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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覆雨翻雲(卷二十七)第三章─一敗塗地                 * *                             重校/JAPA * *************************************   殿內煙霧瀰漫,都是來自白芳華逃走前發出的煙霧彈,魔門之人講求為了成功, 不擇手段。從不計較這是否屬於下作的江湖技倆。   戰事此時到了尾聲。   山侍和林侍最疼愛風侍這好妹子,不顧生死的掩護地出側門逸走,終犧牲了性命 。六名妖女一一伏誅,喪命於虛夜月等創下,而虛夜月雖完成了她高手必須殺人的目 標,卻是不住唸唸有詞,為敵方的亡靈超渡。   了盡禪主沒有出手,悠然立在一旁,默觀著不老神仙給風行烈和戚長征殺得左支 右絀,一時再無還手之力。   莊節站了起來,手按在莊青霜肩頭上,狠狠看著不老神仙難以逃避的結局。   沙天放的臉色好了點。不過仍不能移動,由向蒼松雙掌抵背,為他療傷。   范良極則悠閒的去揭開那兩個伏屍地上的人所戴著的面具,赫然發現其中一個竟 是西寧派的「遊子傘」簡正明,此人一向是楞嚴的心腹,想不到實是天命教的人。也 可知西寧教的中堅人物,亦被滲透了。   另一人面目陌生,不知是何許人也。范良極無心追究,忽地提起盜命桿,搶入戰 圈,與戚長征和風行烈三人齊施殺手,務求在最短時間內解決不老神仙。   像不老神仙這種級數的高手,積近百年的內家正宗玄功。氣脈悠長,韌力驚人, 縱使在最惡劣的情況下,仍能仗著畢生之學,每能迭出奇招,爭取到片刻的主動,延 長了苦撐的時間。若非有淨念禪主這種高手在旁虎視眈眈,說不定他早成功逸走。   范良極加入戰圈,似乎勝之不武。但眼力高明者當知他是怕不老神仙臨死前的反 擊,可以與風戚兩人其中之一同歸於盡,所以才要不擇手段把他殺死,免致後悔莫及 。   不老神仙在如此惡劣的情況下,仍守得門戶森嚴,以飄忽莫測的身法,在三大高 手雨暴風狂的攻勢下垂死掙扎,一把拂塵揮舞得霍霍生風,堪堪保住老命。   戚長征愈戰愈勇,大喝一聲,天兵寶刀在顫動震鳴中一刀緩緩刺出。   不老神仙的臉色凝重起來,一拂抽在范良極桿頭,把他震得退飛開去,另外側踢 一腳,腳尖準確地正中風行烈丈二紅槍的尖鋒處,使他難以展開後著攻勢。才閃電後 退,拂塵收在背後,左手駢指如戟,遙往戚長征點去,尖銳的破風聲,立時響徹全場 。   了盡禪主低喝道:「戚施主小心!」   戚長征夷然不懼,寶刀由慢轉快,迎上指風。   「蓬!」的一聲,戚長征往後踉蹌倒跌,不老神仙亦好不了多少,他吃虧在毫無 喘息之機,縱功力勝過敵手任何一人,但真元的耗損卻厲害多了,此刻已接近油盡燈 枯的階段,就算能即時脫身,也至少要潛修一段日子才能回復過來,但能否臻至往昔 水平,仍是未知之數。所以他雖能迫退戚長征,卻是無法傷敵,還往後退了一步,風 行烈借槍尖盪開之勢,反手以槍尾掃在他背上。   不老神仙本來收在背後的拂塵早移到前方,揮打正在凌空撲來的范良極,避無可 避下,袍背鼓漲,竟然以護體真氣硬捱了風行烈掃來的槍尾。   風行烈給反震之力彈跌開去,不老神仙則一個踉蹌,全身劇震,差點側跌地上, 眼耳口鼻滲出鮮血,再無高人的仙範。   