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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 站在街頭 看著來來往往的路人 不知該去向何方的徬惶 路旁五彩閃爍的霓虹燈 掛在招牌上面的是R.Strauss 身旁走過一位衣著光鮮的女子 衣服的牌子是J.Strauss Jr. 我感到厭煩 起身往街的另一頭走去 眼底閃過一個坐在陰暗角落的老人 嘴角稍稍動了動 似乎有話要對我說 可惜我走得太急 忘了他的面容 似乎是Ravel 還是Debussy? 忘了...... 在街頭賣藝的藝人 耍弄著一個叫Mozart的玩藝兒 然而正在我欲駐足觀看時 一位胸前掛著Haydn的警察走了過來 把觀賞的群眾驅散 正當我有被他帶走的可能時 一位衣著邋遢的年輕人 及時將我拉出了人群 我相當的感謝他 頻頻向他道謝 然而他卻面帶堅毅地 轉身離去 隱約聽到 旁邊有人對我說:"別理他 他是個聾子!" 我轉頭一看 那跟我說話的人已經走遠了 那人握著酒瓶 搖晃的身影在月光下 拉出了一個長長的W 突然覺得孤獨 走進路旁的一間Tschaikovsky酒吧 和裡面的老闆 and一位熟客Brahms聊了起來 兩人的年紀比我大多了 但也和我一樣 少了一根肋骨 其實他們不是本來就沒有那根肋骨 只是T兄的父母為他所選的肋骨大小不合 而B兄則是找到了卻不敢拿 與他們聊天 頓時覺得找到了知己 然而聊得正起勁時 酒吧的角落響起了一陣吵雜聲 一位身穿西裝 戴細框眼鏡 面帶愁容的紳士 稍帶粗暴地起身 往門口走去 我下意識的追了出去 因為我覺得此人與我們乃是同道中人 心中必然也是充滿憂悶 不如將他拉回來 四人一訴心中愁緒 倒也可稍解其憂 這樣對他也是好的 我追著那個不知名的紳士 不知追了多久 卻在路的黑暗盡頭那端 失去了他的蹤影 正當自己深自為此嗟嘆時 卻聽到一聲肅穆的管風琴音 讓我心頭一震 定神一看 原來在路的盡頭 是座古老而莊嚴的教堂 琴聲是從裡面發出來的 我心想 會是誰呢? 足以害死一隻貓的好奇心驅使我走向那座神秘的教堂 當我推開大門一看 一位修士般的老人正站在教堂正中央的走道上 低頭沉思 而管風琴前的座位 則是空無一人 那位修士轉過頭來 熟悉的面孔 "啊呀!您不就是大主教J.S.Bach嗎? 您怎麼會在這裡?" 他和緩的說道: "我和你一樣 都是循著主的旨意 才會來到這個地方 來為主的神蹟做見證......" "神蹟?" 我不解的說 "來 我的孩子 坐下並且準備一顆純淨的心 用你的心 去聆聽那天上來的聲音......" "喀啦 喀啦" 熟悉的皮鞋聲 一個人 拿出樂譜 走到管風琴前 "啊 ! 那就是他 那位紳士" 我心想 他的手緩緩的舉了起來 在那一剎那間 他的手指已然向琴鍵猛擊! 那狂暴 卻亂中有序的樂音 在優雅的旋律背後 是一連串突兀的節奏 我的心中產生了極大的不安與矛盾 我開始回想過去 不是嗎? 我的生命 不就是這樣嗎? 在尖銳的矛盾中 求取那如走鋼索者的平衡 樂音越來越狂暴 我的胸膛隨著樂音而起伏 就像快要炸開一般 在我忍無可忍的那一瞬間...... 一聲既莊嚴又肅穆的廣闊琴聲 解放了我混亂的思緒 我知道那是力度fff的大三和弦 一切是那麼樣的奇妙 在無數的衝突矛盾之後 重新讓我獲得平靜的 竟然不是任何美妙的旋律 而是這個毫不做作 質樸無華 持續而有力的大三和弦長音 他似乎為我開了一條路 在黑暗的烏雲中 一道微光從烏雲中透出 是的 那是指引人們 使人們深信自己終將得救的保證 在神的面前 沒有罪人 沒有痛苦 有的 只是無盡的慈悲...... 然而等我回過神來 外面已透著耀眼的陽光了 大主教Bach仍坐在我的旁邊 "什麼! 我睡了三天三夜!" 再低頭一看 我的身上罩著一件灰色大衣 "那是那個人怕你著涼 幫你披上的" 大主教說 "我實在太感動了 只可惜不知道他的名字 一定要向他親自道謝才行 感謝他帶給我天國的聲音......" "嗯......他可說是看透了人世間的一切才寫得出這樣的東西...... 真是個不世出的奇才!" 大主教Bach說 正當我想起身時 突然從大衣中掉出一張紙片 我把它撿了起來 "上面寫了什麼 我的孩子?" 大主教Bach問 "Gustav Mahler......" 我這樣回答他 -- 「我們站在一位令人敬愛的人的棺木旁。他的一生、他的奮鬥、他的熱情、 他的苦痛和他的成就,在人世所經歷的一切,在這最後一刻,又一次掠過 我們的眼前。如今,在這肅穆且令人心慟的一刻,當日常瑣事一再迷惑、 動搖我們心志的薄紗被掀起的此刻,一聲令人敬畏、充滿莊嚴的聲音,冷 靜了我們的心───那聲音是常被日常生活所迷惑的我們經常忽略的。接 下來呢?生是何物,死又是何物?你為何受苦?你又為何而活?」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lonestar.dorm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