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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大唐4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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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雙龍傳(卷四十一)第十章─蟲鳴蟬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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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藏在密林內,瞧著石之軒和善母率眾先後離開仍沒取任何行動。
寇仲狠狠道:「假若我們追在莎芳身後,肯定可找到她藏身的船隻,金環真十有九成
被囚船上。」
祝玉妍談淡道:「那少帥為何不去跟蹤?」
寇仲微笑道:「因為跟蹤她是下下之策。就算我們找到那艘船,除非立即動手硬闖上
船,否則明天船兒起錨開航,躲到支流或某一隱蔽湖灣,我們的跟蹤只是白費夫,還
是不以靜制動來得聰明點。」
祝玉妍皺眉道:「以你少帥的作風。莎芳顯然又負上不輕的內傷。何以你會放過殺敵
救人的良機?」
寇仲嘆道:「還不是為你老人家,若我們這麼跟在芳背後,莎芳猜不到我們間的關係
才怪。」
祝玉妍微一錯愕,沒再說話。
師妃暄輕柔的道:「陰后有什麼打算?」
祝玉妍仔細地打量她幾眼,點頭道:「妃暄有何提議?」
寇仲和徐子陵心中佩服祝玉妍的襟胸,並不因師妃喧是宿敵的徒弟或後輩的身份而恥
於下問。
師妃暄適才預見今晚行動沒有結果的先見之明,顯露出卓越的智慧,令祝玉妍低聲下
氣向她求教。
寇仲和徐子陵都愛聽師妃喧說話,愛看她動人的神態,更是全神貫注在她身上。
師妃暄凝望石之軒消失的方向,輕輕道:「陰后沒有窮追石之軒,此事必大大出乎石
之軒料外,教他疑神疑鬼,難以安心。」
寇仲皺眉道:「有一點我真不明白,石之軒現在的頭等大事,該是吸取舍利的邪……
不!該是聖氣,成功後才回中原統一兩派六道,為何仍要冒險引陰后你出來,難道真
不懼你那招『玉石俱焚』嗎?」
祝玉妍脣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道:「這問題若在今晚見到石之軒前提出,我真的
無法給你一個肯定的答案,但此刻卻可清楚的告訴你,石之軒在利用我。」
寇仲一震道:「我明白啦!石之軒正不斷的吸收舍利的聖氣,我的娘!」
祝玉妍嘆道:「石之軒利用我對他做成的壓力來鞭策自己,等若古人的臥薪嘗膽,那
種身處險境,須作步步為營的感覺,可令他無暇分心想起傷心往事。」
師妃暄道:「陰后後對石之軒的分析非常透徹,若妃暄沒有料錯,石之軒明晚必然繼
續向陰后挑釁,所以我們非是沒有第二趟聯手除他的機會。」
寇仲笑道:「那我們現在應否回城好好睡一覺?」
師妃暄嗔道:「少帥好像忘記假周老嘆的約會。」
寇仲哂道:「假周老嘆如何能分身赴兩個不同地點卻同一時間的約會?且莎芳受傷,
想對付師小姐亦有心無力,我們還是勿要白走兩趟明智些。」
祝玉妍皺眉道:「你們在說什麼?」
徐子陵解釋後,道:「祝宗主請先回城休息,就算明知白走一趟,我們也要赴約,免
致令假周老嘆生疑。」
祝玉妍略作猶豫,才斷然道:「看在你兩個小子處處為我著想份上,我再向你們透露
一些不應傳往魔門外的訊息。闢塵曾親口告訴我,除大尊和童子深淺難測外,名義上
大明尊教武功最強首推莎芳,可是五明子中的烈暇和五類魔的『毒水』韋挪,兩人均
親得大尊真傳,故該不在莎芳之下,若有這兩人出馬,配合其他人手,絕對不容小覷
。」
寇仲欣然道:「太有趣哩!」
