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海爭盟記之南湖布衣卷二第三章 比武爭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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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JJJ
收錄時間: 07/14 08:54
第三章 比武爭徒
「穿山劍癡」南雲霄大訝道:「丁兄莫非是說笑?在下聽聞貴幫沈幫主性好山
林,根本很少理幫務。再加上,沈幫主根本也沒見過孤霞一面,丁兄怎會如此肯定
,沈幫主會收孤霞為徒呢?」
「南兄的質疑很好,在下卻是誇大一些,沈幫主的確並未親口允諾要收小兄弟
為徒。不過,若在下與諸葛七弟兩人開口,他也多半便會看在我們兩個結義兄長的
面子上…」丁存義回道。
「丁兄這話,不就是『空中樓閣』嗎?一點也不切實際!」
「百步追魂」丁存義對南雲霄的惡評淡然處之,只是緩緩地接著說道:「不過
話說回來,在下相信小兄弟,一定見過本幫沈幫主。」
在旁過孤霞一頭霧水,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三爺,孤霞並沒有見過沈幫主啊
!」
「棲風浪子」燕還春與南雲霄在一旁冷笑著,前者隨即接過話來:「連孤霞都
自己承認,並未見過貴幫幫主,丁兄何來此言?」
只見丁存義不慌不忙地,對過孤霞說:「小兄弟,那條血紅之路,便是沈幫主
施展『絕地七重斬』後,所留下來的傑作!」
「啊!」過孤霞聞言不禁尖叫出聲,過天晴連忙探問究竟。
當下,過孤霞把他那日親眼所見,一五一十地向眾人敘述。
聽完過孤霞的回憶,連一向自視甚高的「出雲手」過天晴也不禁嘆道:「『絕
地七重斬』如此神威蓋世,我過天晴今天終於知道什麼才是『強中自有強中手』了
!」
燕還春與南雲霄則默然不語,心中的震驚可想而知。
丁存義見三人沉默下來,順水推舟,軟言相勸道:「孤霞小兄弟年紀輕輕,就
能有勇有謀、任俠好義。若得江湖異人栽培,再加上這種胸襟,將來必是造福萬民
之士。而刻下本幫沈幫主,正是一個絕佳的人選,丁某不才,望三位三思之。」
過孤霞想起,昔日那位助他療傷的大叔,也曾有相似之語。不禁忙道:「三爺
,你把孤霞說的太好了,其實我才不是…」
丁存義打斷他的話,笑道:「我不會看錯人了,何況連一向眼光獨到的七弟,
也曾對我說,要收小兄弟為徒,並親自傳授小兄弟,他南陽諸葛家的傳世名技『紫
金鷹揚槍』。」
南雲霄突然喃喃自語說:「『金槍太保』諸葛破雲的『紫金鷹揚槍』,確是武
林中難得之絕藝。」
須知南陽諸葛家百年以來,堅持「傳子不傳婿」的傳統。非諸葛家之外人若能
學這『紫金鷹揚槍』,必是出類拔萃之輩。
丁存義轉述諸葛破雲此話,更是讓「出雲手」過天晴又驚又喜。
「小兒不才,能得諸葛先生錯愛,真是榮於華袞。不過學武之事,在下竊以為
,並非人生正道。」他對丁存義說。
沒想到南雲霄竟回道:「過兄此言差矣!若是一個美質良材不被造就,而任由
他自生自滅的話,豈不浪費!豈不可惜之至!」
過天晴被他一陣搶白,弄得無話可說。心中暗嘆,面對兩位生平知己與丁存義
相逼之下,過孤霞最後必定會走回江湖路了。
燕還春突然哈哈大笑,然後道:「沒想到要收個門下弟子,竟然也會有這麼多
波折,真是千古奇聞!」
他與南雲霄對望一眼,後者也覺得心有戚戚焉。
「中原九大門派」乃江湖中的泰山北斗,雖然近年來聲勢稍挫,但也是青年俊
彥爭相學藝的所在。
尤其燕、南兩人,又都是這一代「黃山派」與「點蒼派」公認的高手人物。
多少江湖人,想要投其門下,卻都不得其門而入。
今日兩人親自開口要收過孤霞為徒,竟會一波三折。
這怎麼能不令兩大高手,心中百感交集呢?
