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元元之飛俠阿達...
第四章 安樂慘案
﹁嗤﹂的一聲,勁箭離開滅日弓,一道閃電般朝遠在五百步外持盾的
徐子陵射去,﹁噹﹂一聲震耳情響,箭和鐵盾同時迸成碎粉。
徐子陵若無其事的拂掉沾滿上身的碎屑,微笑道:﹁果然是神弓。」
任俊和箭大師看得目瞪口呆,事前那想得到寇仲竟能粉碎五百步外的鐵
盾,如此箭術勁力,堪稱舉世無雙。
這是箭大師工場旁寬廣的練箭場,箭大師從後院埋藏處起出神弓後,移
師到這裡試弓。
滅日亡月可非普通上木所製的弓,弓體以特製鋼絲絞結纏織而成,既富
彈性又堅實無比,最妙是可分三節折疊起來,易於收藏,弦線是更幼的鋼絲
結成,確是巧奪天工,難怪有人肯出價千兩黃金來求買。
一般弓達到三十石的勁道已相當了不起,滅日亡月卻是二百石的超級強
弓,少點功力亦拉不動,寇仲隨隨便便的把弓拉成滿月,早把箭大師驚呆。
寇仲愛不釋手的把玩手中神弓,嘖嘖稱奇道:﹁世上竟有如此奇弓,真
教人意想不到。﹂
徐子陵來到三人身前道:﹁非常厲害,若我不是連勁護體,恐怕會被震
傷,不過若我把真氣注進盾內,碎的只會是箭矢。」
寇仲道:「若我有射不完的箭矢,那縱使對方人多勢眾,亦會在沒有準
備下吃上大虧,在荒漠草原上,配合馬兒的高速,射程又倍於敵人,保證可
殺得深末桓的沙幫血流成河,潰不成軍。﹂
箭大師回過神來,嘆道:﹁只有兩位才配用我的滅日和亡月,若兩位能
以此射殺深末桓,我會特別感激。﹂
寇仲一拍他肩頭,正容道:﹁大師既有此願望,我們必會加你所願。」
箭大師變成另一個人似的,興奮道:﹁你們稍侍片刻,我轉頭回來。﹂
說罷返回工場去。
寇仲把滅日弓遞到任俊手上,道:﹁寶弓不易遇求,小俊你試試看。﹂
任俊提弓拉弦,勉強拉至一半,已力竭住手,弓弦在弓把間來回顫震,
發出﹁嗡嗡﹂異鳴。弄得他滿臉通紅地羞慚的道:﹁我還未有資格用這
弓。」
徐子陵舉起自己的亡月弓,微笑道:﹁拉弓不能用手臂的死力,要把真
氣貫注全身,用整體的力量來開弓,像這樣子。﹂
學寇仲輕輕鬆鬆的就把弓拉成滿月。
任俊沉住氣安靜片刻,再緩緩拉弓,今趟果然成功拉開弓弦,心頭大喜
下立即洩氣,慌忙鬆手,嚷道:﹁小子受教啦!」
寇仲見他孺子可教,欣然道:﹁你現在欠的只是實戰的經驗,到山海關
時你要給杜興一個驚喜,讓他曉得大小姐手下非是沒有人材。﹂
任俊欲言又止。
徐子陵道:「有甚麼話,即管說出來。﹂
任俊垂頭道:﹁和兩位爺兒相處這段時光,是小俊一生中最快樂的時
刻,如兩位爺兒賜准,小俊希望能隨兩位爺兒到關外見識歷練,為爺兒們打
點起居和照料馬兒。」
寇仲道:﹁若讓你隨我們到關外冒險,只會是害你,若你能努力不懈,
兩年後刀法會有小成,何況大小姐身邊亦須有個像你般的高手,信任我們
吧!這該是你最佳的選擇,只到山海關就夠你捱。﹂
任俊難掩失望神色,仍俯首受教道:﹁小子遵命。﹂
此時箭大師踏著輕快的步子回來,左右手各提著重甸甸的袋子,道:
﹁這是我特別鑄製的空心鐵彈,很難取得準繩,不過對你們當然不成問題,
每袋各有三百顆,可補箭矢的不足。﹂
寇仲大喜,從袋中掏出一顆,高舉眼前哈哈笑道:﹁今趟塞外很多人會
遇上災難!」
徐子陵把亡月弓摺疊起來,藏在衣內暗袋,拍拍空空加也的兩手道:
