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海爭盟記之南湖布衣卷一第七章 少將揚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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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JJJ
收錄時間: 07/14 08:42
第七章 少將揚威
過孤霞一楞,慌忙問道:「你是在問我嗎?」
勁裝青年拱手道:「公子,現在局勢危急,請快作定奪才是。」
過孤霞脫口出聲:「這怎麼行?我又不懂行軍作戰,你還是找別人吧!」轉身
就想逃走。
勁裝青年一把拉住他,說道:「笑堂主剛才已指定公子替代他的位置,這過程
公子也是親眼目睹,怎能就此不管呢?」
過孤霞心中叫苦,想這勁裝青年怎麼這麼死腦筋,執意要他做這帥位,不是自
找死路嗎?
他連忙搖手,直說::「不成就是不成。」
勁裝青年急得直掉眼淚,求道:「公子你快主持大局,現在船上大火兄弟都六
神無主,我…我下個月十五就要討媳婦了,我不能夠…死在這裡啊?嗚…嗚…嗚…
」
過孤霞想起在家苦候的慈父過天晴,也不禁鼻頭一酸。
一個大男人與一個大男孩,就在甲板上相對而泣。
過孤霞抽畜了一陣子,突然有種輕鬆的感覺,彷彿一切煩惱,就隨著淚水而去
。望著對面猶嚎啕大哭的勁裝青年,不由得覺得滑稽異常,「噗哧」一聲就笑了出
來。
眼角帶淚的勁裝青年,一臉驚訝地望著他。
開懷大笑的過孤霞,眼光掃向四周,臉色赫然一變。
只見很多湖幫弟子,像無頭蒼蠅般地或四處奔逃,或提水救火,或張弓射箭,
不過都好像在做白工。
船後被火石擊中的甲板上,火勢仍蔓延,只有兩、三人提水救火,根本緩不濟
急。
而船上火箭的射程也不夠遠,大半在中途就落入水裏,根本敵船構不成威脅。
還有一小股人茫然地四處游走著,看似出力幫忙,其實根本是無所適從、濫芋
充數,反而在人馬雜沓之下,多添不少無謂傷亡。
性命關頭,大家為求生存,各做各的打算,讓局面顯得複雜。
過孤霞突然這完全不對,不禁喃喃自語:「潰不成軍。」
勁裝青年抹一抹眼淚,應和著說:「對嘛!沒人做主當家怎麼成?」
「你來不就成了。」過孤霞回頂了一句。
「那這麼成,我只是個小兵而已,怎麼坐大將之位?何況笑堂主的指定人是公
子你…」勁裝青年道。
過孤霞見有理說不清,只好道:「好吧!我就揹這黑鍋。不過,你得看在你那
未過門的媳婦,與我陪過你哭過的份上,助我一臂之力。」
勁裝青年想起剛剛再過孤霞面前落淚,不禁臉一紅,摸著頭回道:「真是難為
情,給公子瞧見我的軟弱。公子有什麼吩咐,就請直說,小人一定盡快辦好!」
過孤霞扶起昏死的笑道人,將他放回虎皮椅中。回過頭來對勁裝青年說:「先
請船上諸位停手,前來前甲板一會。」
勁裝青年聞言傻住,問道:「現在情勢危急,公子你不先指示如何退敵,反而
叫眾兄弟停手…」
過孤霞反問他:「剛剛笑叔叔指定我接管,有幾個人看到?」
「只有小人與公子兩個…」勁裝青年說。
「那就對了,全船人都還未通知到,叫我怎麼發令啊?」
「小人明白了,這就照辦。」
「慢著,用笑叔叔的名義!」過孤霞加了一句。
勁裝青年用內力發氣朗聲道:「笑堂主傳諭,船上眾人停手,前來前甲板一聚
,違令者重罰。」
眾人耳膜一痛,紛紛停下手邊工作,聚了過來。
過孤霞以不敢相信地眼光看著他,誰知勁裝青年竟也是個高手。
果真是強將手上無弱兵,他對丁存義更加佩服。
一個中年漢子開了口:「笑堂主有何指示?」
過孤霞推了勁裝青年一把,後者會意,道:「笑堂主身體不適,要我通知各位
,大小事務現在起由過公子定奪。」
眾人一陣騷動,一個弟子問道:「這過公子是誰?」
「就是小弟身邊的這一位。」勁裝青年指了指過孤霞。
「這怎麼可能?他還是個小毛頭。」眾人議論紛紛。
過孤霞與勁裝青年四眼相望,心中均是叫苦不已。
就在此時,笑道人的身體微微一動,竟然回過神來!
