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原本哼的歌曲也貼上了休止符，我和她對望了有幾分鐘之久，感覺卻好像有一個
世紀，她掠了掠頭髮，自顧自地來回走著，我好像可以感受到她的念頭，拍拍身上的
灰塵，提著背包離開大樓，走下山去了。
「…天灰灰…會不會，讓我忘了你是誰……累不累，睡不睡，單影無人相依偎…夜越
黑，夢違背，有誰肯安慰？」
嘴角喃喃地唸著昨晚聽到的歌詞，卻沒有加上旋律，這首流行歌我看過歌詞卻不會唱
，這樣說來實在有點滑稽，上課有點陷入失神的狀態，是昨夜我被什麼樣的氣氛所感
染了嗎？
「一個女鬼讓妳中邪了！」
如果講出去一定會被招來如此地嘻笑吧，我甩掉一些無謂的想法，靜待下課的時光，
不知為何，竟期待著下週的商業會計法課，那個女孩不是別系的學生，只有在那堂課
才能與她相遇吧。
可是…相遇後又要做什麼呢？我暗自給了一個不怎麼明確的問語。
「今夜的她，是否散步在那幽靜的大樓間呢？」不自覺地向山上拋了一眼。
一個禮拜似乎很快就過了，我挑了個不早也不晚的時間抵達教室，眼光先搜尋著那位
白衣少女的影子，不過這次我沒看到有任何白色衣衫的意象，但髮箍的閃耀還是映入
我的眼廉。
她，今天靠窗而坐，身上是淺藍色牛仔長褲和水藍色T恤，一手撐著頭看著外面發呆，
身上衣著改變了，只有那銀白色的髮箍仍在陽光下綻放著閃耀。
旁邊還有個座位，我大搖大擺地坐在她旁邊的位子，似乎驚動到了她吧，頭轉過來看
了我一眼，眼神有幾秒鐘的呆滯，微微地瞇了下眼眸，隨後又把頭轉過去，凝視著窗
外。
也許她認出是我吧，心裡正盤算要用什麼樣地話語搭建接觸的橋樑，鐘聲已響，開始
上課了。
老師在臺上口沫橫飛地講課，我和她似乎都心事別抱，彼此未曾交談過一言一語，相
同的只有在桌上的筆記本裡亂寫些不知名的文字。
下午的課略帶點睡意，正要我精神幌惚之際，她捎來一張紙條，我懷著錯愕看了她一
眼，她用一種微笑示意她的友善。
「那天晚上遇到你，是巧合還是預謀？」
紙條上寫著如斯的文字，我的耳根子不免有些發燒，當下在筆記本上寫了段文字遞了
過去：
「上次老師問的問題，我很喜歡妳的回答。」
她眨了眨眼，湊過身低聲說：「別岔開話題，我在問你是巧合還是…。」
「所以我想認識妳……。」
「今天還去山上散步嗎？」
和她並肩走出教室，我問了一個必定會問的話語。
「不會，今天我穿藍色的衣服。」她的語氣多少帶點傭懶。
我們在馬可勃羅找了個座位坐下，她用種很特別的眼光凝視著我：「你看來是個獨行
俠。」
「差不多，高中同學總說我和團體生活脫節，但是這樣比較自由。而且成天膩在一起
只會凸顯自己的孤單吧！那樣的人際關係不是我想追求的。」
「你想追求什麼？」
「不管發生什麼變故，朋友還是不變的友誼，這是我的個性問題。」我停止了自白的
話語，轉問她：「妳呢？」
「我呀！差不多，對這個世間沒什麼想爭取的。」她的話語聽來很消極。
「山上空氣不錯喔！晚上又很安靜，還有蟬的叫聲，一個然在無人的夜裡散步，低哼
著喜歡的歌曲，那是種很棒的享受是不。」
「不過妳一個女孩子家這樣有些危險。」
「所以我才穿白色洋裝囉。」她的語調換上了調皮的絃，隱約明白她的用意，不禁也
會心一笑起來。
「遠遠看過去就不敢近身了，大膽一點，我還可以把頭髮甩到前面去…。」我望著ꘊo的長髮，的確有披髮扮鬼的本錢。
「那天妳回答老師的問題，我覺得很特別。」
「是嗎？其實我本想講另外一套的，不過怕破壞上課氣氛。」
「我想聽聽。」
她瞥了我一眼，隨即悠悠地說：「從人生這個角度看來，我們很多事物乍看之下似乎
有很多選擇權，但其實是沒有，我問你，我們有掌管生死的選擇，為什麼就非得要活
著的選擇才是對的？簡單說來，就是，我們沒有死亡的選擇，那相對其它的選擇，也
是一樣的理由。」
「我比較喜歡妳課堂上的那一套回答。」攝於她的氣勢，我有點詞窮作了這樣的回應。
「嗯…是呀，那聽起來比較諷刺，紅男綠女成天把『感覺』掛在嘴邊，真是一群沒렊ㄢU的傢伙…。」她碎碎地抱怨起來。
「我很喜歡妳哼的那首歌。」為了不使我倆的對話出現斷層，我趕緊接續想說的言語
：「我看過歌詞，但從不會唱。」
「為什麼喜歡，是因為寂寞嗎？」
啊─不知為何，她的這段話含著膿冽的一語雙關，卻教我久久無法詮釋。
