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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轉錄自 emprisenovel 看板] 發信人: =?big5?B?sWmxSLaz?= <kkcheung@writeme.com>, 看板: emprisenovel 標 題: =?big5?B?pGqt8DM5LTAy?=(=?big5?B?wuCm27dzrva69A==?=) 發信站: The news server of Changzhou TeleCom (Fri Jan 22 09:44:44 1999) 轉信站: Ptt!news.ntu!ctu-gate!news.nctu!newsfeed.berkeley.edu!news.clinux.cz.j 第二章 千里追蹤 百余騎全速馳至,騎士均把頭發束成一綰,以綠巾扎緊,身穿斜領左 衽的武士服,卷袖露臂,腰環甲帶,佩帶刀、劍等物,一式棗紅鈀獐 皮靴,斜插匕首,外披寬袍,控馬疾馳時寬袍像一片云般朝后飛揚, 對比起緊扎腰帶的勁裝,一動一靜,特別顯示出清晰的線條美,精悍 瀟洒。 帶頭者頭頂銀冠,形似蓮花,不穿寬袍而穿鐵甲片綴制的背心,年紀 在三十許間,体型驃悍,雙目神光閃閃,有种不怒而威的气概。 跋鋒寒吹響口哨,三匹馬儿立即從湖畔奔返,聚集到三人身后。 寇促首次体會到草原上大批騎士潮水般卷來的惊人威勢,心想只是對 方舉弓射箭,已是非常難擋,何況大草原的戰士人人有一套沖鋒陷陣 的功夫,故雖是百人,卻絕不可輕忽視之,喃喃道:“他們想干什么?” 跋鋒寒最是從容,微笑道:“看裝束可肯定他們是契丹大酋阿保甲最 精銳的鷂軍,銀冠代表領隊的是一級鷂將,黃金冠的才是統帥,你們 留心看冠將士的問訊手號,他會在箭程外道出來意,必須給他個滿意 答复,否則保不定就要拼個你死我活,沒有轉寰的余地。” 話猶未已,契丹鷂軍頭領頭者交手胸前。 跋鋒寒淡淡道:“這是揖禮,等若你們的抱拳問好,算他們客气和識 相。” 鷂軍忽地同聲吶喊,勒緊馬頭,百多匹戰馬停立嘶叫,聲勢駭人。 銀寇鷂將等馬儿前足著地,繼續放蹄往他們奔來,其他鷂軍就地結陣, 動作迅速好看。 寇仲苦笑道:“若曉得我們真正身份,問好將變成問難。” 跋鋒寒搖頭道:“未必!契丹族行有百多個酋頭,阿保甲只是其中一酋, 呼延金則是馬賊,憑你們与突利的關系,阿保甲才不愿跟你寇仲這樣 的勁敵結下梁子。” 此時銀冠鷂將馳至他們三十許步外勒馬停定,戰馬仍在原地踏蹄,襯 得馬背上的銀冠將更是殺气騰騰,威風八面。他以寇仲和徐子陵听不 懂的說話吼哩咕嚕說出大串話來。 寇仲見跋鋒寒毫無反應提示,抱著丑婦終須見家翁的心情,以剛學曉 些皮毛的突厥話喝回道:“兀那契丹兄弟,你懂突厥話嗎?” 銀冠將以突厥話應道:“原來是漢蠻子,你們到我們的地方來干什么?” 寇仲心怀大慰,暗討自己至少听得懂這几句話,沒有辜負任俊和跋鋒 寒的悉心教導,且曉得這群悍勇的契丹鷂軍非是沖著他們來的,否則 第一句就該問他們是否寇仲和徐子陵。精神大振下發出震耳長笑,先 來個下馬威,才雙目精芒閃閃的道:“我稱你為契丹兄弟,你竟喚我 作漢蠻,我們再非朋友,更不會答你的話。” 跋鋒寒听得暗里點頭,心贊寇仲孺子可教。