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一個對古老漢民族的人民而言,充滿著神秘不可知的地域,除了生活
習慣與漢人截然不同的眾多苗族以外,地處中國大陸極南的這片土地裡還蘊
藏著許許多多的毒蛇猛獸以及瘴氣充斥的沼澤區。
隨著商業的往來,苗疆不為人知的面紗被逐一揭開,但是到了唐代中葉,上
述人煙罕至的地區還是佔了相當大的比例,即使是苗民,多半也不願意涉險,
除了煉蠱的法師以及磨練武功的高手以外。
當然,還有一種人,就是為了逃避現實,才躲到這個十幾年也未必見得到另
一個人的世界。
說實在的,若不是因為受到極大的創傷,有誰會願意躲在這個三不五時午後
大雨,毒蛇毒蟲密佈,隨便往地下一抓,就可以抓起一堆五彩班斕蠕蟲的地
方?
但是,就是有這樣的一個人,一個身材不高,但是肌肉虯結賁實的男人,從
他灰白散佈的鬚髮看來,身體表現出不相稱的年輕,身旁一把半人高的巨斧,
雖然天上的苦雨不斷地淋下,地上也滿是毒蟲、泥濘和腐草,但是仍然不掩
其光輝。
巨斧展現了不可被侵犯的霸氣,但是主人卻是任由雨水浸潤,蟲蟻自在地爬
上爬下,恍若無人,更正確地說,巨斧的主人已經和周遭完全地容為一體。
突然,一個踩到不知道何種甲蟲的清脆聲響引起巨斧主人的注意,一種和先
前的與世無爭截然不同的兇殘從巨斧主人身上發出,伴隨著閃耀青白色電光
的猛烈氣勁,前一刻還不住爬動的蟲介,此時都因為電勁而被震得粉碎。
電勁的主線沿著地面的水漬,迅雷不及掩耳地往發出聲響的地點擴散開,只
聽得轟然爆響,幾棵兩三人合抱的熱帶硬木頹然倒下,木屑伴著雨點在林間
緩緩地散落。
一陣清脆的掌聲,不自然地出現在這充滿肅殺之氣的雨林,伴隨著甜美得有
些膩人的女聲:「雷長老,好久不見,功力比起當年真是不可同日而語,如
果二十一年前您的『雷霆魔功』有這樣的境界,想必老族長就不會被黑苗族
的軍兵所害了....」
「鍾玉讓,妳這賤人什麼事情不好提,竟然揪我的瘡疤?」雷長老宏亮的聲
音響徹了十數里見方的區域。
「呵!雷長老莫生氣,本座只是在惋惜您不能挽回同胞手足的性命,也有錯
嗎?如果本座有半句虛言,便叫您拿『天工斧』將本座劈為兩半,何如?」
聲音落處,一名四十出頭的美貌婦人翩翩落地,腳跟著地處,水漬竟然辟易
一尺之遙,顯見婦人的功力修為也是相當驚人。
雷長老閉起雙眼,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二十一年前,黑白二苗族的一場大戰,
戰場上二族合計十多萬的大軍遮天蔽地地廝殺,鮮血、殘肢、頭顱、兵器、
旗幟四散,雷長老雷萬鳴與他的兄長--白苗族族長雷萬震並肩作戰,雷萬鳴
靠著本身的武藝以及神兵「天工斧」的鋒銳,在亂軍之中殺出一條血路,眼
看就可以擒下由拜月教主隨侍在旁的黑苗族首領巫王。
當時,黑苗族護國長老石長老父子與五毒教教主鍾玉讓、藥長老聖姑纏鬥,
戰況膠著,至於白苗族士兵在漢人將領唐驤的帶領下,漸漸地取得了上風,
眼見黑苗族就要大敗收場。
「巫王!看我雷萬鳴來擒下你!」雷長老一躍而上,打算直取巫王。
但是只見拜月教主臉上微露冷笑,巫王手上黑金交纏的旗幟一晃,戰場旁突
然竄出一支約兩三千人的小隊,身著銅甲,臉上畫著紋彩,並不直接參戰,
而是逕取向接近戰場邊緣的白苗族族長雷萬震,原來是「圍魏救趙」的戰術。
雷長老見狀大驚,連忙止住身形,回過頭衝向戰場邊緣打算拯救族長,就在
這時候,拜月教主隔空發出一掌,犀利的掌風夾雜刺耳的聲響直中雷長老背
