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日晚上參加了這個樂季對我最有挑戰性的音樂會：由 Kremer
領軍的Kremerata Baltica演奏的當代音樂。Kremerata Baltica
是來自波羅的海三小國的年輕樂手所組成的的室內樂團，平均年
紀只有27歲，最年輕的團員不過19歲，年紀最大的也只有33歲。
為什麼說這是對我最有挑戰性的音樂會呢？看看曲目就知道了：
Schnittke Concerto Grosso No. 3
Shostakovich Violin Sonata (arr. for string orchestra)
Shostakovich Chamber Symphony (arr. of SQ No. 8)
Schnittke Concerto Grosso No. 1
面對這當中某些比我年紀還輕的作品，老實說我是很惶恐的：這
種惶恐不單是來自於對作品的未知，還要加上對自己本身能力開
化和接受程度的自知。 Piaf 的耳朵很保守，到了德布西的練習
曲就已經水土不服；更不要說什麼十二音列無調性了... 也因此
這回全場的希望就寄託在由蕭士塔高維奇的第八號絃樂四重奏改
編的室內樂交響曲了，這也是 Piaf 這場音樂會唯一熟悉的曲子
。
上半場兩首曲目，請原諒我， Piaf 彷彿網路名人小毅附身般的
昏昏欲睡。原本還想和Schnittke 搏鬥一下的，但是到了老蕭的
小提琴奏鳴曲的樂團改編版終於不支，趴在隔壁座位的椅背上（
這場賣座大約七成，音樂廳容量約兩千五）。這種糗狀讓我摘錄
一段小毅的心得報告差可比擬（老皮是沒睡著啦，但眼睛真的閉
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下半場我果然睡著了，雖然說是勉強維持半
睡半醒，但是老實講其實只有斷斷續續的聽到一些... 大概第
二曲還沒唱完小毅就開始精神恍惚了，然後就這樣持續的半睡
半醒之間到演出結束...」
聽眾大概也察覺這種曲目的難以接受，而有若干「失神」的反應
。上半場音樂會除了例行的咳嗽聲外，還有groaning聲，還有制
止人家出聲的噓聲（小聲的噓），真是太有趣也太無奈了！
Schnittke的第三號大協奏曲是兩把小提琴獨奏(Kremer 和
Marija Nemanyete)，以及鋼琴和大鍵琴（由鋼琴手兼任）和絃樂
團（含打擊樂器）所構成。 Kremer 拉琴的姿勢乍看之下和 Piaf
彈Bass 的樣子頂像的，都是前弓後箭的三七步，身體動作很大，
如果他的頭髮留長一點，哪將會像極了畫像中的Paganini。 Piaf
必須承認不明白 Schnittke 要表現什麼，有時候整個樂團就像在
調音般，有時候全部都在高把位拉奏及尖銳的聲音(這Piaf最會了
) ，有時候兩把獨奏小提琴像是吵架般你來我往的pizz...余生也
魯，不知貴官有何高見...
Shostakovich的第二號小提琴奏鳴曲是他晚年的作品，並不容易理
解。我和同行友人（音樂系鋼琴主修）交換意見後的心得是，這種
小提琴奏鳴曲若是改編成絃樂團來演奏，原本音色對比所要塑造的
效果將會消失，取而代之的單色系對於一般樂友來說比較難具吸引
力。
好不容易「捱」完了上半場，同行友人不禁吐吐苦水，他也很不能
接受這種現代音樂...他真是好人，讓一頭霧水的Piaf 因此覺得釋
懷很多...
幸好下半場先遇到了老朋友Shostakovich室內樂交響曲（改編自第
八號絃樂四重奏），老舒的第一號大協奏曲也比較可親，總算覺得
這堂課沒有白上。
提一個自己的偏見：基本上我對從絃樂四重奏改編由室內樂團演奏
的作品有比較大的接受程度，單由絃樂四重奏演奏的作品，講究的
是彼此間的默契，至高者那種心靈契合的程度，就像情人的眼睛，
但是就聽眾來說卻如同砂粒般格格不入，只能站在純粹欣賞的角度
來看。所以我對鋼琴三重奏的接受能力遠超過絃樂四重奏，總認為
室內樂還是要有鋼琴調色比較有興味...
下半場老舒的第一號大協奏曲比起他的第三號來的可親，一個主要
的原因是在於他引用了一些民謠風，甚至探戈（大鍵琴配兩把獨奏
小提琴）的素材，甚至引用了一小段柴可夫斯基小提琴協奏曲的旋
律。這首曲子的鋼琴在高音部的琴槌或琴絃可能墊了些東西（就像
欲置鋼琴那樣），弄得有點像鐘聲，卻較為平板的音色。當中有一
個鋼琴在極低音的敲擊，估計聲音大約持續了四十秒到一分鐘，但
是那音卻沒有中斷，反而還不斷蕩漾在空氣中，我和友人都不知道
這是怎麼做出來的...真的很神奇。
(A Day in the Life古典版...Orz)
另外，下半場大協奏曲的獨奏小提琴，除了Kremer外，由
Kremerata Baltica 的小提琴首席Eva bindere 所擔任，她比上半
場的 Marija 顯得更從容自適。 Kremer 的琴藝自是不在話下，分
句極其老練，音色表情更是充滿自信；但Eva 卻也不惶多讓，無論
是煽情的、憤怒的、尖銳的音色，都做的恰到好處。這種與大師同
台的自信是年輕人最欠缺的，但也是最必須的。
可以聽的出來Kremerata Baltica 是個很不錯的室內樂團，合奏音
色並不十分溫暖，但很結實，和聲平衡 quality很好，爆發力也很
夠。偶爾在一些地方並不是完全的整齊，卻無傷音樂中綻放的感染
力。
雖然上半場的曲子嚇走了一些人，但是下半場的精彩演出卻抓住了
聽眾的心，即使是大家不十分熟悉的當代曲目。曲畢後全場熱烈鼓
掌歡呼，Bravo 聲不絕於於耳。原本我們以為經過一整晚如同冷水
灌頂的contemporary的曲目，安可總會來點大家耳熟能詳的，例如
巴哈或莫札特小提琴協奏曲片段，但我們卻猜錯了。安可曲又是一
首叫不出名字的作品，但是卻隱含了些熟悉的旋律？在曲畢前最後
一句，樂團突然停下來，Kremer假裝翻了翻譜，全場哄堂大笑，然
後樂曲就在笑聲和歡呼聲中結束了。今年參加過的幾次音樂會，都
發現台上台下有某種程度的互動，例如Andrew Davis指揮完 Elgar
第二號交響曲後的轉身行禮，Temirkanov的安可曲安排，都顯現出
這些偉大音樂家慧黠和幽默的一面，這是在之前所沒有的新鮮經歷
。
雖然聽完這場音樂會後，在心中很難留下讓人印象深刻的旋律，反
倒是種「象徵性的意向」深深的印在心裡。面對這種不能單就以心
靈去親近的藝術，只得裝備自己增加背景知識認真的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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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Piaf 來自: 68.42.136.53 (11/14 06: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