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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雙龍傳(卷四十二)第五章 龍泉之主   宋師道送兩人到門外,低聲問道:「你們的傷勢是否真如你們所說 般嚴重?」   寇仲苦笑道:「我只是誇大少許,邊走邊說如何?」   宋師道與兩人轉人朱雀大街,朝南門方向舉步,訝道:「為何這麼 坦白說出來,還要加油添醋?」   寇仲嘆道:「這就是『空城計』,當別人以為我們故意誇張不實, 我們便能僥倖成功。」   宋師道問道:「誰幹的?」   徐子陵答道:「是韓朝安夥同深末桓夫婦幹的,若非曉得我們與嬙 姨午時之約,那能安排得這麼妥貼。」   宋師道雙目殺意大盛,精芒電閃,沉聲道:「韓朝安這狗娘養的, 竟敢完全不把我放在眼內。你們看君嬙是否同意?」   寇仲沉吟道:「到現在我們仍不明白韓朝安為何這樣做,更不清楚 嬙姨是否同意或參與。」   徐子陵分析道:「韓朝安肯向深末桓提供一個安身之所,可說盡了 對他們夫婦的道義,再無必要助他們來行刺我們,其中定有些我們不明 白的道理。」   宋師道冷哼道:「管他們那門子的道理,殺人償命,欠僓還錢,你 們打算如何反擊?」   寇仲道:「目前當務之急是要迅速復原,否則在龍泉勢將寸步難行 。二哥可否助我們暗中摸清楚韓朝安那狗娘養的虛實?最好能弄清楚嬙 姨是否與他同流合沔。我們傷癒的一刻,韓朝安和深末桓將大難臨頭。」   宋師道嘆道:「我怎可以離開你們,你們療傷時也須人護法。」   寇仲哈哈一笑,探手搭著他肩頭,笑道:「我們的療傷法與別人不 同,在鬧市亦可進行,二哥陪我們多走兩步後就必須回去,否則我們的 『空城計』就不靈光。小陵!療傷開始。」   徐子陵挽上宋師道的左臂,感覺到寇仲把其真氣送進宋師道的經脈 內,忙收兩人結合後澎湃的真氣緩緩引進,在奇經百脈、三脈七輪分別 運轉一周,再以宋師道作橋樑輸回寇仲體內,療治他嚴重受損的經脈。   宋師道乃天資卓越的人,兼之得宋缺真傳,瞬那間掌握到其中的精 微奧妙,大訝道:「你們的療傷法確實是前所未聞。唉!你們怎能辦到 的?原來竟是傷得這麼重,但表面可看不出來,只是臉色差些。」   真氣在三人體內來而復往,循環不休,借助得宋師道精純深厚的真 氣,當然比兩個重傷的人自行療傷優勝百倍。   隨著人流,三人談笑自若的邁開步子,暢遊車水馬龍的熱鬧長街。 -------------------------------   兩人回到四合院,術文氣急敗壞的截著他們道:「別勒爺剛送來緊 急消息,說他們無法尋到那運弓失到龍泉來的船隊。若在黃昏前仍沒有 收穫,只好放棄回來。」   寇仲苦笑道:「所以說禍不單行,我們今晚對著拜紫亭時,將處於 完全捱揍的下風,還要繼續『裝傷』,好令他那美女衛士不奸意思尋我 們動手過招,否則我們會當場出醜。」   術文道:「事情說不定會有轉機。」   徐子陵搖頭道:「我們定在某些地方犯錯,所以他兩兄弟找不到那 批弓失。良機一去不返,我們在此事上認輸。」   寇仲皺眉道:「我們手上的籌碼現在買少見少,若要找馬吉給我們 贖回羊皮,我們的面子該放在那裏?」   術文聽得一臉茫然,兼之另有要事,告退離開。   