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海爭盟記之南湖布衣卷一第四章 皇朝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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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JJJ
收錄時間: 07/14 08:35
第四章 皇朝武學
「放下手上武器,慢慢地走過來!」那人又下了另一道指令。
過孤霞明知會送死,卻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走上去。
火光照耀下,他的臉色更顯得煞白,想說些什麼,卻也說不出來。
眾勁裝武士中走出一人,身高七尺以上,手持爛銀虎頭鉤,儼然如同一座高塔
般,惡狠狠地望著他道:「你是何人?」
過孤霞知道今天在劫難逃,不由得惡向膽邊生,朗聲回道:「你們這班盜匪給
我聽清楚,小爺正是『湖幫』弟子過孤霞是也。笑道人與喪門神是我的叔叔,你們
今天把我殺了,『湖幫』全幫成千上萬的兄弟必不會善罷甘休…」他最後把笑道人
對蒙面客所說的台詞搬出來,說得十分義正辭嚴。
那高大漢子聽得一怔,慌忙問道:「你說笑道人與喪門神,是你的叔叔,是不
是真的?」
過孤霞一聽大喜,顯然高大漢子對笑、喪兩人十分忌憚,正是自己脫身的大好
機會,打蛇隨棍上,再加上一句:「沒錯,就連『湖幫』的大英雄『百步追魂』丁
存義,也與小爺有關係,不想惹麻煩的話,快快讓路!否則有什麼後患,別怪小爺
沒提醒過!」
「讓開!」一人排眾而出,那高大漢子連忙向旁邊一讓。
過孤霞看著那人,虎背熊腰,腰間配著一把刀,嘴裡嚼著草根,漫不經心地望
向他,那雙犀利的眼神看得過孤霞全身一陣不自然。
「你說你是『湖幫』弟子,那是屬於哪個分舵哪個堂口,幫主是誰啊,說得出
來的話,老子當作沒見過你,讓你全身而退。」
過孤霞心中叫苦,他聽過笑道人提過「百步追魂」丁存義是「湖幫」的舵主,
不過誰才是幫主,他卻是不知。
這一下被問倒,他倒也不氣餒,硬撐著回答:「我是丁舵主的門下弟子,至於
幫主是誰,小爺官卑職小,怎會知道?」
那人哈哈一笑,道:「『天外追星』沈去塵這麼大的萬兒,你是湖幫弟子竟然
不知道,分別是假冒的!」
他轉身揮揮手,淡淡地說:「兒郎們,把這小子給我射成刺蝟!」
過孤霞一緊張,連忙道:「你怎可如此斷定我就是假冒的?」
那漢子轉回頭來,把嘴中草根隨地一吐,然後說:「我有證人。」
「誰?」過孤霞追問。
「『百步追魂』丁存義。」他得意洋洋地說。
過孤霞一聽到丁存義,匆忙地加問:「他在哪裡?快叫他出來!」
他這話一出,惹得不只是那漢子,連在場眾人也哄然大笑起來。
「你們都不怕惹上『湖幫』,竟敢公然恥笑湖幫弟子?」他怒道。
「就老實告訴你吧!我們的確不怕惹上『湖幫』!」漢子冷應道。
過孤霞一聽頓覺萬念俱灰,再也說不出什麼,看來只好一拼了,於是拱手一揖
,學著笑道人的口氣,對那漢子說道:「佩服!未知閣下名號,恐怕會死不瞑目,
可否請閣下賜告?」
那漢子一攤手,笑道:「這個不難,保證你會死得瞑目,因為老子就是你說的
那個『百步追魂』丁存義!」
「兒郎們,把這個假冒的小子給我射成刺蝟!」丁存義下令道。
眾箭手正要發箭,忽然背後有人高喊:「箭下留人。」
話未說完,一人如旱地拔蔥似的,飛掠過眾人,落在丁存義身旁。
「先別動手,這小子是為狄邦兄弟帶信來的。」
過孤霞一看之下,不就是剛才小九似的店東嗎?他趕快把懷中地圖取出,嚷道
:「就是這幅水龍寨的攻守分配圖。」
丁存義一聽,走過來接過地圖,看過一遍,說:「卻是沒錯。」
