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去年我寫黃蓉之死(五)就想在網路上寫些東西, 八天前(陰曆二月二十四)是黃蓉忌
日, 我為文「祭黃蓉」, 一道靈感襲來, 今天可成我願了.
[小小說試作]
愛在襄陽的夢與生
韋又跟著來到這兒, 照說這玩意兒與他的本職八竿子打不著, 但他每次都跟著
來, 就連他自己也不知為什麼? 四年前韋前往西川旅遊, 途經這裡住宿下來, 夕陽
的美景把他引到近郊, 只見滿天彩霞, 天空盡是一片紅, 「真美」韋想. 不覺然,
他爬上西邊的山丘, 一股熟悉感襲來, 好似他在那兒見這景象一般. 更往上去, 到
得半山腰, 他看到「他們」了. 這一男一女身穿古代的服飾, 在山壁前寂靜不語,
似默禱一般. 不久, 他們回身離去, 這便是韋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他們的面容
了.
「男的強健煥發, 神采奕奕, 有一股氣勢, 一股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氣勢!」
「女的容色絕麗, 貌美非常, 尤其那對靈活多變的雙眼, 綻放智慧的光彩, 儼然看
『進』世間的悲歡離合, 人生的喜怒哀樂! 」韋這麼向懷德麥錫爾夫形容, 懷氏是
歷史學者, 他與韋在同一大學任教. 當那一男一女離去時, 韋一時間閃神, 即其清
醒, 那一男一女早已不見蹤影. 韋在山壁前留連, 總覺另一邊有什麼, 所以才把懷
氏找來. 果然山壁開後, 通道底是一古墳, 雖說沒用棺木分開放, 但死屍整齊排放
更顯隆重. 古墓依山洞天然地形而建, 通光良好, 設計之人顯是極具巧思.
「都是古代蒙古兵!」懷德麥錫爾夫以其專業判斷後說.
懷氏後來在那兒待了兩個月什麼也沒見到, 於是雇用當地人留意這一男一女.
就這樣懷氏四年來發掘了五座古墓, 有趙宋也有蒙元的.
「這一次是什麼呢?」懷德麥錫爾夫想, 因為韋一到那兒便對其曰他覺得這一
次有所不同. 還是一古墓, 只是埋葬著不太尋常的百姓, 他們有使劍有用刀, 各種
兵器儘有. 左牆角落擺放的那付弓不正是過去那些山壁上畫的那個嗎? 正當大夥均
將目光集中於那付弓上時, 韋也不知自己為何來到另一角落, 那兒塵沙蓋下似有一
物, 他將塵土去除取出一盒子, 盒蓋上左下方一位絕色手拿綠竹棒輕輕而笑, 正是
那次見到的那位. 他打開盒蓋, 竟有兩層. 再開內盒時, 韋的心如要跳出一般. 盒
內一本記事, 扉頁上寫著「獻給自己」韋發抖的手輕輕將它翻開.....
快馬如流星般向襄陽城奔馳而來, 快至城下時, 一物由騎者手中激射而出, 「
啪」一聲, 一面很小的旗子用它的旗竿尾插入城頭上的木板中.
「今為何夕? 」城上的守衛問.
「桃花開, 桃花謝.」:馬上騎者答.
城門打開, 騎士快馬加鞭, 直入襄陽.
議事廳內, 郭靖正與丁長老研商醫藥的分配, 最近由西川進來的這批藥材顯然
是不足傷兵使用.「桃花島上種植的藥花不知可收成否? 回頭叫蓉兒派人去看看.」
郭靖心裡想. 此時他看到韋自深已進來,便向丁長老示意明兒再與其討論後續事宜.
「現在怎樣?」郭靖劈頭就問.
「韃子那邊, 人員依然沒有調動, 至於那批雜草, 則又增加近半.」韋自深答.
「那兵器火砲如何?」
「還有得修, 上次被老師....嗯..黃前幫主一把石頭給弄進池塘泡水, 損害好像滿
嚴重的, 短期內火砲應該不會是我們的威脅.」
「韋兄弟, 我妻蓉兒, 也就是你的老師, 你是這麼稱她的吧! 常對我誇讚你聰明的
緊, 思考靈活多變, 冒昧地問一下, 你說他們弄來這麼多雜草是何用途?」
「必是火攻! 只是現今夏季, 南風極盛, 這點又令人想不通了.」韋自深答.
「郭大俠, 不知道你與黃前幫主對此怎麼說?」韋接著問.
「我是跟你一樣啦! 不過蓉兒她覺得這麼多年的戰事, 襄陽防火設施漸善, 火攻效
益不大......」
韋自深離開後, 又是宋將, 又是丐幫, 到郭靖忙完, 夜也都降臨了, 現下他可
饑腸轆轆.「一整天沒進食, 被蓉兒知道, 可有一頓罵的.」郭靖想.