兩人來到溫泉池坐下,寇仲邊解衣服邊笑道:「窮可風流,餓可快 活。聽說這溫泉均有活膚生肌的神奇療效,不若我們浸他娘的一會兒溫 泉,先拋開一切煩惱。」   徐子陵駭然瞧著他胸口的劍傷,道:「你這小子原來傷得這麼厲害 ,虧你還不住打哈哈。」   寇仲把外衣隨手揮開,落往院內草地上,苦著臉道:「每個哈哈都 是有代價的,那是蝕骨攢心的痛楚。但不死撐行嗎?哈!哎唷!」   片刻後,兩人浸在溫熱的池水裏,只露出人頭,熱氣騰升。   寇仲運氣行功,道:「假若玉成是另一個陷阱,我們必死無疑。我 不是害怕,不過尚未讓韓朝安和深末桓安息就一命嗚呼,教人死難瞑目 ,你怎麼說?」   徐子睖苦笑道:「我最擔心的並非這件事,而是怕今晚沒法玉成祝 玉妍與石之軒同歸於盡的美事。我幾敢確定在明天日出前,我們仍難和 人動手,否則會傷上加傷。」   寇仲道:「在浸進池水之前,我也像你那麼悲觀;但現在的感覺卻 是另一回事,每寸肌膚都像貫滿生機,似在為生命的成長和變化歡呼喝 釆。哈!這叫關心則亂,因為你怕我們的仙子要獨力去冒險。兄弟!拋 開你的雜念吧!那才能發揮『換日大法』的奇效。」   徐子陵愕然道:「你倒瞧得通透,哈!說得好!不過這可能證明你 沒我傷得那麼厲害。」   寇仲點頭道:「襲擊你的是敵人的主力,所以你傷得比我厲害才合 道理。我的娘,今晚將會是我們出道以來最難應付的一夜。」   徐子陵沉吟道:「馬吉能否贖那八萬張羊皮回來,尚是未知之數, 但平遙商人那批我們曾拍胸口保證給他們取回來的貨則肯定泡湯。唉! 怎會找不到那批弓失的?難道昨晚馬吉曉得我們在旁偷聽,故意胡亂說 個地方?」   他們原本的大計是取得那批弓失後,既可與拜紫亭講條件,更可威 脅馬吉供出狼盜的秘密。因為若弓矢落到拜紫亭手上,頡利將不有放過 馬吉,不到馬吉不乖乖的聽餂。   寇仲搖頭道:「馬吉怎能曉得我們在旁偷聽?唯一的可能性,是他 向趙德言再說謊。」   徐子陵輕輕撥動溫泉池內的水,增強熱度,皺眉道:「馬吉豈敢向 頡利撒可能被揭破的謊話,我看實情另一個可能性是被人捷足先登,把 弓矢劫走。」   寇仲一震道:「你的猜測不無道理,誰人那麼本事?」   徐子陵分析道:「能劫去弓矢者,必須具備幾個條件。肯先是曉得 有這麼一批貨在運來龍泉途上;其次是線眼廣布,在龍泉四週有任何風 吹草動都瞞不過他;最後則是要有能力辦到這種事。」   寇仲呼出一口氣道:「拜紫亭!」   徐子陵閉上虎目,連功吸取泉水的熱氣,激發三脈七輪生命的神秘 力量,緩緩道:「這不是拜紫亭一向的作風嗎?假若狼盜真是他的人, 那下手的會是狼盜。」   寇仲抓頭道:「狼盜怎敢動馬吉的東西?」   徐子陵道:「狼盜是沒有特定的樣子的,他們甚至可扮作古納台禍 給我們。咦!有人來哩!」   敵門聲響。   術文從東廂急步走出,前往應門。兩人定睛瞧著,均猜不到誰人登 門造訪。   門開,只見術文渾體一震,退後三步,又避往一惻,恭儆施禮道: 「拜見大王!」   兩人心中劇震,臉臉相覷,竟是拜紫亭龍駕光臨!   十多人大步進入院內,領頭者寬額大耳,懸著兩個大耳垂,獅子鼻 ,中等身材,儀態傻雅得像中上高門大族的世家子弟,眼中隱含高人一 等的傲氣,並擁有一對使人望而生畏、精明而眸神深邈的眼睛。