他歉然地對過孤霞說:「小子,幹得好,我會重重謝你的。對了,我兄弟笑道
人與喪門神呢?」
過孤霞這時才想到兩人仍是性命垂危,也來不及解釋一切,拉著丁存義的手,
就回頭跑去,叫道:「快去救他們!」
□ □ □
周璜此言一出,李維垣倍感興奮,忙道:「那你叔公人呢?」
「前年因病去世了。」周璜遺憾地說。
李維垣像是個突然洩了氣的皮球,覺得萬念俱灰,了無生趣。
「說了不是白說!」他道。
「先別下結論,小弟還有話要說嘛!」周璜搖手道。
「人都嗝屁了,還有什麼指望?」李維垣絕望地說。
「話是不錯,不過他老人家生前曾把詳細過程紀錄下來,好像是在一本叫做『
蓋仙字典』的書中…」周璜續道。
「字典?」李維垣大惑不解地問道。
周璜又喝了口水,嘆了一聲:「這是我周家的秘密,今天看在你老哥落難的份
上,只好說給你聽,這本『蓋仙字典』不是尋常字典,而是一本記錄著江湖各大門
武學的大全。」
「莫非是絕世武功大全?」李維垣驚訝道。
「去你的春秋大夢!要真是本絕世武功大全,我們周家早就稱霸武林、一統江
湖了,還需要天天跟一些三流武林人物來往嗎?」
「說得也是,那你叔公的『蓋仙字典』上又寫些什麼東西呢?」
「一狗票武功名稱,分門別類,還加上一些比較。」周璜說。
「你叔公生前是個武林高手?否則如何分析比較?」李維垣說。
「我叔公只能算是個三流腳色,否則『廣江盛』那一帶的當家就不會是我爺爺
而是他了!這也就是為什麼『蓋仙字典』會成為我周家秘密的原因。」周璜解釋說
。
「你越說我是越糊塗。」他騷著頭。
「這道理是再簡單不過。我問問你,如果有一個江湖下三爛寫了一本書,說你
李家的『惡來戟法』只是三腳貓的招式罷了,根本不值一顧,你會不會氣得想找那
個下三爛算帳?」
「原來如此。」李維垣恍然大悟地說。
「那書你讀過嗎?」他接著問。
周璜白了他一眼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弟的脾性,我生平最恨讀書,這麼一
大本書,我怎麼會有耐性讀得完?」
「不然借我看看。」李維垣出口商借。
周璜想了一下,道:「可以,不過你得發誓,不可洩露這個秘密。」
李維垣立刻舉手,立下了一個毒誓。
「好吧,我去安排車馬,帶你去城西別院。」
□ □ □
丁存義、過孤霞帶著大批人馬趕到時,笑道人與喪門神已是渾身浴血,兀自奮
戰諸寇。
丁存義抽刀出手,第一時間料理掉圍攻喪門神的幾個水匪,救回喪門神。
喪門神受傷已重,只是苦苦支持,希望能幫過孤霞多爭取些時間,一見到丁存
義,還沒來得及說話,便雙眼一翻失去意識。
這時那高大漢子與小酒肆店東,也順利救回笑道人,不過他也是奄奄一息,進
氣多出氣少。
一場混戰下來,湖幫群豪收拾掉十來個水盜,在旁的數十黑衣人似乎無動於衷
,仍是袖手旁觀。
丁存義瞧出不對,要手下停止攻擊。
險象環生的江柏鬆了口氣,帶著殘餘回到蒙面客身邊。
兩方人馬相互對峙,湖幫的勁裝武士,列陣於丁存義之後,彎弓撘箭,只待他
一聲令下,便要敵人血濺當場。
傷重的笑道人,在小酒肆店東的耳畔細語,後著聞言眉頭一皺,向丁存義高聲
警告道:「三爺請提防那蒙面黑衣客,兩位堂主就是栽在這人手底!」
丁存義把手中的喪門神,交由過孤霞扶住。向前跨出數步,持刀的右手放在背
後,一雙虎目迥迥生光,投向酒肆店東提到的蒙面客,出口道:「人是你傷的?」
江柏在蒙面客旁低聲說了幾句話,後者笑道:「原來是『百步追魂』丁存義丁
兄到了,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閣下能傷我手下兩大堂主,必是成名之輩,不妨亮個名號,好教兄弟能知恩
圖報。」丁存義淡淡地說。
「本座正好是個江湖無名之輩,賤名不足掛齒,就算說出來丁兄也未必曉得。
」蒙面客語帶不屑地回應。
「為匪作倀,原是難以啟齒。」
「是王是寇,還得看手上本事。」