﹁我們索性不攜箭矢,純以鐵彈取敵,用盡鐵彈,隨便找些木枝,亦可當
箭來用。」
寇仲哂道:「那用造麼麻煩,幹掉敵人後,不就有用不完的箭矢嗎?﹂
箭大師仰天大笑,狀極歡暢,一掃沉鬱之氣。
求弓告捷回府,邢文秀、莊供和劉大田當然大出意料之外,到看見兩張
摺疊弓的鬼斧神功,更是驚嘆不已。
寇仲記起一事,向邢文秀說出大道社鏢團,看他有沒有辦法收風探得消
邢文秀道:「漁陽和北平是鏢團到關塞左右並肩的兩個大站,不此則
彼,像仲爺說的這種大鏢團,只要查查客棧旅舍,便可分曉,文秀立即去
辨。﹂
三人趁機梳洗,寇仲和徐子陵看過兩匹愛馬,與牠們親熱一番,才到內
宅的小廳說話。
坐下後,寇仲道:﹁我們今趟到塞外像是專責殺人,名單上除杜興、呼
延金和韓朝安外,還得添上深末桓這混蛋。﹂
徐子陵道:﹁深末桓固是死有餘辜,杜興若真作突厥人的走狗,亦是該
死,至於呼延金和韓朝安是否與搶羊皮一事有關,大小姐自己也弄不清楚,
我們須謹慎行事。﹂
寇仲道:﹁呼延金是契丹馬賊,看看窟哥吧!堂堂王子竟到中土當殺人
奪貨的強徒,於此可想像其餘。﹂
徐子陵道:﹁老跋做過馬賊,他算好人還是壞人?﹂
寇仲抓頭道:「坦白說,到現在我仍弄不清楚老跋是好人還是壞人。﹂
徐子陵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我們雖然絕不會對該殺的人心軟,但亦
不應妄殺無辜。對漢人來說呼延金是十惡不赦的馬賊,但在他自己族人則呼
延金可能是民族英雄。我們漢人對他們做過多少好事?只要想想楊廣遠怔高
麗,浩浩蕩蕩的率他娘的百多萬大軍,從涿縣出發,途經處正是契丹、靺
鞨、室韋這些外族遊居的地方,做成的傷害和破壞多麼巨大?聽說當年隋軍
攻入高麗首都平壤後,由於隋軍肆意姦淫擄掠,軍紀太壞,竟無法重新集隊
布陣,致給高麗埋伏在城中的部隊乘機反擊,大敗隋軍。娘要到中原來行刺
楊廣,實因高麗人和我們仇保似海。﹂
寇仲一呆道:﹁你說得對,我想到的只是大展神威,試試滅日弓的威
力。我們視他們為強盜賊子,說不定他們只是為保護自己的族人。唉!在刀
鋒相對的時刻,我們難道還和他們說仁義道德,著他們詳述不該被殺的理由
嗎?」
徐子陵道:﹁不要矯枉過正,我只是指出該謹慎行事,不可亂開殺戒。
現在只是中土因國亂而勢弱,所以眾外族紛紛反擊我們漢人,這種爭執仇恨
絕非一朝半夕所能化解。異日你若當上中原霸主,須設法弄好與外族的關
係,大家和平相處共存,那我才不會擔心你做上皇帝。﹂
寇仲頹然道:﹁皇帝!唉!前天晚上我夢到洛陽城破,只死剩我一個
人,拚命的逃,但一對腿子卻不聽話,幸好被李小子追上之前驚醒過來。﹂
徐子陵默然無語。
寇仲奇道:﹁想做皇帝原來連睡覺亦沒能做好的夢,你為何不乘機勸勸
我放棄爭天下?﹂
徐子陵凝神看他半晌,搖頭道:﹁你情緒的波動雖易起易落,但在你體
內流的卻是爭強好勝的血液,無論受到甚麼打擊,很快就可回復過來。今趟
你到塞外去,最主要的目的是向突厥人偷師學他們馬戰之術,皆因你曾目睹
唐車的威勢,曉得若不急起直追,勢將在戰場上一敗塗地。」
寇仲虎目閃亮,笑道:﹁知我者莫若子陵,正因沒有人看好我,所以我
必須振作起來,自強不息。哈!假若我勢大而李小子勢弱,說不定我會把皇
