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身世之謎
陳信自然知道林穎雅要做什麼,不過聽到林穎雅居然沒提,
自己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只好沉默不言。
練長風接著十分誠懇的說:「其實我與穎雅也才認識半年,
總覺得並不是十分瞭解她,陳宗主若是真的能幫助我,我會十分
感激。」
陳信搖搖頭,心想自己雖說認識林穎雅較久,但是似乎也並
不十分了解她,只好說:「這些天穎雅要去哪裡,其實我是知道
的,不過她不告訴你,我也不便多事,不過你還是別擔心了,過
不了幾天就回來了。」
練長風聽了後,黯然的說:「其實我與她在一起的時候,心
裡就一直十分難過,她常常一個人去聖殿的後面山崖,卻總是不
讓我去,我問她心裡想些什麼,她卻總是不告訴我,我什麼事都
不願意瞞她,但是她卻有許多事不願意告訴我,陳宗主,情侶不
該是這樣的吧?」
眼見練長風現在如此意氣消沉,與昨日早上的神采飛揚完全
不同,陳信心中也是不忍,只好嘆聲說:「練兄,你不要以為我
對這種事情十分在行,其實我也只是一知半解,不過我想,世間
每一對情侶的關係都是不同的,不代表兩人關係的好壞。」
「是這樣嗎?」練長風有點疑惑。
「你現在應該做的事,就是好好的照顧穎雅,她願意說的,儘量的聽,她不願說的,默默地看,也許明白,也許不了解,但
是許多事情,最後都會清楚的。我不是要你順其自然,我只是認
為,你該讓她處於一種不受束縛的關懷中,也許這才是她要的。
」陳信有點感慨的說,他這樣說,也是有感而發,林穎雅的個性
外柔內剛,不願說的事情、不願表露出來的情感,就是硬生生的
藏在自己的心裏,讓陳信也常常為之疑惑不已。
練長風聽陳信這一番話,沉默了片刻,點點頭說:「陳宗主
這番金玉良言,練長風必當謹記於心,實在太有道理了。」
陳信沒想到練長風對這番話會起共鳴,於是又加了一句話說
:「練兄,我站在局外人的眼光來看,雖然練兄的武功已經算是
出類拔萃了,但是想來也經過了長時間的精益求精,不好太因為
兒女情長,而英雄氣短,反而荒廢修練。」陳信心裡是想,練長
風在短期間恐怕不會有什麼好機會,若一直沉浸在這種心情下,
對誰都不是件好事,忍不住再提醒了一下。
練長風霍然站起,大聲說:「陳宗主的教誨,我必定長記心
中,我會以陳宗主為模範,好好的修練。」練長風一頓繼續說:
「不過,我還是會一直的照顧穎雅,直到她回心轉意。」
陳信連忙搖手說:「別這麼嚴肅,我沒這麼偉大,論起功夫
我不過是有些機緣巧合,說不定比你還不用功,只是不願意見到
你消沉下去而已。」
「是的,多謝宗主。」練常風接著說:「那麼我不打擾宗主
,先回去了。」
陳信將練長風送出門外,不禁大搖其頭,練長風一副聖人的模樣,實在讓陳信有點慚愧,陳信黯然的想,要是林穎雅能與練
長風在一起,相信一定會很幸福的。
當晚,黃祥百般交代,陳信需要與諾麗雅取得共識,爭取鳳
凰星的人民往來地球的權利,陳信記在心裡,也不明白有何重要
。
第二天,陳信與林穎雅神不知鬼不覺的到了南島,經過諾麗
雅的疏通與特許,陳信將卓卡直接降落到林穎雅的家中。韓智早
已等在屋外,三人談談說說,直到中午時分,陳信再約徐立山等
一些舊友歡敘,林穎雅與眾人不識,乾脆出門,將屋子借給陳信
瞎搞。
無元七三四年七月二十號
第三天的晚間,林穎雅在諾麗雅來訪前,就先行離開,不久
後諾麗雅果然依約來訪,還帶來一位不速之客,當時特殊部隊的
總隊長--林田昊。
原來林田昊來到南島,但是卻因二十年來的物換星移,而找
不到妻小的蹤跡,終於在昨日才失望的找上南島的軍區司令部。
而聯邦南島軍區司令部早就接到尋找林田昊的指示,這下接到林
田昊自然高興,於是立刻將訊息傳遞到層峰,諾麗雅接到消息,
知道林田昊與陳信認識,於是順便將林田昊一起帶來拜訪陳信。
陳信聽見這種情形,於是安慰了林田昊幾句,諾麗雅在一旁
連忙說:「陳宗主無須煩心,今天我交代下去了,請戶政機關調查,應該很快就有消息了。」
陳信搖搖頭,諾麗雅總是改不過來叫自己宗主的毛病,等王
仕學回來就不好意思了,但是這樣叫自己的人越來越多,眼看是
改不過來,陳信也只好罷了。
林田昊點點頭說:「多謝陳宗主的關心,承蒙諾麗雅議事的
大力幫助,應該會找到的。」
「沒錯,現在資訊都留在電腦內,沒理由找不到的。」陳信
同意兩人的看法,接著說:「伯母,有件事情要拜託您。」
「陳宗主請說。」諾麗雅有點意外的說。
「有關與鳳凰星的締結之事,不知道現在進行什麼程度了?
