辯護律師意圖以
不相官之原告言語模糊本案焦點,徒增原告精神負擔,我要求庭上中止被告辯護律師的
不當審訊。」
「我認為被告辯護律師並無模糊案情焦點之意,抗議無效!請求駁回!請被告辯護律師
續作陳述!」
安先生不經意地掃了伊先生一眼,那樣的眼神就像是包裝著寒刃般的烈風,交捲住伊先
生的周身,而伊先生也坦然地和安先生交換了一筆挑戰的眼神,無形的銳矛在比此的視
線下激盪出煙硝的味道!
質詢被告,審訊原告,等質的音量在法庭中撞擊出令人窒息的沉重粒子,辯論的語絲漸
漸地也綁上了越見鋒利的詞彙。訴訟叢書、判決案例,一本本法典在一次次地辯論交鋒
後,無言地形成好似沉積的屍身班堆疊在座上的審判桌,彌漫在語調上的音符也不知不
覺地強烈起來,伴隨著法官揮動鎚子的次數,等比地在成長出嚴肅的聲響。
「這條項鍊是被告送給妳作的信物是不?」
「是的,沒錯。」
「被告曾以此信物作為妳們私訂海誓山盟的見證?」
「是的,千真萬確!」
「現在放在法官大人前的數十封情書和電話繳費單都是妳想證明過去被告訴說真愛事實
的呈堂證據?」
「抗議!庭上!原告辯護律師欲以平常瑣碎之禮和通訊之物誇大其本物之意義性,我想
要求傳喚證人以茲佐證!」
「抗議有效!申請批准!」安先生在一旁眉宇不禁有了收斂之感。
被傳喚到證人席的是原告的堂姐,作完具結證書後……。
「原告與被告之間的本物,妳能佐證其具有不凡的意義性嗎?」
「是的,我能佐證。」
「妳和原告是堂姐妹,曾對原告提過勸她和被告分手的意見,有過此一情事,是不?」
「妳也在原告面前評判過被告的人為品行,而且是以妳主觀的論點,所以促成妳堂妹分
手一事,妳認為自己是否也要擔些責任?」
「抗議!庭上,被告辯護律師再次模糊本案焦點!」
「抗議有效!請被告辯護律師有所節制!」
豆大的汗珠從安先生額上流淌著,每一次回到座上的表情也越見凝重,咬牙的形貌不時
浮現在嘴角,甩氣丟擲在桌上的法典也越疊越高,不知為何,抄寫紀錄的我也染上他的
燥熱。
「庭上!我所要提出的案例是在不久前所發生的,對象是省府黃姓政務官,當出黃姓政
務官亦為感情糾紛所擾,雖遭免職,但終究是在輿論下無罪開釋,並且能在後來的選舉
中,高票再度入圍政壇之員,新人換舊人,本來就沒什麼不對,此一案例,當可引用來
證明被告之無罪。」
伊先生瞟了安先生一眼,用著充滿自信的語調侃侃說了起來:「人生就像一部歷史,像
首永無終止的華爾滋曲,打著循環的三種節拍,和平、革命、戰爭,旋律舞盡又是重複
同樣的節奏,活躍在人類感情中也流竄著相同的循環,懈垢、熱戀、分手,一樣三種節
拍的節奏也是一首永無終止的華爾滋舞曲,如同歷史的華爾滋一樣,鑲嵌在和平、革命
、戰爭中,是多少的流血和傷痛,但人類仍不斷地營造這樣的循環,為的是什麼?不外
是吸啜著橫躺在其中的屍體以為是光輝耀眼的成果,從另一角度而言,愛情的華爾滋也
洋溢著同樣的三部曲是不?
人類只顧吸啜著其中的甘霖,但卻不要面對隱藏在背後的傷痛,這不是更證明其愚蠢?
