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在島上盤旋準備降落時, 我望著這個碧海藍天似青翠無愁的地方, 我想放開心胸
..不..不是想..是要像個自自然然躺進母親懷抱的小孩子. 我看到一個突立海中的三角形
礁石, 像鯊魚伸出的鰭一般, 看看地圖沒有專有名詞, 讓我叫他做鰭岩吧. 海水湧去, 那
白色的浪花直可激到岩頂..
由機場步行至火力發電廠, 蔡廠長引我至服務所上的宿舍. 風真的很強, 走在環島公
路上都可感覺到細碎的浪雨, 沒多時眼鏡上滿是白花花的鹽粒. 初到島上感覺這是個頹圮
, 衰敗的地方. 我騎著孔伯伯的YAMAHA50先爬中橫, 繞島南回來. 不想在下坡時遇到大雨
, 匆匆披上便利雨衣, 瞥過鋼盔, 象鼻, 龍頭等岩, 回到台電雨衣已被風雨撕的稀爛. 更
有甚者, 老爺車雨天電瓶少力, 先覺欲振乏力, 常無故熄火, 最後在勉強衝過一灘積水後
再也無法發動, 可憐我牽了數公里的路回電廠, 再打電話叫紅頭的雯雯機車行師傅來修.
時已雨過天青..氣候果然難以捉摸, 和女人一樣..看看錶才上午十一點, 遂又騎出去往北
經椰油, 朗島, 東清再從中橫回來. 中午吃飯時閒聊, 工作人員告訴我這裡的海島型氣候
, 就是終年高溫溼熱有風, 平日多半大太陽, 你可能雖不覺得很熱但很快即被曬黑, 雨即
來即去. 我熱切期待一個盛夏熱帶風情極為熱情的蘭嶼!
當天下午我睡的如同死豬一般, 直睡到日落西山, 以彌補前天火車上的失眠..這一睡
睡到第二天早上..
Thursday, 08/08/96
上午我又騎車出去兜風, 開始玩賞島南的風景, 用心的觀察起地質和植物. 在中興農
場附近時, 我舉起相機想照軍艦岩一帶時, 遠遠的有老人叫住我, 在芋頭田裡又比手勢又
揮鋤頭的, 想起這邊的相機紛爭, 我只是搖手, 連忙把相機放進袋子裡, 再不敢輕易拿出
..畢竟..是以前來的觀光客不對..
騎至東清一帶, 搜尋植物我幾無認識, 不禁開始認真思考起一些問題. 我孤單一人來
到這孤島上, 心境是如何變遷的呢? 我有用心去看去想, 到這島上學到什麼嗎? 我的靈魂
是無所安適的? 迷惘的? 人與人, 外鄉游子與異地究竟是什麼關係? 外地文化的衝擊在這
島上改變了什麼? 人與物又該用什麼心情去看待? 與自然萬物如何取得協調? 是否每一石
, 每一物, 甚至向倪匡說的..山也有生命?
在這碧海藍天深邃海水有其一股自然特質的島上, 我真的好迷惘..
或許是颱風過後吧, 這裡還是給我一種衰敗, 頹廢的感覺, 低矮的石牆, 屋外爬滿蔓
榕, 即使是水芋田中感覺也是雜草叢生,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食物無虞比較疏懶, 還是年輕
人都到外地去了, 到處看見都以老人和小孩居多..熱帶地區嘛, 植物快生快長, 要吃時到
田裡拔芋頭地瓜就成了..衰敗的感覺後來就改變了..
這天晚上吃飯時, 休假結束回來上班的孔伯伯熱情的拿酒出來招待, 我推卻不過, 一
杯酒剛開始只敢小口啜, 剩半杯時受不了慢慢煎熬, 於是大口喝完, 我發現趁早喝完的好
, 因為啤酒碰觸空氣過久甘味會轉成苦味, 結果一杯接一杯的被勸下肚..今天是父親節,
我又騎車去遠在一公里多外的紅頭村打電話向爸媽報平安, 夜裡聽潮果然享受, 剛幾杯酒
下肚又吹風, 不知不覺愈騎愈快, 結果在一個橋上路面顛簸滿是砂石, 一個煞車車身一躺
, 人飛了出去, 半晌爬不起來, 支撐著回宿舍, 孔伯伯看我滿身是血, 嚷著要送去衛生所
, 被帶去後又挑石頭又打針的, 一番折騰後渾身都是紗布, 胸口悶的眼睛直冒金星.
過程中我看到了一份村舍的真正寧靜, 點點燈火在海潮的聳動下顯得格外溫馨, 這裡
自成一個體系一個社會..不是衰敗, 不同族群本就不能以相同的價值觀判斷, 甚至在個個
不同的社會裡, 人與人不也應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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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裡人們距離近了
心卻遠了
但愛是惟一理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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