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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海爭盟記之南湖布衣卷二第九章 千里尋父 -------------------------------------------------------------------------------- 作者: JJJ 收錄時間: 07/14 09:00               第九章 千里尋父   少年過孤霞不斷地奔跑著,想要用盡一身的氣力,換來心中悔恨的宣洩。周圍 的景物浮光掠影般的過去,在腦海中發生過的事,開始歷歷重現。   他想起那一天傍晚,從郭老夫子家中離開,與張清邊說邊聊著,張青還興致勃 勃地談著,鄰家小子牛頭與王家姑娘幽會的趣事。   他的腦海裡,先前所發生的事情,也一一重新浮現心頭。   他又想起於昔日的時光裡,父親過天晴哼著小曲,自己搖著槳,在天光水影之 下,灑著漁網,父子同聲高呼、滿載而歸的情景。   要不是遇見了瀕死的「鐵鷹」狄邦,要不是自己一念之間,做出了幫他送信的 決定,要不是他在送完信後,沒極力堅持要回家的話,就不會有人會為爭他而比武 ,不會有人為了尋他而殺人,也不會有人會知道父親與自己,躲在這個名不見經傳 的小村落裡。   自己原來平靜恬淡的生活,與慈祥的父親,在自己這般「仗義為人」的念頭之 下,變成了最大的犧牲者。   這都是他的錯!   是他的關係造就了這種「勢」,讓愛護他的人平白遭殃!   少年過孤霞好希望,這些事仍如同他過去調皮犯錯一樣,一頓打或是一聲道歉 ,就能化為烏有、煙消雲散!   可是,就算他只是十三歲的孩子,而那些人也是可敬如長輩的大人,一套上「 江湖」二字,又豈是一頓打或是一聲道歉,所能輕易討好的。   「百步追魂」丁存義豪氣萬千,讓他心儀不已,又待他如子,在往九江的路上 ,不厭其煩地教他如何分辨「勢」與「力」的關係,又再臨陣之時,要他仔細觀其 招式變化,一心一意地,想要好好造就他。   「金槍太保」諸葛破雲風趣機智,能為人所不能,更是他心中的理想榜樣。就 算自己父親犯了大罪,他還是不怕風險地想要照顧他。   至於「棲鳳浪子」燕還春,與「穿山劍痴」南雲霄,既是父親的知己,又是「 中原九大派」的前輩高人,不會因為他是叛徒的後代,而有所鄙夷。反倒青睞有加 ,執意想收自己為徒。   他們都是好人。只不過,這些好人一面對「江湖」二字,就要變得爾虞我詐, 就要弄得流血成河…   「江湖」禍人如此,難怪過天晴不願傳他功夫,諄諄教誨他千萬不可「涉足江 湖」!   少年過孤霞回想起來,昔日好友張清要他莫管閒事,他心中還直笑張清是個無 膽之徒,不懂得行俠仗義。今日念及,才知是自己沒有勇氣,去迴避這無妄之災。   這不就是「本來無一事,庸人自擾之」嗎?   就算他這下懂了這個道理,也已經來不及後悔了。因為事已至此,已難覆水重 收。   而前面的路,將會是一條他不得不走的「絕路」!            □      □      □   李維垣老老實實地在床上躺了幾天,傷勢也漸漸地痊癒起來。   他大哥「插翅虎」李維揚天天都會親自來為他換藥,還會與他說說笑笑,手足 情深之意溢於言表。   這天,兩人正在房裡聊著,僕人前來傳報,說是周璜來了。   李維垣向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可多說這次受傷的原由。   不一會兒,周璜人到,與李維揚見禮,便上前探視李維揚的傷勢,皺著眉頭說 :「怎麼會傷得這麼嚴重?