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韓明對莊宇總有一份無法釋懷的挫折感存在,所以我很擔心會影響他這次的表現。」
「想不到妳也想到這一層,看來妳似乎對韓明已相當地了解呢。」賈珍悠悠地嘆了口氣說
:「可是不能因為莊宇能擁有我,就表示他這個案子他會贏。」
「畢竟在愛情的領域中,莊宇做到了韓明無法做到的事,他心中一定預設了莊宇過人之處
,這樣先入為主的想法。」尹蓉頓了下,打趣著說:「說來好笑,妳應該要支持妳丈夫贏
這場官司,好提升自己的業績不是嗎?」
「是嗎?這是我良心最受煎熬的時候,我不但愧對自己的職業,又無法對小貞交待,更別
說是面對自己的小孩。」
「別這麼說。」
「說了這麼多,看到韓明這個樣子,如果他不出場,我們的擔心也是空談不是嗎?妳要快
點把病歷資料收集齊全,我知道他們會先到醫院淹滅證據……這種時候,我只能依賴
妳了。」
「為什麼不相信韓明?」尹蓉的語氣有點怨責。
「不是這個意思。」賈珍垂下了頭說:「他已經為別人做了太多事情,他該有他自己
退出的權力。我反而希望他好好地過自己的生活。」
「可是他只能以這樣的生活方式存在呀,難道說為能別人付出的人,都是已經先犧牲
自己的人嗎?」尹蓉腦海甩不去那天所聽到的對白:「在過去被別人剝奪幸福的你,
如今只能守護別人的正義。」
「我不知道答案……。」
堤防上的風很大,吹亂了兩人秀麗的長髮,夕陽的餘暉映照出沉思的氣息。
「珍……妳接過最心痛的官司是哪一起呢?還記得嗎?」
賈珍苦笑著織譜回憶的語調:「記得有個案子,是一輛賓士的轎車撞傷了一個賣小吃
的攤子,小吃攤的家屬控告要求理賠,而我……替賓士車主辯護……。」
「結果呢?」
「賓士車主勝訴,小吃攤敗訴。而我…。」賈珍悽涼地說:「從此可以接價值一百렊U元以上的案子……。」
好久好久故事,是媽媽告訴我,在好久好久的夜裡,會有虎姑婆……。
托兒所裡洋溢著兒歌的聲音,數十名可愛的小孩子穿著圍兜跟著老師唱著歌,彌漫著
芈芈芈芈芈芈芈廍戙u無邪的味道,彷彿讓人置身在另一種桃花源。
韓明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看到了,有個小男孩臉上沒有沾染到周遭歡愉的氣氛,
口中唱出的歌好像只有張動著嘴唇而已。
「韓先生,我不記得王先生有叫你……。」
「法律沒規定我不能來看小孩吧。」韓明回頭投了一個鋒利的眼神說:「仔細聽,
現在我們正在打官司,妳應該不想連托兒所也捲進來吧。」
園長乖乖地閉上了嘴,轉身退開了。
「你叫小凱囉?」
小男孩怕生地點了點頭,一雙大眼睛怔怔地瞧著韓明。
韓明很努力地把表情裝上和靄可親的笑顏,伸手輕撫著小凱的手臂,一塊塊瘀青雖
然淡去許多,但還是看得痕跡。
「剛剛怎麼沒有跟著老師唱歌呀?」︊好像被抓到小辮子似的,小凱低著頭說:「我……我在想媽咪。」
「為什麼?」
「因為媽咪以前都會唱歌給我聽,但現在都聽不到了,我想媽咪。」說著眼眶一紅
,豆大的淚珠就快要掉下來。
「我讓你可以跟媽媽在一起,當作你的生耶誕禮物好不好?」
小凱眼睛亮得比燈泡還耀眼,但隨即又絞緊了眉頭說:「可是…爸爸不許我見她,ꠊC次一提到她,就會打我。」
「我跟你打勾勾,一言為定,讓你可以和媽咪在一起,相不相信大哥哥?」說著韓明
笑著把手遞上去,伸出了拇指和小指。
小凱先是遲疑了一下,然後破涕為笑地伸出手指和韓明的手指勾在一起:「我相信大
哥哥!」
從拖兒所走出來,韓明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腳步:
「你果然還是不會丟下在暗處聲嘶力竭的人不管。」余卉倚在車門旁,用一種肯定的眼光凝試著韓明。