」陳信問。
「因為現在的聯邦,從成立開始就沒有與其他主權締結的經
驗,加上鳳凰星上的政權對這種事情恐怕也沒有經驗,白鳥星上
的政權又還沒完全建立,所以我們打算先將一份議案擬妥,再與
幾位宗主、白鳥星上的領袖逐條討論。」諾麗雅有條不紊的說。
「這樣啊?」陳信反正也沒什麼概念,接著說:「幾位宗主
的意思是希望能仔細研究,有關鳳凰星上的人民,往來地球與遷
居地球的事情。」
諾麗雅的臉色有點為難,搖搖頭說:「陳宗主,觀光簽證自
然是沒什麼問題,但是入籍就真的要研究了,地球上的人口問題
一直難以解決,不太可能容許無限制的人口內遷。」陳信忽然明白,莫非就是因此才將鳳凰星視為獨立,不然鳳
凰星的人民要移回地球,聯邦只怕沒理由拒絕。
政治居然如此現實?想到這裡,陳信的臉色微沉,跟著說:
「這樣的話,豈不是與被地球棄守差不多?」
「不一樣的。」諾麗雅說:「當然還是允許部份的人口遷來
,不過會經過審核就是了,比如說陳宗主、黃宗主有意願留在地
球,聯邦當然是歡迎……」
「伯母。」陳信心中有氣,打斷諾麗雅的話說:「先不提我
本來就是聯邦派去的,黃宗主若是只為了一己的私利,他也不會
特別提醒我問這件事。」
諾麗雅嘆了一聲,搖搖頭說:「您先別生氣,現在陳宗主也
身為領導團的榮譽議事,您想想看,已經將近八十五億人口的地
球,哪裡能夠任由白鳥星的近億人口隨意遷回地球?」
陳信一愕,諾麗雅繼續說:「其實鳳凰星的數十萬人還比較
好解決,可是我們又不能定出兩種條文,那白鳥星怎麼辦?」
陳信沉默了一下說:「既然這樣,我沒話可說,不過幾位宗
主不一定能夠諒解。」
諾麗雅點點頭說:「正是如此,我今天來還想請陳宗主大力
幫忙。」看來諾麗雅也是受託斡旋。
陳信搖搖頭說:「我只能說,要是鳳凰星與聯邦意見相左,我一定是站在鳳凰星那邊的,畢竟一開始是聯邦理虧。」
陳信這話一說,份量之重恐怕連他自己也料想不到,以陳信
現在的能力來說,要是在地球上搗起亂來,除了聖殿中隱而未出
的長老團之外,只怕是再無抗手,加上陳信與聖殿關係良好,另
曾解救特殊部隊、武裝合成人,尤其合成人特別恩怨分明,而由
鳳凰星來的黃祥等人又皆為其下屬,所以現在地球上的第一等高
手全部與他有關係,更別提還要靠他們抵禦外星生物了,要是陳
信一心想解散領導團、稱帝自立,也並不是不可能,不過地球也
將因此而陷入大亂。
諾麗雅聽見陳信這樣說,臉色為之一變,連忙說:「陳宗主
別這麼說,我會將您的意思轉達給領導團,我們一定會仔細的考
慮,相信結果一定能讓大家滿意的。」
陳信不為己甚,搖搖頭說:「反正這些繁複的條文我是不太
明白的,到時候看看幾位宗主的意思了。」
諾麗雅不敢再說,而林田昊對這些也無興趣,見兩人忽然間
不說話了,於是開口說:「陳宗主,記得當時您提到,有位合成
人是您的老師?」
陳信點點頭說:「是的,那位程似成先生是我以前的古歷史