位讓出來給他。﹂
徐子陵苦笑無言。
邢文秀此時回來,坐在兩人旁道:「我找到與大道社有密切關係的幫會
人物,他竟不曉得有這一趟鏢,可知大道社今次押鏢的手法異乎尋常,極可
能不會進入任何大城,以保持路線的秘密。」
寇仲道:﹁那就到山海關時寸和那騙子算賬吧。﹂
邢文秀道:﹁我還收到一個消息,由這裡到山海關的一段路,會因安樂
慘案一事風起雲湧,爭鬥頻生。﹂
徐子陵問道:﹁甚麼是安樂慘案?﹂
邢文秀道:﹁安樂縣是漁陽之北另一大城,城內最大的幫會是安樂幫,
幫主陸平德高望重,交遊廣闊,得人尊敬,因追查一起凶劫案開罪狼谷的
人,竟給狼谷群盜之首率高手潛入城內,一夜間盡殺陸平一家上下百多人,
稚子孕婦亦不放過,還把陸家一把火夷為灰燼,火勢波及鄰舍,毀屋數十,
無辜遭殃者以百計,此事惹起北疆武林的公憤,一向各自為政的幫會首次聯
結起來,務要還死者們一個公道。﹂
寇仲和徐子陵對望一眼,均看出對方眼內的殺機,世上竟有如此凶殘暴
虐的人。
徐子陵道:「狼谷在何處?﹂
邢文秀道:「狼谷只是『餓狼﹄崔望出身的一條小村落,他率領的狼盜
行蹤詭秘,來去如風,專搶劫來往邊關的商旅,反抗者必殺無赦,行事時以
黑頭罩蒙面,事後散避各處,故可以是你身邊的任何人,高開道雖重金懸
賞,仍未能將他們緝拿歸案。﹂
寇仲皺眉道:﹁他們有多少人,總不能每次出動都順風順水,只要抓到
一個半個,不是可從而追查出其他人嗎?」
邢文秀道:﹁沒有人能弄得清楚他們有多少人,甚至連崔望是否一個假
的名字,也沒有人能確定。而他們每次行事都計劃周詳,所以到現在還沒給
逮著半個。﹂
寇仲道:﹁聽說高開道並不豪爽,他山得起多少懸賞?﹂
邢文秀道:﹁賞金是由各城鎮的富商巨賈捐出來的,舉報崔望者可得三
千兩黃金,且免去一切罪責。﹂
寇仲和徐子陵為之愕然,如此重賞,竟無勇夫?
徐子陵道:﹁事情極不尋常,若崔望手下群盜為的只是錢財,總有貪這
三千兩黃金的人,由此可推見狼盜大不簡單,非只是為錢而搶掠。﹂
邢文秀一震道:「陵爺想法獨特,從沒有人就這方面去想,還以為崔望
的手下因害怕報復,故沒有人敢舉報。﹂
寇仲沉吟道:﹁崔望搶去的貨物怎樣處理?他總要設法出貨,如此則有
跡可尋,他既惹起公憤,該不是這麼容易脫身。﹂
邢文秀嘆道,﹁這正是崔望最令人頭痛的地方,誰都摸不著他半點邊
兒。」
徐子陵道:﹁只要將他所有曾做過的案逐樁攤出來看,必可從中理出一
些脈絡,例如他看上的是那些貨色,做案的時間和頻率諸如此類,必能發現
得一些蛛絲馬跡。﹂
邢文秀打從心底佩服兩人獨特的見解,道:﹁給兩位大爺一番分析,我
頓覺崔望非是無跡可尋。下過恐怕只有高開道委派負責崔望一案的總巡捕丘
南山,始能清楚他犯過多少劫案和其中詳情。﹂
寇仲嘆一口氣道:﹁希望能在途上湊巧與他碰個正著吧!那就叫老天有
眼。﹂
翌晨城門大開,寇仲、徐子陵和任俊三人策騎出城,繼續行程。
天氣忽然轉變,烏雲蓋天,正在醞釀一場大雨,與過去幾天春光明媚是
兩回事。
寇仲有感而發道:﹁難怪白老夫子常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怎想
得到漁陽城內有個做弓矢的巨匠,我們更可求得可折疊起來像老侯那把美人
摺扇般大小的折疊良弓,這叫不經一事不長一智,至少還曉得有個叫室韋的