門,雷長老喉頭一甜,點滴鮮血噴在已經沾了不知道多少人鮮血的天工斧上。
黑苗族小隊雖然只有寥寥兩千多人,但是個個是族裡的精兵,擁有最好的武
器和防具配備,更重要的是,這批伏兵算準了時機,從白苗軍兵力最弱的一
點突圍,很快地便衝到了白苗族長面前。
白苗族長雷萬震雖然也身負「雷霆魔功」,但是功力僅及雷長老的六七成,
加上身旁還有智謀高絕,但是武藝平平的妻子鍾金謙拖累,縱使親兵極力護
駕,但是形勢仍然相當危急。
卻說雷長老挨了拜月教主一掌重擊,幸而有雷霆氣勁護身,傷勢未及臟腑,
還能運功,眼見兄長遭到黑苗族伏兵包圍,無暇顧及其他,連忙運起全身功
力,施展他所能使出的「雷霆魔功」最高極限,威力僅次於最高心法--『魔
雷吞天地』的必殺絕技--『狂雷沖九霄』,一時間,青白色的雷霆氣勁團團
圍住雷長老,形成了一丈方圓的威猛雷球。
只見拜月教主身影飄忽地出現在雷長老身後,雙手合成蓮花形,祭出一團紫
黑色,氣味中人欲嘔的毒氣團,打算瞄準雷霆氣勁最弱的背門偷襲,不料此
時雷長老突然回頭慘然一笑:「拜月老賊,你上當了!」
猛地雷霆氣勁的威力全部照單轟向拜月教主,眾所周知,拜月教主雖然魔功
和身法超絕,但是防禦力卻相當薄弱,如果被『狂雷沖九霄』正面轟中,不
死也會變殘廢。
但是拜月教主也不是省油的燈,怎麼可能會乖乖地坐以待斃?連忙棄了毒氣
團,鼓盡全身的內力硬擋雷霆氣勁。
只聽得一聲巨響,青白色的雷霆氣勁和深紫色的「巫月秘典」氣勁在劇烈的
撞擊後,拜月教主由於蓄勁不足,只能使出七成的功力,因此被震得吐血飛
退,一連退了二三十丈才止住退勢,然後又是一陣吐血,不過礙於一教之主
以及黑苗族國師的身份,他還是盡量維持站立的姿勢,只是身旁的巫月氣勁
已然點滴無存。
「沒想到雷萬鳴這小子竟然會拋棄兄長,只為了取我的性命,幸好沒著了他
的道....」驚魂卜定的拜月教主一面擦拭嘴角的血污一面慶幸著,黑苗族親
兵陸續湧上,團團地圍在拜月教主身旁保護,突然,拜月教主拍掌驚呼中計,
這時,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親兵連忙扶持他回到陣營裡。
原來,雷長老在蓄勁時並未發現拜月教主來到身後意圖偷襲,但是天工斧有
靈性,遇到絕頂高手靠近,會發出輕重不等的共鳴聲,和它相處已久的雷長
老本能性地往共鳴聲指示的方向看,剛好看到拜月教主在身後,便連忙將攻
擊氣勁轟出。
當然,雷長老一旦轟出這一擊,短時間內勢必無法重組攻勢,更遑論搭救兄
長,於是他急中生智,在攻擊之前出聲威嚇拜月教主,讓拜月教主有還擊的
機會,然後利用還擊時產生的反震力直衝向白苗族族長被包圍處。
「好弟兄,多虧你救了我......」說實在的,和拜月教主這種絕頂高手正面
衝突,雷長老也不好受,不但七孔滲血,而且身上還依附著驅除不去的巫月
氣勁,但是救兄心切的他,還是不顧一切地往前衝。
包圍在白苗族長周圍的黑苗族伏兵眼見雷長老孤身來救,連忙分出一支小隊
阻擋,雷長老手持天工斧發力狂砍,斷金、切肉、碎骨聲四起,飛濺的血花
讓天空彷彿都染成了鮮紅色。
「這個傢伙是人嗎?」
「巫王有令,拼死也要誅殺白苗族長,凡是阻撓者,殺無赦....」
黑苗族士兵的呼喊聲此起彼落,攻勢也一波波地襲來,雷長老雖然發狠砍殺
了百多名黑苗兵,但是連番衝殺的結果,不但身上不時被偷襲受傷,狂劈猛
砍間也耗損了許多體力,加上陰柔寒冷的巫月氣勁作怪,骨骼肌肉間彷彿被
冰鑽刺入,手腳也更加不靈活。
「哈!雷萬鳴快不行了!」
「取下他的人頭可以得到千兩黃金以及數不清的鹽和酒呢!」