課老師,說來好笑,我以前常常被他處罰。」
林田昊笑著點點頭說:「合成人教古歷史,正是最適當也沒
有了。」
「不知道他們幾位到哪裡去了。」陳信轉頭對諾麗雅說:「伯母,程似成與鐵新的下落您知道嗎?」
諾麗雅搖搖頭說:「武裝合成人的特殊資料,都是由議事長
以極機密保管,除了像上次的事件之外,我們是見不到的。」
陳信有點索然的說:「當時他們還說問領導團就好了,這樣
看來想找他們不容易了。」
諾麗雅點點頭,轉頭四顧說:「陳宗主,您以前是開冰果店
的嗎?」她見到屋中的部分陳設和標價,疑惑的說。
陳信笑著說:「不是的,這是我的一位好朋友的家,沒想到
他們也遷到聖島了,我們在聖島相遇,於是約好了一起回南島來
看看,為了避人耳目,於是決定住在她家裡。」
林田昊突然一笑說:「聽說陳宗主在鳳凰星即有兩位密友,
想來這位也該是動人的女孩吧?」
陳信有點尷尬,搖頭說:「是女孩沒錯,不過不是那種關係
。」
「沒關係。」林田昊說:「大家都知道,陳宗主是唯英雄能
本色,風流而不下流,正是眾多懷春少女夢寐以求的對象,您無
須對我們遮掩,我和諾麗雅議事不會說出去的。」
諾麗雅連忙點頭說:「既然陳宗主不想提,林總隊長,我們
就別說了。」
陳信見兩人分明不信自己所說的話,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搖搖頭不再說話。其實陳信被誤會也不是第一次了,慢慢的也懶
得解釋了。
此時諾麗雅的收發機忽然發出聲響,諾麗雅對兩人道歉一聲
,迴避到屋外接訊,兩人再閒聊了一些當時在北極險死還生的事
情,過沒多久,諾麗雅忽然匆匆的進來,一臉古怪的說:「林總
隊長,有消息了。」
林田昊雖然在聊天,不過心中還是一直牽掛著妻小,聽到諾
麗雅一說有消息,整個人蹦起來說:「她……她們在哪裡?舊大
陸?新大陸?南極洲?」
諾麗雅臉色奇怪的搖了搖頭,林田昊緊張萬分,大聲說:「
難道她出了意外?」
「不、不,她們是遷去聖島了,所以戶政機關也沒有她們最
後的詳細住址。」諾麗雅說。
「聖島?」林田昊頹然的坐下說:「那我豈不是要去聖島查
了?」
陳信說:「別擔心,練武士長十分欽佩您,一定會全力幫忙
的。」
「大概不用了。」諾麗雅忽然說。
「什麼?」林田昊說。
「我從頭說起。」諾麗雅說:「依林總隊長提出的資料,您夫人廖霞女士確實在二十年前產下一女,雖然遷至聖島,不過最
後的居所還是在南島上。」
「是女兒……」林田昊怔了一下,搖頭說:「最後的居所?
那有什麼用?」
「有用。」諾麗雅點點頭,臉色有點怪異的說:「因為……
恰好就是這間房子。」
什麼?陳信與林田昊一起跳起來,陳信大聲說:「真的?」
「真的。」諾麗雅接著說:「根據登記的資料,那個女孩現
年二十歲,名叫林穎雅。」
陳信跌坐在椅子上,無法接受這種事情,那林穎雅現在在聖
島上的父親是誰?