范良極毫無憐惜的一桿照頭疾敲下去。   忽地有人在偏門處高叫道:「皇上有命!手下留人!」   眾人齊感愕然,往來人望去。   只見一個矮矮胖胖,身穿一品官服的中年肥澳,滿臉笑容步入殿來。   了盡禪主皺起了眉頭,雖說他心神集中到不老神仙身上,但沒理由有人接近都不 知道,由此可見這人實是可怕之極的絕世高手,倏地移前,準備出手攔截。   范良極一個迴旋,收桿飛掠開去,暫不痛施殺手。   不老神仙挺起身軀,卻不敢移動,因為風行烈和戚長征的一槍一刀,仍緊緊遙制 著他,只要動個指頭。亦會惹來凌厲的攻擊。   莊節按著莊青霜肩頭,隔著戰圈中的人,望向來人一眼,皺眉道:「原來是曹國 公。」   他也是年老成精的人,隨即喝道:「站住!」   曹國公李景隆愕然止步,故作不解道:「究竟有什麼問題?」   虛夜月踏前兩步,不客氣地嬌喝道:「為何你會在這裏出現呢?」   李景隆從容道:「皇上身體不適,正打道回宮,嚴指揮著本官先行一步,來通知 各位一件天大重要的事。」   眾人都聽得驚疑不定,難道他是朱元璋的心腹之一?   不老神仙閉上眼睛,有若一具沒有生命的泥塑仙翁,對四周的事不聞不問。   李景隆忽地仰天長笑起來,聲展屋瓦。   眾人都大覺不妥,他的笑聲暗含驚人氣勁,顯露出深不可測的功力,怕連不老神 仙都要遜上一籌。   李景隆笑聲倏止,像變了個人般雙目邪芒大盛,功力較淺者如谷倩蓮和小玲瓏等 都避了開去,不敢接觸他那眩人的眼神。   了盡禪主一聲佛號,合什道:「原來是」邪佛「鍾仲遊!」   李景隆狂喝一聲,宛如平地起了一個焦雷,令人耳鼓生痛。再大笑道:「知得太 遲了!」倏地扒前,一拳住了盡禪主垂去。   同一時間勁風由上而來,挾著十多個彈球,雨點般灑下。   解符的長笑在上空響了起來。   范良極狂喊道:「先幹掉那老鬼!」騰空而起,盜命桿幻起千百道芒影,震飛了 對方暗器,他用勁巧妙,那些彈球完整地往上送出洞外,沒有一顆爆破開來,他同時 往解符迎了上去。   戚長征和風行烈對望一眼,均知忘情師太凶多吉少,心中湧起說不盡的憤概,一 刀一槍,全力往不老神仙攻去,再沒有任何保留。   「波波波!」聲中,幾顆漏網的彈球撞到牆上地上,立時爆炸開來,迸出紅煙, 帶來辛辣難聞的異味。   向蒼松見勢不妙,怕莊節和沙天放兩人因傷受不住這種看來有毒的氣體,又怕對 方除解符外,尚另有如李景隆般出南郊趕回來的強手,大喝道:「掩護莊派主和沙公 !退!」   薄昭如、雲清、向清秋夫婦和莊青霜等忙依指示與向蒼松扶著莊節,抬起了沙天 放,退往右進的殿門裏。   虛夜月一聲不響,凌空躍起,向正與范良極在殿上空中交手的解符攻去,她得鬼 王真傳,又盡得七夫人、鐵育衣、碧天雁三人秘技,武功冠於寒碧翠、谷姿仙等諸女 ,眼光更是高明,知道截著解符乃眼前最關鍵的一環。   寒碧翠則提劍往負隅頑抗的不老神仙撲去,今天若不能殺死這武學宗匠,實是後 患無窮。   谷姿仙怕谷倩蓮和小玲瓏有失,命她們隨眾撤退,自己則守在殿心,好策應全場 。   「蓬蓬蓬!」勁氣交擊聲不絕於耳,原來了盡禪主已與「邪佛」鍾仲遊硬拚了十 多招,誰也佔不了對方的便宜。   就在此時,入門處人影一閃,那化身廉先生的張芮閃電般掠了進來,朝不老神仙 處撲去,加以援手,人隨劍至,聲勢驚人。   谷姿仙一聲清叱,搶前截擊。   這時向蒼松和薄昭如又衝回中殿,均朝風戚等人處撲去,打定主意先幹掉這外表 道貌岸然,其實邪惡之極的武學宗匠。   