「那不就發了?快殺了他!」
眼見雷長老攻勢趨緩,身法越來越遲鈍,黑苗兵更是不饒人地湧上,打算置
他於死地。
雷長老望著越來越多的敵人,又望著正負隅頑抗的白苗族族長,然後又看到
戰場的另一端,和石長老熱鬥方酣的五毒教教主以及和石將軍僵持的聖姑,
最後看到和大部份黑苗軍纏鬥的白苗勇士,不禁心裡暗嘆:「難不成今天兄
長難逃一劫嗎?竟然這麼輕易地就讓黑苗賊子逮住機會....」
「不....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雷長老輪揮巨斧逼開了周圍的敵
兵,然後灌注全身僅有的內力到天工斧裡:「好弟兄,如果你真有靈性的話,
求你給我力量,那怕要我的命,我也答應了....」
話還沒說完,天上突然降下一道光芒懾人的雷柱,直擊天工斧,原本雷長老
灌注到斧裡的內力夾雜著電光完完整整地回到身上,不但驅除了「巫月氣勁」,
同時雷長老的功力還增強了數倍,四周圍也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蠻橫雷勁。
「太好了!上天真的聽到我的請求了,黑苗賊子,等著領死吧!」雷長老感
覺到現在全身舒暢,功力不住地增強,到達了前所未有的境界,也因此,對
於使出「雷霆魔功」最高心法--『魔雷吞天地』增添了更多的信心,即使他
未曾使用過。
另外一邊,未免有失,身體負傷的拜月教主仍然由兩名親兵攙扶,侍立於巫
王身旁獻策。
「楊教主,您辛苦了,為了區區雷萬鳴,竟然以萬金之軀親臨險境....」巫
王親切地慰問
拜月教主謝過巫王,然後說道:「屬下慚愧,竟然著了雷萬鳴的道,幸好已
經將他擊傷,加上伏兵,應該足夠消滅他和雷萬震了,不然若是剛才給他機
會施展雷霆魔功,加上天工斧之利,我軍未必有機會取勝....」
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得晴空霹靂,軍兵哭喊聲遍野,巫王和拜月教主往哀嚎
聲一看,赫然發現一名精壯漢子赤裸著上身,雙手持大斧在亂軍中衝殺,身
上還散發著撲天席地的強猛雷光,那不是雷長老是誰?黑苗軍兵或被天工斧
劈砍,或被雷霆魔功氣勁所擊斃,轉眼間,兩千多人的伏兵隊便只剩下一半
不到。
巫王雖然身經百戰,又有一身好武功,但是看到這種情景,不免也呆住了:
「好可怕的勇將,想不到白苗族竟然有這樣闖萬軍如猛虎入羊群的高手....」
說到這裡,巫王身上猛地散發出深紫色的氣芒:「剛好,我最近也練成了『
巫月秘典』的最高境界,難得遇到個像樣的高手,不去會會他怎麼行呢?」
「大王萬萬不可!」拜月教主一把攔住提著「巫月神刀』準備上陣的巫王:
「巫月秘典和雷霆魔功向來各擅勝場,更何況眼前雷萬鳴鋒芒正盛,陛下何
苦犯險爭一口氣呢?」
巫王一向敬重拜月教主,登時把寶刀收起,斂衽問道:「敢問楊教主有何高
見?」
拜月教主緩緩說道:「雖然說暫避其鋒,但是雷萬鳴終究是血肉之軀,縱使
雷霆魔功能敵千人,也有疲累的時候,更何況他先前已經受傷,貿然催鼓功
力的結果,攻勢必不久長,陛下只要下令再分一軍截擊,雷萬鳴必定被斬為
肉醬,白苗族長也可以手到擒來....」
結果一如拜月教主所料,雷萬鳴的攻勢在不到兩刻鐘的時間就衰退了,黑苗
族部隊從主力部隊另分一軍夾擊白苗族族長後,雖然因為部隊調度紊亂而被
白苗族消滅了不少,但是卻成功地牽制了雷萬鳴,使得族長和夫人的性命岌
岌可危。
「阿弟,今次死定了....」白苗族長突然說出灰心的話語。
「兄長....我還能殺敵啊!我一定拼死救你跟嫂嫂出去,然後你率領大軍,