這時林田昊與諾麗雅的目光都已經望向陳信,林田昊忍不住
說:「陳……陳宗主。」
陳信點點頭,低聲說:「沒錯……她的名字確實叫做林穎雅
。」
這下再無疑問,林田昊望著陳信急聲說:「那她呢?」
「她知道你們要來,避出去了,大概是去找朋友吧。」陳信
回答:「沒想到您是伯父。」
林田昊笑嘻嘻的點頭,似乎對陳信叫自己伯父十分滿意,但是陳信心裡一面想,這麼說來聖島那一位不是穎雅的親生父親了
,而林穎雅自己似乎並不知道,這下恐怕會出問題。
諾麗雅轉頭對林田昊說:「林總隊長,我必須先告訴你,廖
女士在八個月前以遺棄為由,申請終止了與您的婚姻關係。」
這下彷彿一個巨雷打下,林田昊訥訥的說:「她……既然等
了十九年,為什麼不等這最後的八個月?」
陳信見狀,只好說:「林伯父,我不得不說,聽穎雅說,她
在聖島上還有一位父親,而且穎雅似乎以為那位才是她的親生父
親……我想,暫時還是不要對她說,等見了伯母再說。」
諾麗雅點頭說:「可能廖女士就是為了重新結婚,才會將二
十年前的婚姻註銷掉,我也贊成陳宗主的說法,孩子是無罪的,
別傷害了她們。」
林田昊這時六神無主,只是不斷無力的點頭,雖然現在離婚
並不是件稀奇的事情,但是這種事情降臨到自己的身上,林田昊
還是頗為無法接受,過了片刻,林田昊才搖搖頭說:「……畢竟
過了這麼久,她沒錯的。」
諾麗雅眼看氣氛不對,想想說:「既然如此,想來總隊長一
定要留在這裡了,那麼我先走了。」
陳信起身說:「伯母,我應該明後天就回去了,到時候我就
不另外通知了。」
諾麗雅點點頭,走到門口的時候,對著垂頭喪氣的林田昊說:「總隊長,別忘了明天還要先去報到,就是要去聖島,也等到
報到之後再去。」
「我知道……謝謝。」林田昊回答,諾麗雅請陳信止步後,
迅速的離去了。
陳信回頭望向林田昊,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兩人相對無
言了好一陣子。
過了一會兒,林穎雅的聲音傳了進來:「阿信,我帶了宵夜
回來,還有給小剛、小柔的。」
兩人同時站了起來,小剛、小柔也聞聲跳起,往門外竄去,
林穎雅這些天與兩獸廝混的較熟,比較不怕了,還沒進門已經與
兩獸鬧了起來,一面將食物分配給兩獸,陳信見狀揚聲說:「穎
雅,我還有位朋友在,進來認識一下。」
林穎雅聞聲進入屋中,似乎有點意外,對林田昊點點頭說:
「您好,我買了些東西,一起吃吧。」
林田昊見到眼前一個俏生生的大姑娘,面露微笑的對自己點
頭,不禁滿懷欣喜的連聲說:「好、好,謝謝……」
林穎雅眼睛瞄向陳信,微笑說:「既然你們還有事要聊,我
先上樓好了。」
「沒關係,沒關係,我們也沒聊什麼。」林田昊趕快解釋。
陳信也在一旁幫腔:「對,一起聊沒關係,穎雅,這位就是我提過的林總隊長,功夫不輸於練武士長。」
林穎雅見陳信也這麼說,無所謂的大方坐下,與兩人聊了起
來,過了一會兒,與林田昊的隔閡漸去,三人越聊越是愉快,但
是到了深夜,林田昊再怎麼不捨,也只好離去,陳信見林穎雅準
備收拾桌上的殘餘,於是送林田昊出門。
一出門外,林田昊拉著陳信又走出幾步,嚴肅的說:「陳宗
主,你對穎雅的態度是怎樣?」
陳信猛然被問這種問題,自然不知如何回答,怔了一下才說
:「林伯父,你這話怎麼說?」
「托穎雅的份上,我認了這聲伯父。」林田昊說:「陳宗主
,你也知道我十分尊敬您,不過這事關係我女兒的幸福,我不得
不多口了。」
陳信連連搖手說:「林伯父,我不是早告訴您,我和穎雅只
是好朋友,那時我還不知道您是她的父親呢。」
林田昊搖搖頭說:「我不是不相信你,我看得出來,穎雅很
在乎你。」
陳信心裡一驚,低聲說:「伯父,您可別亂說……」
「不是,你沒注意到。」林田昊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說:「只
有你沒在看她的時候,她的目光才會露出那種不捨的感覺……這
丫頭,簡直跟她媽一模一樣。」林媽媽是這個樣子嗎?陳信倒是從未感覺到,只聽到林田昊
接著說:「她媽媽當年總是將感情藏在心底,我知道的。」
陳信只好說:「伯父您不知道,穎雅在聖島已經有一位追求
者了,只是兩人現在感情陷入低潮而已。」
林田昊有點懷疑的看著陳信,微帶不信的說:「那你現在豈
不是趁人之危?何況穎雅要是對你沒意思,為什麼讓你跟她住在
一起?」
這可越來越難解釋,其實男女間說沒事就沒事,說有事就有
事,陳信只好說:「伯父,這種事其實沒什麼好聯想的吧?何況
穎雅也知道我已經有女友了。」
「我就是怕這丫頭太傻……」林田昊搖搖頭說:「……剛剛
我們聊天,我就知道了,你與穎雅相識還在那兩個之前,我女兒
這麼好,你怎麼會不選她?唉……」
陳信聽到這裡也有些黯然,跟著說:「其實我也不是不欣賞
穎雅……這些就是緣分吧,所以我現在與穎雅一直保持著距離,
您總不會真的以為我風流吧?」陳信看著林田昊的目光,似乎不
是如何信任自己,也跟著無力的嘆了一口氣。
林田昊一方面極為尊敬陳信,一方面又擔心自己女兒的幸福
,兩下為難,最後只好說:「我沒有話說了,我只能說,你要是
不想和她在一起,就絕對不要玩弄她,不然我雖然不敵,還是會
和你拼命的。」
陳信連連點點頭說:「伯父放心,我不會的。」「我多希望你是我女婿……」林田昊看看陳信說:「大概是
不可能了,只要你不惹穎雅傷心,要是有什麼吩咐,記得告訴我
,反正我本來就欠你一條命。」
「伯父言重了。」陳信說完後,眼見林田昊再嘆了一口氣,
搖搖頭望空衝起,不久就消失了蹤影。
陳信頭大的回到屋中,林穎雅已經將屋子收拾整齊,坐在沙
發上等著陳信,見陳信進屋,笑笑說:「好久喔,這麼難送啊?
