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emprisenovel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湖海爭盟記之南湖布衣卷一第五章 空屋魅影 -------------------------------------------------------------------------------- 作者: JJJ 收錄時間: 07/14 08:40               第五章 空屋魅影   馬車停下,一個俐落的車夫掀開簾幕,輕聲道:「到了,二少爺!」   周璜揉著惺忪的眼,拉著李維垣走下車,對著他說:「這裡就是我們周家的別 院,環境清幽,適合陶情養性。」   李維垣啐了一口道:「我看是適合避世隱居。」   「你要這麼說也行。」周璜不置可否地回答。   兩人並肩走進大廳,只見屋內十分乾淨,李維垣疑道:「你不是說這別院沒人 住嗎?怎麼會如此一塵不染?」   周璜解釋說:「那是住在附近的勇叔來打掃的。」   「別擔心,我已經通知他們一家,會有人來照顧你的生活起居的,只不過不能 像老哥在鏢局裏,過得這麼舒服而已。」   「你這麼幫我,我只能用『感激不盡』四個字來形容,又怎麼多計較。咦!這 廂房裏怎麼堆滿了酒罈子呢?」李維垣謝道。   「別問我,自從叔公仙去後,我已經兩年沒來過這別院,何況有酒還不好,至 少你老哥不必擔心沒酒好喝!」周璜笑道。   「說得也是。」他跟著也釋然。   「跟我來!」周璜領著李維垣穿過天井,走到後院。   「左、右兩邊有十幾個房間,你老哥自己挑個房住。中間走進去是佛堂,供著 我叔公的靈位,還有那本『蓋仙字典』。」   聽到『蓋仙字典』四個字,李維垣精神大振,道:「快帶我去!」   「瞧你著急的樣子,希望你看完之後別大失所望!」周璜笑道。   兩人走進佛堂,李維垣果然在供桌上看到一個神主牌位,上面寫著:「顯考妣 周氏無疾公之靈位」幾個大字。   兩人向靈位恭敬地合什膜拜後,周璜從桌上找出一個小木箱,用手抹去上面塵 封,打開木箱取出一本發黃的冊子,交到李維垣手上。   「就是這本,你慢慢看,看完別忘了放回去。」他叮嚀道。   李維垣高興地攤開冊子,果然見到斗大的四個字「蓋仙字典」。   他翻開首頁,朗讀起來:「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自古皆然,循環不已。 察各朝開奠之初,無不借豪強武勇之士以匡六合,絕世超卓之藝以制八方,故武較 之術,關乎國之盛衰,實不可等閒視之。」   「觀本朝之武術,自太祖洪武驅逐元虜始,尚武風氣日開,較之唐、宋尤有過 之…」   「竊以為本朝武技之精英,可分四流,一曰『皇朝』,一曰『正宗』,一曰『 奇門』,一曰『劍仙』…。」   「好像有點道理。」李維垣看了前言,對周璜說。   「不然,我叔公周無疾怎麼會給人冠上『蓋仙』的名號呢?當然是要有點門道 才行!」周璜驕傲地說。   「我要好好研究一番,有什麼發現,再告訴你知道。」   周璜見無事,說:「不阻你看書了,小弟還有點事,先走一步啦。」   而李維垣早已沉浸在「蓋仙字典」的字裏行間中,沒空多搭理周璜,只是說聲 :「不送。」   周璜看著他這般專注神情,不覺好笑之極,搖著頭走了出去。   說也奇怪,一向性好逸樂的惡少李維垣,竟然就一頭栽進這本「蓋仙字典」裏 ,日夜不懈地攻讀著,試圖找出一種絕世武功來。   這本果真也是名符其實的「字典」,李維垣仔細算算,竟列出天下一百二十個 門派,計有武學六百七十二種,他不禁對「蓋仙」周無疾的「博學多聞」感到佩服 。   