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oonlike (Thema & Variationen)
看板clmusic
標題[心得] 後宮誘逃 - a story of LOVE
時間Thu Jun 14 17:12:33 2007
我感到有學習的必要,因為華爾特(Bruno Walter)的典範演出,特別是
莫札特的演出,讓我蹦發出對莫札特的熱愛。當時我對莫札特的迷戀
,甚至讓我只有一個願望:我只想指揮莫札特、莫札特、莫札特…
而在第一年華爾特就讓我願望成真!第一年!你能想像這對當時年輕
的我而言意義何等重大?他讓我於慕尼黑音樂節(Munich Festival)中,
在Residenztheater上演莫札特的《後宮誘逃》(Die Entfuhrung aus dem
Serail),而且配以我時至今日仍深深熱愛的卡司陣容:有Maria Ivogun、
Paul Bender飾演Osmin、以及Richard Tauber唱的男高音角色。
—1979, 貝姆(Karl Boh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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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 年,剛剛得到法學博士學位後不久,並且取得Graz歌劇院總監職
位的貝姆(Karl Bohm,1894-1981)收到了一封來自慕尼黑的客席電報,是
華爾特(Bruno Walter, 1876-1962)發給他的:「…你願意擔任魔彈射手
(Freischutz)與蝴蝶夫人(Madama Butterfly)的第四指揮嗎?」
在蝴蝶夫人演奏結束後,華爾特把貝姆找了過來,希望貝姆擔任他
的助手:「如果你還想多學一點什麼,那麼歡迎留下來;如果你覺
得自己已經沒有學習的必要,那就繼續留在Graz吧。」當時貝姆已
經是Graz歌劇院的總監職務(Graz在奧國是僅次於維也納(Wien)的第二
大城),因此感到左右為難;不過華爾特的一句「人生事業的每一步
突破,可能皆須先後退百步為代價」,讓貝姆在徹夜失眠後做下決
定,放棄既有的職位追隨華爾特。
多年以後,儘管華爾特謝世已久,貝姆一直忘不了這段慕尼黑的日
子。即令在貝姆的最晚年,用他虛弱至極的聲音回答記者的訪問時,
提到這段往事仍舊兩眼發光 ——我想,這段慕尼黑的日子,代表著
貝姆的青春與愛戀,也是他往後人生的起步點:就是在這裡,他邂
逅了Thea Linhard與Wolfgang Amadeus Mozart!
Thea Linhard(1903-1981)是華爾特手下的女歌手,當貝姆到慕尼黑時,
Thea十七歲。在1981年貝姆去世前不久,還曾經接受過一次訪問,
被記者套出了當時的情景:「當她在我手下歌唱時,我的指揮就變
的格外熱情…」1927年,Thea成為貝姆夫人,他們的兒子Karlheinz
在1928年出生;1981年,貝姆在薩爾斯堡去世,兩個月後貝姆夫人
也離開了人間。
除了遇到愛情的終身伴侶以外,貝姆在慕尼黑也決定了精神上的終
身伙伴:Mozart。貝姆早年其實對莫札特的音樂並不抱好感,這是
受了他父親的影響,父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華格納愛好者,對
莫札特的音樂「簡直就像是同一首一直在反覆一般」。直到他聽了
華爾特的莫札特演出後,貝姆才對莫札特有了燃燒般的熱望。也就
在這種熱望下,他在華爾特的許可下,登台演出了《後宮誘逃》
(Die Entfuhrung aus dem Serail):貝姆曾把自己與莫札特的關係比喻
為「愛」,那麼這次演出就相當於初次約會了。
貝姆在DG留下兩份《後宮誘逃》的演出,分別是1973年的錄音與
1980年的現場錄影。他曾經說過:「藝術家在詮釋時,他的感情
是赤裸的。」聽了他演出的《後宮誘逃》,多少也印證了這句話的
真確。即令是1980年的演出,晚年的貝姆已經無力維持節奏的緊湊
了,但仍可聽到演出的熱情。
事實上,莫札特譜寫《後宮誘逃》時,他心裡所想的主題很可能也
是「愛情」。當時莫札特正在熱戀;而這個歌劇的劇情是一個男生
要去救他失散的女朋友,故事裡那女朋友名叫Konstanze,很巧(?)與
莫札特當時的情人(也就是後來的夫人)同名。
日前我買了貝姆1973年的錄音,聽完後大受感動,我認為《後宮誘
逃》不會是莫札特最成熟的音樂,但卻有可能是最純真而熱情的音
樂(之一)。因此也有些想法,想整理一下,也跟大家分享。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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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載於:
http://blog.roodo.com/moonlike/archives/342604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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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have no idea to this day what those two Italian ladies were singing about.