」
陳信勉強笑笑說:「穎雅,妳覺得林總隊長這個人怎麼樣?
」
「還好啊。」林穎雅微側著頭說:「不過眼光灼灼的瞪著人
,有一點怪,怎麼了?」
「沒什麼。」陳信搖搖頭,這件是自然不能說。
「有問題。」林穎雅面色一整,昵著陳信說。
「什麼?」陳信大大的心虛。
「你還有話沒說。」林穎雅瞇著眼望著陳信說。
「沒有啊。」陳信強自鎮定的說。
「不說就算了。」林穎雅一撇嘴說:「我才不稀罕!」陳信想不透自己為什麼總會被林穎雅看透,張著嘴作不得聲
,沒想到林穎雅又回過頭來說:「阿信!」
「嗯?」陳信又一陣緊張。
「你說我長髮好看,還是短頭髮好看?」林穎雅伸手撥了撥
一頭長髮,長髮一揚之後,隨即柔順的恢復原狀。
陳信一陣目眩,趙可馨和許麗芙頭髮都沒這麼長,沒想到長
髮女子這麼一撥弄,竟是如此扣人心弦,不過這可不代表她們兩
人不如林穎雅,陳信心念一轉說:「長髮柔美,短髮輕靈,各有
各的好處。」
「這不等於沒說?」林穎雅白了陳信一眼,搖頭說:「我問
你,哪一種比較適合我?」
陳信望著天花板,懷想一年前的穎雅,略帶思憶的說:「當
時的妳,在這裡忙進忙出,每一步踏過,短髮就隨著微微的擺動
,似乎有著說不出的活力、青春;現在的妳,雖然工作時長髮往
往有些妨礙,不過輕輕的向後撥的時候,卻是顯現出十分的溫柔
,我實在不知道哪種比較好……」
陳信說完,聽不見林穎雅接話,回過頭望著林穎雅,卻發現
她眼神中似乎蘊藏著千言萬語,正默然的望著自己,陳信心裡一
驚,這種眼神並不陌生,在趙可馨與許麗芙的眼中,陳信就經常
看到,自己這一番話豈不又是誤己誤人?
陳信連忙故作開玩笑的說:「反正是妳自己的頭,妳自己決定,我不管了啦。」
沒想到林穎雅依然不發一言,只是目光緩緩的垂了下去,陳
信心中不忍,不知道這樣說會不會傷了她,微微試探的叫:「穎
雅……」
林穎雅迅速的抬起頭來,面帶微笑的輕哼一聲說:「不管就
算了!還怕沒有人管嗎?我去休息了。」隨即快步的向二樓的房
間走去。
陳信啞然的坐在椅子上,心裡忽然憬悟,林穎雅難道是不願
自己為難,才每次遇到這種情形就亂以他語、強作無事,還是自
己受到林田昊一番話的影響,才將沒有的事情越想越多?