「哈!孤霞你今日,可算是『奇貨可居』!」南雲霄拍著他說。
過孤霞則是一臉的惶恐,不知今天的局面,將該如何善了?
過天晴心中更是七上八下,找不出頭緒來,只能神情緊張地望著三人,將有何
打算。
南雲霄說道:「既然丁兄執意,要收我這姪子為徒,而我們見到他,也是心癢
難熬,不如就依江湖規矩決定,不知兩位以為如何?」
言下之意,就是比武較量,誰人能贏,過孤霞便歸何人。
丁存義灑道:「有何不可?」
燕還春也說:「就如南兄所言,我們至郊外找個地方,好好試試對方本事,看
誰才是最佳人選。」
說罷,三人起身,付了酒錢,洋洋而去。
過氏父子聽三人所言,又不知如何調解,均自心中著急。
只好也跟著他們,見機行事。
□ □ □
走進武昌城,李維垣有種重回人間仙境的感覺。
這個花花世界,才是他這惡少,應該大展拳腳的地方。
看著幾個認得他的人,驚惶不定地從兩旁閃開或走過。李維垣這半個月來,受
盡「蓋仙」周無疾折磨的痛苦,忽然如同雨過天青般,一掃而盡。
不過他的心中並沒有忘記,這一次回來武昌城的目的。
那就是要警告其兄「插翅虎」李維揚,即將遇襲的消息。
他小心翼翼地,生怕家人發現地,偷偷潛道好友周璜的「廣江盛」家中,想要
透過周璜之口,向李維揚示警。
對於當日其兄無情的態度,李維垣心中的憤怒仍未停息。
他想如果他貿然回家報訊,以李維揚那種個性,也會斥為無稽之言,甚至以為
是他想回家的藉口,又把他好好羞辱一場。
性情剛強如他,又怎會自討沒趣呢?
心中思索之際,一個他認得的周家僕人,由周家大門走出來。
李維垣亦步亦趨地隨著那僕人,直到他走進一條小巷中,才出聲將他喚住。
那僕人見到李維垣也感到驚奇,不禁問道:「李二少爺,不是聽說您『離家遠
遊』了嗎?怎會有空回來呢?」
李維垣當然聽得出這僕人言下之意,心中暗罵那僕人「狗眼看人低」,不過嘴
上仍十分客氣地說:「炳叔您老說笑了,其實我今天回來,是想見貴府周璜周少爺
的。」
炳叔眼珠一轉,露出為難的表情道:「李少爺您知道的,這種是我們做下人的
,是不敢做主了…」
李維垣知道,那炳叔以為他已經山窮水盡,所以來找周璜求救的。當下由懷中
掏出一錠銀子,塞到炳叔的手中,暗暗地對他說:「我不是為錢而來,只是有件重
要事,必須見到周少爺才行。」
炳叔心中稍寬,又見到李維垣出手大方,喜道:「如此便好,我這就回轉府內
,請少爺出來相見。」
「不可。此事非同小可,若是有誤,恐怕會出事。不如請炳叔帶我由後門入府
,我自會去見周少爺。」
只見炳叔猶豫一陣,然後道:「既是如此,小人便帶您入府。」
不久,李維垣隨那炳叔入府,見到了好友周璜。
周璜才剛起床,見到他一臉驚喜,拉著他說:「維垣,你怎麼跑回來了呢?是
不是小弟招待不周,你住得不習慣。」
「我這次回來,是有件要緊事,要找你老兄幫忙的。」他道。
「啊!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太久沒見到翠翠,難忍日夜相思之苦,特地跑回來
找她,順便再續前緣的?」周璜淫笑地道。
李維垣此時那有心情與他哈拉,他著周璜坐下,急道:「先別談這些風花水月
之事,其實小弟這次回來,是要老弟帶個口信,給我大哥李維揚的。」
周璜見到李維垣難得的正經,也不禁跟著嚴肅了起來,問道:「什麼口信,小
弟一定帶到。」
「就是…」李維垣正要開口,突然門外一聲:「起稟少爺,『湖遠鏢局』李總
標頭到。」
李維垣心中吃了一大驚,自己大哥李維揚,素來看不起周璜的輕浮,怎麼會親
身前來。只見周璜無奈地搖搖頭,帶著李維垣躲進衣櫃中。並囑咐他說:「有話待
會再說,小弟先應付應付去。」
接著帶有深意地對李維垣一笑,弄得他一臉問號。
李維垣躲進衣櫃中,仔細地聽著李維揚與周璜的對話。
只聽到李維揚發話道:「最近那個畜生過的如何?」
李維垣一聽,暗叫不好,難道周璜已經將他下落告知李維揚?