幸好他幼年時曾讀過幾年書,否則今天若大字也不認識幾個,哪有機會讀到這 個精采的著作。話說回來,書中記載的武學琳瑯滿目,多得讓李維垣的腦袋直發脹 、直呼吃不消。   三、四天後,他已將全書瀏覽過一遍,對書中的內容也有了概略的認識。他發 現「蓋仙」周無疾在介紹諸般武術之餘,往往也把他對這種武術的認識,及武術的 要害之處一一詳列。   這一晚,他翻至「嵩陽四劍」一條,只見上面寫著:「『嵩陽四劍』之傳說, 源自前朝。相傳元順帝末年,河南文士姚全於一夜睡夢中,驚見一白髮白衣者前來 託夢,曰嵩陽書院後,藏天界神兵有四,一名『傲神鋒』,一名『斷江流』,一名 『長空行』,一名『煙雲路』。姚全醒來奇之,尋遣家人至書院後老者所指之處, 果得四神兵…」   「原來是這麼來的。」李維垣恍然大悟,接著讀下去:「後經天下變亂,四神 兵不知所蹤。孝宗弘治年間,江西人展長天無意間得一劍,後始之為四神兵之『斷 江流』,長天大喜,遂創七式劍招,定名曰『絕地七重斬』,有絕處逢生、奮起寰 宇之意。」   「十年後,一客造訪長天所居,自云乃『誅神劍魔』,手持另一神兵『傲神鋒 』,前來求戰。於是兩人較藝數十回合,長天不敵身死…」   「什麼?竟有如此往事?」他看得心驚膽跳,趕忙翻到下一頁。   「長天死後,弟子江西人沈去塵得其劍,遂離鄉遠去。去塵性遊俠,喜與豪傑 相交通,與湖廣鐵云誠等十二人結義,滅洞庭湖王,於岳陽之濱連敗正派高手數十 ,號為『湖幫十三英』。遂據洞庭君山,稱霸長江兩岸之地…」   李維垣閉目回想起來,當年他表哥沈去塵,的確是從江西前來投奔,由自己的 父親收留。不過,他沉默寡言,從未提及師承。   老實說,李維垣對沈去塵的武功一直耿耿於懷,還曾一度懷疑是偷學自李家, 現在看到記載,才知道是自己多心了。   再讀下去,下一段文寫著:「而『誅神劍魔』則不知下落,只聽故老相傳,劍 魔久居西陲,每二十載必履中原一回,邀戰武技高絕之士,敗之以揚其威…」   「至於『長空行』、『煙雲路』二劍,則未見其蹤影也。」   李維垣合起書來,暗忖:「這麼說來,世上除了『絕地七重斬』之外,應該還 有個『誅神訣』可以勝過它。如果我能找到『誅神劍魔』,向他拜師學藝的話,那 成為不世高手,也再不是遙不可及之事!」   李維垣突然覺得意氣飛揚,似乎是高手美夢,已是垂手可得!   心念至此,他打開冊子,逐字逐句地尋找關於「誅神訣」的紀錄。            □      □      □   過天晴聽到門外人自報名號,竟是青城方東玉,不由得大皺眉頭。   「沒想到大名鼎鼎的『歸心劍』方東玉,也會與旁門左道為伍。」   「師命在身,小弟這是便宜行事。」方東玉回道。   「師命?」過天晴全身一震,暗自思量起來。   十三年前他叛師私奔,曾引起軒然大波,黃山派掌門荊關於是通告九大門派追 捕。他雖然東躲西藏,最後還是被找了出來,不得已間出手還擊,重創了三名正派 弟子。卻也被青城高手『霧裡飄雪』劉養正在背心拍了一掌,掉進江中。   所幸他的功力深厚,在江中載浮載沉數日,才被經過的漁民所救,逃過大難。   正派中人因找不到他的屍首,只好暫且作罷。   後來「岳陽夜鬥」,「湖海十三英」在洞庭湖畔,約戰九派高手,以報前任幫 主安宗立被殺之仇。這一戰,打得九派元氣大傷。   因此,這幾年九大門派修養生息、積聚力量,更約束門人私鬥。   久而久之,過天晴的下落也就成為無頭公案,沒有人有心再追究下去。而他才 能怡然地在此隱居多年,安心養育過孤霞長大。   而門外的「歸心劍」方東玉,正是當年追截他的正派弟子之一。   