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haster (ㄡ嗨呦....) 看板: emprisenovel
標題: 大唐37-11
時間: Tue Nov 24 17:59:59 1998
提 交 者 : 清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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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大唐37.11-13(飛俠阿達OCR) 返回利方在線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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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欲舍難離
三人在黃昏時份上船,大道社包括馮跋在內的幾個頭兒均到城內尋樂子
去了。管平此時只好硬著頭皮,擺出大老板的派頭,認寇仲和徐子陵為趕來
會合的表佷,不理大道杜的人反對,逕自帶兩人入房。
寇仲見房內有兩張床,問道︰「誰人和你同房?」
管平道︰「每個商號都獲分配一閑房,我本來有個護院同行,可惜他離
開平遙不久就病倒,得返平這就醫,我只好孤身上路,現在回想當時情況,
我那夥計該是被人下毒,否則懂武功的人怎會部麼易病倒。」
寇仲點頭同意,向徐子陵笑道︰「我們又要擠在一起睡覺啦!」
徐子陵踢掉靴子,毫不客氣往床上躺下去,困倦欲死的這︰「馮跋快回
來,你去應付他,勿要吵醒我。」
管平驚魂未定的道︰「你怎知馮跋快回來呢?」
寇仲扯著管平在靠窗的椅子坐下,伸個懶腰道︰「馮跋的手下見到管老
板忽然帶兩個壯漢上船,當然會立即入城通知馮跋回來。」
瞥徐子陵一眼後,笑道︰「好家伙!要睡即睡,果然是睡覺的高手。」
徐子陵慢、長、細的呼吸聲輕輕響起,似有若無。
管平心驚瞻顫的道︰「待會馮跋回來,真不用喚醒他嗎?多個人幫手總
好過少個人吧!」
寇仲打個呵欠,道︰「我肯去和馮跋說話,已不知多麼給他面子。若非
怕管老板將來難做人,我肯定會把大道社的人全擲進永濟渠去,自行駕舟北
上。」
管平忍不住道︰「坦白說,我也見過江湖上不少名家高手,但像兩位般
完全不把敵人放在眼內的,尚是首次遇上。如非見兩位成竹在胸、思慮縝
密,真要懷疑你們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初生之犢?」
寇仲隔幾一拍他肩頭,笑道︰「我最歡喜坦白的人,咦!來哩!大道社
的人碓有點效率。」
管平愕然道 「有人敲門嗎?為何我听不到的。」
寇仲道︰「馮跋剛上船,管老板當然听不到。」
管平半信半疑,正想說話,十多個人的足音在艙廊入口處響起,直迫而
來。
「砰!砰!」
沙啞的聲音在門外道︰「馮跋求見,管先生請出來說兩句話。」
寇仲哈哈笑道︰「二當家你好,本人傅雄,是管老板的遠房疏堂表
佷。」接書輕踢管平一腳。
管平乾咳一聲,道 「二當家有甚麼話要說,就和我的遠房……嘿!表
佷說吧!他說的就等若我管平說的。」
