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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大唐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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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雙龍傳(卷四十一)第三章─蓄意玩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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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仲隨粟末武士朝五城馳去,從朱雀門入城,差點以為自己重返中土的長安,左右官
署林立,若非往來的武士與唐軍有異,確會令人疑幻疑真。
來到宮城人口的承天門處,一名四十來歲文官出門相迎,施禮後自我介紹道:「渤海
國有丞客素別,恭迎少帥大駕。」
寇仲跳下馬來回禮。
客素別雖是文官裝束,但觀其體型氣度。兩邊太陽穴高高鼓起,可肯定是一流的武功
好手。此人五官端正,長相頗為不俗。
客素別歉然道:「時間真不巧,大王頃聞秀芳大家抵達城外,不得不立即出城迎接。
未能在此恭候少帥,故命下官向少帥致以深切歉意,可否另約時間見面?」
寇仲心中一震,暗嚷尚秀芳終於來哩!此刻他哪還有心情責怪拜紫亭厚彼薄此。何況
在未把握到馬吉為拜紫亭籌措的那批弓矢所在前,他根本沒興趣與拜紫亭碰頭。
忙道:「明天如何?」
客素別欣然道:「大王早有吩咐,一切依少帥的意思辦。就明天酉時中吧!大王會設
宴為少帥洗塵。至於住宿,下官已為少帥安排妥當。」
寇仲笑道:「小弟會準時入宮拜竭大王,住宿的問題不用勞煩客相。」再客氣兩句後
,告辭離開。
徐子陵呆瞧著師紀喧,腦海中想的卻是石青破。心中涌起對她的憐惜。他從沒有設身
處地去想象石青成因父母情仇而受到的深刻創傷!直到此刻從師妃喧親口透露這個殘
酷的可能性。不由暗下決定,縱死也要阻止此事的發生,那實是人倫的慘劇,他絕不
容這動人的美女喪生在乃父的魔手下。師紀喧嘆道:「紀喧曾要求青璇到靜齋小住,
又或覓地避居。卻都為她拒絕,或者子陵可勸勸她。」
徐子陵苦笑道:「她的個性很強。我說的話恐怕她聽不入耳。」
師妃喧柔聲道:「子陵可知你是第一個獲邀到幽林小筑探訪她的男子?」
徐子陵涌起自苦自憐的情緒,頹然道:「她的邀請非是因男女之情,而是因為想解決
手上《不死印卷》的問題,好一了百了,以後安心隱居。」
師紀喧帶點俏皮的道:「你真能那麼肯定?女兒家的心事,你能有多少了解?可曾認
真投入地思考過?」
徐子陵有點不悅的瞪著她道:「紀喧似是對撮合我和石青璇不遺余力的樣子,佛家不
是有隨緣之說嗎?你自己心中想的又是什麼?」
師妃喧俏臉抹過紅暈,秀眸仍是清澄如水,輕嘆道:「都是紀喧不好,在不適當的時
間提出令子陵生出誤會的忠告,子陵可以饒過妃喧失言嗎?」
徐子陵衝口而出道:「不可以!」
話出口才曉得自己膽敢對這位仙子說出這麼不敬的話,但已收不回來。
是否因乍聞她即將遠離凡塵,又或因她軟語相求的動人神態?徐子陵自己也弄不清楚
。
師把喧招架不住的露出女兒羞態,垂首避開他灼灼的目光,微嘻道:「子陵怎麼是這
種人,對紀喧說出這無禮的話。」
徐子陵想起她在長安穿上佛袍見他的無情樣子,心中競涌起難以解釋至乎自己也吃一
驚的快意,把心一橫,壓低聲音道:「小弟有個兩全其美的提議。」
師紀喧回復平靜,迎上他的目光,戒備深嚴的道:「說來聽聽。」
徐子陵灑然笑道:「不說啦!否則把喧以後都不要見我。」
師把喧幽幽的白他一眼,道:「你若不肯說出來,我可能真的會不再見你。」
徐子陵的心懷然而動,這兩句話顯是大有情意。
他生出玩火的感覺。
他在玩火,師記喧何嘗不然?
