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之死(三)
這一部分是被我加進來的, 與其他部分無直接關係, 它只是我對自己身為中國
人的省思, 也是我反駁某些人所發的牢騷. 勉強地也作為自由 (上部分所言) 與無
條件命令, 決斷(下面將言)的橋樑.(文筆太差連的不好請見諒).
當我放言黃蓉的自由時, 一定有人要說 :「那是你這樣說而已, 黃蓉不見得有
什麼深刻的體驗.」 就像黃蓉守城至死, 也有人會說 :「她是這樣作了, 但不見得
她對群眾有什麼愛!」.這種言詞於中國文人身上更容易出現, 這些人早已習慣將自
身置於第三者, 然後使用言語對別人非難一番, 而本身卻提不出什麼! 過去兩個世
紀多以來, 德國的深度生命為我們這個世界帶來了嚴謹的康德(Kant), 黑格爾
(Hegel), 悲情的叔本華(A.Schopenhauer), 激烈的尼采, 以及存在主義的大哲海
德格(Martin Heidegger), 雅斯培(Karl Jaspers)等等(僅管海德格不承認), 而中
國呢? 自孔孟以降兩千多年來一無所成(中間只有中國禪宗勉強算有 "生命力")我
們怎麼了? 每次講到這個我就滿是傷心與感慨. 我又要再說出我的主張, 我也知少
不了又要被衛道之士攻擊一番. 基本上我是尊敬孔孟的, 他們為實踐自身的理想周
遊各國, 誠然可佩, 但就像尼采反基督時所言 :「在一個星期天的早上, 我們聽到
古老的鐘發出聲響時, 我們問自己這可能嗎?」同樣我不禁疑問:「我們的教育告訴
我們, 這些兩千多年前, 某些人無法實踐的理想, 乃是我們這時代賴以生存的
"真理"!」這實在太可笑, 太荒謬了! 我否認這些思想對我們這個時代還有什麼意
義! 過去我們已用兩千年對之作了實驗, 結果我們一無所有, 我們的思想在此最高
原則(思想怎會有最高原則?)之下, 被洗滌的了無生氣, 孔曰孟曰兩千年, 我不見
新的聖人誕生, 未來兩千年也不會, 永遠也不會!
(或許我們該有所抉擇了:讓自身從重度的孔孟之說拔出, 於是我們將擁有嶄新的面
對, 新的耳朵聽新的音樂, 新的眼睛看最遙遠的地方, 一顆心感受快樂, 痛苦, 恐
懼, 悲傷與焦慮, 重行燃起熱情, 成為一個人!)
我又準備被罵了! 孔孟的哲學一點也不深邃, 也不觸及深處的靈魂. 孔子愛講
仁, 我們便問仁, 答曰 :「忠恕而已!」再進一步問, 便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再問何謂「欲」? 孔孟之說戛然而止. 上面那些諸位不覺得很空洞很文字嗎? 而真
正觸及深度的何謂「欲望」孔孟給了我們什麼? 此時此境, 相較起來佛教, 基督教
思想或叔本華的「意志衝動」就給予我們深思的道路. 當我看到這無可取代的最神
聖思想是如此的不深刻時, 我便明白為何兩千年來中國人只完成兩件世界之最: 最
大的文字遊戲, 最嚴重的泛政治泛道德----沒什麼更深入的, 祇好硬鑽!另一方面,
孔孟以第三者的身份批評時政, 後世的中國文人可謂發揚光大了. 他們才不會像尼
采謂善與惡, 佛洛依德(S. Freud)講性, 叔本華言意志, 那麼呆地將自身置入, 他
們永為「清楚」的旁觀者, 祇負責批評, 從文字中挑出錯誤批評! 佛洛依德講性,
誠然有諸多「錯誤」, 但本來這種深度的神秘就不易接觸, 不易陳述(甚至超出人
類所能言語的), 他所為的勇氣與精神, 才是值得頌揚的, 深入了解其意含, 看到
他的精神與真情, 比之逐字挑出"錯誤"更重要. 海德格的林中道路有正路有歧路,
知道在歧路, 因何歧路, 歧路就是正路了. 而不是將自己綁在樹幹之上, 對往來之
人漫罵一番!
ps.
個人頗喜愛佛洛依德, 其大膽地深入人類內心世界開疆闢土, 氣吞山河之慨, 不唯
是精神分析始祖, 個人覺得也屬思想家之林.
回到黃蓉! 黃蓉死於襄陽, 她付出了生命, 很多人根本不以為有什麼, 彷彿她
只是不小心作了這樣一件事一樣! 對這些人而言, 行動作為根本不等同於這個人,
對他們來說生命是活在將來, 不在現在, 人的價值是在空虛幻想, 不在真實作為.
因為行動作為是他們無法企及的鴻溝, 人墮落到這個平地上的事實他們難以接受!
這個
「人除了行動作為, 什麼都不能」「人除了自我塑造, 什麼也不是」
的講法, 根本是在使他們難堪--生命如此空乏! 他們需要將來的希望, 更需要非難
他人的作為以掩飾自己的貧乏, 於是他們成為「以語文播種的人」,而且樂此不疲:
農夫愛其土地如斯! 他辛勤地在這土地上播種, 耕耘. 一天來了個有識文人, 問老
農道 :「你愛這土地嗎?」農夫不知如何以對, 文人笑其對土地之愛沒什麼體認,甚
至還不如自己哪! 於是文人走了, 不得了的勝利者姿態, 而老農則繼續耕耘. 其實
農夫的行為已經充分展現出他的愛! 有誰比之更了解泥土之芬芳? 是誰親吻過這土
地的每一部分?「行動是最高的體認!」,甚至是高過任何體認的(當它遵行無條件命
令時,下一部分). 沒有「正氣歌」中, 黃蓉同襄陽而亡, 那些冷眼旁觀者們作了些
什麼? 他們只在自我掩飾的文字迷思(失)之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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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乃樹林的古名. 林中有路. 這些路多半突然斷絕在沓無人跡處. 這些路叫林
中路. 每人各奔前程, 但卻在同一林中. 常常看來彷彿彼此相類. 然而只是看來彷
彿如此而已. 林業工和擴林人識得這些路. 他們懂得什麼叫在林中路上.
海德格--林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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