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維揚知機,不待李維垣開口,找個藉口便自行離去。   周璜見李維揚已走,便大膽起來,坐在床沿上,問著李維垣說:「維垣,你是 不是在外面招惹到極為厲害的對頭,讓人打成這樣的?」   李維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隨即回道:「是上次在妓院招惹到的一批混混,恰 巧那天出門遇上了,就這麼回事。」   周璜不大相信地看了他一眼,狐疑道:「這武昌一帶,沒幾個無賴敢這麼囂張 ,況且還殺了人,會不會是你老眼昏花,看錯了人?」   李維垣一震,連忙追問著:「你怎知道這事?」   周璜笑道:「說你糊塗,你老兄還真是糊塗。你忘了出事的現場,正在我周家 城西別院附近,我怎麼會不知道,」他低聲向李維垣說:「這事還牽動了官府那邊 的人,你千萬要留意些。」   李維垣一楞道:「怎會驚動官府的人!」   周璜白了他一眼道:「我猜得沒錯,果然跟你有關係!前幾天,官府的捕頭登 門拜訪,說在我家佛堂發現屍體,就是我教去服侍你的勇叔,我一聽到消息,就猜 想是不是與你有關。後來又聽傳言,說有人見你大哥在那天一早,帶著大批人馬出 城去…」   李維垣驚道:「是誰在那亂嚼舌根的?」   周璜回道:「是個打更的更夫,我已經用了十兩銀子,讓他閉上了嘴,以免惹 人注意。不過,那勇叔的來頭,好像並不尋常。」   「這是怎麼說呢?」李維垣好奇地問道。   「我爹原本派人要去府衙領回屍體厚葬,沒想到知府大人卻不答應,我們擔心 其中有變,使了銀子買通了師爺,才知道這勇叔的屍體,被湖廣道按察使,著人領 走了,」周璜接著說道:「現在按察使大人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不知是福是禍。 我怕你還不知情,才特地來知會你一聲,好讓你有個打算。」   李維垣感激地握住周璜的手道:「好兄弟,今日之恩,我李維垣沒齒難忘,他 日必會好好回報的!」   「自家兄弟,又是從小打到大的死黨,有什麼好說報不報恩的!」周璜謙讓了 起來,又道:「況且,我偷偷地讓你住進城西別院的這件事,若讓我爹知道的話, 又包準會是一頓責打。」   李維垣不禁歉然:「這次連累了你,真是對不住!」   「這是我心甘情願的,也怪不了你許多。況且我『廣江盛』經商多年,在四處 都認識不少達官貴人,量按察使也不會隨便找麻煩。」   他猶疑地一下,道:「不過如果你真闖下了大禍,看在兄弟的情面上,千萬可 別把我家拖下水,這就算是我今日來的一點點希望。」   李維垣慨然道:「若是有事,我會一人做是一人當,絕不陷害朋友,這點你放 心即可。」   「我信得過你。」周璜從懷裡掏出一本書,交到李維垣手上:「這本『蓋仙字 典』,原是要燒掉的。我上次見你讀得起勁,便忍不住順手帶來了,算是探病的禮 物吧!你自己善自珍藏,不要就燒了它。」   李維垣小心翼翼地接過手來,心想這是「蓋仙」周無疾生前的真跡,自己怎會 說燒就燒,連忙道:「這不是供在你家別院的佛桌上嗎?而且,你老哥又不事說過 ,這書上面批評太多,恐怕會招致麻煩的嗎?你今天怎麼捨得送給我,我有點不明 白!」   「唉!自從給你一鬧,別院中死了人後,我老爹嫌這別院晦氣,已經廉價將它 轉賣掉了,這你也該明白,我家是做生意的,忌諱特別多一些,」周璜又嘆了一口 氣道:「況且,我叔公周無疾生前最疼我,每次見到我,總會說很多奇奇怪怪的故 事逗我笑,他老人家也只留下這本破書。就算我念舊一點,不忍心見這本書被毀吧 !」   「至於怕人因為這本書來找碴,其實也只是庸人自擾,想我周家三代經商,從 沒出過一個武林人物,我相信也不會有人相信這本書是周家子孫寫的,你說對不對 ?」   