開始時只是一點星火,但當火勢擴展,將難以遏止,可把整個大草原燒成灰燼,摧毀
─切人為的防禦。徐子陵壓低聲音道:「在這裡,我們是否並肩作戰的戰友?」
師況喧點頭道:「可以這麼說。」
徐子陵差點要臨陣退縮,深吸一口氣後,續道:「紀喧返靜齋前,敢否一嘗純粹精神
上的愛情滋味?」
師兄喧出奇地沒有俏臉霞生,玉容靜如止水,不見任何波動的注視他好半晌,然後微
笑道:「自古以來情關難過,子陵忍心讓妃喧陷身險地?」徐子陵開懷笑道:「我只
是要為自己出一口氣而已!小姐不用過份著意。」
師記喧狠狠的再白他一眼,香脣逸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輕柔的道:「我的問題是不忍
心騙你,更硬不起心腸對你說無情的話。徐子陵你使紀喧進遲兩難哩!」徐子陵歉然
道:「小姐肯說出這番話,在下非常感激。冒犯之處,請小姐見諒。唉!真情流露可
非什麼好事,對嗎?」
師兄喧淡談一笑,瞪他一眼道:「你雖口怪自己失言。且道歉求諒,事實上則有不釋
。不過妃喧卻沒有絲毫怪責之意,待人家回去想想好嗎?」徐子陵失聲道:「想什麼
?」
師Az喧若無其事的道:「當然是想想你徐公子的提議,難道還有別的事嗎?」
寇仲返回四合院,徐子陵呆坐溫泉池旁,三匹馬兒被他從馬廄放出來,在圈內自由自
在吃著草料。
寇仲和三匹馬兒攬頭摟頸的親熱一番、才到徐子陵旁坐下,道:「你猜我碰到什麼人
?」隨即解釋一番,奇道:「你在想什麼?神情這麼古怪,有和玉成說過話嗎?」
徐子陵搖頭道:「沒有。不過我曉得玉成落腳的地方,是祝玉研告訴我的。」
接著說出跟玉研的一番對話。
寇仲一震道:「石之軒競到龍泉來,豈非是蠢得自投羅網。」
徐子陵像聽不到他的說話般,淡淡道:「我更見到師紀喧。」
寇仲大感錯愕,湊近點仔細審視他的神情,試探道:「她忍不住到這裡來找你,對嗎
?」
徐于陵沒好氣道:「她遇上從大明尊教的人手上脫身周老嘆,然後為拯救仍在大明尊
教的人手上的金鐶真,直追到這裡來。」
寇仲沉吟道:「她是否從小俊口中得悉那兩條尸是冒充的,那她該是在山海關找到老
周,你有沒有問她在山取關誰是大明尊教的人?」徐子陵尷尬的道:「有機會再問她
吧!」寇仲哈哈大笑,摟著他肩頭欣然道:「這不成問題,大家一場兄弟,我怎麼會
怪你。哈!不要瞞我啦!你和師妃喧是否已私訂終身。哈!所以你的神情才這麼古怪
。」徐于陵嘆道:「私訂終身?你我別的事來說笑吧!她告訴我此番事廠後,立即返
回靜齋,以後不再出來,更不會干涉你爭霸天下的大事。」
寇仲鬆手失聲道:「什麼?」
徐子陵仰望暗空。呼出一口氣道:「我是否真是個事事都悶在心底裡的人?」
寇仲思索的道:「我倒沒有這感覺,或者因為你從不掩飾對我的不滿。」
又興奮的一手搭著他肩頭,好奇問道:「為何忽然有這個想法,是否師仙子說的?」
徐于陵苦笑道:「我現在報想找個人來解悶。你有沒有聽的興趣?」
寇仲拍胸保證道:「一世人兩兄弟,你不對我說對誰說。」徐子陵壓低聲音道:「我
想全力追求師紀喧,享受十來天肯定不會有結果的愛情滋味。又怕壞她清修,心內矛
盾得要命。」
寇仲聽得瞪目結舌。因他做夢也想不到徐子陵會這麼勇敢無畏,轟烈激昂。
徐子陵懷疑的道:「我是否很傻?」寇仲扮出專家款兒,分析道:「帥記喧會接受嗎
?若她嚴詞拒絕,對你打擊的嚴重會是難以估計,別忘記在感情上你是多麼脆弱。」