因為塞外諸族武風极盛, 最重勇力,只看重有膽色的英雄好漢,聲譽面于是頭等大事,如若寇 仲客客气气任人辱侮,對方只會更看不起你。 銀冠將雙目凶光大盛, 目光灼灼打量三人,沒有回應寇仲的話,最 后盯著跋鋒寒,歷喝道:“你是突厥人?” 跋鋒寒目光變得像箭般銳利,迎上銀冠將的目光,以突厥話冷然道: “我只和朋友說話。” 銀冠將忽地面色微變,緊盯著三人身后跋鋒寒的坐騎,道:“那是否 塔克拉瑪于?” 寇种和徐子陵均大感光榮, 可見跋鋒寒在塞外聲名之盛,契丹將領 竟從他的馬儿認出跋鋒寒的身份。 跋鋒寒長笑道:"算你有點眼力,本人跋鋒寒是也,我這兩位兄弟就是 寇仲和徐子陵。是敵足友,一言可決,勿要浪費唇舌." 銀冠將渾身劇震,忽然掉轉馬頭就走,聲音遙傳回來道:“我乃阿保 甲座下右鋒將荒直昆,諸位后會有期。” 看著鷂軍旋風般遠去、寇仲哈哈笑道:“看來我們三個名字加起來頗 值個子儿,不用動手就將百多契丹人嚇退。” 跋鋒寒晒道:“好戲尚在后頭呢,荒直昆只因身有要欠。不想節外生 枝,才肯退去。在這等平野之地,一旦動手,我們要收拾他們,怕要 付出慘痛代价。” 三人舒适寫意的再在湖旁坐下,馬儿悠閑地在肥沃的青草地太快朵頤, 共度大草原美麗壯觀的黃昏。徐子陵道:“荒直昆憑什么認出你是突 厥人?你現在身穿漢裝,与我們沒有明顯差別。” 跋鋒寒解釋道:“有些習慣是改變不來的,例如發鬃的處理,所以他 一眼看破我是突厥人;室韋人最易認,只因他們是披發的;高麗人愛 穿白衣,回統人愛刺青,每個民族都有他們的風俗習慣。” 寇仲和徐子陵想起博君綽的白衣,心中─陣感触。寇仲道:“那天你 盤問許開山練馬的方法,究竟得出什么結論?” 跋鋒寒道:“很難說,我猜他是蒙几室韋的人,大草原的氏族均稱他 們為蒙人。此族在室韋人中勇力最著,他們每年舉辦的摔跤節和賽馬 節.吸引很多人去參加。有人說將來統─大草原的最有可能是他們。” 徐子陵愕然道:“不是你們突厥人嗎?”跋鋒寒嘆道:“事實如何, 要將來方可知道。我只是想說明蒙兀室韋是室韋中潛力最大的一族。 高手輩出.其中別勒古納台和不古納台兩個兄弟,稱雄准額爾古納河. 据聞從未遇過能在他們手底走上十合之將。 寇仲笑道:“老跋你理該不會放過他們吧:“ 跋鋒寒微笑j直:“他們都是小弟心儀的人,終有一天會碰頭的。” 寇沖道:“話說回來,照你猜,狼盜与許開山和杜興是否有關聯?” 跋鋒寒搖頭道:“我真不敢肯定,希望明天到捕魚儿海旁的燕原集時。 馬吉能為我們提供一個答案。” 燕原集不可以被稱為一座城縣又或村鎮,她只是個大湖捕魚儿海東岸 附近各地游牧民族交易的墟集,以一片廣闊的空地為中心,四周圍著 近百個不規則分布的營帳,各色懼備,色彩繽紛,蔚為奇觀。 三人抵達時,空地上滿是人群,喧嘩熱鬧,觀其服飾,以契丹、莫族、 突厥、回組族為主,有男有女,均著意打扮,頗有節日的气氛。 三人策騎在一座小丘上遙望過去,跋鋒寒道:“我們有點運道,碰著 他們交易的日子,這情況會繼續十多天,不斷有人前來.亦不斷有人 离開,對草原上的人來說,這是個重要的時刻。不但可換到自己所欠 缺的物品財貨,甚至可換到女人。” 寇仲正瞧著一隊牛車進入燕原集的外圍,后面尚有一群數百頭羊組成 的壯觀羊隊,叫聲不絕。聞言,嚇一跳道:“什么?怎會有這种野蠻 的事?” 跋鋒寒聳肩道:“對你們漢人來說.塞外本就是蠻荒之地.不但有部 落巢居樹上,更有藏身土穴,或將泥土摻和牛羊血筑室。其中一些習 俗,在你們會是難以想像,你們更會視之為有乖倫常,例如兄弟共享 ─妻。