「我只是來找答案的而已。」
「什麼答案?」
「付出的理由,挺身而出的答案。」
余卉開著車子,韓明坐在旁邊翻閱著病歷資料。
「我只拿到了一半,還以為第一律師事務所的人比我還快,想不到原來是你拿去了。」
「妳能拿到另一半,也表示妳手腳也很快了。」韓明回以相惜的微笑。
「看到拖兒所的小孩,讓我想起年輕的時候,你好像帶過自閉兒玩遊戲。」
「嗯……那是大學的社團小雨活動,不過我只參加過一次而已。」
「那次還記得信上寫過:『自己的愛沒有人要,就把溢滿的愛付出給別人身上』這樣
的一句話,現在想想,你也是在做類似的事情。」
「我只是不想要別人落得如我這一般的下場罷了。」韓明悠悠地說:「嚴格說起來,
珍的生活是最幸福也最美滿的,如果可以,我希望每個人都有她這樣的生活,別淪為
像我這樣,所以我總是在挽回一些事情。」
「但是……也許這世間不能少你這樣的人,這樣看來似乎也挺諷刺的,珍的幸福只能
讓她自身的家庭更加幸福,但你的孤身一人卻努力為別人爭取幸福。」
「在這裡停就好了,謝謝妳載我一程。」
韓明下車關上車門說:「明年立委的選舉我會投妳一票的。」
余卉從窗口探頭而出說:「謝謝你,還有……。」
「嗯……?」
「從認識到現在,你總是不斷地在變強。」
「是嗎?」韓明流露難掩的澀然。
「我很羨慕尹蓉,因為她總能與妳併肩作戰。」
「等妳當上了台北市長,我也可以和妳並肩作戰呀。」韓明意味深長地一笑:「別忘
記我倆的約定。」
「如果有一天妳有馬英九的地位,我願是妳的龍應台。」
想起回憶的箴言,余卉輕鬆地一笑:「會等到那一天的。」說著開車離去。
賈珍為丈夫調著領帶,臉上陰晴切換不定的神色仍被莊宇捕捉到。
「怎麼啦?一臉心事的模樣,別擔心我,今天的官司我沒問題的。」語聲好柔好柔,
如果扣除掉內在那層道德良知,賈珍願意當作是種甜言蜜語的溫馨。
「我沒事啦,嗯,好了。」將衣領翻了一翻,夫妻倆相互吻了一下。
「那我走囉!」
目送著莊宇進了法庭,賈珍喃喃自語地說:「韓明…他會來嗎?」
「他一定會來的,就像過去他為別人挺身無數次一樣,他這次也一定會來,因為這就
是他。」尹蓉的聲音不知何時在身畔驟響,見她已來到身邊,眼光看著法院門口……。
韓明穿著正式的西裝,緩步地正走了進來,他一隻手提著公事包,右手兀自調弄著微
見散亂的領帶。
尹蓉沒好氣地微微一笑,走到他身前替他弄了弄領結。
「不好意思。」韓明的表情有點手足無措。
「別客氣。」尹蓉的笑容很燦爛,兩人的神情都映收在賈珍的眼中,有那麼一瞬間誕
生出羨慕這兩人的感覺,至於為什麼?卻又說不出來,感覺似乎有點明白尹蓉不接受
家人相親的理由,因為韓明所做的一切和他的個人,對她而言─別具意義。
「沒有家庭的負累、沒有良知的不安,但彼此相互扶持給予關愛,並肩為守護世間的
真理而奮鬥……這樣的兩個人……。」賈珍低語著:「也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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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戀愛了,我希望妳認真且真心地經營。記得要珍惜。
若想起了我,我願意分享妳的心情,願意聆聽。
如果妳戀愛了,我希望妳消失,希望妳永遠沉醉在幸福裡。
妳不必想起我。可是,答應我,妳要幸褔。
如果妳失戀了,沒關係,我會陪妳等待下一個戀愛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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