陳信呆坐樓下不到一分鐘,忽然聽到穎雅的房中傳來聲息,
該是吐納的聲音。陳信一陣好奇,想聽聽林穎雅的功力現在到什
麼程度,於是將功力運起,知感往林穎雅的屋中延伸過去。
但是陳信越聽越覺得不像吐納,再聽了半晌,陳信猛然站起
,這分明是嗚咽的聲音,而且似乎還隔著不知道是枕頭還是被子
,想來她是不想讓自己聽到。
這時陳信終於確定,林穎雅是強做歡顏、心中難過,她何苦
如此?陳信往上一飄,飄到二樓的樓梯口,又想起林穎雅這般強
忍,也是為了不使自己為難,於是陳信又頹然的落回一樓,經過
了半個小時,陳信來來回回、上上下下了十來次,就是沒敢敲門
,而林穎雅的抽泣聲也是一直未停。
慢慢的,聲音終於止住了,陳信心裡一面擔心,一面又有些放心,一方面是擔心林穎雅會不會想不開,另一方面是想也許哭
一哭會好一點;不過沒過片刻,樓上忽然傳來噗的一聲,似乎是
有銳利之物,刺入什麼柔軟物體的聲音,陳信心中大驚,不再遲
疑,往上一飄,輕輕一掌震開林穎雅的房門,立即搶入房中。
陳信一衝入房中,當即傻在那裡,房內小夜燈隱隱的燈光下
,林穎雅身著一件薄薄的睡袍,臉上還掛著淚痕,一手中持著一
把拆信刀,另一手拿著個破掉的枕頭,看來就是剛剛聲音的由來
了。陳信眼見林穎雅的玲瓏曲線,不敢多看,轉目向旁望去,卻
見到被子上好大的一片淚痕,不由得回頭痛苦的說:「穎雅……
妳別這樣……」
林穎雅正拿枕頭出氣的時候,忽聽到門口一震,轉頭望過去
,陳信已經闖了進來,震驚之餘,一時還沒想到生氣,還不知如
何是好的時候,卻看到陳信因為注意到床上的淚痕,正面帶愁容
,深情款款的對自己叮嚀,畢竟郎君也非無情,林穎雅一陣委屈
,心中的堤防終於崩潰,拆信刀一扔,碰的跪伏下來,抱著枕頭
嗚咽說:「不然我該怎麼辦?不然我該怎麼辦?」
陳信僵在那裡,動彈不得,心中不斷的告訴自己,一定要冷
靜,一定要冷靜,卻聽到林穎雅流著淚說:「我隨母親搬離南島
,我還嘗試著與別人交往,但都忘不了你,我對無祖許願,在你
回來前不剪頭髮……」陳信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扶起了林穎雅
。
林穎雅索性丟開枕頭,一面流淚捶打著陳信,一面說:「…
…你雖然回來了,卻多了兩個女朋友,還一直要把我推銷給練長
風,你根本都不知道我的難過,就怕我纏著你,我有纏著你嗎?
我一直提醒自己……」陳信心疼如割,終於將林穎雅一把抱住,重重的吻了下去。
林穎雅的雙手束在陳信胸前,想掙扎卻怎麼也掙脫不開,心
中一陣迷醉,身軀一軟,雙手一伸摟住了陳信的脖子,熱烈的回
應起來,陳信只覺一個柔軟勻滑的身軀纏上了自己,在林穎雅身
後的雙手也忍不住的挪動起來。
兩人呼吸越見急促,勉強壓抑已久的情感,剎那間忽然得到
宣洩,正是一發不可收拾,終於理智全失的滾倒在床上,沒多久
,喘息與嬌吟聲相互交織,組成人生最原始的樂章。
無元七三四年七月二十一號
整夜,兩人未發一言,不知總共纏綿幾次,直到東方微明,
渾身大汗的兩人依然交纏在一起,當曙光閃入房中的時候,陳信
心中忽然湧起一股罪惡感,望著天花板怔怔的出神。
這時林穎雅閉著眼,面露微笑的趴在陳信的胸前,靜靜的傾
聽著陳信的心跳聲,陳信思前想後,終於微微的搖頭吁了一口氣
,雖然極輕,林穎雅還是注意到了,輕輕的仰起頭來望著陳信,
吐氣如蘭的說:「信,怎麼了?」
陳信輕輕撫摸著林穎雅滑如凝脂的背,搖了搖頭,林穎雅也
不再問,起身坐在床旁,柔美光潔的背影落入陳信的眼中,陳信
眼見林穎雅撿起落在地上的睡袍,由身後輕柔的一披,將被陳信
擁抱了一夜的姣好身軀,輕輕的裹了起來,隨即略帶羞意的回頭
微笑說:「我……去一下洗手間。」
陳信面露微笑,微一頷首,柔情望著赤著雙足的林穎雅,一
步步輕輕的移向門外。
林穎雅一出門,陳信立刻起身,兩手向自己臉上一合,緊緊
摀住自己的臉,一時心亂如麻。陳信心想,這下事情鬧大了,不
到十天,趙可馨和許麗芙就要回來,自己到時該如何交代?陳信