馮跋隔門陰惻惻的道︰「管老板要知道和我說話是要講資格的,這趟鏢
由我大道社負責,依規矩絕不容任何陌生外人中途加入,管先生竟然不加理
會,是否別有居心。」
寇仲啞然笑道︰「誰真的別有居心,馮老哥你該比誰都清楚。」
馮跋默然片晌,語氣忽然變得沉著平靜,淡淡道︰「有膽色!傅兄請到
船樓來說話。」
足音遠去。
寇仲再伸個懶腰,長身而起,羨慕的瞥一眼深酣夢榔的徐子陵,道︰
「早點解決,早點睡覺。無論發生甚麼事,管老板千萬別離開小杰之旁。」
寇仲拉開房門,只見廊道通往船面的一截兩邊站了近十名武裝大漢,人
人目光不善的打量寇仲,殺氣騰騰。
寇仲目光一掃,眼神到處,眾漢紛紛被懾,眼楮垂下或移開視線,皆因
寇仲的眼神銳利如箭,如有實質,瞧得大道杜諸人無不心悸意亂,不能堅持。
寇仲哈哈一笑,跨過門檻,關上房門,穿過林立兩旁的敵人,往船面方
向悠然步去,自然而然有股迫人的氣勢,教人魄為之奪,不敢輕舉妾動。
在風燈照射下,近二十名大這社的人聚在船尾舵樓處,為首的中年大
漢,身子扎實,中等身材,招風耳獅子旱,容貌丑陋,雙目凶光閃閃,一瞬
不瞬的盯著寇仲,背上一對長約四尺的鐵叉交叉的從左右兩肩露出叉尖,頗
有點高手的強橫氣勢。
能坐上大道杜副杜主之位,當然有些斤兩,換了是一般江湖好手,見到
如此聲勢,不立即打退堂鼓才怪。
寇仲只覺有趣,剛踏上船面,人影一閃,守在艙門左邊的大漢 肩往他
撞來。
寇仲暗忖這種手段老子盡有得出賣,乃江湖慣用的手法,借此秤秤對方
斤兩。為施下馬威,移動的速度倏培,敵漢登時撞在空處,在他身後往另一
方蹌踉錯撞,踫在守著艙門右邊的大漢身上,狼狽不堪。
馮跋一方人眾齊露出驚愕神色,因為他們竟看不到寇仲如何增速閃避,
感覺非常怪異。
寇仲好整以暇的來到馮跋前丈許處立定,原本在艙內的敵人擁出艙面,
封死寇仲後路。
馮跋迎上寇仲精芒電閃的雙目,心中一寒,本有千言萬語,忽然說不出
半句話來。
寇仲深明見好就收的道理,他當然不會害怕大道社,可是如若與大道社
結下解不開的仇怨,對管平這種正當商人,將是後患無窮。所以必須軟硬兼
施,把問題解決。
艙內隱隱傳來人聲,是其他商號的人出來看個究竟,卻給大道社的人攔
寇仲迫近兩步,侍到馮跋兩旁手下全把手按到兵器上方才止步,露出他
招牌式有若燦爛陽光的笑容,從容自若道 「君子動口不動手,冤家則宜解
不宜結,大家都是出來混飯吃的,二當家乃明白事理的人,該不用小弟教你
老人家怎麼做吧?」
馮跋兩旁大漢同聲怒叱,幸好馮跋攔住,沉聲道︰「兄台是那條線上的
朋友?」
寇仲啞然失笑這日「當然是管老板的親戚線。」
說罷肩脊一挺,登時生出一股令人膽顫心寒的氣勢,包括馮跋在內,無
不下意識的後移半步。
寇仲灑然道︰「規矩是人訂出來的,亦會因形勢而改變,否則就是食古
不化,因循荀且。我們蔚盛長的馬先生因病不能成行,中途退出,所以表瀋
命我兩人日夜兼程趕上來隨侍表叔,此事天公地道,合乎情理。不過最後決
定權當然在二當家手上,如不獲接納,我們蔚盛長立即退出團夥,那時二當
家可不要怪我們不識分寸,只知討回公道。」
他的說話暗示如一旦反臉,將會把馮跋的好謀公諸其他商號成員,令大
道杜聲名掃地。大家都是聰明人,管平沒理由冒開罪大道社的嚴重後果,指
控和誣蔑大道社的。
馮跋面色再變,悶哼道︰「你敢威脅我大道社?」
寇仲裝作謙恭的答道, 「二當家萬勿誤會,小弟只是依江湖規矩行