他連忙掩住自己的嘴,且聽周璜如何回答。只聽周璜說:「回總鏢頭的話,維
垣這幾天都在我家城西別院中渡過,只是無聊點。」
李維揚聽出他話中之意,嘆了一口氣:「若是就此讓他回來,這武昌城還能太
平嗎?」
「總鏢頭…」
「唉!況且我的話也說出去了,若是他不認錯,就讓他回來,將來又如何再能
管得動這渾帳弟弟呢?」
接著語氣轉悲,竟些微帶點哭聲,對周璜說:「自先父去世後,我就與維垣兩
人相依為命,一過了七、八年,我忙於鏢局的業務,一直沒有做到以兄代父的責任
,讓他變得如此囂張自大,其實是我的錯…」
李維垣聽到了,想起往日大哥持家的辛勞,不禁也心中一酸。
「可是長此下去,畢竟也非良策。」周璜回道。
「周公子的話,維揚聽得明白,可是我那親弟若是無處可去,必會做出不可預
料的禍事來,他的生活費全由鏢局來出,請周公子放心。」李維揚說道。
「總鏢頭您言重了,周璜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啊!總鏢頭行此大禮,周璜我
承受不起啊!」周璜突然尖叫起來。
只聽見「咚」一聲,李維揚說道:「今天我李維揚拉下老臉,給周公子磕頭,
求您千萬收留我那不肖的弟弟,我已經是無路可走…」
兩人一陣細語之後,周璜才送李維揚離去。
周璜轉回頭拉開衣櫃大門時,才發現這頭的李維垣,也是泣不成聲,連忙扶著
他走下來,淡淡地問著:「你都聽到了?」
李維垣仍是涕淚縱橫,只好點一點頭。
「唉!其實你哥哥愛你疼你,遠勝其他人,光看他能為了你,而向我這個不相
干的外人磕頭求情這一點。維垣,你真的應該好好地反省自己,不要讓他再傷心難
過下去了!」周璜語重心長地說。
李維垣聽見他的話,內心深處更是波濤洶湧、難以自制。
回想起父親臨終得那一刻,用雙手緊緊地握著他們兩兄弟的手,仔細地叮嚀著
,他們千萬要在任何情況下,也要相親相愛的情景。
想到這裡,李維垣的淚珠,不聽話地泉湧而出。
周璜受到他的感染,眼眶也紅了起來。
良久,才聽到李維垣真心說出的一句話:「我一直以為他在嫌棄我、疏遠著我
,今天要不是聽到這話…」
「是我不應該…是我該死…」他哭著說。
周璜輕輕地拍著他的背,溫言安慰著:「別想這麼多了,只要找個機會誠心向
你大哥認錯,相信他會原諒你的。」
「看你們如此兄弟情深,我也好想有一個這種大哥…」周璜也不禁語重心長地
說,見李維垣情緒稍微平靜下來,他問道:「有什麼口信,要我傳話給你老哥的?
」
李維垣擦擦眼淚,態度堅定地說:「不必了,這事我自會解決的,還麻煩你叫
部馬車,送我回城西別院去。」
周璜只好喚人送他回去。
望著李維垣離去的身影,周璜也不禁想知道,李維垣他有什麼事,要「自行解
決」的?