紅煙瀰漫全場,視野不清,但戰鬥卻一點沒有停緩下來。   朱元璋的計策成功了,天命教隱身在朝廷內的人。終於逐一現形。   韓柏掠過了重重殿頂,終趕上了白芳華,大鳥騰空般越過她上空,張手攔在她身 前。   白芳華嘴角帶著血絲,顯是逃走時受了內傷,否則韓柏休想追得上她。   剛才逃走時,她早發盡了所有法寶和暗器,以她現時的狀熊,能撐韓柏十來招便 相當難得了。   這處已離開了朱元璋指定禁衙不准插手的禁區,四周人影重重,把他們圍個水洩 不通,大部份人都手提強弩。瞄準白芳華,只待韓柏下令。   韓柏哈哈笑道:「今次看你還有什麼法寶。」接著嘆了一口氣。柔聲道:「你傷 在那處?」   白芳華自知插翼難飛,垂下了雙手,冷冷道:「殺了我吧!芳華只願死在你一個 人手上。」   韓柏難過得搔起頭來,忽然朝白芳華衝去,一把將她攔腰抱起,向四周的人喝道 :「這里沒你們的事了!」沖天而起,朝後山投去,傾刻後來到太監村內那石亭裏, 才把白芳華放得坐在石台上,按著她的大腿柔聲道:「剛才我沒有封你的穴道,為何 不乘機暗算我,你不是奉命要殺我嗎?」   白芳華兩眼一紅。淒然道:「妳以為師傅可逃過秦夢瑤的追殺嗎?師傅都沒有了 ,還殺你來幹嘛?」   韓柏心亂如麻,根本不知應該怎樣處置她。和她胡混了這麼一段日子,以他多情 的性格,對她已生出深厚的感情。   白芳華伸出纖手,輕撫著他的臉頰和頭髮,湊上紅脣,輕吻了他一口後道:「或 者你會說我在騙你,不過你的確是唯一使芳華動心的男人,芳華到現在才知整件事是 朱元璋一手安排的布局,那杯毒酒早給你們試破了,對嗎?」   韓柏一震道:「白小姐真厲害,竟給你猜著了。」   白芳華輕嘆道:「道理太簡單了,假設我們沒有害死朱元璋的方法,搶到遺詔又 有啥用,朱元璋大可另立遺詔,又或親口宣佈改詔書。可是我們如此捨命來奪詔書, 你們仍好整以瑕,半點都不為朱元璋擔心,自然是知道他不會遭暗算,單師今次真是 棋差一著,秦夢瑤才是最厲害的人。唉!我們是一敗塗地了。」   韓柏雙手捧著她蒼白的臉蛋,柔聲道:「你走吧!好嗎?」   白芳華搖頭道:「芳華再不想累你,不要看朱元璋現在對你這麼好,全因他需要 你,就像他從前需要劉基、虛若無、常遇春那樣。假若他知道你故意放走我,必會記 在心中,再慢慢找機會修理你。燕王也是這種人。何況現在人家傷及經脈,走也走不 遠。待朱元璋清除了其他人後,便會找我算賬,那時天下雖大,亦沒有我自芳華容身 之所。」   韓柏心中憐意大起,重重吻在她香脣上,白芳華嬌軀劇烈顫抖起來,玉手纏上他 脖子,熱烈地反應著。   良久後分開時,白芳華臉上已多了點血色,微嗔道:「為何仍要損耗真元來救人 家呢?」   韓柏自己也不明白為何要借脣舌相交時把真氣渡人她體內,好療治她的傷勢,怎 知她不是正對他施展手段呢?他的魔種對同是出身魔門的白芳華,別具靈效,只剎那 間的工夫,白芳華的傷勢已痊好了小半。   韓柏把她擁入懷裏,笑嘻嘻道:「道理很簡單,因為我捨不得讓妳死,縱使你將 來再狠心對付我,本浪子亦絕不後悔。」按著又把她移開少許,讓他可盯著她的眼睛 道:「可否答應我一個請求?」   白芳華咬著下脣,好一會才輕輕點頭。   韓柏正容道:「在你殺死我前,請不要傷害任何人好嗎?」   白芳華微一愕然,再撲入他懷抱里,嬌吟道:「韓郎啊!你的想法太天真了,芳 華現在是因為決心殉師,才向你流露真情,假若換過一個情況,是芳華佔盡上風,那 會把什麼承諾放在心上。