Truth is, I don't want to know. Some things are best left unsaid.
I like to think they were singing about something so beautiful...
It can't be expressed in words... and makes your heart ache because of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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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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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oonlike (Thema & Variationen) 看板: clmusic
標題: Re: [心得] 後宮誘逃 - a story of LOVE
時間: Fri Jun 15 22:16:09 2007
莫札特談自己的創作
莫札特(Wolfgang Amadeus Mozart, 1756-1791)在他一生中,除了留下
大量的作品之外,也留下許多私人間交往的信件,這些信件成為後人一
窺莫札特「其人」的一扇窗口。下面是一封莫札特在1781年9月26日寫
給父親(Leopold Mozart)的一封信的節錄,提及了他正在創作的歌劇
《後宮誘逃》。這封信有相當的重要地位,因為說到了他自己的許多
創作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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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會樂於聽到我與你分享我對於歌劇的想法。原來的歌劇台詞
是以冗長的長篇大論開始的,而我請Herr Stephanie將它們轉為短詠歎
調—而且為了不使Osmin的短歌後顯得喋喋不休,我們再將它們轉為
二重唱。我們將Osmin的部分配給Herr Fischer演出,他確實有著美妙的
男低音歌喉,(儘管大主教曾告訴我:以男低音來講他唱得太低;但
我深信他下次會唱得高些),我們必須要把握這點,尤其他總能使整
個維也納與他共鳴。不過在原初的歌詞上,Osmin只有一個短歌,然
後除了二重唱與終場外,就再也沒有什麼讓他歌唱得地方了,因而就
必須要在第一幕、第二幕各安排一場詠歎調給他。我已經跟Stephanie
表達了我對歌詞的要求,事實上,遠在Stephanie得悉我的要求前,我
就已經完成了大多的音樂部分了。在此我僅附上開頭與結尾的兩段,
這些效果一定會很棒。Osmin的盛怒再配以土耳其風的音樂顯得極為
滑稽。在我所作的詠歎調中,我不時將Fischer美麗的低沈嗓音發揮到
極致,(不管我們薩爾斯堡的Midas有什麼說法了)。Drum beim Barte
des Propheten是與前後完全一樣的拍子,而以快速的短音符呈現;但
是
當Osmin的盛怒逐漸升高,就在詠歎調將近結尾處到達了allegro assai
(極快板),這時不但速度不一樣,且調性也改變了——這一定會非
常有效果的。
正如一個人在爆怒的頂峰時,他會超出秩序、節制與妥
適的界限而完全忘卻自我一般,因此音樂也必須同樣地忘卻自我。但
即使在最激情時分,無論其情緒暴力與否,也仍絕不能以令人作嘔的
手法呈現;音樂部分亦然,即使是為表達最惡劣情境的音樂,仍不能
冒犯耳朵,仍必須要使聽眾愉悅,也可以說必須不失其為音樂之本質
。所以我並
不從F調(也就是這詠歎調的基調)跳到遠調,而是轉入
關係調;可是又並非是最近的D小調,而是較遠一點的A小調去。讓我
們談談Belmonte的A大調詠歎調”O wie angstlich, o wie feurig”。
你可想知道我如何表達這個詠歎調,乃至於我是如何觸及他悸動的心跳
?我用了兩支小提琴來演奏八度音。只要聽過的人都認為這是其中最美麗
的詠歎調,連我也這麼認為。我配合到了Adamberger的嗓音而寫就這
富表情的樂段。你會感到顫抖、乃至動搖,你甚至能感到他胸膛因悸
動而起伏,在此我是以一個crescendo來表示。你會聽到低語與嘆息聲
,在此我是用加了弱音器的第一小提琴與長笛同度演奏來表現。
一個合唱曲所應有的任何優點,這首土耳其衛隊的合唱曲都具備:短小
、有活力、且還是特別為取悅維也納聽眾而譜寫的。為配合Mille
Cavalieri的喉嚨,我稍稍犧牲了Konstanze的詠歎調Trennung war mein
banges Los und nun schwimmt mein Aug’ in Tranen。我試圖像義大利