為我報仇吧!」正說間,雷萬鳴又砍下了好幾名黑苗族精兵的首級。
白苗族長搖搖頭:「以目前的局勢,不可能全身而退了....阿弟,你功夫好,
保護你嫂嫂突破重圍應該沒有問題....」
雷萬鳴知道他的兄長愛妻甚篤,所以把勸諫他拋下妻子,獨自逃命的話吞到
肚子裡,只能吐出:「兄....兄長,你是族長,大家不能沒有你啊!以大局
為重....」
「大局為重....哈哈哈哈....」白苗族長突然仰天苦笑,隨侍在旁的夫人鍾
金謙一手持長鞭,空下的另一隻手為他擦拭血污。
「真正破壞大局的是我啊!阿弟....如果不是我好大喜功,挑起跟黑苗族的
戰爭,今天我們怎麼會淪落到這步田地?」說到這裡,白苗族長突然吐出一
口黑血,原來他已經不知何時,受了相當重的內傷。
「兄長....」雷萬鳴想上前關心,但是被白苗族長阻止了。
「阿弟,你嫂嫂的才智遠勝於我,這次的戰爭雖然事起倉促,但是多虧她,
我們才大半時間處於上風,有她代替我率領全族,早晚找到機會踏平黑苗族!」
說到這裡,白苗族長把身上的族長信物拔下來,交給夫人:「阿金,我們夫
妻八年的恩愛,恐怕今天就得中斷,妳要代替我好好地照顧子民,好好地養
育阿奴,然後充實國力,為我報仇....」
點滴的淚水落在族長的信物上,鍾夫人想推辭,但是被族長強迫收下。
「兄長,何苦呢?我拼死殺出重圍,不相信無法保護你和嫂嫂回到大本營....」
雷萬鳴鼓起全身的功力,雷霆氣勁勃發,雖然他明白自己已經是強弩之末。
白苗族長慘然地說:「阿奴可以沒有我,但是不能沒有你啊!為了和黑苗一
決生死,阿奴從出生到現在六歲了,我都沒逗過她幾次,每次回家,都只聽
到阿奴說你帶他去那裡那裡玩....阿弟,我要你活著代替我逗阿奴玩啊!」
說到這裡,白苗族長和雷萬鳴的眼眶都濕潤了。
「兄長,我都聽你的!」
於是,族長所屬的少部份部隊往大本營集中,五毒教主也放棄了跟石長老的
戰鬥,和大將軍唐驤把大本營的部隊全部集中救援族長。
「果然不出楊教主所料,不但白苗軍陣腳大亂,雷萬鳴的功力也開始衰退了,
看來今天這一戰是贏定了......」巫王很滿意地坐在金紅寶座上觀看戰局。
拜月教主正要答腔,突然看到一支黑苗部隊不顧軍令,直取向白苗族長。
巫王見狀,眉頭一皺:「楊教主,那不是你兒子楊嘯的部隊嗎?」
楊嘯是拜月教主的獨生子,官拜大統領,也是苗疆赫赫有名的高手,但是很
奇怪地,他天資雖高,卻不練拜月教的最高武功「巫月秘典」,而是練威力
略遜一籌的「望月寶典」。
拜月教主大驚:「這不肖子,如此愛邀功,難道他不知道雷萬鳴不好惹嗎?」
巫王知道拜月教主愛子心切,雖然楊嘯違反軍令,還是指揮別的部隊增援掩
護,不過雷萬鳴並沒有跟楊嘯正面衝突,只是背起鍾夫人,直衝向大本營。
「雷萬鳴,竟然無恥地棄兄背嫂逃命,敢情是你跟嫂嫂通姦,才不顧兄長死
活嗎?」楊嘯運足內力所發的渾厚聲音震撼了整個戰場,引起黑苗族士兵一
陣訕笑。
「找死!」一道猛銳的斧勁夾帶著震耳欲聾的雷鳴聲直取向楊嘯,嚇得楊嘯
連忙舉起隨身兵器「玄冥寶刀」抵擋,由於「玄冥寶刀」並非凡品,勉強擋
下雷霆萬鈞的天工斧勁,但是也把楊嘯的虎口震裂寸許,並且嚇出一身冷汗。
「楊嘯,你的頭先寄放在你的脖子上,下次見面我再討取!」雷萬鳴的聲音
比適才楊嘯的聲音更加嘹亮,也暴露出兩個人的實力差距,如果不是因為雷
萬鳴急於救嫂嫂脫身,楊嘯早就身首異處。
拜月教主眼見愛子無恙,不禁也鬆了一口氣:「猛虎口捋鬚,幸好撿回了一
條命....」
眼見弟弟和愛妻脫離險境,白苗族長率領殘餘的親衛隊浴血奮戰,不過在黑
