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典音樂點綴的咖啡廳中,小貞敲動著收銀機的鍵盤,忙碌地收帳和應對客人,這
是,一位男士的身影佇立在自己的面前。
小貞抬頭的同時,神情從笑臉迎人轉變為忸屈的顫抖,那是一種憤怒、悔恨、還有一
絲絲的期盼交錯而成的表情。
「你來做什麼?」
「我聽朋友說妳在這裡。」
「我正在工作,你別來妨礙我。」
男士穿著很筆挺的西裝,俊雅的外貌有少東家的氣息,他看了看四周,低聲說:「我
不會煩妳,只是聽說妳準備打官司跟我搶兒子。」
「你是來勸我死了這條心嗎?我不會眼看著小凱被你當作出氣筒!」
男士的臉露出惱怒的表情,抑著情緒說:「小貞,好聚好散,曾經夫妻一場,沒必要
鬧到這個地步。」
「可以,你把小凱還給我。」
「妳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可是跟王家的姓。」
「你再跟另一個野女人生一個不就得了,何必在乎小凱?」
「妳別太過份了,別以為這場官司妳會贏。從過去到現在,還沒有人東西搶得過我。」
「包括我嗎?」小貞冷冷地回應漠然的語句:「王哲!你變了!以前你不是這個樣子。」
「我現在可不是在追求妳呀。」王哲諷刺地說:「我家公司打個噴涕,連行政院都會
得感冒,妳有什麼力量,跟我打這場官司?如果妳還跟我糾纏不清,我就把小凱送到
國外念書,讓妳永遠都見不到他!」說著拂袖離去,只留下咬著嘴唇的小貞,怔怔地
呆在櫃台旁。
「您好,我找韓明先生。」
「這……他今天沒有來上班耶,請問妳是哪裡找?」
「這樣呀……那您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我……不清楚…。」櫃台小姐正不知如應對的同時,尹蓉已遠遠地快步走來,訝눊孝蛬﹛G「妳是余小姐吧!」
余卉略帶點驚奇的點了點頭。
「妳把我的案子交給了別人?為什麼會這樣?我以為妳會幫我打這官司的。」
「小貞,妳聽我說,我信任那個人的能力,所以才把妳的案子交給他,我相信他可以
成功地幫妳打贏。」
「拿什麼做保證?學姐,妳在大型律師事務所上班,難道就不能為我接一下案子嗎?妳
知道我……我沒什麼資源打這場官司的,但以一個做母親的心情,妳可以體諒我一下嗎
?我只能靠妳了…。」
賈珍的心情格外的沉重,心中反覆交織著電話中和小貞對白的話語,她能理解小貞找上
自己的心情,每一場官司案件的當事人都一樣,都不想敗訴,只期待自己所找的律師有
通天徹地的名望和本領,但事實卻往往並非如此。
「媽媽,抱抱。」小女兒連滾帶爬地攬住自己的腰,賈珍這才回神過來,對她張個微笑
:「好…乖乖,媽媽抱喔。」雙手抱起女兒,輕輕地哄著她,在哼著小曲的同時,異밊邞滷≡h在滋長著,也許在這雷光火石的剎那,知道自己是非常非常幸福的吧。
大門被推開,莊宇牽著剛從幼稚園接送回來的兒子到家了。
「今天在學校有沒有乖乖的呀?」賈珍對著兒子柔聲地問著。
「我每天都很乖呀!」
莊宇微笑的摸摸兒子的頭,吐了口氣說:「今天接送兒子放學時,別有一番滋味呢!」
賈珍露出好奇的神色,眨了眨眼:「真稀奇,難得你有感懷的時候。」
「也沒什麼啦!今天上班時,所長正好交付了一個官司給我負責,內容是離婚的母親要
爭取孩子的扶養權並控告父親的虐待,所以看到自己的孩子好好的就格外有感懷吧。」
賈珍的臉色剎那間陰沉了起來,一顆心不住地往下跌…往下跌。
「那案子的委拖人是……?」
「老客戶囉!就是那個王氏集團的少東家嘛,叫王哲來著……。」
「初次見面,我對妳神交已久呢。」
「這樣說太抬舉我了,如果韓明把一切都跟妳說,妳反而會瞧我不起吧。」
尹蓉搖了搖頭:「話不能這樣說,有些決定本來就要有所取捨,妳對此事的關注已證明
妳是什麼樣的人。」
