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ck50th101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第二章 偷天換日         跋鋒寒在出招前曾想遍畢玄所有應招的方法,對方凌空躍起       ,不過仍想漏一著,就是炎陽氣消失得一絲不剩。         高手交戰,縱然蒙上雙目,仍可從對方勁氣的微妙變化把握       對手的進退動靜,其感應的清晰更勝似黑夜怒濤中的明燈,使雙       方曉得攻守的運變,不致稍有錯失。         但畢玄竟能把真氣完全收斂,那種感覺比被他的炎陽氣壓制       至動彈不得更難應付,雖明明看到對手動作,仍像從陽光烈照的       天地墮進暗不見指的黑獄,頓覺一切無從捉摸,其驚駭與震懾感       直可令人發狂。         畢玄的右腳在上方迅速擴大,朝他似重似輕的踢來其出神入       化處,非是親眼目睹,絕不肯相信區區一腳可臻如斯境界。         寇仲和徐子陵忍不住緩緩移向戰圈,如跋鋒寒真吃上大虧,       他們將會不顧一切的全力出手。他們並不理戰情的變化或跋鋒寒       當前的感受,只知當跋鋒寒開始,畢玄已開始騰起,顯然看破跋       鋒寒進攻的路數。         高下之別,不言可知。         跋鋒寒驟覺無從變招,因為劍勢已出,改變只會使自己陣腳       大亂,無以為繼。冷哼一聲,硬往左移,斬玄劍上挑,爆起漫天       劍雨,往身在空中的畢玄下盤迎去。         畢玄哈哈一笑,右腳原式不變地踩進劍雨去。         平平無奇的一腳,顯出千錘百煉的功力,先穿破劍雨,然後       腳跟不動只以腳尖掃擺,牛皮長靴毫釐無誤的命中劍鋒。         跋鋒寒立感全身經脈發熱脹痛,竟生出無法運氣吐勁的駭人       感覺,虎軀劇震,橫移之勢變成身不由己往旁蹌跟跌退,失去重       心,無法續施殺著。         畢玄木椿似的筆直插往草地,兩袖先後拂出,仿如一雙追逐       遊戲的蝴蝶,卻是氣勢懾人,不予跋鋒寒絲毫喘息的機會。際此       生死關頭,跋鋒寒顯露出多年苦修的成果,改跌勢為大旋身,劍       尖分別點中兩袖。         「蓬!蓬!」連聲,跋鋒寒往外旋開。         畢玄如影附形的追前,跋鋒寒忽又回旋過來,斬玄劍全力展       開,把畢玄捲進驚濤裂岸的劍勢中去。         畢玄大笑道︰「好劍!」進退自如的以雙袖從容應付。         見跋鋒寒終能從劣勢中轉為有攻有守,寇仲和徐子陵終鬆一       口氣。只有身在局內的跋鋒寒曉得自己命不久矣。皆因這形勢是       畢玄的恩賜,一方面畢玄是想看看他的本領,更重要是畢玄不想       寇仲和徐子陵察覺跋鋒寒的危險而介入阻止。         跋鋒寒把召喚兩人援手的誘人想法完全排出腦海之外,心如       止水的盡展所長,以命博命,希冀能創出奇跡。         驀地跋鋒寒的斬玄劍破入畢玄的袖影中,眼看可命中這無可       比擬的大宗師胸口要害,但對方的胸口忽然變成肩膊,長劍入肉       一寸即給反震彈出。         所有快速的動作如飛煙般散去。         寇仲和徐子陵狂喝撲來時,畢玄一腳橫撐跋鋒寒的丹田要害       ,後者斷線風箏般離地拋飛,直挺挺的「砰」一聲掉在柔軟的草       原上,畢玄古銅色的面上掠過一抹艷紅,迅速移離,大笑道︰「       兩位為他盡過帳葬之禮後,立即給我滾回中原去,否則休怪畢玄       不懂憐才。」         轉瞬間畢玄變成草原邊際的一個小點。         兩人悲痛欲絕,撲到跋鋒寒旁,只見他眼耳口鼻全滲出鮮血       ,呼吸已絕,寇仲探他胸口,大叫道︰「他心脈仍未盡斷,我們       立即施救。」         徐子陵將他扶起,長生氣源源不絕從他背後輸入。         寇仲則抓起他雙手,與徐子陵的長生氣合流,在他體內運轉       三周天後,熱淚泉湧道︰「唉!我們應該救他,還是任他死去?       他的真氣全被畢玄踢散,主經脈斷去七八,救回來恐怕只能是個       終生癱瘓的廢人。」         徐子陵也是淚濕衣襟,但神情堅定,沉聲道︰「破而後立,       敗而後成。老跋能否再次挑戰畢玄,就要看換日大法真否如傳說       般那麼靈光。」         太陽升離地平,照亮草原,跋鋒寒躺在帳內毛氈上,臉門重       要穴位處插著寇仲那七支銀針,寇徐兩人早力竭身疲,只能喘息       著靜候施法的結果。         經過整晚的試驗、推敲、努力,他們終於成功地令跋鋒寒活       了下來,回復呼吸,又激發他三脈七輪的潛力,釋放出他殘餘的       真氣;至於能否駁回他已斷折的數條主經脈,就要看跋鋒寒本身       的功力和換日大法的神效了。         對徐子陵來說,直至在赫連堡一戰藉此法迅速讓三人回復功       力,換日大法仍只是輔助性的,而非真的能借快速修練以達其脫       胎換骨的目的。現在無法可施下,只好企望換日大法確有重生之       效。         跋鋒寒的呼吸急促起來,兩人大吃一驚,徐子陵按上他丹田       氣海,寇仲則迅運銀針,盼望能把他救醒。跋鋒寒渾體一顫,睫       毛不住顫震,困難地張開眼睛,眼神空洞渙散,直勾勾的瞪著帳       頂,視如不見。         兩人喜極狂叫道︰「老跋!」         