苗族精兵圍剿下,很快地,只剩下白苗族長一個人在戰陣包圍之中。雷萬鳴
將鍾夫人交給五毒教主照顧後,連忙再衝回戰場,想要援救兄長,但是黑苗
族部隊將白苗族長圍得水泄不通,加上他的功力已經衰退得不到原來的一半,
因此救援工作難上加難。
「雷萬震,你好大的膽子,興兵犯我南紹王國,不過本大統領大發慈悲,乖
乖地當俘虜,就饒你狗命一條!」楊嘯傲慢地用刀尖指著白苗族長。
白苗族長冷冷地望著楊嘯:「我怎麼說也是一族之長,怎麼可能安於作階下
囚呢?」
語畢,白苗族長一躍而起,全身散發出威猛的雷霆氣勁直取楊嘯。
「不過是第三層的『天雷破萬軍』而已,雷萬震,你的『雷霆魔功』還練不
到家啊!」楊嘯眼見雷萬震拼命的攻勢,不禁技癢,斥退隨身護衛後,全身
運起陰寒的「望月寶典」心法。
「豎子,輕敵永遠是敗因....」白苗族長從腰包裡取出十多條兀自蠕動的
「金蠶王」,全數放入嘴中嚼碎,吸納其精華。
「金蠶王」是苗疆秘寶,有短時間提高修行的功效,不過因為毒性驚人,即
使是頂尖高手,一次最多只能吸納三隻的精華,白苗族長此舉簡直就是飲鴆
止渴。
只見白苗族長身上的肌肉瞬間澎大兩三倍,上衣碎裂片片,「雷霆魔功」的
威力也由第三層的「天雷破萬軍」急速推進到第四層「狂雷沖九宵」,甚至
還再不斷地推進。
楊嘯看到此景,也不禁呆了:「我....我何必陪一個不要命的瘋子打?」懼
意一生,「望月寶典」的威力不禁大打折扣。
「那裡逃?我要讓拜月教主嚐嚐喪子之痛!」白苗族長一把抓住想逃跑的楊
嘯,千百條散發出耀眼光芒的電流輕鬆地穿破他的護身氣勁,流竄全身,不
過短短幾次呼吸的時間,楊嘯已經被殛為焦炭,不單如此,雷霆氣勁還形成
一個四五丈方圓的死亡之圈,走避不及的軍兵也遭遇同樣的下場。
逃過一死的黑苗族軍兵和伙伴一起圍成大圈將白苗族長團團圍住,但是只敢
在隔了三十幾丈之遠處遙望。雷萬震凜然而立,衣角在風中不住地飛揚,嘴
角還沾著血污以及被蒸乾的蟲汁,所遺留的痕跡。
望著愛子發黑的身體在雷霆魔功下化為飛灰,拜月教主激怒欲狂,但是眼前
他只能按捺住想把白苗族長碎屍萬段的衝動,畢竟活捉對於這場戰役才會有
決定性的效果,也才會有無法估計的邊際效益。
「石長老!快去按住雷萬震的脈門!」拜月教主的顧慮是正確的,因為白苗
族長已經用最後的一絲力氣運起雷霆魔功,右拳往太陽穴狠狠地揮下。
「我不會成為俘虜的,族裡的子民和阿奴就拜託你們了,阿弟....阿金....」
白苗族長面露微笑,在一臉訝異的石長老面前頹然倒下。
沒多久,雷霆魔功的潛勁爆發,將白苗族長的遺體震碎成無數的小塊,血花
和肉屑彷彿在宣洩心中的不甘心似地,沾黏在石長老,以及許許多多黑苗軍
兵身上。
之後,無庸贅述,白苗族因為族長驟逝,群龍無首下大敗而歸,也種下了拜
月教主對白苗族的深仇大恨。
鍾夫人接掌族長之位後,雖然許多長老並不看好,但是在妹妹五毒教主鍾玉
讓的輔助下,很快地振衰起敝,並且廣攬高手,招兵買馬,總算穩住局勢,
不至於被黑苗族吞滅。
不過,五毒教主急於掌控局勢,拼命剷除異己,甚至對於貴族姓氏的雷、盤、
藍三姓的派系,也是殺疏睦親,引起雷長老的反彈,但是在形勢比人強,族
中需要的是一個能統籌一切的領導者,而不是武夫的情況下,雷長老只能選
擇黯然退隱。
「鍾玉讓,妳今天怎麼會特地想找我這老頭?妳一向不輕易求人的....」回
想完畢,雷長老虎目凝視五毒教主:「難道要借重我的力量消滅拜月教一干
匪類嗎?」
五毒教主微微一笑:「俗語說:『山中無甲子』果然是真的,雷長老還不知
