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得] 新竹場波哥雷李奇 (有雷)

[oistrach (美麗的莎士比亞)]

昨晚從台北趕去新竹聽完NSO這一場美麗的回憶
在聽完拉赫曼尼諾夫鋼協二號之後
我的心裡感到非常的納悶

或許是我見識淺薄
這是我聽過最拖、最慢速的拉赫曼二號
波哥雷李奇在所有鋼琴為主旋律、樂團只有頑固低音或長音的樂段，把速度全部拖垮
彈得很慢、又「幾乎全都」是自由速度，非常奇特
甚至是在樂團主旋律時，暴力地拖慢樂團的速度
並且幾乎是在使用印象樂派的彈奏方式
無論在哪一樂章，除了譜上所標示的重音彈得極度大聲(有時其他音符都「非常」小聲)
並且加入了許多自行加入的重音及次重音
使得原本極度浪漫的拉赫曼尼諾夫變得像印象或現代樂派一樣有一種「詭異感」
在台下我真的很想說：這哪是拉赫曼尼諾夫阿？
這種情形一直到第三樂章後段樂團強力介入後方有明顯的改善

我記得上次普羅高菲夫三號並沒有這種明顯的情形(慢，跟一大堆自由速度)
雖然上次第二樂章的表現方式跟今天某些樂段的方式頗為相似

其實NSO今晚表現很賞臉
只是在鋼琴主奏把速度拖到幾乎沒有速度的情況下
銅管跟木管非常非常的辛苦
必須在原本是一句的樂句裡偷換氣或甚至撐到最後幾乎沒氣
而鋼琴跟樂團的速度時常卡到，對不上倒不至於
但是鋼琴實在是慢到幾乎把速度拖垮，有時甚至大聲到「提醒」指揮跟樂團減速
到最後就覺得這像是一首德布希？
充滿了幻化跟不自然的重音還有無止境的自由速度

我試圖找到合理的解釋
或許是他目前所喜愛的演奏方式是這樣
從上兩次來台的演奏或許可以看出端倪
那個人覺得「協奏曲」的表演方式目前非常不適合如此作為

又或許是大師身體不適或是時差造成精神不濟
或甚大膽地假設最近沒有常碰這首協奏曲
所以在必須看譜之下
以致於要以慢速和自由速度來掩飾、修飾，則不得而知
若兩天後的台北場和新竹場大相逕庭
那這是個可能的原因，當然是我不希望的原因
有去聽台北場的版友或許可以參考一下
有去新竹的版友或許可以討論一下

個人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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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 新竹好會塞車，還有演藝廳附近車位根本不夠停，要去新竹記得要早一點
     其實場地還算不錯，如果台北沒有票可以考慮，價錢也比較便宜
PS2. 昨晚沒有安可曲

※ 編輯: oistrach        來自: 61.229.142.170       (09/29 11:58)
推 beatles119:他以前在日本演奏此曲就這麼慢了
→ poyingchen:沒有安可曲可能是因為樂團要趕回台北休息吧 我走出演藝
→ poyingchen:廳時 看到很多團員都已經上遊覽車等了 看來很急著回家
推 richter:上次是普三吧  也是異常的慢啊
→ richter:至於拉二的慢速 ...這10年來都是這麼慢  呵~
推 onetwo01:我聽過他今年在柏林的錄音檔.比一般的速度還多個15分鐘吧
推 kd0079:其實我更想知道的是 所謂印象樂派的演奏方式是什麼？
※ 編輯: oistrach        來自: 61.229.129.15        (09/30 2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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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tlm (Netherlands) 看板: clmusic
標題: Re: [小心得] 新竹場波哥雷李奇 (有雷)
時間: Sat Sep 29 14:31:57 2007

（原文恕刪）
先說 我沒有去聽新竹場音樂會

Pogorelich的拉二大概一直就是那個樣子
剛看到有人推文說日本演奏會是如此
我以前也在Demonoid下載過一個他在歐洲演奏會聽眾盜錄的拉二錄音
出奇的慢、意外的重音、彈性速度、印象派、不浪漫...大概跟你描述得差不多
當時聽了很久
我覺得那確實是個很難讓我喜歡的版本 但後來我接受他的詮釋