肩色玄 董,滿臉堆著凝固不動的微笑,年紀看上去只在三十許間,既有氣勢, 亦讓人有點霸道的感覺。最使人難忘的是他的裝束打扮,頭頂有垂旒的 冠冕,身上的龍袍用萁絲黑緞縫製而成,繡滿雲龍紋,就像統一戰國的 秦始皇嬴政從陵墓復活走出來,回到人間。   陪他來的是十多名龍泉武士,其中包括美女衛長宗湘花。   拜紫亭利目一掃,再到寇仲和徐子陵浸泡在院心的溫泉池內,打出 手勢,著其他人於原處候他,大步朝溫池走去。呵呵笑道:「少帥和徐 兄請恕本王保護不周之罪,竟容宵小奸邪在鬧市中以卑劣手段對兩位無 禮,還誤信謠言,以為兩位傷重垂危。幸好現在親眼見到兩位浴樂融融 ,壓在心頭的大石始能放下來。」   寇仲點頭施禮微笑道:「該是大王怪我們未能親身恭迎,無禮失敬 才對。」接著壓低聲音道:「大王可否幫我們一個忙,勿要把此中情況 宜揚出去,最後還捏造一下我們的傷勢,說得愈嚴重愈好,希望可引得 凶徙再來襲擊我們。」   拜紫亭負手傲立池旁,微笑道:「少帥胸口那一劍只要右移半寸, 拜紫亭可能沒有機緣像刻下般得睹少帥笑談『虛者實之,實者虛之』之 道時的神態風釆。」   寇仲漫不經意的搓揉傷口,苦笑道:「坦白說,這一劍確差點耍我 的命,現在仍令我痛楚難熬,但亦激起我的鬥志。受傷有受傷的打法, 更可以是修行中最精釆的片段,日後將會回味無窮。」   徐子陵心中暗讚。寇仲愈來愈有高手的風範,拜紫亭更是個不能輕 視的敵手;兩人一碰面即脣槍舌劍,你來我往,內中的凶險比真刀實槍 的生死搏擊有過之無不及。若給拜紫亭看破他和寇仲的虛實,他們極可 能見不到明天昇離大草原的朝日。   拜紫卓拍手道:「說得好!在草原上,受傷的狼是最凶險的。」接 著沉下臉去,冷哼道:「究竟是誰幹的?究竟是何方神聖敢到我拜紫亭 的地方來撒野?」   當他說這番話時,神態睥睨,自有一股君臨天下的氣勢,其軀體似 可伸往虛空,與天比高。   寇仲雙目精芒劇盛,淡淡道:「此等小事,怎需勞煩大王。這批匪 盜若能夠活過今晚,我寇仲兩個字以後任人倒轉來為。」   寇仲望向拜紫亭,剛好拜紫亭也正朝他望來,給寇仲把他眼神捕個 正著,毫釐不差。   拜紫亭龍軀微顫,一點不誤的迎上寇仲電射而來的目光,點頭道: 「少帥的身體雖受傷,信心卻是絲毫無礙。以前無論別人在我面前說得 兩位如何了得,天下少有,我只會覺得誇大其實,現在才知天下間真有 如兩位般的人物。拜紫亭令晚為兩位特設的洗塵宴,兩位不會因忙於殺 人而缺席吧?」   徐子陵心中翻起千重巨浪,暗為寇仲糈釆的招數歡呼喝釆。只有完 全拋開生死之念,才可純以精神氣勢令拜紫卓處處受制,落在下風。   兩人打開始便較量高下,互尋對方的破綻空隙。表面雙方雖是客氣 有禮,事實上笑裏藏刀,毫不相讓。拜紫亭一直步步進迫,待到寇仲以 精確至絲毫不差的時間速度捕捉到他下射的眼神,始令拜紫亭落在下風 。那等若瞧破拜紫早的招數,掌握到他「遁去的一」。不過拜紫亭亦非 省油燈,把話題轉到今晚的宴會,以守為攻,看寇仲的反應。   徐子陵插入道:「我們怎可有負大王的雅意,今晚必準時赴會。」   拜紫亭目光移到他身上,後退平步,施禮道:「如此拜紫亭再不打 擾兩位清興,今晚恭候兩位大駕。」   寇仲露出疲憊的神色,瞧著拜紫亭離開後關上的大門,頹然說道: 「他若再多待片刻,我肯定支持不下去。