「難道我得學恩師七公, 跑到廚房去偷吃嗎? 不知蓉兒是否已對蒙古那邊的佈署有
所了解, 我還是去問她一下. 」於是郭靖回到居家, 卻不見黃蓉, 突然想到這時間
黃蓉習慣在書房或獨自思索, 或與破虜、韋自深讀書、對談.
「偉大的人都是懷疑主義者! 力量因懷疑而得到證明, 思想因懷疑而得以啟程. 只
有膚淺的理想主義者才會對事物抱以確信, 莊周是一位懷疑主義者.」
「現下莊周便疑問, 到底是莊周夢到蝴蝶, 還是蝴蝶夢中有莊周?.....咦?!....今
天就到這兒! 改天在與汝說, 你們出去吧, 靖哥哥, 請進! 」郭靖快到書房時, 聽
得黃蓉這麼說著.
當郭破虜與韋自深離開後, 黃蓉倒了杯茶, 並從一盒子拿出食物置放於桌. 菜色雖
不多, 但頗精緻.
「我知你一整天未食, 想必餓了.」黃蓉道.
「飯菜還是熱的? 蓉兒, 剛弄的嗎?」郭靖問道.
「不是, 這保存盒是韋自深做的, 他用毛草將內外盒完全隔開, 保持盒內的東西是
熱的. 我知你一天都在議事, 早已幫你弄好這些, 然後用它裝著, 等你過來.」
在郭靖填肚的當兒, 黃蓉打開房門, 仰望著星空, 陷入自我的沉思......
蒙古大軍奉統帥之命, 置強兵於雜草之南, 以防宋軍偷襲燒之, 但勿靠近, 只
是整日南風吹拂, 這草被燒實在也不是啥大損害.忽而一師騎兵快馬往北絕塵而去!
「蓉兒妳對這次蒙古軍的行動有沒有新的看法?」郭靖問道.
「我實不知, 現今情勢看來韃子似乎在等待什麼? 這幾天應該不會有什麼事, 下月
他們就應該有所行動了, 現下我們也只有等一途了.」
「唉!」沒得到答案, 郭靖不覺嘆了口氣. 突然他想到一個問題.
「蓉兒, 剛剛你怎麼知道是我?」
「你曾敲過書房門嗎? 唉! 靖哥哥, 我與你夫妻多年, 對你的腳步, 我再熟悉不過
了, 聽腳步聲就知是你來了. 」黃蓉竟不覺然地歎息著說.
忽然黃蓉離開座位,
「靖哥哥! 你知悉蓉兒的腳步聲嗎? 你對自己的腳步呢?」說完便走了.
郭靖在城上遠望北邊蒙古的動態, 就如黃蓉所言, 蒙古沒什麼動靜, 每日韋自
深所得的最新情報, 就是沒有情報. 他想起黃蓉說的「腳步」一事, 遂自己來回走
著, 細聽自己的腳步聲.「我自己倒一點也不知覺自己的腳步.」「蓉兒的我也是一
點都不知.」郭靖心道. 忽然看到韋自深跑來.
「郭大俠, 老師...抱歉, 是黃前幫主找你, 在書房.」韋自深道.
郭靖在議事廳, 分派最新的作戰佈署, 徐長老與耶律齊領兵三千在左邊山丘,
吳將軍與魏長老帶兵三千在右邊樹林, 另中間分前中後三個梯隊, 分別由 ......
郭靖分派已定.
道 :「二日後, 聽命令進駐自己的地點, 後依令行攻擊或防守. 有無其他問題?」
「郭大俠, 我屬那個位子啊?」白長老問道.
「白長老請你將你的部屬一半給我.」黃蓉答曰:「探子隊回歸,你與我各領一半去
看情況, 韋自深同你行, 他會告訴你整個狀況.」
「但願我的猜測是對的.」黃蓉心裡想.
辰時剛到, 風向整個變了, 竟吹起北風, 而且是悶著微微吹, 蒙古大軍接獲最
新命令, 將雜草一字排開, 悶燒起來, 但見煙霧往襄陽飄去, 好似鬼魅一般, 竟將
襄陽弄得蔽不見日, 城內的百姓, 也一個個昏倒, 不想這煙竟是有毒的. 到了正午
時分, 襄陽已被煙霧所覆蓋兩個時辰了, 郭靖所領的中路前線在煙燻下也倒下了一
大半. 蒙古探子回報郭靖的狀況, 真個樂壞了蒙古將領. 督軍統帥劉整親見探子,
他要黃蓉的消息! 卻無音訊, 令其不覺擔憂.
正午剛過, 吳魏兩人領兵從樹林出, 火箭燒草. 「北風吹下豈不燒自己, 宋軍
已經頭殼壞掉了.」蒙古軍大樂地說. 或是樂極生悲吧! 老天靠向宋軍這邊,忽而竟
南風大起, 野火向北狂燒, 徐長老與耶律齊領兵再出, 繼續大放火, 風愈強, 火更
顯威勢, 蒙古軍陷在一片火海之中, 宋軍中路第二梯隊, 奮力衝殺. 「但傷不死」
為原則, 蒙兵被其傷了大半....