祝玉妍啞然失笑道:「我差些兒忘記替寇仲擔心只會是多餘無聊之舉,唉!你們好自
為之吧。」
說罷沒進林木深處,迅速遠去。
寇仲和徐子陵自然地把目光投往師紀喧,兩副恭候命令聽從吩咐的樣子。
師妃暄微嗔道:「為什麼只懂看著我,你們不是最愛自把自為的嗎?」
徐子陵苦笑道:「小姐又來翻舊賬。」
心中卻暗道我徐子陵正最愛看你這種女兒情態。只有當師妃暄顯露這類塵心,他會更
強烈感覺到她是一個也有七情六欲的人。
寇仲笑嘻嘻道:「妃暄愈來愈漂亮哩!」
師紀暄顯然拿他沒法,淺淺道:「我們現在該否分頭行事?」
徐子陵道:「祝玉妍說得對,我們不可輕敵大意。」
寇仲道:「兩個約會的地點,只相隔十多里,只要你們略為遲到,我見不到人後可立
即趕過來與你們會合。那時就算大明尊教傾巢而來,我們至少可自保突圍,只要能溜
返城內便平安大吉。」
師妃喧道:「他們定有方法教你留下的。」
寇仲一拍井中月,微笑道:「那就要問問小弟背上的老拍檔,我會見機行事,隨機應
變。」
徐子陵道:「就這麼辦。」
寇仲哈哈一笑,學祝玉妍般先沒入林木深處,再繞道赴約。
當剩下徐子陵和師妃暄兩人時,氣氛立時生出微妙的變化,一片奇異的沉默。
師妃喧似欲沖淡這種「無聲勝有聲」的氣氛,低聲道:「妃暄早前曾勘察鏡泊亭的形
勢環境,這座石亭臨湖建築……」
徐子陵攤開手掌,遞到她身前,輕輕道:「小姐可否把石亭的位置畫出來,那我們可
分路赴會。」
師妃暄微一猶豫,探出纖美的玉手,以指尖在徐子陵手掌先畫出鏡泊湖形狀,再在北
岸輕點幾下,道:「這是馬吉營地的位置。」
然後再移往西北點一下,道:「鏡泊亭大約在這個位置上,地勢較高,並不難認。」
說罷收起玉手。
徐子陵仍呆望著自己攤開的手掌,心中湧起奇妙的滋味,更曉得自己將永遠忘不掉她
指尖畫在掌上的動人感覺。
這尚是他首次和師妃暄的「親密」接觸。
師妃暄微嗔道:「弄清楚了嗎?」
徐子陵終收起手掌,心忖假若此刻告訴她以後都不會洗手,她對自己這大膽的輕薄話
會有什麼反應?這當然只能在心中想想聊以自慰,不會付諸行動。
微笑道:「非常清楚,小姐的纖指就像色空劍般準確穩定。」
師妃暄淡淡道:「你的手掌很特別,是否練長生氣後變成這樣?」
徐子陵瀟洒地聳肩,輕描淡寫的道:「事實上我並不太清楚,好像是學曉印法後,一
對手始生變化。橫豎仍有些時間,我們可否再好好閑聊幾句。」
師妃暄輕嘆道:「人家想不聽行嗎?」
徐子陵聽得心中一蕩,又暗暗警告自己,絕不可把師妃暄視作一般俗世女子,這會令
她看不起他徐子陵。點頭道:「當然可以,一切由小姐決定。」
師妃暄回復平靜,淡然處之的道:「說吧!徐子陵。」
除子陵生出把她擁入懷內的衝動,嚇得忙把慾望硬壓下去,長長吁出一口氣道:「小
姐此刻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師妃喧沉默片刻,柔聲道:「你聽到蟬蟲的和應呼叫聲嗎?」
徐子陵略一錯愕,點頭道:「給你提醒後,我忽然發覺像在一個蟬鳴蟲叫的汪洋中,
它們的聲音所組成的世界是既豐滿又充滿層次感,美麗得教人感動。最奇怪是此前我
卻把它們完全忽略。」
師妃暄欣然道:「不怕告訴你,妃暄真的很喜歡和你聊天,子陵兄對此有什麼體會?
」
徐子陵苦笑道:「體會太深哩!再來一趟分離預習,我可能會有招架的辦法。問題是
愛情就像一個陷阱,掉進去後可能永遠沒有方法爬出來,去領略陷阱外別的動人事物
。」
師妃暄喜孜孜的道:「這個比喻真貼切,能否從陷阱跳出來,純看個人的決心和努力
,更要瞧你是否把愛情視作人生的終極目標。在人世間所發生的一切,只是宇宙無常
的其中部份。」
徐子陵洒然笑道:「小姐若任得自己陷身愛情,再從陷身處走出來,是否能破而後立
的臻達劍心通明的境界?」
師妃暄脣角飄出一絲溫柔的笑意,白他一眼,似在說早曉得你會有此一問的動人樣兒
,漫不經意的道:「子陵兄指的是否仍是純精神的男女愛戀?」
徐子陵大感刺激,師妃喧這句話等若同時說出另一種有親密接觸的男歡女愛,那表示
她至少曾想及與自己或許會發生這可能性。不過他真的沒有佔領她仙體的任何意圖,