「這些恭維就先放在一邊吧。」余卉嘆氣著說:「韓明被解僱的事情是千真萬確了?我
是在昨晚應酬的飯局中聽來的小道消息。」
「嗯……今年聖誕節一過,韓明就不再是事務所的人了。他受到的打擊應該很大,嘴巴
上不說,但我心中卻很明白。」
「他總是這個樣子…那案子怎麼辦呢?」
「所以我在昨天已把訴狀書投去法院,設法在月底前了結這場官司。」
「韓明願意嗎?」
「我沒徵求他的同意,但我相信他會再和我並肩作戰,單靠我一個人是不夠的,我畢竟
比他晚出道兩年,而對手又是第一律師事務所的強敵。」
「這……韓明尚未表態打這場官司?」余卉的吃驚已轉為錯愕。
「他有心結。」尹蓉簡短地下了結論,淡淡地說:「妳想想韓明現在的處境,他心理會
有什麼想法?」
余卉不禁垂下頭來,用沉默代替語言。
「不幸的是,這次的對手又是……。」
「莊宇,珍的丈夫是吧。」韓明的語調已聽不出特別的旋律,似乎太多的情緒已凍住他
炙熱的神經。
「我替你把法院的傳真拿過來了,偶爾你也回去上班一下吧!雖然所長和我已經決定,
你剩下的日子就算不來事務所,薪水一樣算給你,但是你都不來上班,這樣大家都不好
受。」高志的話語聽來多少加了心虛的作料。
「我還沒決定要不要打這場官司。」
「但蓉已經把你的名字蓋上去了,如果不打就視同敗訴。」
「還有蓉呀。」
「她相信你一定會去的,我也這麼相信。」
「表哥,你相信正義、幸福和理想嗎?」
「我現在只能相信現實。」高志的語調聽起來十分痛苦。
「蓉,有個賈小姐在櫃臺找妳。」總機小姐探頭向會客室裡的尹蓉知會了一聲,尹蓉表
情平添不少苦澀的笑意。
「賈小姐就是……那個她囉?」余卉用了比較淺顯的字眼,尹蓉也簡單地點頭回應,然
後對總機小姐說:「請她進來。」
「我們不如一起去找韓明。」余卉下了一個不小的決心。
「妳認為他是那種我們可以說服的人嗎?」
「小孩是無辜的!」
「為什麼是我?表哥,為什麼?」韓明身子隨著聲調在顫抖著。
「也許是……只有你才能做得到。」
「為什麼?就只是因為我沒有家庭、沒有抱負!所以無牽無掛,可以放我一個人為別人
孤軍奮戰?那我呢?我自己呢?」
情緒的淚腺崩潰了,韓明伏在表哥的肩上啜泣著:「珍可以為了她家庭的幸福,把案子
交給我,她倒好,她丈夫可以頂著為守護幸福的理由替強勢者辯護;小卉呢?她可以說
為了將來能有力量為別人做更多的事,所以也把責任交給我扛,因為她有抱負的使命;
而你們,為了現實的利益可以把我出賣掉,但最終仍期待我扛起這法律的正義,表哥,
為什麼都是我?為什麼?」
「你可以不要往自己身上攬。」高志道出一句不太負責任的話,他只能侃侃地說:「也
許……在過去被別人剝奪幸福的你,如今只能守護別人的正義。在看到為別人付出的一
瞬間是值得快樂的,但我知道,不管你為別人守護多少次正義的幸福,都彌補不了你曾
經所失去的傷痛。」
在韓明和高志的不遠處樹下,有三個女孩,靜靜地聽完整個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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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戀愛了,我希望妳認真且真心地經營。記得要珍惜。
若想起了我,我願意分享妳的心情,願意聆聽。
如果妳戀愛了,我希望妳消失,希望妳永遠沉醉在幸福裡。
妳不必想起我。可是,答應我,妳要幸褔。
如果妳失戀了,沒關係,我會陪妳等待下一個戀愛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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