他轉過頭,淒迷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過孤霞身上。
一隻手舉起,指著驚魂未定的過孤霞,說道:「快…救…三…爺…」
過孤霞兩人搶上前去,但笑道人終於不支,又失去知覺。
眾人眼見笑道人指著過孤霞,並要他救回丁存義,都楞了一下。
勁裝青年見這下子可以理直氣壯,吼道:「出發之前,丁三爺嚴令要遵守紀律
、服從指揮,你們全忘了?難道不想活著回去?」
這話在眾人心中,如同當頭棒喝,紛道:「願遵過公子號令!」
過孤霞見大勢已定,感激地看了勁裝青年一眼,遂遣人送笑道人回船艙休息,
分船上人為三組,一組防禦、一組救傷、一組救火。
船上人馬在組織過之後,果然進退有序,彼此不安的情緒也下降。
過孤霞分派完畢,站在甲板上,直望著江面上的敵船。
他揉著眉頭,不知思索著什麼。
「如果弓箭射完的話,那我們要用什麼東西來對付敵船?」他問。
「那就要進行近距離的攻擊,用鉤索、繩橋為工具殺入敵船,或是派人下水鑿
穿敵船船底…」勁裝青年回道。
過孤霞突然面露喜色,下令道:「要所有鬥艦停止射擊!順便請各鬥艦的管事
人員前來開會,這下有救了…」
□ □ □
「放箭!」丁存義一聲令下,勁箭齊飛。
眾黑衣客嘿嘿一笑,或是以隨身兵器格擋,或是以單手接取,把飛箭一一擊落
。
樊又銘冷道:「早說沒用,丁兄何必自討沒趣!」
丁存義不理,喝道:「盡數擊滅,不留活口!」
「死到臨頭,丁存義你還嘴硬!大家一起上!」樊又銘喊著。
眾黑衣客衣衫獵獵,撲向湖幫圓陣。
丁存義咬著草根的嘴角,竟難得地露出一絲陰笑。
一揮手,第二排的「長龍隊」弟子,紛紛擲出一顆顆白球。
白球落在眾黑衣好手面前三丈處,激起一道道白色濃煙。
頓時,黑衣人視線模糊,伸手不見五指。
黑衣人心中第一次感覺到與死神的接近。
第一排弟子彎弓,亂箭齊飛,帶著令人驚悚的詭異哨聲。
黑衣人被四面八方傳來的哨聲弄糊塗了,紛紛中箭。
淒厲的慘叫聲、哭號聲四起。
射進黑衣人身體的哨箭,忽然發出鮮黃色的閃光,艷麗異常。
這時,第三排的弟子,跨向前排弟子的肩頭上,奮力向上升。每人雙手齊揚,
左右兩隻綁著紅布條短矛,如水銀瀉地般射出。
丁存義也躍上長空,藉著聽聲辨位的耳力,射出數十枚「潛龍錐」。
第一波攻擊結束,第二排「長龍隊」弟子取出背上藤盾、鋼刀,滾至第一排之
前蹲下列陣,防備可能來的攻擊。
變成第二排的弟子再度張弓搭箭,嚴陣以待。
落地的第三排弟子,則取出背後長刀,蓄勢待發。
沙洲上變得好安靜,四周的天空煙霧漸漸散去。
百餘多黑衣高手竟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湖幫長龍,果真當之披靡、萬夫莫敵!
趴在地上,僥倖逃過一死的黑衣人皆心寒膽顫,誰能保證可以再逃過第二劫?