李維垣連連稱是,想起周無疾這個「神仙」,不禁多問了一聲:「兄弟,你既 然說你叔公生前最疼你,那你有沒有遇見你叔公『顯靈』的經驗,有的話不妨說出 來聽聽。」   「你是不是頭腦出問題,我叔公怎會『顯靈』?難不成在你住進別院的日子裡 ,曾經遇過這回事?」周璜瞪大了眼睛問道。   李維垣當然不能說出他與「蓋仙」周無疾的奇遇,只能訕訕地答著話:「我八 字這麼重,當然不會見到。只是常聽人說,死者的魂魄會不定時地回道陽間,來探 望生前最照顧的親人,故有此一問。」   「我想我這個叔公,死後應會下十八層地獄,沒有時間回來。」   「難道他生前作惡多端?」李維垣問道。   「我聽我爹說,我叔公周無疾從小就是個混混,只會待在家裡吃閒飯,什麼事 也不做。我太公過世後,他與我爺爺都分到一份財產,我爺爺是兢兢業業地做生意 發了大財,而他卻變賣所有家產,說是要到深山裡去求神仙之道,一出門就去了七 年。」周璜道。   「結果你叔公有沒有如願,學會什麼神仙之道?」他問道。   「如果有,他老早就駕鶴飛仙了,怎會老死在城西別院中?」周璜反口問道。   「說得也是。」李維垣有點漫不經心地應和著。   「他十分落魄地回到家裡來,我爺爺心好,看在兄弟情份上,供他吃穿,不過 他還是依然故我,只吃飯不做事。」   「我爺爺死的時候,擔心他會餓死,又將遺產分了一份給他,弄得我爹其他幾 個兄弟,心裏都不是滋味。只有我爹孝順,用那份錢替他買了個別院,又請人照顧 他生活起居,算是盡了道義。」   「自此之後,他就一直獨自住在別院裡。小時後,我常和我家的人去看看他。 後來年紀大了,我爹娘擔心我會有樣學樣,也就不讓我去看他,過不多久,他就一 命嗚呼了,」周璜道:「這就是我印象中的叔公,一事無成、不思長進的一個人。 」   李維垣聽罷,不禁連聲地嘆了好幾口氣。   一是惋惜這「蓋仙」周無疾一生之悲哀,二是為這些周家子孫,不識高人的做 法,而不以為然。因為以周無疾所教他的一些東西,就足以論斷他,絕非如此「泛 泛之輩」。   周璜見他不語,笑道:「這也是一個借鏡,所以我從現在開始,也要跟著爹學 做生意,看能不能開創一番事業,好光大『廣江盛』。」   李維垣笑著:「我也有這個念頭,等傷好之後,就要勤練我李家『惡來戟』, 做個威震江湖的『一招高手』。」   「『一招高手』,好新鮮的名詞,是那種『絕世高手』?」   「就是用一招,能敵萬招的高手。」李維垣笑道。   「誰教你這鬼怪東西的?」周璜斜著眼問道。   李維垣不說,只能在心中默默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就是你的叔公,『蓋仙』周無疾!」            □      □      □   傷心的過孤霞回到傷心的「桃源村」時,已是天明時分。   幾個認識他的村民好奇地望著他,竟沒人出聲招呼。   他心知肚明,經過那件事之後,村民對他們父子的印象已經改變,尤其自己父 親有案在身,在民風純樸的鄉下地方,是不會受到百姓歡迎的。   不過他仍強忍著悲痛,十分禮貌地向眾人問候,一如往常。   在很多人驚疑未定眼神的環伺下,他回到了家中。   一進了門,看見家內擺設東倒西歪,杯盤碗筷碎了一地都是,顯然是遭人翻找 過的痕跡,他心痛地彎下腰來,逐一撿拾。   村人知道他回來了,幾個好事的鄰居在外面指指點點,說得一些閒言閒語,弄 得過孤霞更是心煩。   幸好鄰居張老爹仗義出面,將他們一一趕走。過孤霞聽見他的吆喝聲走出來, 只見六十多歲的張老爹面容轉為和善地說:「小霞,你回來了,你爹呢?」   過孤霞當下將經過情形,向張老爹說了一遍。   