世間沒有跳不完的華爾滋,當懈垢、熱戀、分手一曲奏盡之際,難道也要哭哭啼啼地下
舞台嗎?」
「任何事物都有其終點,跳動的三部曲也有休止符的時候,歷史有它是非的評價,所以
愛情也該有所合理的判例果報,如果漠視了此一情事,如何還給受傷害者一個交待?」
「人類從歷史所學到的教訓,就是人類永遠也不會從歷史中學得教訓,難到這樣就該記
得愛情的教訓?重複的華爾滋不過是人生旋律中的一小段節拍,割捨不下小部份的段落
,又如何去面對更殘酷的為來?」
「難道為了這樣就可以傷害人?人之所以為人在於渴望感情的慰藉,當此一感情蒙受裂
痕的污點,若像機器人般說放得下就放得下的話,那人也不再是人,剩下的也不過是玩
弄感情,放任自己的情慾、愛慾、肉慾的不負責任禽獸!」
「食色之物、人之所慾,要否定人類原始的慾望之情不也是一種屈解其世間之行為?世
事總是在改變,懈垢、熱戀、分手的個中悅耳的節奏是每個人都想去一嘗其味的,當他
去點放了這段三部曲,要怪曲奏中和他共舞的舞伴嗎?不!該是自怨開啟這潘朵拉之盒
的自己吧!」
「你的論點完全不負任何責任,因自己萌生愛苗而去傷害自己,那被傷害者而言,怎能
甘心?」
「同樣的甜言蜜語、同樣的肢體動作、同樣的戀愛進行式,所不同的常常只是換了演員
,換了舞伴,能夠意識到這樣的反覆還能去付出愛情的賭注是不能怪任何人!若為此而
認列出一種罪與罰,那茫茫中的我們也成了待罪之身。」
「同樣的甜言蜜語、同樣的肢體動作、同樣的戀愛進行式,但也因此誕生同樣的傷害、
同樣的罪孽,人類的感情不是你口中的『換衣服哲學』,一次華爾滋結束造就的可能是
一個人價值觀的豹變和性情的轉換,這樣難道說不構成一種罪一種罰?一個連對方失戀
心情都無法去體會和著想的人還有什麼資格去愛人?說穿了也只不過是一種喜新厭舊的
下賤情慾罷了!」
「如果把理性的想法植入感性的思維,就沒有所謂的浪漫和愛情,憑藉著『感覺』而裁
決一切是非的,這世間也只有愛情這樣的東西,把不能用道理化的東西拿來評判其罪和
罰就如同把不能秤的東西放在天枰上是一樣的沒有道理,人類的愛情哲學中,是沒有『
正義是非』這種字眼!」
「你只不過強詞奪理地把負心行為合理化罷了!你根的論點根本就沒有去負任何該有的
責任!我想向擁有愛情的情侶詢問,當你們活在甜蜜的滋味中,可曾想到過多少個是你
們間接造成下的孤男怨女?而在信誓旦旦地在口中所謂的好朋友在他們空虛痛苦時,你
們又是偎身在誰的懷抱裡?」
「任何事物都會改變,結婚後的男女也有其離婚的自由權,更何況熱戀中的男女,將責
任套在浪漫型式的情愛上,進而教唆其罪名的成立,你才是本末倒置的妄人!」
「有一定會改變的事,也就有一定不會變的東西,如果說有可能永恆不變的,大概也只
有真愛,如果不用一棵認真的心,反過來打著『妳是我的真愛』這樣的旗子在情場上留
下無數堆疊的血淚,這樣的罪孽難道就不成立?」
「既然愛情是大家拿著『感覺』作試紙的東西,那麼每個人一開始都該為自己的選擇負
責,說嚴格點,每個人都是獨立自由的個體,只要她喜歡,有什麼不可以?自己會向燈
火勇撲的飛蛾,本身也有它的不是!」
「伊拉度!你……你太過份,難到每個人喜歡撲向一盞註定毀滅的燈火?」
巨大的敲擊聲中斷了兩人快要爆發的臨界點,法官敲動著鐵鎚喝令著:「肅靜!法停之
上,不得有人身攻擊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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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戀愛了,我希望妳認真且真心地經營。記得要珍惜。
若想起了我,我願意分享妳的心情,願意聆聽。
如果妳戀愛了,我希望妳消失,希望妳永遠沉醉在幸福裡。
妳不必想起我。可是,答應我,妳要幸褔。
如果妳的戀愛惹妳哭泣,妳一定要記起我,我永遠願意為妳擦乾眼淚。
如果妳失戀了,沒關係,我會陪妳等待下一個戀愛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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