我從兩個層次來講好了

首先
鋼琴家太慢是不是"拖垮"樂團 是個相對的問題
當然 跳脫"常軌"的是鋼琴家 不是樂團
但如果指揮和樂團對鋼琴家的思想有充分的了解 甚至認同
大家一起慢 未必不能創造出一場經典的演奏
畢竟 協奏曲的張力本來就是在獨奏者和樂團既"競爭"又"合作"下營造出來的
我不知道板上有多少人聽過伯恩斯坦指揮的兩次布拉姆斯第一號鋼琴協奏曲的錄音
第一次是搭檔顧爾德的現場錄音
那也是一場因為"演奏太慢"而引起軒然大波的音樂會
伯恩斯坦在顧爾德出場前就對台下聽眾說
對今晚的表演各位要有心理準備
我也"不能認同" 但是我很"尊敬"顧爾德這位藝術家...之類的話
而音樂會隔天的報紙上也出現毒舌樂評諷刺
顧爾德大概是沒有能力以正常速度演奏才彈那麼慢
那張錄音聽起來 尤其是第一樂章
我覺得 的確 完成度不佳 很像是鋼琴拖垮樂團
如果說布拉姆斯音樂的高潮就像海一樣澎湃激昂
那這裡的音樂就像被漏油汙染的海水一樣流不太動
但 有趣的是
當年對顧爾德的慢"不能認同"的伯恩斯坦
在二十幾年以後
居然錄了一張比當年還慢的布拉姆斯一號（合作對象是年輕的齊瑪曼）
而且這張CD也變成我最喜愛的布拉姆斯第一號鋼琴協奏曲的錄音之一
同樣是五十幾分鐘的超慢演奏 差別在哪？
我覺得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
第二次錄音裡面 "慢"的詮釋思想被貫徹了！
可能是因為晚年伯恩斯坦掌握樂團的強勢 而齊瑪曼也還很年輕 容易順勢不同的風格
所以這份演出雖然慢 但慢得很協調 慢出一份其他演奏都呈現不出的美感...
所以 如果Pogorelich的新竹場真的如你們所說那樣混亂
那我覺得 某種程度上 Pogorelich也很"可憐"
因為他在舞台上沒有跟他"同心"的樂團 他的詮釋想法也不能完全表達
我不知道NSO請Pogorelich來演奏拉二是什麼用意
是隨便請、是我們要他彈拉二、還是他自己指定要彈拉二？
如果不知道Pogorelich的拉二很"搞怪" 那NSO絕對是功課做不夠
如果知道他很搞怪 又要給他來彈
那從指揮到樂團 就應該早有準備 盡量與獨奏者同心
不然你既不能讓聽眾感受到特殊的波式風格 又把自己協奏的角色搞得很辛苦
兩邊都沒意義啊......

第二點
Pogorelich是非常有藝術堅持的演奏家
對於他為什麼堅持做自己
在我看過焦元溥的新書"遊藝黑白"裡面對他的訪談後
想法有一些改變
他認為自己的詮釋跟很多"正常"的當代鋼琴家不同
是因為"二十世紀大多數的鋼琴家都失去正確讀譜的知識"
以下我節錄一段對話（上冊350-351頁）：


焦：在您的大師班上，您非常注重讀譜，對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波：……身為演奏者，一定要非常尊重樂譜，並且學習如何正確地讀譜。因為作曲家只