的bravura(華美)詠歎調那般地表現她的感情。我已經把其中Hui這個
字改為schnell,所以現在的歌詞是 Doch wie schnell schwand meine
Freude。我還真搞不懂我們的德國詩人們腦袋在想些什麼。就算他們不瞭
解戲劇也好,或對歌劇一無所知也罷,他們總不該把演員們的對話搞的像
是養豬場放牧一般:「Hui, sow!(豬仔啊,動一下!)」
現在談談第一幕結尾的三重唱。Pedrillo已經把他的主人裝扮成一位建
築師,這樣他有機會可以在花園裡遇到Konstanze。Bassa Selim也已經
雇用了他。男管家Osmin雖不明內情,這粗暴的鄉下人可說是這四個
年輕人天生的仇敵,他蠻橫地拒絕他們進入花園中。樂段在突兀中開
始,而得力於歌詞本身,讓我完成了一段非常值得稱道的真正三部重
唱。然後主調立刻轉為pianissimo(極柔弱地),必須是非常快速地,
而且要伴以大量的噪音——在一幕的結尾處用這種手法是再恰當不過
的。噪音愈多愈好,樂段愈短愈好,讓觀眾想即令找空閒讓掌聲冷卻
也辦不到。
我寄給你序曲部分的14小節,其中強音與弱音(fortes and pianos)非
常快速地輪替出現,土耳其音樂總是以強音進入的。序曲中轉換了好幾
次調性,而我也不相信有任何人(那怕他前一晚上沒睡覺)有辦法在此
睡著。不過現在遇到一個困難。第一幕早在三個星期以前就完成了,
同樣寫完的還有地二幕的一個詠歎調、以及我用整首大搖大擺土耳其
樂風譜成的飲酒二重唱(這也是為了維也納人而做的!)。不過我現
在寫不下去了,因為整個故事被修改了,而且,老實說吧!是我要求
修改的。在第三幕的開頭或者終曲處有一段可人的五重唱,但我想要
把它安排在第二幕的結尾處。為使這個安排可行,就必須要有大量的
修改,事實上等於要引入全新的故事情節。而Stephanie眼下忙於其他
工作,我們必須要有點耐心地等待。每個人都對Stephanie有些抱怨,
連我可能也覺得他似乎只是對我表面上友善。但畢竟他是為我修改了
臺詞,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改的正是我要的(很精準),而且,上帝為
名,我對他也別無所求了。好了,看我談到我的歌劇竟變得這般喋喋
不休,但我真是欲罷不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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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初是在《莫札特書信集》(錢仁康編譯,上海,上海音樂學院出
版社,2003)這本書上面看到這封信的。後來看到《莫札特在路上—
Mozart on the Road》(此部分為廖月娟譯,臺北,網路與書,2006)
這本書裡面也有收錄。我比較喜歡後者的文風,較流暢。不過細看下
發現許多地方譯的不太相同,雖然大致上意思一樣,總覺得不舒服,
於是我再以這本Mozart, His Character, His Work(Alfred Einstein,
translated by Arthur Mendel and Nathan Broder, New York, 1945)
書中收錄的因為部分為藍本,參照前面兩個譯文,再重新譯了一遍。由於
我沒看到莫札特信件的原文(即使看到了也看不懂),因此也沒辦法保證
這就是最正確的中文譯文;仔細讀了一遍,我譯的也未必好,嗷牙的狀況
還是不時出現。不過既然譯都譯了,還是敝帚自珍地貼出來,有錯誤請指
正,我會感激不盡的。
原載於
http://blog.roodo.com/moonlike/archives/344928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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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have no idea to this day what those two Italian ladies were singing about.
Truth is, I don't want to know. Some things are best left unsaid.
I like to think they were singing about something so beautiful...
It can't be expressed in words... and makes your heart ache because of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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