跋鋒寒眼神逐漸凝聚,回復意識,困難地呼出一口氣,望望       兩人,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又忽然想起曾發生過什麼事似的,       聲音沙啞無力的道︰「我還未死嗎?」         寇仲發覺熱淚全不受控制滾滾瀉下,流過臉頰,滴在跋鋒寒       胸膛,搖頭道:「你當然未死,還會復元過來,再是一條好漢子       。」         跋鋒寒此時發覺臉插銀針,想移動身體卻動彈不得、嘆道︰       「不要哭!我最怕見男人哭,這處是什麼地方,畢玄走了嗎?」         徐子陵比較冷靜,雖亦淚水盈眶,仍強忍著不讓淚珠滾出來       ,沉聲道︰「仍是那個帳幕,畢玄雖佔了點便宜,亦付出代價,       所以夾著尾巴溜掉了。」         跋鋒寒苦笑道︰「為何要救我呢?這樣生不如死的,做人有       啥樂趣?你們不用騙我啦。」         徐子陵擠出一絲笑容,道︰「彼此兄弟,我們怎會哄你,你       所以能呼吸說話,全賴換日大法的神奇功效,此法亦會使你功力       盡復,甚至更勝從前。只要你依法修練,定可接回斷去的經脈。       」         寇仲幫口道︰「中土從沒有人能修成換日大法,因為要破後       才能立,敗而後成。你老哥現在既破且敗,正是乘機練成大法的       好時機。千萬不要放棄,否則連自盡都要央我們幫手。」         跋鋒寒雙目射出希望的光輝,道︰「怎麼練?」         徐子陵道︰「由現在開始,我們輪流把真氣送進你體內,而       你則自負導引之責,憑意志振起生命潛藏的力量我會把口訣念一       遍給你老哥聽。」         跋鋒寒道︰「好吧!我們試一遍看看。」         寇仲拿起並中月,道︰「我到帳外把風。」         黃昏時分,跋鋒寒沉沉睡去,臉門銀針被拔除。         寇仲領馬兒去附近一條小河飲水回來,入帳坐到徐子陵旁,       道︰「情況如何?」         徐十陵道︰「要看今晚的發展,直至這刻,老跋一切跟上了       換日大法口訣所說的情況,激起了娘所說的每體內那自具自足的       寶庫中所藏的潛能和生機。他五臟腑的淤血已消散得有八、九成       ,問題是斷去的經脈能否接上。他現在非是睡覺。而是進入絕對       鬆馳的休息狀態,無人無我,是真正的臥禪。」         寇仲道︰「他聽得到我們說話嗎?」。         徐子陵道︰「應該聽不到的。因為他必須以自身的無上定力       ,全力催發體內激起的生機。其訣云︰既從一念生,還從一念滅       ;生滅滅盡處,滅滅生機起。志立叫念力,在這生死關頭,我和       你只能負上護法之責,一切要看他自己的造化。假若--唉!」         寇仲提心吊膽的道︰「假若什麼呢?不要欲言又止好嗎?」         徐子陵頹然道︰「只有老天爺曉得換日大法能否在老跋這種       生滅滅盡處生效,假若明早他接不回斷去的經脈,我們只好下手       成全他,再找畢玄拼命。」         寇仲道︰「歌訣既有生滅滅盡處,滅滅生機起這句話,他一       定可吉人天相的。唉!我的娘,你說得對,這些歌訣說不定只為       念起來順口而作的,但願惟有今趟是例外。」         徐子陵苦笑道︰「多想無益。畢玄的厲害確遠超乎我們想像       之外。到現在我始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是胡亂說出來的       。」         寇仲道︰「畢玄本打定主意來取我們二人的小命,殺我們半       個不留。豈知我們比他想的要厲害,被老跋面臨生滅滅盡之前反       擊受傷,才不能繼續對我兩個下殺手。你猜他傷癒後,會否再來       追殺我們?」         徐子陵道︰「這個可能性很大,怎辦好呢?老跋現在絕不可       移動,倘驚醒他是前功盡廢,復元無望。」         寇仲伸手觸摸跋鋒寒躺臥的毛氈,這是他們從行囊中取出來       的,道︰「雖然辛苦些,但只要我們小心點,每人抓著氈子兩角       ,不是可在完全不驚擾他的情況下將他運走嗎?」         徐子陵皺眉道︰「抬往那裡去?太遠的話我們會吃不消的。       」         寇仲道︰「剛才我帶馬兒去喝水的小河旁,有片樹林,那裡       總比這個不祥的帳子安全些兒。然後我一把火將這勞什子喪帳燒       掉,再騎馬兒四處製造踐踏草地的假象以惑敵,跑到遠處後才沿       河回來。即使畢玄機靈過人,也要弄出個大頭佛來。」         徐子陵道︰「單是畢玄單人匹馬,我們尚可跟拼個一死。最       怕來的還有趙德言、墩欲谷和以千百計的金狼軍。就依你的方法       辦吧!」         蹄聲轟鳴,三十多騎如飛馳來,到達燒成灰燼處,紛紛下馬       察看。一頭獵鷹從那群人處飛出,沖天而上,盤旋繞飛,藏身樹       頂的寇仲湊到徐子陵耳旁道:「見到畢玄嗎?」         在刻下的情況,畢玄成了他們的催命符大剋星,若給他尋到       ,跋鋒寒肯定完蛋。徐子陵搖頭道︰「太遠哩,看不清楚。他終       是宗師身份,說過的場面話不能不算數。照我看來的該是趙德言       和香小賊,只有他們才不肯放過我們。」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210.66.158.1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