幾個人萬分提防地爬起,慢慢聚集未死的戰友。
二十幾個功力較高的人聚在一起,猶未從剛才的驚魂中回過神來。
丁存義嚼著草根,與「長龍隊」弟子一起,欣賞自己剛才的傑作。
樊又銘左肩、右腿各中了一箭,傷口仍在淌血。
他喊著:「諸位朋友小心湖幫妖法!」眼角卻在尋找逃走的退路。
「各位走得掉嗎?我這陣勢一但發動,就要趕盡殺絕為止!」
黑衣人心中一凜,提起剩下的力氣,做困獸之鬥。
「長龍隊」踏著整齊的步伐前進而來。
一聲聲腳步聲如同喪鐘聲,震得黑衣人心頭七上八下的。
突然,一道灰影飄然而至,叫道:「刀下留情!」
丁存義細看此人,白髮長鬚,手持七星八卦鏡,背掛龍頭鋼骨傘,不禁虎軀一
震,道:「道長可是以四式『廬山化電指』,於一夜間盡殲『天池十二煞』的『電
隱龍藏』李日芳前輩!」
「丁先生好眼力,貧道這廂有禮了。」李日芳一揖道。
這「電隱龍藏」李日芳乃江湖上有數的頂級高手,在白道排名上,據說已經不
輸九派第一高手「百臂神君」陳孟逸。而且又是十三英中排名第十二「閃電郎君」
龍傲凡的師伯,輩分極高。
丁存義不敢造次,拱手請教道:「素聞道長不理世事,傲然不群,這次怎會插
手我『湖幫』與『中原九派』之間的閒事,這倒讓晚輩不明白了?請前輩明示。」
「貧道畢生勤修道術,確已不理世事,不過近日妖氛瀰漫,人間一片腥風血雨
,貧道不忍,只好管它一管,以正天綱。」李日芳道。
「前輩良意,晚輩十分佩服,只不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晚輩今日不得
不一搏,煩請前輩仙步暫移。事情一完,晚輩必當至廬山,親向前輩請罪!」丁存
義道。
「望丁先生看在人命關天的份上,三思而後行。」
「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丁存義嘆道。
「何況晚輩尚有下屬血仇待報,請前輩體諒!」丁存義又一禮道。
「如果丁先生說的是貴屬『火霹靂』祝先生的話,貧道可以保證他們的安全。
」李日芳笑道。
「前輩可知他們下落?」丁存義訝道。
「貧道運氣好,恰好碰巧路過救了他們!」
「如此說來,前輩對我『湖幫』有恩,晚輩又怎麼可以恩將仇報?」
「多謝丁先生高義,貧道銘感五內。」李日芳說。
「晚輩不敢,希望前輩有空能至安慶,讓晚輩一執弟子之禮。」
「好說。貴屬就在西方一里處休息,請丁先生快去。」
丁存義看看眾黑衣人,嘆了口氣,勒令收兵,向西而去。
□ □ □
過孤霞招集眾鬥艦管事人員,一一分派任務。
眾人離去後,過孤霞坐回虎皮椅上,道:「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他望著江岸的友軍,在「鐵塔」狄武指揮下,捨生忘死地戰鬥著。
希望此計可成,否則只有眼睜睜看這本隊一千弟子送命!
勁裝青年走過來,在他耳邊報告:「稟過公子,浮橋、衝車已準備完成。敵船
也已經向我方挺進,大概在一柱香時間就會短兵相接。」
過孤霞望著勁裝青年一笑,道:「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耶!」
勁裝青年一楞,也笑道:「我也忘了自我介紹,我叫顧長聲。」
過孤霞把他的名字細細默念了幾遍,然後握住他的手,道:「謝謝,至少在我
戰死的時候,會記得曾經有你這個朋友。」
顧長聲虎目圓睜,肩頭微動,顯然十分感動。
過孤霞抓起一柄鋼刀,穿過顧長聲身旁,令道:「放煙火!」
數道煙火飛昇而上,向整個戰場宣告,不死不休的決心。
在微明的江面上,敵船的速度加快迎向湖幫鬥艦群。
火石火箭齊飛,加入原以蔓延的火勢中。
所有船上水手忍辱負重、屏息以待。
四艘受創較輕的鬥艦,依過孤霞之計,向反方向移動。
剩下三艘,包括過孤霞的座艦,依然不動。半數船上的水手,紛紛躍入水中,
剩下的人準備火油、點燃火把。
過孤霞學起丁存義的語氣大喝道:「兒郎們,把他們燒成烤豬!」
看著他威風凜凜、傲立船首的身影,眾人竟然忘了他只是個十三歲的少年而已
。
很多人的十三歲都過得很平凡。
而過孤霞的十三歲,卻奠定他將來一統長江兩岸偉業的基礎。
來攻的船有五艘,遠遠看過去,只見滿滿的敵軍,正磨拳擦掌著。
過孤霞對遠方敵船上人喚道:「在下『湖幫』過孤霞,敢問對方船上,是誰當