徐子陵像個無助的孩子般茫然道:「她說會好好考慮。」
寇仲失聲道:「什麼?你竟和她商談過,這種事不是只能做不能說的嗎?我奶奶的熊
,她考慮什麼?」
徐于陵哈哈笑道:「夠荒謬嗎?可是現在我真的很快樂。事實上我對她的要求很低。
只希望她不怪責我或給臉色我看就行。不知是否因身在異域。以前在中土的種種壓抑
顧忌。在這裡全失去約制效力。想干點刺激有趣的事。我確有點失常,不過她似不比
我好到哪裡去。」
寇仲大力拍他肩頭,道:「好小子!以前你是真人不露相。還要我為你的終生大事瞎
擔心。怕你與我分開後偷偷溜去做和尚。誰知你竟是情關的闖將。照我看一不做二不
休,索性全力把仙子追上手,以後伉立情深,有影皆雙的游遍天之涯海之角,人生至
此,尚有何憾?」
徐子陵沒好氣的道:「向你這眼中只有成果功利的人。討教,等若問道于盲。閒話休
提,目下當務之急,是先弄清楚玉成是什麼一回事?再看可否透過他找到金鐶真的下
落,然後出手救人。」
寇仲道:「這個當然,不過剛纔的事我尚未說夠……」
徐子陵打斷他道:「你還可以說出什麼有建設性的話來,省點工夫吧!」寇仲笑道:
「我只是想對你表態支持,沒有結果的愛情,可能比有結果的愛情更動人。不信看看
石之軒和碧秀心,岳山和祝玉妖。哈!我和尚秀芳是否也可來個沒有結果的苦戀?」
徐子陵笑罵道:「去你奶奶的熊,你若移倍別戀,置宋玉致不顧,這非但不動人,更
是忘情負義,勸你好自為之。」
寇仲頹然道:「駕得好,我的情況確與你的分別很大。唉!我的心忽然很亂,這裡的
情勢太複雜哩!不似在真長安那麼簡單,只要尋得楊公寶藏就大功告成。」
徐于陵道:「也沒有什麼複雜的,首要的是為大小姐取回八萬張羊皮,助平搔商討得
財貸,再干控石之軒,還有是幫越克蓬刺殺『天生狂僧』伏難陀,更有是……我的娘
,確是很複雜。」寇仲得意地道:「我說得有道理吧!至糟是敵我難分,只是美人兒
小師姨就教我們頭痛,玉成更像被大明尊教的妖女迷魂似的。嘿:先放下別的不理,
找到玉成間個渭楚明白再說其他。」
徐子陵氏身而起,道:「勝若玉成真的背叛你,你會怎樣處置他?」
寇仲抓頭道:「難道我可下手宰掉他嗎?只好勸他該遠點,不要讓我一時錯手打傷他
。哈!不會的,五成不是這種人,其中定有些我們猜不到的情況。」
忽又跳起來搭著徐子陵肩頭,朝大門走去。嘆道:「或者我太樂觀。首先人心難測,
其次是女人的魔力,不論妖女聖女,均異曲同功。成語亦有什麼─笑幀城,眼前則有
你這個好例子。」
徐于陵笑罵聲中,兩人以四處閑逛的心情出門去也。
小龍泉是寇仲和徐子陵到過最多僑的一座城市,沼澤環市,街巷適應,水、街、橋、
屋巧妙的融為一體。且水是溫泉水,熱氣騰升,像為兩岸的景色披上一層迷離的另紗
,令人顛倒迷醉。
兩人駕著術文供應的小丹。戴上竹生,在蛛網般交織穿插于房舍樹木問的小河靈巧地
滑行,一座又一座的石橋在頭頂上掠過。就像一個接一個的夢境。
愈往城南劃夫。行人漸少,感覺愈是寧靜。自抵有小長安美譽的龍泉上京後。他們尚
是首次有機會感受這座位於大草原東北的奇異城市。更體會到拜紫亭爭霸草原的野心
。
寇仲負責搖魯槽,向坐在艇中心的徐于陵道:「我應否去見尚秀芳?」
徐子陵談淡道:「最好不要去。」
寇仲苦笑道:「不怕有失禮數嗎?」
徐子陵嘆道:「你是在自尋煩惱。在樂壽時為避開楚楚,沒覺好睡的連夜起程。現在
又要自投羅網的去投降,算是哪碼于的一團事。」寇仲哈哈笑道:「我真的投降哩!