過天晴心想,今天他如果貿然出手,恐怕會被認出身分來,後果將不堪設想!   就在此時,「驚雷刀」江松附和起方東玉來,朗聲說道:「閣下若是不同意, 便請出來給兄弟們一聲交代,若是有理,我們掉頭就走。」   過天晴暗罵「驚雷刀」江松欺人太甚,若是可以講理,他們也就不會一照面就 用暗器招呼,當下朗聲回道:「方大俠與江大寨主兩位的心意,小弟心領了。小弟 仍是那句老話,請兩位好自為之。」   「江某自認已經給足面子,閣下若再不出來相見,別怪我手下兄弟下手不知輕 重,傷了閣下妻小,毀了閣下居處。」江松口氣轉硬。   過天晴暗嘆,自己若是再畏縮下去,只怕會連累張老爹一家跟著陪葬,仰天長 笑,道:「好!恭敬不如從命,就來與兩位親近親近。」   為了保全自己,今晚絕不能留情!   身形一閃,便跨出門口。只見到門外站著十來人,「水龍寨」大寨主江松滿臉 鬍鬚,手持鬼頭刀,旁邊立著一中年劍客,正是青城「歸心劍」方東玉。   方東玉見到過天晴,微微遲疑一下,開口道:「未知閣下高姓…」   話未說完,只見過天晴猛然發難,進步蹬腿攻他下盤,雙掌如蝴蝶左右穿花、 似幻似真,向方東玉上半身要害進擊。   方東玉大駭之下,不及抽出背後長劍,左肩向後移,想要避開過天晴按在心口 的一掌,右掌沉馬一撐,擋住攻下陰的一腿。   江松見狀,則閃至過天晴身後,一刀掃向其背門,攻其所必救之處,望能解方 東玉之圍。   過天晴感到背脊勁風大起,心知不妙,轉身將身形一沉,右掌由虛化實,加速 攻向方東玉心口;左手虎爪暴起,不管江松的一刀,直取他的小腹。   江松果然不敢以命搏命,駭然撤招後退。   「哇」的一聲,方東玉嘴裡噴出鮮血,震退七、八步,不可置信地說:「『進 山攔虎勢』!你是黃山叛徒『出雲手』過天晴!」   「現在知道已經太晚了!」過天晴喝道。   只見方東玉身上,被過天晴劈哩啪啦地拍了十一掌,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向外 摔去,隨之漫天血花,濺了江松眾人一臉。   江松嚇得直喊娘,誰又能想到青城派成名多年的「歸心劍」方東玉,竟然連拔 劍還擊的機會都沒有,一照面就給過天晴給解決了。   「哈…哈,原來是黃山的『出雲手』過兄,小弟真是看走眼了。」   過天晴冷哼道:「江大寨主是要選擇自己了斷,還是由小弟代勞?」   江松擺開架勢,叫道:「小弟就要看看,今天過兄如何取我性命?」   「那便請江寨主睜大眼仔細看了!」過天晴冷笑道。   江松一聲大喝,右手鬼頭刀劈出,用得是多年的成名絕技「驚雷刀法」。   他從言語中聽出過天晴的殺意,知道若不全力出手,恐怕不能活著走出這個村 子。   過天晴感到一股炙人的刀風襲至,剛猛之至所向披靡,不禁暗暗佩服,身形一 閃,避開江松的這一刀,左手四指,拂向江松右手腕脈,右手掌刀則疾削他的側頸 。   江松將刀勢一偏,改取過天晴左手,右掌則拍向他的右肩胛。   過天晴喝道:「來得好!」右肩頂向江松心窩,雙手分截江松右手。   刀落、手折,江松被撞個滿懷,沖天而起,栽進張家客廳,口中鮮血直噴,眼 見是不能活了。   過天晴見重創江松,更是手下不留情,一一擊斃江松的屬下水匪,不留下一個 活口。   因為少一個人洩密,他與過孤霞就會多一天日子好過。   月光之下,他滿手是血,孤零零地站在一堆死屍之中。   此時的過天晴,已經變成了一個殺人閻羅了。            □      □      □   時光飛逝,又度過了大半天,李維垣還是一無所獲,他不禁心急起來:「聽周 璜說過,『蓋仙』周無疾曾見過『誅神劍魔』,如果所言屬實,在書中應該會有什 麼蛛絲馬跡可尋才是,怎麼就是找不到?」   