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述《GDB (潛沈..讀書..重新出發)》之銘言:
: 從前博物學家大量捕捉生物是在保育理論仍不成熟…..
: 保育觀念仍不普及的時候………….
: 而現在這些條件都具備了…….
: 在加入了保育關念的情況下
: 博物學家是否應改便自己的方式….來建構自己在這新社會中的新角色
先問一個問題:我們臺灣是否已經到達了不需要博物學家的境界了呢?
所謂的博物學者,是生物學者的前身,
如同早期的植物學者一樣,他們主要的工作(或言方式)只是野外採集及鄉野實察,
分類及種類的紀錄是他們研究的重點,遊記式的記錄是他們常見的報告形式,
(如Naki在民國四五十代年的報告中,還把每個鄉村對每種蛇的不同名稱加以整理)
他們的研究助理通常不是學界人士,而是職業的獵人或當地的原住民,
他們的動機不是保育,往往只是一種由單純生物搜集而出發蘊釀而成的熱情,
他們不一定有很高的學歷及識養,他們只要肯走,肯整理,常常就有不少的發現.
所以在博物學家的世界裡,通常是不會有成熟的生態系觀念,
甚至連動物行為學,動物形態學,動物生理學,及現代動植物的種種基礎,
都不曾在他們的腦海中有點輪廓出現..
所以,我們可以說他們是獵人,只是並不單純為食用或金錢目地而進行獵捕的獵人..
而我們無論看早期黑田德米,鹿野忠雄,菊池米太郎,羽鳥市郎等人的報告,
或是更早之前史溫侯或瓦森氏的文字,都充滿著典形博物學者的風格:
他們往往整理出的是"宜蘭地區的軟體動物紀錄","臺灣蛇類報告"之流的文件,
所謂生物多樣性這種成熟而宏觀的見解,是不可能出現在他們的文字思想中,
所以就這方面來講,他們作的只是分類工作,現代學者認為最基礎的分類工作.
那他們落伍了嗎? 不,直到今天,許多我們分門別類的體系,
還是建立在數十年前他們所留下的基礎之上..
我再問一個前面一開始就提到的問題,我們現在就不需要博物學家了嗎?
我覺得不是的.
有時我覺得,在一個小小的島上,能於生物研究開展數十年後,
還能在並不十分難到達的地方,發現一種為數並不十分稀少的中形哺乳動物新種,
那是一件相當有趣卻有點滑稽的消息..
比起以前諸殖民帝國而來的學者來講,現在臺灣的人力研究素質跟整體數量來說,
都比數十年前還要好上許多,那這樣的對比之下,顯示出的意義,
並不是顯示現代學者的無能,而是在於現在學科的專精訓練,
能讓更多學者從事更精準而專門的細部解讀和研究,
因此,再讓經過數年訓練的人才繼續從事如同獵人般的工作,
不僅浪費,而且不能明白過程和目地所在.
又從另一方面來說,就是獵人又有什麼不好?
今天我有跟智涵說到,關於我覺得人都有一些生態原罪的觀念:
ex1你今天是不是住在都市中?-->是
你今天住的地方是不是曾經不存在過這些房子?-->是
你今天住的地方本來是不是並非名山大澤或生態精華區?-->是
但這樣的地方本來是不是也有他原有的生態系?-->是
這些生態系中是不是也原有許許多多各種的生物居住?-->是
今天蓋了這些房子後,是不是因此而讓這些原居民消失大半了?-->是
那你還能理直氣壯說自己是個不破壞生態環境的人嗎?
ex2你今天坐不坐汽車代步?-->是
你今天坐的汽車是不是開在馬路上呢?-->是
開馬路是不是會使原有的生物產生些許破壞?-->是
尤其是山中的馬路是不是常會使路過的小動物慘遭碾斃?-->是
那你有為了抗議這種環境破壞而不坐車,不開山路嗎?
所以在想我說那個獵人有什麼不好的問題前,
請先想想我們是否能放下那些自以為清高的心去思考真像?
事實上,即使一個人他終年都以採集為業,這傷害力還是超乎我們所想得小,
而我們會認為原住民能補殺動物是因為生活所需及傳統所致,
那為什麼我們不能認同一項既不為吃食,也不為金錢的採集行為呢?
至於有人現在就會問了:那你們這樣抓會有什麼幫助呢?
我甚至現在會這樣說:就算是不為飼養觀察,我覺得連單純標本的採集都有相當的重要性.
標本的採集就是一種資料的累積,
而這種資料的累積,常常是分類以致於其他更深研究的基本資料,
博物館為何要大量搜集相同的標本?
那些原因就是我之所以贊成外採的原因,
所以當你之前打從心底就對博物館的學術地位產生莫名而起的尊崇時,
這種感覺,就是你今天該接受外採合理性是相似的理由.
而有人又一定覺得,高中生這種程度的外採,又怎麼能跟那些學者相比呢?
我卻又可以這樣說,高中生所採的標本,在我目前看到的情形說,
其被使用的機率甚至有可能會比博物館中放置到發霉損壞的標本機率還大的多.
前面我就說過,作一個博物學者(或說獵人)不需要太多專業知識,
只要你肯跑,你學過點分類,你有那樣的時間和機會,
你就有可能在這種最原始的學術領域中,獲得一席之地.
(今日我們所景仰的早期學者中,就有高中輟學生來臺研究的.)
好吧,要先弄清楚一點,對生命的價值觀那是另一個話題,
不要把他跟今天我們討論高中生採集的科學目地混為一談,
一個是感性層面的因素,一個是理性思考的推敲;
也不要跟我說什麼飼養方式的不當,這也是不同的主題,
飼養方法的良否不該倒果為因的取決一開始是否外採的對或錯,
更何況那是個相對觀念,而非絕對觀念,
就連今日許多有名的動物園,都還在為如何改良飼養方式而思考著.
所以假如能對分類方面打一些些基礎貢獻,
我覺得就算學弟想單純當個獵人,那也只要從防止他心態走偏下手即可,
有些人說什麼已經分類明白的動物就不用再抓,
我覺得臺灣所謂的分類明白,實在是不能夠完全信任,
臺灣鐵線蛇跟弗福氏鐵線蛇被呂老師併成一種已有許多許多年,
但我們才經過一年多的採集,就明白了這兩種不但不是同一種,
而且應該還有第三種的存在,誰能說,這不是對高中生而言的一樣有趣發現了嗎?
我想還是先讓他們以目前的分寸繼續下去吧,
我們唯一要注意的,就是這些採集是不是會轉化成"濫殺"的問題吧.
: 其二…….
: 在允許捕捉的情況下……
: 撇開對捕捉到的生物的利用度不談…..
: 人對其它生物個體的尊重要如何建立與表現
明天再說吧,我連第一個都po不完說.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h13.s77.ts30.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