脣槍舌劍之下,將兩方之戰引向一觸及發的地步。
突然那高大漢子向發了狂地衝了出來,哭道:「三爺,我那弟弟已慘死在江家
兄弟手上!請三爺為我兄弟報仇!」
丁存義虎軀微震,心神一分,顯然是大出意料之外。
在此同時,蒙面客抓住時機出手,左手一圈,右手一掌穿出,攻向丁存義。用
的是打傷笑道人與喪門神的那一招,而掌勢更勝從前。
強如丁存義,心中也泛起巨浪滔天的感覺,險些叫出聲來。
他當下收攝心神,左手一揚,成名暗器「潛龍錐」如漫天花雨般地,射向蒙面
客,頓挫他的攻勢。而搶在這一瞬間,右手刀光一閃,如平地起旋風,一往無悔地
劃向蒙面客右掌掌心。
雙方氣勁接觸,「轟隆」一聲響,兩大高手被震退三大步。
兩人各自迅速定住身形,提防對方在一次的攻勢。
丁存義驚道:「皇朝武學?」
「丁兄好眼力。」蒙面客也不否認。
丁存義心中訝然,沒想到水龍寨竟有如此靠山?湖幫一向避免與官府有任何衝
突,更何況大內皇廷!一時之間,他竟猶豫起來。
「我該稱閣下為『大人』或是『公公』?」丁存義問道。
「隨丁兄的意思,不過今日我興致已盡,不如約個時間,再向丁兄討教一二,
不知丁兄以為如何?」蒙面客道。
丁存義又是一驚,臉上仍裝作無事道:「閣下可自由離去,我不會攔阻,不過
江柏得留下來償命!」
「依丁兄之意,似乎不願化干戈為玉帛?」
「如果今天貴方多一個像閣下的高手,我也不會討價還價。」
蒙面客被他一句話打中要害,口氣不覺一冷:「你再拖下去,恐怕來的援手只
會比我強!」
「那我湖幫只好捨命陪君子,請閣下到君山喝喝小酒、聊個天。」
「丁兄真乃豪傑,在下今天領教了,果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好說。今日得見『冥海弄潮掌』,丁某也算不枉此生。」
他假裝無意間道出蒙面客的武功來歷,更足以讓蒙面客大吃一驚。
蒙面客一轉身,對手下命令道:「我們走!」
江柏驚慌地問道:「主公,我怎麼辦?」
蒙面客望他一眼,突然反手一掌,擊中江柏的胸口。
江柏的身體如斷線風箏,直挺挺地落在丁存義面前數丈之處。
事出突然,丁存義也不禁大吃一驚,望著死去的江柏默然無語。
蒙面客仰天長笑中,對方人已如潮退去。
「替我向貴幫沈幫主問好,說我劉九將來必有所報…」
望著蒙面客的背影,丁存義喃喃道:「劉九,你肯定會是個有趣的對手。」
□ □ □
暗器破空之聲響起,把張家的門窗打得粉碎。
過天晴雙手揚起,把打進來的暗器一一接過,再一一循原路射出。
「哇」的幾聲,敵方的幾個人似乎已經自食其果。
接著是一陣沉寂。
過天晴知道剛才的反擊,已經造成效果,讓對方驚疑未定,正在重新擬定策略
。他掌握時機,要張家的人趕緊找隱蔽躲好。
一個渾厚的聲音由門外傳來:「不知何方高人在此,在下『驚雷刀』江松拜見
!」
「江大寨主不在『水龍寨』安享清福,寅夜來到這小村,不知所為何來?」過
天晴以內力發聲傳出。
「在下身有要務,不便說出。閣下若是高抬貴手,江松感激不盡。」
「小弟鄉野村夫,也不願多管閒事,若江大寨主沒別的事的話,請與貴屬自便
,恕小弟不陪。」過天晴下逐客令。
「閣下隨口說說,便要我們兄弟走路,若不劃下個道來,要我們『水龍寨』兄
弟如何心服?」另一個聲音傳出。
過天晴嘆了一口氣,心知不能與之善罷,問道:「這位朋友是…」
「在下青城派方東玉,如閣下不嫌棄,可否討杯熱茶一飲?」
過天晴心中一驚,來人竟是九大門派的後人。
是禍躲不過,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
□ □ □
天色將明,大江之上,一艘大船緩緩地由九江碼頭駛出。
主艙中,丁存義以下幾個湖幫頭目聚在一堂。
假扮小酒肆店東的「妙書生」寒宇吐出一口煙,說:「依屬下看來,『水龍寨
』竟有個大內高手的靠山,可見內情並不簡單。」