大失所望、心情鬱卒之際,他開始低頭咒罵「蓋仙」周無疾起來。   「死蓋仙、臭蓋仙,吹牛說你見過『誅神劍魔』,卻又寫得語焉不詳、口齒不 清。,難怪只能做個三流角色,就連這本『蓋仙字典』,也登不了大雅之堂。」   罵到這裡,李維垣突然覺得頸後一痛,伸手一摸,發現頸後腫了個包。   他回頭看是誰作弄他,卻又沒有人在。   找了一會,搞清楚屋裡內外真的都無人,他才又坐下來。   隨手再翻開書,赫然見到關於李家「惡來戟法」的描述,細細讀下去,他忍不 住破口大罵起來:「什麼謬論嗎?說『惡來戟』利長不利短、吃硬不吃軟,若是遇 見使吳鉤軟劍的名家,一定會吃虧。」   「哈!又非雞蛋碰石頭,怎麼說一定吃虧!況且臨陣對敵,比的是功力高低, 若是天下武學都能一物剋一物,那不就沒有絕學了!」   「所以說『蓋仙』周無疾,根本就對『惡來戟』一竅不通,我看不如把綽號改 成『糊塗仙』、『蹩腳仙』好了…」   「啊!」李維垣頸後又是一痛,伸手再摸,這次不但腫得更大,而且還微微滲 出血來。   他氣得回頭罵道:「是誰開我玩笑,還不給我滾出來道歉!」   順手抄起一隻掃把,廳前廳後、屋內屋外地找,但始終沒有發現。   他氣喘噓噓地回到佛堂,找找有什麼機關,還是一無所獲。   「他奶奶的,給我找出來是誰裝神弄鬼的話…」他氣呼呼地說。   忽然心中一寒,想起了一件事,登時嚇得魂不附體。   「難道是那個東西在作怪?」他又驚又疑。   李維垣抬頭一望,天色尚早,他打了自己的頭一下,怪道:「光天化日之下, 會有什麼妖魔作怪?我看剛剛純屬意外…意外。」   忽然頸後又一痛,李維垣嚇得大叫:「『蓋仙』爺爺,我下次不敢再侮蔑您老 人家了,求求你高抬貴手吧!」   「這還差不多…」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傳回。   「鬼啊!」李維垣這惡少,這次真的嚇得屁滾尿流、兩腿發軟。            □      □      □   月明星稀,長江之上,湖幫的鬥艦甲板上,丁存義等人,舉行作戰前最後一次 會議。   「這次我們『東北鎮舵』的兄弟登岸主攻,七弟的『東南鎮舵』船隊人馬會在 後面策應,為我們守住後門,不讓其它的勢力進入。」   「這次只許贏不許輸,我要水道上各路明白,湖幫兒郎的厲害。」   「祝堂主,你與五百弟子,由水路游上岸,按這份攻守佈置圖,一一解決掉水 寨外的哨衛,並在寨西方引火。」   「寒堂主,你帶五百弟子乘船在祝堂主之後上岸,在寨東引火。」   「狄堂主,引本隊一千人馬,見寨東、西火勢起,強攻寨門。」   「妙書生」寒宇、「火霹靂」祝賢與「鐵塔」狄武一一起身領命。   丁存義咬著草根道:「我與其他五百弟兄,在後方策應,見何方緊急,便往何 方去。希望能遇見『驚雷刀』江松,給他一個痛快!」   「一切以煙火為信號,切莫私自行事,違令重罰!」他喝道。   眾堂主齊聲回道:「屬下遵命!」   丁存義一雙虎目,堅定地望著遠方,透出無比的銳氣。   一口吐掉嘴裡草根,右手猛然一揮。   一道煙火從鬥艦中沖天而起,揭開序幕。   第一批五百名湖幫弟子身著水靠,背帶刀盾,口裏銜枚,沒入水中,在黑暗的 江中,如一條條靈蛇,竄向江岸敵寨。   第二批五百名弟子,分據於上百條牛皮輕舟上,蓄勢待發。   本隊一千名弟子則伏在湖幫八艘鬥艦中,磨拳擦掌。   一場大戰,就此開鑼了…… -- Origin: ︿︱︿ 小魚的紫色花園 fpg.m4.ntu.edu.tw (140.112.214.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