張老爹聽罷表情十分錯愕,驚道:「什麼!那晚你爹殺的是官差?那批人來勢 洶洶,一進門就是喊打喊殺,那會是什麼好東西。」   過孤霞遂請張老爹,將當晚的情形再說一遍。   張老爹回想起那一晚的情景,緩緩道出:「那天晚上,你爹急急忙忙地來敲門 ,說是你不見了,想要問問小清,知不知道你到哪裡去了,後來有批強人來了,於 是你爹要小清同他爹先避一避,他來招呼就行。我們全家都躲在後室,就聽見劈哩 花啦一陣打鬥聲,出去一看,只見滿地的死人,你爹雙手血淋淋地站著…」   「我們以為死的是些盜匪,還擔心你爹會被報復,勸他趕快走。不過兩天,官 府一批捕快大人到了,問了一些事,又把村裏村外搜過了一遍,弄得整得村子是雞 飛狗跳,原來死的是官差。」張老爹道。   過孤霞聽完這一切,心知線索不多,仍是恭敬地向張老爹道謝。   「小霞,你爹不在,這下你生活要怎麼過下去?」張老爹看著他,面帶憂愁地 問著。   過孤霞一心只想將父親救回來,那還理會到生計的問題。這時張老爹問起,卻 是無言以回。   張老爹見狀,從懷裡取出了一些銅錢,道:「這些銅錢,是我老爹的一點點心 意,你就拿了去吧!現在村裏村外,都說你爹是個強盜,大家擔心官府的人會再來 找麻煩,一定不回留你住下,你年紀雖小,不過卻是高大力壯,不如去府城,那兒 也比較好謀生一點。」   過孤霞含著眼淚,接過那些銅錢,放進懷裡。   張老爹摸著他的頭,嘆氣道:「可憐的孩子,娘早死了,爹又被官府捉去了, 此去前途茫茫,你要堅強一點,好生保重。」   過孤霞簡單收拾些行李,拜別張老爹,絕緣而去。   走到江頭,過孤霞的心情異常地沉重起來。   他望著滔滔的江水,揉著眉頭,思索著下一步該怎麼做。   導致父親過天晴被擒的主因,是過天晴殺了「青城派」的「歸心劍」方東玉。 而被殺的方東玉,卻是南昌「寧王府」所派去「水龍寨」招安的使者。   既是如此,那麼方東玉與「水龍寨」大寨主「驚雷刀」江松,為何又要再深夜 時分,出現在很少人會來的「桃源村」。   會不會是來找「鐵鷹」狄邦,奪回「水龍寨」的防守配備圖?   過孤霞搖搖頭,因為他在狄邦死後,並沒有足夠時間,可以將他的屍體掩埋, 也就是說,「水龍寨」的人應該很容易找得到死去的狄邦。   那麼,方東玉他們就是來找過孤霞的。   過孤霞回想著,在九江碼頭,「水龍寨」二寨主江柏,帶著人馬埋伏江岸,假 扮「百步追魂」丁存義,誘過孤霞上鉤。要不是笑道人與喪門神即時趕到,他早就 成了刀下亡魂。   江柏怎麼會知道,他會出現在碼頭?   過孤霞心中一寒,得出了答案。   他相信這秘密是張清說的。   因為當狄邦死時,張清也正好在場,知道那封信與自己要去九江的那件事。   「水龍寨」的人可能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從他口裏套出了一切。於是將計就計 ,埋伏在江頭等他。   可是話說回來,既然「水龍寨」中人已知他去了九江,那麼江松與方東玉為何 連袂前來呢?這其中一定有重大的原因。   或許這個原因,可以救回自己父親一條性命。   過孤霞突然覺得精神來了,總算事情有了一點眉目。   可是他仍需發愁,這番路途遙遠,自己身上的銀錢不夠,又缺了交通工具,怎 麼去南昌救回自己的親身父親?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從江面上一隻小舟傳來。   「燕南,你的好朋友蕭明月來看你了…」 -- Origin: ︿︱︿ 小魚的紫色花園 fpg.m4.ntu.edu.tw (140.112.214.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