韓郎若真對芳華有情意,就立即下手吧!否則芳華索性自斷 心脈,死在韓郎的懷抱里,若要人家像耗子般東躲西藏,整天怕錦衣衛找上門來,不 若痛快地死掉算了。」   韓柏知她因承受不起這次沒有可能翻身的慘敗,決心尋死,嘆了一口氣,低頭找 到她香脣,痛吻起來,兩手同時在她動人的肉體上搓搓揉揉。   白芳華舒服得呻吟起來。   韓柏那肆無忌憚,輕薄無禮的雙手,既使她春思難禁,同時又湧來一注注真氣, 助她打通因傷閉塞的經脈。   不一會她渾體舒泰。情思蕩漾,不知身在何方,體內生機萌動當正等待著韓柏為 她寬衣解帶,共效于飛時,韓柏連點她數處大穴,使她時失去了知覺。   韓柏嘆了一口氣,抱起她朝太監村掠去。   他知道眾影子太監們今晚休想有閒暇回來,所以目下對白芳華來說,這寧靜古樸 的小村,將是京城里最安全的地方。   白芳華雖說狠辣處比得上單玉如,終是未曾有過大惡行,他怎忍心把她送給朱元 璋呢?   至於如何處置她,那將是天命教被殲除後的事了。   自與風行烈結成夫婦,雖練未成雙修大法,但因谷姿仙自幼築基,都是依循雙修 心法,所以特別享受與風行烈的魚水之歡,每次交合,對雙方均有裨益,兼之這些日 子來,不但得到不捨和谷凝清指點,又有風行烈這麼好的對手切磋研練,所以功力劍 術,均有突破。   此時她展開劍勢,迅眼間向那張芮連攻七劍,有若電光驟閃,劍芒漫漫,以張芮 的身手,仍無法硬闖過她這一關。   張芮的劍法專走奇險刁鑽的路子,谷姿仙銳氣一過,他的劍勢立轉凌厲。搶回主 動,佔了上風。不過以他的自負,給這美人兒如此阻著勢頭,實在不是滋味。   紅煙擴散至每一角落,不過對他們這些高手來說,縱使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里 ,亦不會有任何不便。   風聲驟起。   混亂之中,誰都不知道來的是敵是友。   戚長征剛一刀劈得苦苦支撐的不老神仙跌退往風行烈的方向,大喝道:「來者何 人?」   只聽一人陰側側笑道:「本人楞嚴,特來送你們歸西。」   風行烈一聽心中凜然,剛巧此時傳來谷姿仙的一聲嬌哼!顧不得向不老神仙背上 補上一槍,倏地移了過去,一槍掃開了張岳,拉著愛妻往莊節等人所在的偏殿退去, 同時大叫道:「我們走!」   兵刃交擊聲中,紅霧里傳來向蒼松一聲痛哼和薄昭如的驚呼,他兩人顯是首當其 衝,遇上楞嚴和他手下的主力。   以向蒼松的身手,楞嚴若想傷他,就算拚盡全力也難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得手, 可知他有大批幫兇。   戚長征明知對方是圍魏救趙之策,但心懸向蒼松和薄昭如,向寒碧翠打個招呼, 捨下了不老神仙,通聲往援。   上方的范良極一桿迫開解符,向殺得性起的虛夜月叫道:「月妹快來!」   虛夜月鬼王鞭出衣袖飛出,揮打往凌空迴飛過來的解符,鞭掌拚了一詞,才嬌叱 一聲,往下滑翔而去。   此時紅霧漫殿,眾人移動時都盡量不發出任何聲息,以免招惹敵人的暗襲。   「邪佛」鍾仲遊的狂笑沖天而起,轉瞬到了殿頂,大喝道「了盡小兒確有兩手, 下次鍾爺再和你玩過。」   了盡悠然應道:「恕了盡不送了!」   「蓬!」的一聲,兩人再硬拚了一掌。   敵人紛紛離去。   殿外車馬人聲隱隱傳至。   朱元璋的車駕終於回來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