或以妻待客。小弟已盡揀些你們較可接受的說出來,有些荒誕 得你們會不肯相信。” 兩人听得口瞪口呆。 跋鋒寒道:“在一般的情況下,女人的交易只限与本族之內,但遇有 戰爭搶回來的奴隸,則會帶列這里換馬、中、羊、貂等更有用的東西。 現在兩位該明白小弟為何不遠千里的跑到中原去,正因仰慕你們的文 化。在大隋昌盛時,塞外各國的王族和部落酋長.都學習你們的語言 寇仲很想問他的漢語是否由芭黛儿教的,終忍住沒問出口。點頭道: “在這里交易劫來的賊贓、确是万無一失”。 跋鋒寒道:“馬吉有個規短,要和他談生意,必須到這里來。至于他 本人的根据地,則從來沒人曉得,照我猜該是分布各處。他下面養著 大批匠人,可把贓物加工,就算是賣回關內,給失主買得,亦認不出 是自己那批貨物。” 徐子陵嘆道:“難怪他的接贓生意做得這么大” 跋鋒寒道:“他必須這樣做,因為馬賊是草原部落的公敵。小弟之所 以去哪里人人都給點面子,正是因我是馬賊的克星。” 寇仲笑道:“你真懂揀人來殺,既可除凶,又可練劍,真個一舉兩得。” 跋鋒寒欣然道:“該是‘舉四得,我每到一地,便向該地的部落提供 殲滅馬賊的服務,而他們則以當地最值錢的特產作酬勞,以維持小弟 的生計。更重要是他們提供馬賊最詳盡的資料。一般情況下,馬賊都 是跨部落作案,故受害部落很難追緝報复,反而我孤人單騎毫無顧忌。 所以我不但可贏取聲譽,找人試劍。又同時得酬金和各類意想不到的 消息情報。” 徐子陵沉聲道:“我們應否干掉馬吉,斷去馬賊一個把臟物脫手的捷 徑?” 跋鋒寒答道:“一雞死一雞鳴,殺馬吉沒有多大意義,待會見到馬吉, 我們來個軟硬兼施,當他感到件命受威脅時,說不定肯把狼盜出賣, 他只是另一种的盜賊。”策馬馳下丘坡,大笑道:“你們心里該有個 准備.入集容易出集難啊!兄弟!” 寇仲和徐于陵牽著馬儿。置身在燕原集核心的墟集中,体會著塞外草 原民族的風情。不論男女,人人背弓帶刀,坐在馬背上就像坐在椅內 那么安詳舒适。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方言,衣飾、裝扮,看得人眼 花繚亂。 听得一塌糊涂。 來這里做交易的既有一般牧民,更多的是各方酋長,土豪、惡霸,但 人人依成規辦事,討价還价,不見恃強欺弱的情況。 墟集沒有其他漢人,使他兩人份外惹人注目,只差尚未給人盤問。 交易的貨色應有盡有,除備類牲口、牛皮、羊皮、鹿皮、土酒、皿器 等外,尚有中士來的絲綢、陶瓷等,看得兩人目不暇給,大開眼界。 寇仲避開一道不友善的目光,湊到徐子陵耳旁道:“真正的大交易該 在帳內進行,你說崔望會否在其中一帳之內?咦!你在想什么,是否感 應到石之軒?” 徐子陵苦笑道:“我失去石之軒的蹤影,再無任何感覺。” 寇仲待要說話,忽然有人在身前大喝一聲,嚇得兩人─跳,循聲而望. 說話者是個高踞馬上的大漢,長發披肩,頭戴狼皮制的圓帽.身穿牛 皮肘襟、無須、短袖的上衣,銅帶束腰,綁腿長靴,正用鋼鈴般人的 雙日狠狠打量兩人。 寇仲和徐子陵交換個眼色,心知他是室韋人,只不知來自哪一族。据 跋鋒寒指點,室韋人遇到朋友或要示好,均脫帽為敬。眼前此君既不 脫帽,且目露凶光,當不會是什么好來路。 附近人密貨擠,吵得喧囂震天,所以縱使室韋大漢喝如雷震,并沒有 惹人注意。 室韋大漢指著他們的馬儿聲色俱備的嚷叫,只恨兩人听不懂半句室韋 話。 