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 我想先從兩句話談起:
第一句話是美國一間圖書館的門口寫的: "研究生命, 不要研究書本!"
另一句話, 是胚胎學家Gilbert說的: "生物學處理的不是事實, 而是證據."
先來討論後面這一句. 我們常聽到法院的判決是: "證據不足, 不以採信."
事實上,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生物學--我們往往不能確定我們能對一句話有
百分之幾的肯定--而在邏輯上, 或數學上, 只要不是百分之百的肯定, 就
等於沒有肯定! 這種邏輯謬誤, Sies曾經在1988年 (Nature 332: 495) 做
了強而有力的批判--不過, 我最好不要繼續叉開話題.
這樣說來, 一個想追求真理的人在生物學這個領域是會失望的. 他會更加
失望--如果他是在分子生物學這個領域的話. 分子生物學家分析的, 大多是
間接的資料, 因此在邏輯上不是有很完美的基礎. 常常我們發現: 一個基因
在哪裡有表現(to express), 並不表示它真的在哪裡有作用(to act). 我們
測量的是表現, 但是真正重要的問題是作用. 換個角度說: 分子生物學研究
的是表現, 不是作用--而作用才是生命的本質. 就這個觀點來看, 分子生物
學和生命現象有不小的脫節.
這就回到了我們之前引的第一句話: "研究生命, 不要研究書本!" 我們應該去
觀察生命, 而不是去研究前人是怎麼做實驗的. 很可惜地, 不少人一踏入分生
就墜入技術的弔詭--包括我也曾經如此.
要很清晰地描述現在的脫節景況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現在容我用下列的圖說明:
分子 -??- 細胞 -??- 組織 -- 器官 -- 系統 -?- 生命
從左到右, 由低層次到高層次的生物學--打上問號表示現在不知道怎麼把兩個
層級連結. 我們研究了很多分子 (分子生物學), 研究了很多細胞 (細胞學),
但是我們不知道一個細胞內的分子和整個細胞之間的層級究竟是怎樣. 類似地,
我們也不完全清楚細胞怎麼形成組織. 我們也不知道系統如何交互成一個生命.
在上圖中, 從分子生物學到生命本身, 一共被打了多少問號, 就表示我們這些
對分生充滿情懷的人離真正的生命有多麼遙遠.
但是, 的確有幾個地方, 是我們可以用分生的觀點來切入生命的:
1. 演化. 演化論在基因(分子)和性狀(生命的一部份)間畫上一條長線. 任何一個理論
分子 ------------------------------------- 生命的一部份
演化學家將發現他的數學式子裡頭, 只考慮分子和生命這兩個層級. 因此,
即使對演化採取不可知 (agnostic) 的觀點的生物學家也需要探討演化.
2. 胚胎學. 胚胎學在基因(分子)和組織間畫上一條長線. 這十幾年, 胚胎學的
分子 --------- 組織
研究可謂如火如荼, 也幫助我們更能夠把分生和生命連繫起來.
3. 醫學. 醫學研究比較不在意背後的機制--有治療效果最重要. 不過, 醫學的確
幫助我們把基因(分子)和病理(組織)及病徵(生命的一部份)連繫起來.
分子 ---------- 組織 ---------------------- 生命的一部份
4. 神經學. 神經學所研究的行為, 也是生命的一部份.
分子 -------------------------------------- 生命的一部份
以上這些長線並不是細密的, 而是稀稀疏疏的線. 但是, 即使如此, 一個對
分生有興趣的人如果能試著牽扯這條線, 想必能對生命有更多的體會, 對生
命的感動也會更多. 至於一個主要興趣不在分生的人, 這幾條長線能把他們帶
到分生的領域, 對他們也可能有些許幫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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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挖鼻孔嗎？你可以再挖深一點，……
呵！第一次發現自己有鼻屎，自己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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