另一個堂主「火霹靂」祝賢附議道:「屬下也有同感。」
丁存義咬著草根,沉吟著:「『水龍寨』中究竟有什麼玄虛,能讓皇朝高手出
手相助?」
「三爺,我們進攻『水龍寨』的計劃,要不要暫停?」寒宇問道。
「不必,這『水龍寨』長年與我們作對,專門打劫與我們有關的糧行、船行、
鹽商與鏢局,弄得我們烏煙瘴氣,今天不滅它,始終會是個後患。」丁存義說道。
「可是本舵六個堂主裡,一死二重傷,已經對兄弟的士氣有所影響。屬下擔心
若是貿然行事,恐怕君山那頭會說話……」
「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所以一早就已經用飛鴿傳輸通知七弟,要他盡起精銳
來援,以防萬一。算算時間,若加上他們要躲避水師偵查的花費,最晚明天下午也
會到。」
「我預計後天黎明動手,這一次傾盡全力也要消滅掉這個禍害!」
寒宇、祝賢聽見丁存義的安排,心中稍定。
「君山那頭若有話說,我大可以狄邦之死為藉口,堵住他們的嘴。於情於理,
這次我們都師出有名!」丁存義道。
寒宇遲疑地說:「屬下心中一直有一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丁存義笑道:「自家兄弟,寒老師有什麼話說不出口呢?」
「屬下想說的是,自從三爺得到過世二爺的東鎮舵舊部以來,這兩年我們拓展
得太快,現在江西道鄱陽湖沿岸幾府,除了九江之外,水路上大小勢力,幾乎都已
經歸順於我們。加上江蘇道的七爺的話,我們手上的實力,幾乎可與君山相抗衡。
敢問三爺,難道不怕君山沈幫主與內四舵幾位舵主會有所猜疑?」
丁存義臉色一變,怒道:「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你要我提防九弟他們?這不等
於叛幫自立?」
「三爺息怒,屬下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的是,我們或許應該多跟君山那頭交
換意見,再作打算才是!」
「寒老師所言甚是,我不是不曉得。只是情勢緊急,不得不當機立斷,況且古
語有云:『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三爺,『防人之心不可無』,我支持寒宇的說法,不如派些人手在君山打聽
消息,也可以備萬一。」祝賢提議道。
「可是『鐵鷹』狄邦過世了,這情報蒐集的人才就少了一個。唉!想到這裡,
我真不知道如何向狄武交代…」丁存義嘆道。
眾人不約而同一陣唏噓,悼念已死的「鐵鷹」狄邦。
「不如就讓我來做吧!也算是為狄兄弟身後盡點心力!」寒宇道。
「就有勞寒老師。」丁存義道。
這時,高大漢子「鐵塔」狄武,與過孤霞進入艙內。
丁存義起身問笑、喪兩人傷勢,狄武回道:「已無大礙。」
丁存義接著轉問過孤霞,送信的過程及狄邦死前的遺言。
過孤霞一一回答,條理分明,更引得在場諸頭目讚賞。
「過兄弟年紀輕輕,就勇於任事,將來前途一定無可限量。」
「丁三爺過獎,小子只是略盡棉力而已。現在責任已完,我想趕快回到家鄉去
,免得家父擔心。」過孤霞道。
丁存義與寒宇對望一眼後,後者開口:「可否請小兄弟在船上暫住兩天,兩天
後由我親自送你回家,順便向令尊道謝。」
寒宇此言,是不想要江松,從過孤霞的身上,套出湖幫的虛實。
過孤霞不明白,慌道:「可是家父…」
「別擔心,天一亮我會派人通知令尊小兄弟的下落。」寒宇道。
「好了!就這麼定下了。」丁存義摟住過孤霞,親暱地說:「先吃點東西吧,
吃飽好好睡一覺,明天事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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