　　能以非常抽象的音樂語言來表達他們的想法，如果我們不好好判讀，音樂就會失真。


焦：但作曲家的指示我們真的能全盤照收嗎？……李斯特在梅菲斯特圓舞曲一開始給了

　　長達十四小節的踏瓣。我想這應該是那時的鋼琴允許這種踏瓣吧！不然我若用現代

　　鋼琴照李斯特的指示彈，那聲音一定很可怕。


波：你所舉的例子其實是一個很大的迷思。當你看到一個踏瓣記號，特別是一段很長的

　　踏瓣指示，其意義並不是「一個連續的踏瓣」，而是說「在那段踏瓣記號中，演奏

　　者被允許使用踏瓣」……踏瓣記號就像餐廳中的吸菸區，人們在非吸菸區不能吸菸，

　　而到了吸菸區，人們可以抽一根菸，抽兩根菸，或是完全不抽，不會說到了吸菸區

　　就要每分每秒都在抽菸。另一個常發生的讀譜問題是「重音」(forzando)，重音記

　　號的真正意思並非彈得大聲或增加語氣，而是「強調」。這就是為何在貝多芬的作

　　品中，重音記號常放在音符之前，而非音符之上。這就像一個警告標示－提醒演奏

　　者接下來要強調。至於如何強調，演奏者可以有無數種方式強調。……令人遺憾的，

　　二十世紀大多數的鋼琴家都失去正確讀譜的知識，而這導致錯誤解讀作曲家的意圖。


過去我常常納悶
為什麼自稱忠於原譜的Pogorelich
他演奏出來的很多音樂會與常規那麼不同
在刻板印象裡
挑戰傳統的演奏家大多是敢於發揮自我的創意 而不是注重譜上的指示
看完這段訪談 我終於了解了
基本上他的思想可以總結為
樂譜只是非常抽象的音樂語言 作曲家真正要表達的東西超出這層符號
而且符號的指示是代表一種"允許"和"提醒"
而不是"規定"演奏者要如何做
因此
有關他的拉二
為什麼重音那麼誇張、慢板那麼慢、表情變化要做成樂團都抓不住的自由速度......等等
我想他也會告訴你
樂譜上本來就沒有規定不行 他才是真正讀出那些音樂符號的意圖...
他在訪談裡還說
「我彈出的聲音都是經過計算後的聲音，在我的演奏裡，沒有一個音符是隨機而為的，
　所有的聲音都先在我腦中出現，經過思考後我才演奏」
所以他彈拉二的慢應不是隨意而為
其他作品彈奏的速度正常但拉二特別慢這也沒有什麼衝突
只是他在拉二的樂譜裡讀到了可以讓他這樣詮釋的信息而已

我們可以不接受他對讀譜的理念
也可以不滿意他讀譜的成果
但是不應該誤解他為一個任性、搞亂的演奏家
我也希望
在新竹場沒有鼓掌的朋友
如果看到這篇文章能夠改變一些你們對Pogorelich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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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2.200.28
推 Sonaten:...聽過了齊瑪曼/BSO的版本 我只能說 一整個不習慣
→ Sonaten:不過聽了這麼不一樣的拉二 也是一種收穫吧~!!
→ tlm:你說的齊瑪曼和柏林愛樂+拉圖的是新版本 我說的是他和維也納
→ tlm:愛樂+伯恩斯坦的舊版本 兩張很不一樣喔...
→ tlm:這張 http://tinyurl.com/2dn95d
推 Sonaten:學長~你真是太強了啊XD
→ Sonaten:和BSO那版只能說像溪水一樣滑順=  =
→ Sonaten:我是說拉二 :)
→ Sonaten:他和 BPO的布一 很轟...還是喜歡Polini和Abbado的
→ tlm:orz...完全看錯 你是說齊瑪曼跟小澤征爾的拉一+拉二
推 onetwo01:我不否認他有內涵..但不是每首曲子都適合這樣玩的...
推 Shiunger:那要看你對內涵的定義了....但我想我不會再聽他的音樂會
→ Shiunger:再被他羞辱一次了,可憐的台灣人,連音樂會都會被欺負
→ Shiunger:聽完以後,我們這群已經開使噓了,沒想到拍手聲音超大
→ Shiunger:讓我替新竹人感到悲哀
推 SOSET:當Shiunger比完中指的當下...論點...就已經不值得一看了
→ Shiunger:沒錯,就跟這場音樂會一樣,已經完全無法聽了!
推 Shiunger:比中指是我的情緒化表現,因為...實在太難受了,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