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刻此景,
我想我把情緒和想說的話語都寫在了臉上,
她突然嫣然一笑,
起身說道"該走了吧."
兩個人來到了中正紀念堂,
音樂廳和戲劇院在黑暗中, 映進視網膜的是朱紅大柱和融入天空的簷角,
涼意不只是由風中送來, 也由石板上沁入空氣中,
這樣大的廣場在台北可說是絕無僅有,
和別人距離遠了, 自然的, 兩個人的距離就近了,
可能是涼意的關係, 也可能是靜謐和幽暗惹的禍,
手臂開始不經意的撞在一起..
我偷眼瞧著她,
因為背光我瞧不清她的臉龐,
這才發現今天恰好是又亮又圓的滿月,
哲也在抬頭看著皓月,若有所思的說:
"從寄生日卡後到現在這段日子裡, 我常想起張學友的一首歌,
叫做失眠夜, 你會唱嗎? "
我搖搖頭, 看著她失望的表情,
心裡很不解, 失眠夜? 這些日子裡她常失眠嗎?
她望著我,
"你就是這麼壞, 這半年來我還以為你早忘了我呢,"
"妳會明白的."
"在補習班, 有個男孩對我不錯, 要了我的電話, 也常打來聊天,
而且擺明了想追我的態度.."
"哦..後來呢? "
她幽幽的望了我一眼, 又道:
"以前台南的國中同學寫了快一年的信了, 他從前被我拒絕過,
可是現在大家都說他還在等我, 你說我該怎麼辦? "
"看妳決定怎麼做吧.."
隔了半晌,
"媽咪問我, 記得嗎? 我向你提過的馨藝.."
我心裡想道"怎麼會忘記呢? 筆劃那麼多.."
"她問我到底要選擇誰? 你知道我怎麼說嗎?
第一個男生, 感覺像朋友多些,
第二個男生, 也許是個適合的筆友,
但我相信你..會是個好爸爸."
我沒多說什麼,
老實說, 我不知道她想表達什麼,
我們不也是好朋友? 信裡不也聊的挺開心?
當爸爸? 我有那麼老嗎?
穿過了廣場, 對面就是愛國東路的婚紗街,
南門市場已經在望, 彼此都該回去了..
她停下腳步, 說道:"媽說外婆的病好像惡化了,她老人家一向是最疼我的,
我明天就得回台南了.."
剎那間我心中一動, 好像聽出一點憂傷的感覺,
眼前模模糊糊的像抓到什麼, 可是又看不清楚..
"你自己要保重"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說了這句話,
"唉呦"
她迅速的打了我一下頭, 低下頭握著雙手許了一個願,
"妳想要什麼? "
"沒..世界和平呀.."
"你這個壞小孩, 電話從不打來, 信也很少捎來, 為什麼我要做你的女孩? "
她突然喊了出來, 又很快的跳上公車走了..
"對不起.."
昨天下過的雨還留在柏油路旁的積水潭裡, 難怪我總覺得今夜涼意是這麼的重,
我孤獨的對著水面上一圈又一圈的圓喃喃自語,
那是適才公車輪子濺起的水花灑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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