不過是向你投降,不去就不去吧。」徐于陵話題─轉,道:「不知大明尊教是否曉得
我們和玉成的關係?」
寇仲─震道:「我倒沒用過這問題,不曉得才合情理若明知我們的關係,仍讓玉成─
與我們有碰頭的機會,那就表示大明尊教的人有信心玉成不會重投我們的懷抱。我的
娘,豈非玉成已成了他們的人?」
徐子陵道:「記否得師妃喧在山海關曾說過,大明尊教大尊和善母座下,尚有一個原
子,可是祝玉研卻沒提過有這麼一個人。」
寇仲沉吟道:「除原子外,尚有五類魔,祝玉研是真不曉得,還是蓄意隱瞞?」
徐子陵分析道:「祝玉研理該不會害我們,正如她所說,她最大的敵人是石之軒,沒
有我們助她,她想和石之軒同歸于盡也不可能。而她對大明其教由合作變為敵對,當
是由於大明教尊教勢力不斷膨脹,且其影響力直抵中土,故令她生出顧忌,怕終有一
天會取代她陰癸派。在這種情況下,她絕沒有為大明尊教隱瞞的道理。」
寇仲道:「誰是大明尊教的原子?」
徐子陵道:「我們有一個可詢問的對象。」
寇仲道:「師紀喧?」
徐子陵道:「不是師兄喧,而是周老嘆,他被安排住在城東一所民房內,我們處理段
玉成的事後,立即去找他,然後才見越克蓬。」
小艇經過一道石橋。轉過河彎,兩旁種滿榆樹,在水氣籠罩中濕潤蒼濃,令人精神一
振。刻有「南泉橋」三字的石橋出現前方,橋左有座頗具規模的莊園,四週高牆環繞
,翠綠的林木中隱見亭臺樓閣,景致極美。
小回園與繞莊而去的溫泉河只是─路之隔,莊門有個碼頭,泊著幾艘大小艇子,這段
水路河面特別開闊,寬達三丈。
一艘比他們的小艇大一倍的艇子,正從碼頭開出,朝他們的方向駛過來。
兩人銳目掃去、搖棺操舟者是個回紀大漢,坐在艇上的赫然是段玉成和適才與他一道
的水、火兩妨女。
雙方小舟迅速接近。
段玉成和兩女朝他們望過來。
寇仲掀起竹笠,露出臉容,目光往三人掃去。
段玉成明顯地軀體輕顫,卻沒有開腔呼喚,兩女的美目同時亮起來,為寇仲儀容所懾
。
寇仲把竹笠拉下,兩艇錯身而過,距離迅速拉遠。
兩女仍不住回頭張望,段玉成卻像忽然變成岩石般,一動不動。
寇仲深吸一口氣道:「是龍是蛇,就要由玉成自己決定。」
徐子陵點頭道:「若他仍未變質,該在南門留下暗記,設法與我們聯絡。」
他們有一套暗通消息的完整手法,段玉成仍視他們為雙龍幫幫主。自該通過暗記與他
們接觸。
寇仲操控小艇駛往左方的水道,繞過小回國轉入往城東的河道。道:「找周老嘆把茶
談心如何?」徐子陵心忖,說不定又會見到師妃喧,一顆心登時灼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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