事。」
馮跋旁的大漢雙目凶光迸射,陰惻惻的道︰「你依的是那門子江湖規
矩?」
寇仲皺眉道 一這位老哥是…」
大漢傲然道 「本人是大道社『左手劍』孟得功。」
寇仲欣然道︰「既有『左手劍』,必有『右手劍』,對吧?」
他這句充滿戲謔的話,立時激起馮跋一方人馬的怒火,個個躍躍欲試,
反是馮跋不敢輕舉妄動,約束手下。
馮跋另一邊的大漢道︰「本人就是『右手劍』甦運。」
寇仲說了幾句言不由衷的江湖人相見時什麼「久仰」一類的廢話後,回
應孟得功剛才的話道︰「我所依的江湖規矩就是你敬小弟一尺,小弟敬你老
哥一丈,明白嗎?諸位大哥要對付的是來劫鏢的人,而非小弟,倘若我們一
旦動手,任何一方若有死傷均非好事,對吧?」
馮跋面色陰晴不定,顯是猶豫難決。
敵人處處透出莫測高深的味道,令他難知其深淺,且來人又精於江湖門
道,辭鋒佔盡上風。
就在此僵持不下之際,一老一少兩人從艙口步出。
老的一個年紀在五十上下,神態隨和自若,既下畏縮,也不盛氣凌人,
白然而然透出一股大商家的身份,中等身材,頭發稀疏,他開口便打圓場的
道︰「老夫剛和管兄談過,他兩位表佷亦非外人,二當家可否給老夫點面
子,破例讓兩位小哥兒中途加入?」
年青的一位頗有公子哥兒的味這,年紀和寇仲相若,只比寇仲矮少許,
也是身材高大,衣音講究,作文士打扮,額角寬廣,目光銳利,長得一表人
材。接著道︰「這位傅兄一面正氣,二當家請……」
馮跋愀然不悅的打斷他道 日「既然存義公和日升行都認為沒有問題,我
馮跋還有甚麼話好說,若將來真從他兩人身上出漏子,我大道社絕不負
責。」
言罷領著手下拂袖入艙。
寇仲這才曉得兩人分別代表存義公和日升行兩大商號,此時更肯定存義
公沒有和大道社暗中勾結,連忙向兩人道謝。
管平出來介紹寇仲與兩人認識,老的是日升行大老板的親弟羅意,年育
的是存義公老板的長子歐良材。
客氣話說過後,寇仲同房在徐子陵旁倒頭大睡,不管天塌下來的好好休
息回氣。
只有在夢鄉里,他們才能暫別這充滿傷心事和煩惱的人間世。
大尚未亮,貨船起錙開航。
睡得天昏地暗的寇仲和徐子陵同時醒來,另一床的管平仍是鼾聲如雷,
熟睡如死。
寇仲爬起來坐在床沿,反手拍拍徐子陵道︰「輕松的就你做,粗活則由
我干,你這兄弟對我真好。」
徐子陵坐到他旁,呆望窗外永濟渠西岸的雪景,沉聲道︰「咋晚我夢見
娘。」
寇仲沖口問道︰「娘好嗎?」
徐子陵搖頭道︰「我不曉得,她在前面走著,我追在她身後喚她,她沒
理睬我,亦沒有回頭。」
寇仲道︰「她或者在怪我們沒親手殺宇文化及!唉!就算事情重新發生
一遍,我們仍只是那個選擇。真奇怪。我對宇文化及似再沒有仇恨,事實上
他和你我並沒有分別,同樣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亦像我們般有時會做些
蠢事。」
徐子陵苦笑道︰「蠢事?究竟現在我做的是蠢事,還是少帥爺做的是蠢
事?」
寇仲嘆道︰「仍是那一句,輕松的你去做,粗活全是我的。你說誰蠢一
點?但現在若我說放棄事天下,你大概會勸我三思吧?」
徐子陵哂道︰「說得可憐兮兮的,不過假若異日我和你並肩與突厥入侵
的大軍決戰,會是很痛快的一件事。突厥的魔爪巳伸進中原來,其他外族亦
虎視眺眺,否則我們娘的師傅就不會到中原來找寧道奇,真令人頭痛。由於
娘的關系,我們除避開他外,尚有甚麼辦法?」
寇仲痛苦的道︰「最怕是避無可避,所以最佳的方法,就是自強不息,