坐在馬車上的李維垣,則仍有淚痕,冷靜地思索著該怎麼做。
這一刻開始,長江水道上另一個稱雄的霸主,就此誕生…
□ □ □
丁存義在燕還春等人之前三丈處站定,轉過身來,亮出腰中的配刀,笑道:「
不知兩位仁兄,今天這場要怎麼比?」
燕還春與南雲霄對望一眼,心中均對丁存義臨陣不驚的風範,與其淵停嶽峙的
身形,心生佩服之意。
南雲霄笑道:「丁兄好氣度,就讓在下先來領教!」緩緩地從背囊中取出兩把
劍,接著說:「這是在下的成名兵器『削巔』,請丁兄過目一下。」
丁存義一看,只見南雲霄抽出兩把劍來。兩劍劍緣皆成鋸齒狀,長短不一,不
由得也讚嘆道:「見這兩劍十分稀奇,南兄於此劍上的造詣必非尋常。」
他也抽出腰刀來,輕描淡寫地說:「小弟這把刀並不新奇,只是小弟有套叫『
百步刀法』的三腳貓招式,不好應付,請南兄小心。」
「丁兄果然豪爽,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南雲霄說。
丁存義回道:「好說,小弟就獻醜了!」話未說完,他已一刀劈出,左手一揚
,三枚「潛龍錐」逕往南雲霄身上要害招呼去。
南雲霄笑道:「丁兄不必客氣。」也於轉瞬之間,用走上雙劍,劃出一個「八
」字形,以抵擋丁存義的攻擊。
丁存義見南雲霄的劍勢似守非守,還隱藏了許多後著,心中一凜,大喝一聲,
跨步向前,原先的一刀以生出千百刀影。
南雲霄才剛架開丁存義射出的三枚「潛龍錐」而已,又見他已發動如山般的狂
猛刀勢,心中也生出警訊,知道今日已對上生平僅見的難纏對手。
他不敢再拖大,用盡全心全力,出招應付。
在旁的眾人,包括少年過孤霞在內,都屏氣凝神,仔細地注意著其間的一舉一
動。
只見丁存義的刀鋒,如排山倒海般迎向南雲霄,而南雲霄的雙劍,卻如斧刻般
,一道一道深深地在空中劃出痕跡。
不片刻,已進入生死交會的關頭。
此時的丁存義與南雲霄用著彼此的單刀與雙劍,劃出痛快與輕慢的節奏,就像
是一人正在造山,而另一人正在切山。
少年過孤霞第一次看見,這麼精采的對比之戰。
有時山高了些,南雲霄的劍,便緩緩、毫不留情地把他削去。然後丁存義的刀
,又順著南雲霄剛削去的痕跡,迅速地又補上一座新山來。
兩人各出絕招,不斷地重複著這種動作。
「黃山派」的兩大高手,過天晴與燕還春,也不禁皺起了眉頭。他們知道兩人
已經出盡力氣,以死相拼。若是如此僵持下去,只有兩敗俱傷的局面而已!
可是當局者迷,兩人只顧著勝過對方,哪能顧得了自己的生死問題呢?
過孤霞望著兩人的招式,心中泛起丁存義先前所說的「勢與力」之說起來,見
到兩方之勢此起彼落、眼花撩亂,更驚訝兩大高手如何於其間來「造勢」、「取勢
」,更進而「破勢」?
過孤霞又瞧了一會兒,發現丁存義如山的攻勢,漸漸弱了下去,而南雲霄的節
奏,則漸漸快了起來,心中更覺得離奇。
他發現南雲霄的劍勢,看似加快地削去丁存義的刀招,可是卻越來越散亂不整
,反之,丁存義仍能維持局面。
想起與丁存義與他聊到「君山湖王」的故事,過孤霞竟然不知不覺地,說出一
句話來:「誘敵深入!」
看著戰局的變化,在旁的過天晴與燕還春,也早有這種感覺出來,只是這句話
竟由不懂武功的過孤霞說出,聽得兩人又驚又喜。
他二人哪裡知道一件事。
他們眼中所見的是雙方的「招式」。
而少年過孤霞看見的卻是雙方的「攻勢」。
只見「轟然」一聲,兩人向反方向分開,旋即站定。
各自吐出一小口鮮血來,凝望著對方。
丁存義笑道:「南兄武藝高強,小弟無法勝過。小弟建議,我二人之戰,可不
可以用和局收場?」
南雲霄卻回道:「丁兄說笑了,這如何以和局收場?」
丁存義微楞了一下,正想發話。
南雲霄出手示意他停一下,然後回頭對燕還春道:「我已經盡力了,仍是落敗
之局。今日之爭,看來要請燕兄來出力了!」
丁存義本來想給南雲霄留點餘地,後來對他坦然直陳自己落敗之事,也不禁欽
佩起他的為人來,高聲道:「非戰之罪,只是僥倖,南兄不必放在心上。」
南雲霄看了他一眼,走向後去,先前的傲氣倏地一掃而盡。
白日當頭,燕還春挺身而出。
清風拂面,丁存義昂然而立。
過孤霞的心中則開始為丁存義擔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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