他的氣勢直緊鎖著我,說不定 一言不合就會下手將我們幹掉,幸好他始終摸不透我的虛實。真奇怪, 為何他半句不提五釆石?是否因曉得美艷那動人的娘子早把五釆石要回 去?」   徐子陵伸出右手,與寇仲左手相握,兩人同源而異的真氣立即水乳 交融地在體內經脈往還流通。思索道:「我始終感到美艷不像是烈瑕所 說的那種人,所以不要對她這麼快下定論。」接著嘆道:「我明白你剛 才是不得不裝模作樣,可是把話說得那麼滿,不怕以後難以交待嗎?」   寇仲雙目閃閃生輝,回復精神道:「我並非故意誇張,而是心內真 的有那種想法。正如我所說的,受傷有受傷的戰略和打法,假若我們能 在這樣的劣勢下反擊成功,宰掉深末桓,那種成功的感覺是多麼動人。」   徐子陵皺眉道:「事實上你只比我好一丁點兒,如若全力出手,正 痊癒的傷口必定迸裂,單是流血已足令我們消受不起。何況我們再沒有 多少血可流。」   寇仲道:「所以我才說受傷有受傷的打法,要知道如果我們淪為被 動,在這人家的地方,我們這兩條外來龍是逃無可逃,避無可避。虛則 實之的策略只能支持一陣子,當敵人發現我們龜縮不出,只要略作試探 ,我們勢將原形早露。所以這大頭鬼定要撐到底,當足自己沒有受傷似 的,才能置諸於死地而後生。」   又壓低聲音道:「說不定當祝玉妍曉得我們眼下那麼易吃,又再無 利用價值,她會順手除去我們這兩個陰癸派的心腹之患。橫豎沒有用, 留下來幹甚麼?」   徐子陵點頭道:「你的話很有道理。聽你的口氣,似乎真想到受傷 的打法,何不說來聽聽?」   寇仲道:「鋞過一輪療傷,我們受創的經脈接近痊癒,問題只在身 體的外傷和嚴重失血的後遺症。所以只要我們的外傷不要再加重或再流 血,施展借力打力的本領,並非沒有應敵的把握。」   徐子陵道:「你倒說得輕鬆。事實上任何劇烈的動作,我們亦消受 不起。」   寇仲道:「這叫窮則變,變則通,一個人不行,兩個人加起來就是 另一回事。」   徐子險道:「說清楚點。」   寇仲揍到他耳旁道:「靈感來自溫泉池。適才我運功抗衡拜紫亭時 ,泉水的灼熱使我因運功而惹發的痛楚大為舒緩,亦使我的身體保持活 力,氣血暢行,令拜紫亭窺不破我的虛實。你的長生氣灼熱的比得上溫 泉的池水,對我的助力更遠勝百倍,只要在激戰時你以長生氣對我作出 支援,由我這傷得較輕的人動手,肯定可使人大吃一驚。」   徐子睖一震道:「這確是受傷後的高明打法,唯一的問題是在群戰 的情況下我自顧不暇,恐無餘力對你作出支援。」   寇仲道:「所以必須配合主動出擊的戰略,使敵人無法形成合攻的 形勢。哈!想想看!若深末桓給我們宰掉,誰還敢認為我們傷重不能動 手?否則石之軒會是第一個不放過我們的人,他盡可先收拾我們兩個小 子,再從容對付祝玉妍。」   徐子陵訝道:「原來你真的要去殺深末桓。」   寇仲鬆開握著他的手,爬上池邊,笑道:「我少帥寇仲何時說過的 話不算數?你這小子因心念師妃暄念到神智不清。快醒過來動腦筋,看 如何能幹掉深末桓那小子,這是保命的唯一方法。來吧!見玉成的時候 到了。」 -- , 秘密情人 (bbs.cse.ttit.edu.tw) ~\ Post From: 140.129.23.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