寇仲以手肘輕撞徐子陵笑道:“你見過想買馬的人這么凶嗎?老虎不 發威就會被當成是病貓。”接著以突厥話喝道:“不賣!給我滾開。” 突厥話果然是塞外流行的語言,室韋大漢立即听懂,雙日凶光更盛, 出乎兩人意料之外,竟就那么拔出腰刀,策馬沖前,照面往寇仲劈來. 刀風呼呼,威勢十足。 惊嚇四起,人人爭相避開。 寇仲心道原來買馬不成會出刀子的,這算是那門子的道理。 快如電閃的刀勢,落在他眼中卻是緩慢非常,遂撮指為刀,提至左肩 疾劈而出,正中刀鋒。 室韋大漢─聲悶哼,連人帶馬給他震開,眼中露出不能相信的神色, 刀垂馬肚側、兩人敢肯定他持刀的右手酸麻全不能抬起,這還是寇仲 手下留情。 室韋大漢繼續后退,雙目射出仇恨的火焰,怒瞪兩人,然后一抽馬  掉頭沒人人群中去了。 兩人為之面面相覷。 徐子陵呼出─口气道:“似乎有點不妥當。” 此時跋鋒寒聞聲過來,見兩人神色有异,問知發生過什么事后,絲毫 不擱在心上,道:“隨我來!” 三人翻上馬背,离開墟集,朝捕魚儿海旁一組營帳馳去。 入集前在小丘高處望進去,各族的營帳像是密麻麻的擠在一起,置身 其中,始知營帳竟依從屬分布。各組營帳間保持一段不會令人誤會的 距离。 真正的大交易正在營帳內進行,帳外聚集看守著負責保護帳內重要人 物的各族戰士,二人經過時,惹起他們的警覺,都對三人行注目禮。 跋鋒寒低聲道:“不要看他們,免節外生枝。” 寇仲奇道:“看一眼也會惹起爭端嗎?” 跋鋒寒道:“誰叫你們与楊廣同為漢人,老楊坐龍庭的年月,把漢人 和草原諸族的關系弄得极差,若非見你兩人像有兩下的樣子,保証會 有人攔路生事。” 徐子陵笑道:“他們該是看在你這突厥人份上,不敢輕舉妄動吧!” 三人馳至馬吉那組營帳前,十多名突撅武裝大漢從營帳間擁出來,攔 著去路,其中一人以突厥話喝前:“來者是何人?” 跋鋒寒從容下馬,兩人隨之,前者微笑道:“我這兩位漢人朋友是從 中土來的大客,要和馬吉談一樁大生意,煩請通傳。” 突厥大漢目光閃閃的打量二人,見三人神態輕松,形態軒昂,气度沉 著冷靜。知道非是等閑之輩,气焰銷收斂,道:“馬爺今天沒空見客。 要見他明早來吧” 跋鋒寒冷笑道:“你好像仍不曉得發牛什么事?我們肯依循禮數求見, 是給足馬吉面子,快滾去見馬吉,就說是我跋鋒寒來了。” “跋鋒寒”三個字一出,确是如雷貫耳、眾突厥漢無不色變。從最接 近的那組營地中涌出二十多個另─族的武裝大漢,似是爭看熱鬧,又 像聲援馬吉的一方。 跋鋒寒雙目變得像刀鋒般銳利,大喝道:“馬吉!你是要我跋鋒寒硬 闖誰來,還是和平的來見你。” 聲音遠傳進去,馬吉一方的五個營帳同時有人沖出來,加入攔路的突 厥戰士中,人數迅速增添至五十多人,以突厥族人為主,占去三十余 人,其他是來自各不同种族的戰士。 一把陰柔的聲音從主帳傳來道:“原來是跋兄大駕光臨,另兩位當是 少帥和徐子陵兄,這么遠道而來,乃馬吉的光榮,請入帳一敘。” 競是字正腔圓的漢語。 三人雖然不懼,仍暗呼不妙。 馬吉不用出帳,已知有寇仲和徐子陵隨行,可是是早得消息,正嚴 陣以待。 跋鋒寒哈哈一笑,牽著馬儿,領頭朝主帳走去。 寇仲和徐子陵交換個眼色,同時想起跋鋒寒“入集容易出集難”的話。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140.129.23.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