搖搖頭,起身將昨夜散落的衣物拾起,正要穿上的時候,忽然發
現,裹在胸前身軀外的極樂似乎有點異樣。
於是陳信先穿上褲子,一運內勁,瞬間將極樂在右手組成一
把長刀,似乎又沒有什麼變化,陳信搖搖頭,稍稍比劃一下,正
要將極樂收起,忽然發現,組成長刀狀的極樂,現在與自己手腕
的接合處,似乎不是這麼的緊密,陳信伸出左手輕輕的撥動,才
發現竟然可以分開,陳信一陣訝異,手一鬆,極樂離腕向下直落
下去。
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陳信一回神,手一翻,一把又抓
住了,卻發現與極樂的聯繫依然存在,只是可以分開,於是陳信
將極樂緩緩的放置在地面,鬆手逐漸直起了身子,極樂光芒一暗
,只留存硬金屬的光澤。
陳信打量片刻,將極樂又緩緩的提起,內息注入,極樂又開
始隨著心意而變化,這比起以前更加方便了,陳信一面將極樂再
度裹上身軀,心裡一面開始思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過了一會兒,陳信才終於想到,在通頂之時,能量湧入自己
身軀,改造自己身體的時候,似乎也衝入極樂中,也許這就是改
造的結果了。不過雖然那時就可以分開,但因為之前緊密的結合,所以自己也沒有察覺,直到今日渾身大汗,極樂的排汗速度變
慢,才終於發現到這個情形。
陳信想通後站起,穿上衣物,這時林穎雅換了一件薄杉短裙
,手中端著兩杯藍青色的飲料,蓮步輕移的走進來,陳信一看高
興的說:「畢爾多汁!」
林穎雅微笑的點點頭,陳信向前接過一杯,兩人相偎著坐到
床邊,陳信摟著林穎雅,喝著清涼的畢爾多汁,轉過頭望著林穎
雅。林穎雅這時也轉過頭來望著陳信,兩人相視許久,陳信才忽
然想起什麼的說:「穎雅,妳的內息凝固了嗎?」
林穎雅微微的搖了搖頭,陳信一驚說:「真的……」
「沒關係的。」林穎雅又搖了搖頭。
陳信面色沉了下來,低下頭思考著,這下害慘她了,林穎雅
見陳信為難,搖著陳信說:「信,我不在乎的,你別為了這種事
情擔心。」
陳信想了想,忽然點點頭說:「也許只有這個辦法了。」
「什麼啦?」林穎雅有點不高興的說:「告訴你別擔心了。
」
「不能算了。」陳信說:「我現在的功力應該可以陪妳做幾
個循環,我們用逆元通脈術,先重新凝固妳的內息,然後在拓展
經脈後多做幾次循環,這樣也許我輸入妳體內的內息,能夠糾結
在妳的體內,不會在日後漸漸地消失。」「什麼是逆元通脈術?」林穎雅睜大眼睛問。
陳信倒是沒想到林穎雅沒聽說過逆元通脈術,陳信說:「一
面做就知道了,記得順著我灌入的內息運行就行了。」
兩人將畢爾多汁喝完,杯子放在一邊,陳信牽著林穎雅的手
,兩人回過頭一望,林穎雅忽然嬌呼一聲,摔開陳信的手,急急
忙忙的將床單一收,滿臉通紅的奔了出去。陳信尷尬的站在一旁
,目中還留著剛剛看到的情景,原來剛剛床上除了淚水和汗水的
痕跡外,最明顯的自然是片片的落紅,難怪林穎雅連忙將床單收
了出去。
過了好一陣子,林穎雅才拿著一條乾淨的床單走了進來,臉
上還是微帶著羞紅,望見看著自己的陳信,一咬牙,將床單向陳
信直扔了過去,嘴中罵著:「看什麼,不會幫忙啊?」說到最後
,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陳信接住床單,笑嘻嘻走向床邊,胡亂的將床單鋪上,林穎
雅一把將陳信推開,將床單整齊的舖好,一面搖頭念:「男人喔
--」
陳信忍不住一把將林穎雅抱起,由耳垂輕輕的吻到後頸,林
穎雅渾身一軟,微微扭身說:「大白天的,你這……」臉上不禁
又紅了。
纏綿了一陣子,陳信將林穎雅抱上床,林穎雅臉上更紅,嘴
中喃喃念著不要,身體卻不聽使喚的發軟,雖然陳信也不是真的
想要,不過看見林穎雅嬌羞的模樣,身體不禁又蠢蠢欲動,急忙將林穎雅放開,搖搖頭說:「好了,我們先靜靜心,然後就開始
。」
林穎雅軟倒在床上,身體捲縮成一團,咬牙輕踹陳信,喘聲
說:「靜心你個大頭,我……你……」陳信心中一癢,將極樂釋