所以不會趁機進逼。微笑道:「當然如此,小姐有什麼好的提議?」
師妃暄破天荒的「唉呀」嬌笑,道:「人家仍在考慮嘛!」
說罷盈盈去了。
寇仲來到龍泉城東門外著名的月池,這是個天然的溫泉,泉水從地底涌出,因池作半
月形,故名月池。
熱氣騰升,把湖旁的林木籠罩在水氣中,加上月色斜照。確有幾分可使人不寒而慄的
鬼氣。
寇仲並不相信鬼神,只欣賞到溫泉與月色合力營造出來如夢似幻的氣氛和美景。
池水中間氣泡爭先恐後的冒出水面,呼魯呼魯在作響。月池寬廣只有兩丈許,溢出的
池水形成熱泉澗,穿野過林的朝龍泉城方向流去。
寇仲心忖找天和徐子陵來這裡夜浸月池,必是非常快意。又胡思亂想假若陪他浸浴的
是國色天香的尚秀芳該是如何醉人。忽感有異,定神看去,只見一團黑忽忽的物體,
正在靠池邊的雜草處載浮載沉。
寇仲心中大為驚懍,拔身而起,掠過池面,落到最接近物體的岸旁。
看清楚點,更是心中發毛,赫然是具穿著衣衫的浮屍,衣服與今天見過的假周老嘆相
同,由於臉向池底,故看不到臉目。
寇仲怎都不能相信身為五類魔中的「暗氣」周老方這麼容易死去。心想難道這傢伙詐
死來算計我,哈哈一笑道:「池水這麼熱,老兄你能控多久呢?」
同時耳聽八方,看看會否中計被敵人包圍。
再待片刻,心知不妥,倏地伸手下探,抓著周老方的腰帶,把他提離水面。
周老方滾倒岸旁草地,臉容向天,兩眼睜大,早氣絕多時。
寇仲怎麼想都沒想過會有這情況出現,呆看著眼前再沒有半絲生命氣息的屍體,一時
問亂了方寸。
旋又深吸一口氣,回復冷靜,下手檢視他致死的原因,接著迅速離開。
徐子陵發出暗號回應,寇仲心情立即轉佳,因為大明尊教比他們早先猜估的更要可怕
,知道徐子陵「健在」,可敬的仙子當然亦該安然無恙。
寇仲撲進林內,深進三丈許,拔身而起,落在一株老樹接近樹巍的橫枝上,徐子陵正
安然寫意的坐在橫枝間,寇仲就那麼蹲下,從這角度看去,鏡泊亭安穩的立在湖畔,
四週蟲鳴蟬唱,一片月夜和諧寧謐的氣氛。
亭內空無一人。
徐子陵瞥他一眼,動容道:「你的平衡功夫大有進步,最難得是那種蹲在離地五丈多
高只兒臂粗細的橫枝上竟像蹲在平地般舒適自然的感覺。」
寇仲湊到他耳旁道:「你的仙子呢?」
徐子陵苦笑道:「仙子從來不是我的,將來亦非我的至於她為何沒有出現亭內,這該
叫仙心難測,你問我,我去問誰?是否白走一趟?」
寇仲嘆道:「周老方變成一具浸在月池內的浮屍。他是被人在背心結結實實打了他奶
奶的一掌,心脈盡碎即一命嗚呼,大羅神仙都難令他呼吸多一口氣。」
徐子陵失聲道:「什麼?」
寇仲微笑道:「假若我們以為周老方是真老嘆,我們會否怒火中燒,立即到那神秘莊
園殺人放火。」
徐子陵點頭道:「有道理!此計非常毒辣,既借我們的刀去殺人,更借別人的刀來殺
我們。」
寇仲苦惱道:「那神秘莊園的主人必非善男信女,誰可告訴我他是何方神聖。」
徐于陵凝望著鏡泊亭道:「我敢以項上人頭打賭,假周老嘆很快會現身亭內。」
寇仲道﹔「這叫英雄所見略同,月池的浮屍是周老嘆而非周老方。唉!周老方還算是
人嗎?連孿生兄長都辣手殘害。雖然真老嘆亦非什麼善良仁翁。」
徐子陵道:「會否因莎芳承諾退出爭奪舍利,所以周老嘆夫婦對他們再無利用的價值
,索性毀去肉票,同時又可一舉兩得的騙我們去打場冤枉的仗?」
寇仲道:「這麼說,大明尊教的人可能真不曉得你能分辨出周老方是假的老嘆,照此
推論,許開山當非是大明尊教的人。」
徐子陵皺眉道﹔「仍是很難說,打第一次我在燕山酒莊大門見到許開山,就感到他屬
『邪王』石之軒的級數。若他高明至故意不把此事告訴周老方,藉此消除我們對他的
懷疑,非是完全沒有可能的。」
寇仲倒抽一口涼氣道﹔「若他高明至此,實在太可怕。」
徐子陵道:「你有否覺得莎芳是故意放棄爭奪舍利,以鬆懈石之軒和祝玉妍兩方面的
防備之心。」
寇仲一震,正要答話。
徐子陵低呼道:「點子來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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