黃昏時刻, 也不知是夕陽紅, 亦或是大火映紅, 但見滿天盡是紅. 這一次黃蓉
再度扳倒「天下第一軍師」劉整(見案注). 襄陽再一次的大勝利, 看情形蒙古可能
一整年都沒能力來犯了. 劉整書信請人送來予黃蓉, 黃蓉答信 :「 汝知寅年北風,
卻不知重寅北風不出.」
黑夜下臨襄陽了, 郭靖為此一勝利而高興, 他與諸將議事發派功績後, 獨不見
黃蓉, 於是便往書房而來.
「論功行賞, 蓉兒當居首功.」郭靖想.
「我且施展輕功, 無聲而去, 但看蓉兒識吾腳步否?」於是當下便輕功而行,來到書
房. 當郭靖到得老是被「請進」的角落, 仍不聞黃蓉說「請」, 不覺好笑「這下蓉
兒可一點都不知道我來了?」更往前進, 郭靖不禁心有所感, 因而呆立門口....
「妳不要問我對與錯?」
「妳的價值觀無需他人來肯定! 善與惡、富與貧、貴與賤, 一切道德的名稱, 都是
由妳自己去建立, 去了解, 去實踐!」
「妳無需問我該怎麼辦?」
「妳的道路當是妳自己走的! 我不能決定, 聖賢不能, 上天也不能, 因為妳是一個
走自己路的人!」
「芙兒啊! 妳所為的一切沒有任何人能替代, 為何妳不使自身成為至高的神聖, 就
算只是彷彿值得一試? 再也沒有更偉大的行為了 ---- 而因此之故, 妳的人生將活
在一個前所未有的更高的歷史之中!」
一陣寂靜不語後, 黃蓉續道:
「芙兒! 妳還沒有覺醒嗎? 昨夜在我夢中, 生命偷偷地告訴我一件事, 它說 :『人
的價值, 已重臨人世了!』」
「『妳』的時代已經到來!」
長長的沉默過後, 黃蓉打開門, 把郭芙請出.......
「靖哥哥, 什麼時候來的? 我竟不知!」
「蓉兒, 芙兒怎麼了? 她又闖下什麼禍了?」郭靖入門坐定便如此問.
「我不知.」
「她沒說嗎?」
「當她問我該怎麼辦? 接下來的我根本沒想聽.」黃蓉頓了頓續道:
「自過兒斷臂, 她總是來找我, 要我代其決定....」
郭靖聽到「過兒」這兩個字, 不覺怒從中燒, 臉上與眼神都怒火大盛. 當他回望黃
蓉時, 接觸到黃蓉的目光.
好久好久, 時間就似停了一般.......
「曾經這個世界上最靈活多變的眸子, 為何如今只剩哀傷!」
空氣凝結為沉默, 郭靖的心下沉, 再下沉....
「這沒有言語並不是不曾發覺, 只是沒想說沉默與無語居然如此地靠近....」
良久, 郭靖都不知該說些什麼? 黃蓉離開座位.「韋自深, 我們走吧!」臨行留言:
「今個兒是芙兒生日, 我這個作母親的已將我最神聖珍貴的禮物送給予她.....」
「靖哥哥! 我的一生可謂了無遺憾, 除了......」
夜漸深, 襄陽在一片詳和與勝利之中, 遠方蒙古陣地那邊還透著紅呢! 倏然
「蓉兒, 我愛妳及我們的兒女勝過任何人!」
「從今天起我將為自己而戰!」
「我的戰爭將是自我完全的!」
「我將擁有新生. 是的, 現在起, 是我永生的開始!」
瘋漢發狂地亂吼, 聲音擊碎身上的蒙塵, 恢復他本來強健煥發的面貌, 遠遠傳送出
去, 響徹全襄陽.
「我的生命與愛情也得完全!」黃蓉欣慰地不覺淌下淚來.
韋自深將他的記事取出, 寫下這故事, 標題「愛在襄陽的夢與生」.
並在扉頁上註明「獻給自己」!
案:
劉整, 南宋降將, 原孟珙手下, 治軍有方, 富謀略(假設不如黃蓉), 有長遠的戰略
觀(這點我確認黃蓉遠遠不如), 深受元世祖忽必烈所重用, 曾向其建言創設蒙古水
軍, 使習於陸戰的元兵得以在江河之上與宋軍一較長短. 又向忽必烈力言中路下襄
陽則南宋垂手可得, 忽必烈聽之, 集重兵於襄, 並命其督軍. 後劉整用計圍城並斷
其援, 是蒙古得以破襄陽, 入主中國的大功臣.(第一大功臣是賈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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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尼采的行而上學, 以往的人之所以被叫做以往的人, 是因為他的本質雖然由作
為一切存有者的基本特徵的強力意志所決定的, 但他並沒有把強力意志當作這一基
本特徵來經驗和接受.超出以往的人的人則把強力意志當作一切存有者的基本特徵,
把它接受到本己的意願之中, 並且因此在強力意志的意義上來意願自身.
海德格 -- 尼采的話「上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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