「仔細想想，人類還真是個可悲的動物呢！茫茫地去追尋著一種連自己也不確定的東
西，偏偏又無自省和改過的心。」
「妳內心有什麼話想說？」
她霍然地盯著我，是因為我的語氣變得強烈嗎？受制於對話上的主控，我下意識地想
拿回主導權，我不逃避她直視而來的眼光，沉聲地說：「妳看得出來，我想傾讀妳的
聲音。」
嘻嘻─她笑了，聲音宛若春天的鳥鳴，她垂下頭：「我們到山上散散步吧。」
「你想碰觸的是我的心，而不是我的人。」她悠悠地說：「這是你給我的感覺，你很
特別喔。」
「言重了。」我懷著擔心的語氣：「妳看起來…很傭懶。」
「是嗎？我只是對人世間的一切愛恨情仇都不想有所碰觸，說的也是，我不是一個很
稱職的人生參與者吧。」
「為什麼會這樣想？」
「感覺很疲累吧！愛情呢，你成天擔心受怕將來的不完美，友情呢？又會惦記朋友心
中到底把你放在第幾位。而歲月留下的斷層，常常又讓人打亂原來曾擁有的棋局，那
種滋味就像是……。」她停下腳步，看著我說：
「時間感覺更加流速，好像很多事情是愈來愈留不住了，好像青春腳步一
點一滴逐漸在消逝。」
我們兩人靜靜地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又繼續往上走，我調勻一下呼吸：「我是男孩
，以後要當兵，留不住的幻滅感應該在妳之上，只是我還是想順著人生的激流，看看
最後會發生什麼事，這樣的心情不是比較輕鬆？」
「所以沒有選擇吧！」她插入惡意的口吻：「沒有多少人在思考，沒有誰在逼著我們
要活下去呀，那又為什麼選擇活著？」
我沉默了，良久才答語：「我希望妳活著。」
她的表情有些微的震動，隨即自言自語：「為了別人的希望而活著呀…嗯嗯…原來還
有這一項理由。」
我們在崖邊的涼停坐下，遠眺過去可以看到山下打棒球的人。
「看過臥虎藏龍嗎？」她用著回憶似的表情說：「最後一幕是玉嬌龍縱身跳下懸崖，
那個畫面好淒美，她的臉龐看不到一絲的恐懼。就像是遨翔在九天之中的靈魂，讓竄
上的風流拂動自己的心緒，追尋一種脫韁的自在永橫的歇息。」
「聽起來很美。」
「你會跳下去嗎？」
「許願不合我的胃口。」
她噗嗤地笑了出來，遠處夕陽日暮，正是快要晚上的前兆。
「我該走了。」
「等一下，我想留下妳的名字。」
「你想爭取我的友誼嗎？」她搖了搖頭，拎著背包轉身說：「不要爭了，人活著的本
身都是一直在爭，在爭取陪伴，爭取愛情，爭取生存，爭取尊敬，爭取友誼，爭取到
了，還是在爭，爭取自己是不是最好的，都是自己在逼迫自己，好累…真的好累，꜊痧u佩服想要長生不老的人，他們怎麼有臉活那麼久，難道不知道，人活著的本身就
是一種罪惡嗎？」
我沒有追上去，只是呆立在原地，細細咀嚼她那種傭懶和消沉的語絲。
之後幾天，我在深夜上山都看不到她在百年樓附近散步徘徊，只有拖著沉重的睡
意回家，
一週後，下午的商業會計法，我早早地進教室，卻久久不見她的身影。
一直到下課，她的身影終未現身，我不再上山找她了，帶著近似被她所感染的傭懶，
賭氣似地走往停機車的地方。
「有人跳樓自殺呢。」老爸大驚小怪地叫著，我則是懷著另一份不祥的心情看著電視
上的新聞，螢幕中，有道熟悉的閃耀又刺弄了我眼睛一下……。
次日上課前，我細閱了報紙，只是做了一份確認的動作後，我拖著消沉走上山去，來
到崖邊的涼亭。
~~~~~~~~~我像是遨翔在九天之中的靈魂，讓竄上的風流拂動自己的心緒
，追尋一種脫韁的自在和永橫的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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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戀愛了，我希望妳認真且真心地經營。記得要珍惜。
若想起了我，我願意分享妳的心情，願意聆聽。
如果妳戀愛了，我希望妳消失，希望妳永遠沉醉在幸福裡。
妳不必想起我。可是，答應我，妳要幸褔。
如果妳失戀了，沒關係，我會陪妳等待下一個戀愛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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