出體外,變成一團掉落在地上,爬上床去,忍不住又是一陣纏綿
。
好不容易兩人終於靜下心來,陳信才開始先將內息緩緩的、
細細的注入林穎雅的經脈中,逐步的將林穎雅的經脈拓展。林穎
雅原有的內息,與陳信的內息比較起來,有如螢火之比皓月,加
上處子之身又破,內息離散,轉眼間被陳信的內息衝散無蹤,陳
信一面拓展林穎雅的經脈,一面緩緩的將內息逐步的注入她的體
內。
隨著陳信的輸入能量,林穎雅體內的抗力也越來越明顯,兩
人運行了八十一次循環,陳信順利的將每個光球各輸入了約七分
之一的內息。
因為上次有過教訓,不能單以一個光球發力,否則若是來不
及補充,體內的能量平衡就會破壞掉,所以陳信現在每次運勁,
都盡量由各個光球輪流施勁;而現在穎雅內部的內息,大約是陳
信體內的十分之一、二,但也已經是相當驚世駭俗了。
到了半夜,兩人終於功成,陳信只覺精完氣足,能量不斷的
輸出時,又已經補充了回來,而且似乎還頗有增益。陳信不知道
昨夜的龍虎並濟、陰陽調和,對於修練到這種地步的人,反而會
有所增益,不過自然不能過於放縱就是了。至於林穎雅,卻是因禍得福,除了因為尚未通頂,吸取能量
的速度沒這麼快、收放內息尚未能得心應手、各種動作技巧尚未
熟練之外,單以內息的強度來說,已經不弱於黃祥等人,日後稍
加修練,相信會進步的極快。
當一切完成的時候,陳信先解釋了極樂的事情,再來就決定
出門飛上一飛,於是等林穎雅換上了短褲,兩人手牽著手出門。
而蝠虎也高興的隨在一旁,兩人兩虎直往天空飛去,漫遊了起來
,陳信才赫然發現,林穎雅因為功力與自己同出一源,運功之時
居然也會發出火焰,只不過沒有陳信以前這麼明亮,不過陳信這
時因功力逐漸圓融,鋒芒不露,像現在以這種功力飄行,已經能
將光焰控制住不再外放,反而不像林穎雅這般顯眼。
兩人不敢遨遊太久,正準備下落時,蝠虎居然玩上癮了,分
別往兩人的跨下一鑽,載著兩人飛行了起來,陳信倒沒想過還有
這種玩法,忍不住放鬆心情又多玩了半小時,還好因為速度並不
甚快,並未引起軍區的注意,不然到時陳信又要解釋半天。
兩人騎著蝠虎回到家中,卻看見林田昊在門外焦急的等待著
,見兩人回來,似乎鬆了一口氣,陳信想起林田昊昨夜臨走前說
過的話,心中不禁有點慚愧,搶先說:「林總隊長,有事嗎?」
林穎雅心想沒自己的事,帶著兩隻蝠虎進了屋內,林田昊見
林穎雅進入屋中,才低聲對陳信說:「也沒什麼大事,不過我一
時之間還不能去聖島,想跟陳宗主先說一聲。」
「雖然也不急於一時。」陳信說:「不過不知伯父有什麼緊
急的事情?」陳信心想,居然能讓林田昊暫時不去聖島,難道是
發生了什麼大事?「還不是地球巡邏隊的事情,」林田昊皺眉說:「因為這個
巡邏隊的主體就是原來的特殊部隊,聯邦說每一個人都想回家探
親,所以只好輪流,我身為總隊長不太好第一個先跑。」
「原來如此。」陳信點點頭說:「聯邦說這話也有道理。」
「屁個道理。」林田昊忽然口出粗言,倒是嚇了陳信一跳,
林田昊接著說:「我根本不想當什麼總隊長,他們情、理、法三
招都用出來了,就是要我非當不可,我只好勉為其難,實在倒楣
。」
陳信聽了大有同感,自己當上宗主也有被趕鴨子上架的感覺
,於是點點頭說:「沒錯,要是可以的話,我也不想當這個宗主
。」
「陳宗主這話就不對了。」林田昊搖手說:「宗主兩字,不
只代表著領導者,還有武學宗師的意思在,你身為宗主,正是實
至名歸。」
陳信懶的多辯,搖搖頭說:「我們明天也該回聖島了,伯父
還有什麼要我做的嗎?」
林田昊搖搖頭說:「沒什麼了,只要你好好的照顧我女兒,
我就心滿意足了。」
這話要是在昨夜說出,陳信一定又要解釋一大串,現在可不
好不認帳,只好含混的點點頭說:「我知道了,伯父。」
林田昊一時也不明白其中的涵意,點點頭逕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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