家做主?」
一人陰測測地笑道:「『湖幫』的人都死光了,竟叫個小鬼領軍?」
過孤霞笑道:「正因知道閣下要來,所以只要小弟來接待!」
「竟敢小看我『奪魂鯨』包超,小子你活的不耐煩了?」
「誰是『奪魂鯨』包超?」過孤霞問道。
顧長聲在旁輕道:「聽說是東海著名的海盜,手上功夫十分強橫。」
「恕小弟孤陋寡聞,原來是包超兄,久仰久仰!」他笑道。
過孤霞這話乃是真性情言語,不過聽在不知情的人耳裏,就變成了一句尖酸刻
薄的諷刺,只見得包超氣得面孔煞白,飛身而來。
過孤霞哈哈一笑:「這麼快就來了。」舉頭就是一刀。
包超輕鬆閃過,雙掌攻向過孤霞。過孤霞見狀後退,雙掌迎上。
「哇」的一聲,他被震飛出去,吐了一口血。
包超原以為過孤霞是個高手,故初試只用上了三分力。沒想到他是個膿包,否
則就一照面解決了他,不是省式多了。
想到這裡,不禁暗叫可惜。
顧長聲與幾個弟子迅速補位,以阻擋包超對過孤霞下毒手。
過孤霞眼冒金星地爬起來,扶著船舷,強忍著痛楚。
後方四艘湖幫鬥艦回過頭來,排成「凹」字形陣列,航向敵船。
之前下水的湖幫弟子在水中拉起浮橋,形成一個車軌,抵住敵人兩艘船的船側
。灌滿火油的衝車,緩緩的靠近。
過孤霞三艘鬥艦上的人,除了應戰的人以外,其它的則舉火焚燒一切可燃的物
品。
過孤霞見大事可成,也顧不得身上痛楚,奮力舉起一個鐵鉤,往敵船拋去,將
敵船拉近。
包超覺得不對,大叫道:「不要太靠近,小心火攻。」
八台點燃的衝車,各在幾條繩索的拉扯下,循浮橋構成的軌道,擊穿了兩艘敵
船的船體。
四艘鬥艦上兩百名弓箭手,各以火箭猛烈地向其他三艘敵船發射。
在清晨曉風的幫助下,另外三艘鬥艦的火焰,迅速地竄向敵船。
主艦在太陽出昇的江面,緩緩地下沉。
眾湖幫弟子都不禁紅了眼睛,或鑿船、或放火、或搏鬥,誓與敵人同歸於盡。
很多人倒下了又爬起來,起來了又倒下……直到永遠爬不起來。
這批海賊終於知道什麼才叫做「悍不畏死」!
包超在擊殺數名湖幫弟子後,見己方兩條船將沉,不驚大怒:「小子!賠我船
來!」便大步向過孤霞而來。
顧長聲死命糾纏,叫道:「過公子快走!」
哪想到過孤霞早萌死志,更何況顧長聲是他的「朋友」,怎能眼睜睜看他為自
己送死?他毅然回道:「我不走!要死!就死在一塊!」
顧長聲眼淚奪眶而出,更是出死命硬拼。
不過,包超是個成名人物,豈是易與之輩!
顧長聲被殺退,身上又多了兩個窟窿,倒在地上,一時爬不起來。
包超扔下配刀,惡狠狠地對過孤霞說:「好一個有義氣小子,我包超也不佔你
便宜,赤手空拳來對你!」
過孤霞見敵船大火,敵軍大亂,大事終成,心中暗喜。
看看身邊,除了顧長聲以外,已經沒有可以爬起來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拉開架勢對敵,一拳揮出。
包超一閃身,左拳打他腰眼,痛得他眼淚直流,連退數步。
包超見他使得是尋常江湖常見的入門拳法,大笑道:「小子你以為,這種三腳
貓拳法便可殺我嗎?就讓我一拳送你歸西吧?」
接著使出凌厲無比的一拳。
過孤霞心中暗嘆一聲,只恨今生無法再報親父養育之恩。
連過天晴親自教給他的拳法,都被無情地污辱。
在萬念俱灰之際,也就放棄了求生的意志。
整個人的意識陷入與過天晴相聚的美好回憶中。
閉上眼睛,心中浮起有一夜,過天晴喝醉了,竟開始揮舞拳腳。
當時,他說著:「我這『進山攔虎勢』威力非凡,當年你爹就用此招,打敗了
許多江湖高手……」接著一步接一步地施展招式。
包超拳風擊體時,他下意識地模仿起當晚過天晴的招式……
身形一沉。
左手虎爪探出,撩向包超面門。
右腳提起,向前跨上一大步。
同時右手提起,若有似無地往外撥去。
右腳落地,收左手,護住上身。
右掌由虛化實,猛然擊出。
一聲慘叫,包超滿臉不相信地退了幾步,雙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後倒下。
過孤霞仍在夢中。
夢中的酒醉父親拉著他,東比西扯地說:「還有這一招,也是威猛無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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