道拜月教已經衰敗,而且苗疆大半江山都已經在我們大理王國的掌控之下了
呢!」
「喔!?」雷長老心頭一震:「那巫王、拜月老賊和石長老呢?」
「他們都已經死了,雷長老,逼死族長的仇人都得到應有的下場,可以安心
了吧!?」
「哼!這是喜事,但是何必勞動您教主大駕,來告訴我這糟老頭呢?請回吧!」
「我們最近知道巫后的傳人在那,我們需要你的力量幫我們從漢人手中奪回
聖女....」
雷長老面露不悅,雷霆氣勁在掌間不斷地閃動藍白色的光芒:「呸!就算找
聖女回來又如何?還不是只為了更鞏固妳們姊妹倆的統治權威?」
「好吧!想請雷長老出動,總得付出一些代價....」五毒教主試探性地問道:
「還記得你最疼愛阿奴呢!」
「妳這賤人,妳對阿奴作了什麼?」雷長老霍地起身,伴隨著強大的雷霆氣
勁。
五毒教主並不正面迎擊,只是一味地將雷霆氣勁推卸到四周,只聽得雨水被
蒸騰的霹啪聲四起,被打落的樹枝葉片紛飛。少頃,雷長老知道自己一時三
刻間擊殺不了五毒教主,忿忿地收起攻勢,以免虛耗內力。
「真是威猛,看不出雷長老還真是寶刀未老,想來在別的方面應該還是不輸
年輕人吧!呵呵!好懷念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日子....」五毒教主表面輕鬆,
事實上被她收在身後的雙手不住地發抖,雨絲也藉機從她護身氣勁的縫隙侵
入,把她的領巾沾濕了一大片。
「請放心,雷長老,我怎麼可能會對未來族長的繼承人,以及我姊姊的女兒
動手呢?」五毒教主又說:「剛剛提到阿奴,是因為我想跟你談個條件....」
雷長老也需要調息養氣一番,不過他還是用不耐的語氣大罵:「有話快說,
有屁快放!」
「我所做的一切,對阿奴也是有好處的呢!」五毒教主正色說道:「因為我
的條件是--『政教合一』!」
白苗族向來是統治者和國教五毒教分治的局面,雖然歷來的統治者和五毒教
主多半有血緣之親,但是難免會有多頭馬車的現象,如今五毒教主願意在退
位後,將教主之位傳給阿奴。
或許「政教合一」對阿奴而言是重擔,卻能統整白苗族的領導階層,也表示
了五毒教主所代表的「姻親外姓」派系對於「本姓」的雷盤藍派系所做的,
最大的讓步。
「妳真的不把教主傳給妳的女兒或是弟子?」雷長老知道這區區四個字背後
所代表的重大意義,所以語氣緩和了不少。
五毒教主啐了一聲:「終於想起我還有個女兒了....也罷!本座說到做到,
絕不後悔!」
「好!我答應!對頭是....?」
「蜀山仙劍派!」
雷萬鳴毫不猶豫地拿起天工斧,這把曠世神兵似乎也為著能再度活躍而欣喜
不已,發出響亮的共鳴聲,也象徵著即將掀起的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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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縷情思欲深種 千般無奈錯情緣
碧血怎換丹心照 青衫唯流素淚還
一對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 兩代斬劈不斷的恩怨情仇
片片癡心的專情 空得睹物思人之淒憾
款款深意的雙瞳 但求白頭偕老的鴛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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