就像天之行道,不斷邁進。天啊!有甚麼方法可令我們在短時間內功力突飛
猛進,進步至連寧道奇、況玉妍、石之軒都不怕?」
徐子陵苦笑這;「我想到時,會第一個通知你。」
寇仲搖頭道︰「這辦法只有不怕干粗活的人才想得到。」
徐子陵皺眉道︰「說來听听。」
寇仲雙目明亮起來,壓低聲音這︰「當然是老跋的武道修行,又或你陵
少的以戰善戰。還記得那高開這的手下張金樹說得突厥人的馬戰多麼厲害
嗎?耳聞不如日見,橫豎你陵少要到塞外去,我就送君一程,順道去跟頡利
學點東西。」
徐子陵默然片晌,頹然道 「在昨夜的夢境中,我回到揚州我們廢園里
的破屋,貞嫂竟在那里為我們收拾打掃,還罵我們的屋內亂七八糟。出門後
就見到娘在路上踽踽走著。唉1你明白嗎?我現在對甚麼事都心灰意冷提不
起興趣。」
寇仲苦笑道︰「好吧!那就到樂壽後我們分手吧!唉!怎會變成這樣
的。」
仰身躺回床上,以充滿苦澀味道的話氣輕輕道︰「我第一次感到自己有
點恨你。」
徐子陵啞然失笑道︰「你不是恨我,而是迫我,不過武道修行和以戰養
戰是兩回事,前者是苦修,後者則是應敵的手段。所以跋鋒寒才要離開我
們,只影形單的進行孤獨的旅程,一個人去應付所有艱難的事,一個人去思
索和內省所遇的事。我們的以戰善戰還不夠多嗎?現在該是修行的時候
哩!」
寇仲駭然半起來,道︰「照你這麼說,我豈非沒法修行,在眼前的情況
下,我是沒可能獨自一個人的。」
管平仍在大扯鼻鼾,為他們的低聲私語提供最佳的掩護。
徐子陵探手搭著他的寬肩,搖頭道︰「孤獨是一種心境,我們一天不分
開,一天不能成為像寧道奇般那種獨當一面的高手,以你仲少的資質才智,
該明白我的意思。」
寇仲頹然道︰「好吧!但你要流浪多久,才肯回來探我或為我收尸
呢?」
徐子陵失笑道︰「不要說得那麼可憐兮兮。我實在不曉得甚麼時候回
來?或者有一天,我忽然心中一動,便會回來。」
寇仲百般感觸的苦笑道︰「我兩兄弟自懂事以來一直拍擋秤不離鉈的闖
蕩,忽然就要分手,怎不教人惆悵不舍。」
徐子陵不悅道︰曰你怎能以『忽然』來形容這件事,我們不是約好取得
寶藏後,你去打你的天下,我則去過我夢想中的生活嗎?」
寇仲盡最後的努力道︰「可是如今形勢有變,李世民隨時坍台,突厥則
入侵在即,你陵少好該因應形勢作出改變,先陪小弟看清楚情況,始決定去
留。」
徐子陵苦笑道︰「好家伙,白己言而無信,還說得振振有辭。」
寇仲嘆道︰「我這叫不屈不撓,絕處求生,坦白說,縱使以前我被迫答
應放你走,總覺得那只是空口白話的說說而已,而不會真的發生。到現在分
開一事迫在眉睫,當然又是另一回事。」
稍頓後道︰「送你一程亦遭拒絕,還算甚麼兄弟?」
徐子陵苦笑道 「你等若有家室的人,整棚的人在彭梁待你回上,你更
應作好準備,未來的一年將決定你少帥軍的存亡,你怎能置家室於不顧?」
寇仲听了竟露出興奮神色,欣然道︰「這個你倒不用擔心,準備工夫白
有虛行之,宣永等給小弟辦妥,李世民要收拾宋金剛至少要一年半載的時
間,我現在完全自由自在,適宜到外地旅行。」
徐子陵尚未有機會回應,船速陡增。
兩人你眼望我眼,均曉得發生不尋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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