地方。﹂
徐子陵點頭表示有同感,向任俊問道:﹁我們到山海關途上,會經過甚
麼地方?﹂
任俊道:﹁要看兩位爺兒的意思,我們可沿官道直走,不入安樂經飲馬
驛直抵山海關。﹂
徐子陵暗忖即使到安樂也抓不著那頭凶殘的餓狼,為免節外生枝,道:
﹁為趕在大道社前頭,仍以不在任何城鎮停留為宜。﹂
間有遇上經過的商旅,彼此都會友善的打招呼問好,交換來道去路的消
兩人又開始不停學習突厥話,在任俊這良師引導下,三人已能以簡單的
突厥話交談。
到黃昏三人離開官道,在一個小湖旁休息,讓馬兒吃草,出奇地整天密
雲卻無下雨,但天氣轉壞卻是不爭之實。
生起篝火後,二人大嚼邢文秀為他們準備好的菜肉包子。
寇仲說起崔望,分析道:「陸平是安樂縣第一大幫的弧瓢子,武功該不
會差到那裡去,府內定必好手如雲,安樂縣更是他的地頭,怎會給人殺得半
個都溜不掉,此事極不合常理。﹂
任俊道:﹁會否崔望是精於用毒的高手?那除了有能力把毒迫出體外的
真正高手外,其他人只能任人宰割,更沒法逃走。﹂
寇仲讚道:﹁小俊終顯出你的本事來。凡事只要深入去想,抽絲剝繭,
總會得到些意想不到的東西。﹂
徐子陵道:﹁會否是像沙家造的甚麼能釋放毒氣的神火飛鴉諸如此類的
火器?﹂
寇仲道:﹁這可能性極大,若火器射進屋內,確是威力無窮,現時天氣
仍非常寒冷,誰都會把門窗關閉。」
任俊道:﹁可惜我們要趕路,否則有兩位爺兒出手,保證崔望惡頁滿
盈,難逃天譴。﹂
指著西北方道:﹁安樂在那邊,靠東北百來里就是飲馬驛,是到山海關
最後一個驛站,那裡的飲馬溫泉馳名北疆,飲馬棧更是商旅稱道的宿所,主
持的老闆娘人稱騷娘子,年紀雖大點,然騷媚入骨,沒有男人遇上她不暈其
大浪。﹂
寇仲喜出望外道:「竟有這麼一個好去處。明天黃昏前我們抵達飲馬
驛,該學安隆般浸浸溫泉水,看看在泉內練功是否另有奇效。﹂
徐子陵隨口問道:﹁塞外的民族以甚麼為主糧?﹂
任俊道:「他們的飲食大多與羊有關,以羊奶製造出各色各樣的食品。
甚麼奶豆腐、奶皮子、奶果子、奶酩、奶茶,味道都腥得厲害,我比較歡喜
風乾羊肉和野韭菜做餡的包子。﹂
寇中大感興趣,道:﹁小俊比我們要見多識廣,關外的天氣如何?﹂
任俊道:﹁塞北天氣最好的時間是春夏之交,現在冷了點,夏天則太
熱。﹂
徐子陵雙目射出神馳之色,道:﹁聽說塞外不但有大沙漠,更有大草
原,對嗎?﹂
任俊道:﹁塞外地勢特別,大草原都在高原上,戈壁大沙漠在草原之
西,東部的草原最寬廣。當地人說,太陽從大草原東部升起,要整個時辰才
可照遍大草原。﹂
寇仲和徐子陵倒抽一口涼氣,至此才曉得要在造麼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廣
闊區域,找到一群像深末桓那樣來去如風的馬賊,是多麼渺茫和花費心力的
一回事。
--
※ 乘坐消波塊從 [haster.Dorm2.ntou.edu.tw] 漂流至此的Post
-- 一個兼具土木、水利、海洋工程的系所
● 國立臺灣海洋大學 河海工程系 基隆市北寧路二號
●● 河工小站 www.hre.ntou.edu.tw (140.121.145.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