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幫十三英之平湖秋水第七幕 單槍退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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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JJJ
收錄時間: 08/15 09:37
第七幕 單槍退敵
諸葛破雲側耳一聽,只覺來人腳步甚急,一時無法計算出數目來,又聽見幾戶
人家破門聲起,心知不妙。連忙運起內力,準備見機行事。
果不其然,在雷雨交加中,一人破門而入!
諸葛破雲哪敢怠慢,順手就給了那人一槍。
「哇!」只聽見那人慘呼一聲,翻倒在地。諸葛破雲站起身來,在漆黑中低聲
喝問:「來者何人?為何深更半夜前來騷擾百姓?」
只聽那人回道:「好漢饒命!我是河南道的官兵,請不要殺我。不信你可以點
燈一瞧究竟,便知我所言不假!」
諸葛破雲半信半疑地點起了油燈,一照之下,果然見到一個身著明軍制服的士
兵,左大腿淌著鮮血,正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他於是又問道:「既是官兵,又為什麼要跑到我家裏來,是不是想趁大雨之夜
,摸黑打家劫舍?」
那人見到諸葛破雲手持長槍,威風凜凜地站在面前,登時慌忙解釋道:「小人
是河南道吳參將旗下,原來奉巡撫大人之命,在此東方三十里處佈陣防禦,準備抵
擋鄖陽『山王會』流寇。沒想到,大軍被『山王會』人馬夜襲,一夕間全軍覆沒,
吳參將陣亡。只好與同鄉十幾人,一路逃到這裡來…」
諸葛破雲聽罷,不禁全身一震,又問道:「那『山王會』賊兵,現在又在何處
?」
「就在附近。小人這是命大,才能活到現在!」
諸葛破雲正要說話,又聽遠處馬蹄聲響,心中大疑,連忙小心地探頭出去一看
。
不看便罷,一見來人竟是自己熟悉人物,不禁高興得大叫起來。
原來前來兩騎,正是那虯髯大漢與「天外追星」沈去塵。
「兩位仁兄,是我『金槍太保』諸葛破雲!」他招手道。
虯髯大漢停住馬,對諸葛破雲笑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沒想到在這
個地方,也能見到諸葛兄!」
「小弟也想不到,可以與兩位這麼快又見面了。」他拱手道。
「諸葛兄先別說這些,快隨我等上馬離開。鄖陽『山王會』的大批人馬,今晚
破了官軍,就要殺來了!」那大漢看看遠方說。
「可是,這小鎮上還有許多無辜百姓,怎能說走就走?」
「什麼?」大漢聞言一震道:「在下來此,沿途上幾個村落,都已接到消息,
早就逃得不見一人。怎地這個小鎮,竟不知官軍潰敗、賊寇將至一事?」
「叔叔,」沈去塵在旁道:「這可能是因為今晚突然下起大雨,通知不易;又
事出突然,才會如此。」
大漢頷首道:「去塵這話有理。」隨即下馬,吩咐諸葛破雲道:「請諸葛兄同
我二人,趕快分頭通知百姓,要他們及早逃走。否則等『山王會』人馬一到,恐怕
就太遲了!」
諸葛破雲點頭道:「就依仁兄所言。」
不久,整個小鎮燈火通明起來。人人聽到消息,紛紛攜家帶眷、奪門而出。諸
葛破雲三人回到藥舖前之後,那大漢才道:「這下應該不成問題了,請諸葛兄上馬
,我們速速離開!」
「小弟有個朋友,正在屋內躲著。待我去喚她,一同離開便是了。」諸葛破雲
轉身而去。正在進門時,忽聽遠處殺聲震天!
「遲了!」那大漢臉色一沉,望著遠方道。
他暗自懊悔地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我們只顧著通知百姓,卻疏忽
了這一下燈火通明,會引起敵軍注意。現在,賊兵大隊人馬已到鎮外,恐怕想走也
難!」
沈去塵道:「叔叔,敵軍人數雖多,量我三人武功,應可應付得過去。不過,
小鎮上無辜百姓必難逃大劫,這可如何是好?」
大漢點頭回道:「我也在為這些百姓擔心。可是壞就壞在敵軍的狀況不明,教
我如何在一時之間,拿出個對策來?」
諸葛破雲聽他這話,靈機一動,回道:「或許這個人,會對我們有些幫助!」
說罷,回到屋內,揪出那個躲在桌底下的士兵,交給大漢,說:「這是剛敗官軍中
的散兵遊勇,從他口中,或許有些消息。」
那大漢大喜,連忙細問。只聽那士兵回道:「回這位好漢的話,那領軍的賊首
應是『山王會』的『獸人王』晁定凱,是他親手斬掉吳參將的,其他的小人便不知
道了。」
大漢微微一笑,道:「有這個消息就夠了,」說罷,撕下左手衣服袖子,為那
士兵包紮傷口,並安慰道:「我們三人,這就出小鎮去退敵,以保全鎮性命。有件
事情,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煩兄弟?」
那士兵見大漢為他包紮傷口,早就感動不已;又聽那大漢稱自己為「兄弟」,
完全不因他臨陣脫逃而鄙視,更是五體投地。他連忙回答說:「有什麼事情小人可
以效勞,就請好漢吩咐。」
「我要兄弟招集軍中離散至此的官兵們,負責疏散百姓,向山區那方向移動,
以免百姓在紛亂中,進入了敵陣,可就冤枉了!」
那士兵一震,驚道:「這個責任太大,小人恐怕擔當不起!」
諸葛破雲大怒道:「我們三人出去拼死抵擋山賊,要你做個輕鬆事,你就畏畏
縮縮地不敢答應,你到底是不是條漢子啊?」
那士兵被諸葛破雲激得臉色大變,還是低頭思索、未發一語。那大漢見狀也不
責怪,只是淡淡地說:「若不這樣吧,兄弟這就上馬走人,至少可以保住自己一命
。」
「可是,這不就讓後代子孫,見笑兄弟是貪生怕死之人?」
這句話,讓那士兵不禁如夢初醒。抬起頭來,對著三人說:「好漢說得對!今
天就算是我元二郎,敬重各位肯捨身取義,將我這條賤命,賣斷給諸位好漢!」
「這才算句男人該說的話!」諸葛破雲讚道。
那大漢拍拍士兵的肩膀,又低頭交代一番,那人才領命而去。
沈去塵這時說:「叔叔,若不及早出鎮外待敵,恐怕等他們入鎮之後,後果會
更為不測!」接著奔進屋內中,於廚房火灶內取出火種,然後才又出來。
「希望這火種還能用!」沈去塵對兩人道後,便催促著諸葛破雲上馬。
諸葛破雲還推辭著:「這是你的馬,若我騎了,你該怎麼辦?」
「諸葛兄真是健忘,又記不得小弟的綽號叫什麼。」他笑道。
諸葛破雲才恍然大悟,笑道:「我差點忘了,你輕功一流的,」轉過馬頭來,
對那大漢道:「我『金槍太保』諸葛破雲,這次要看看這些『山王會』的兔崽子,
將要奈我如何?」
呼嘯一聲,當先而去。
諸葛破雲臨去的一番豪語,不禁讓兩人心底佩服起來。
只聽那大漢笑了一笑,指著諸葛破雲的背影,對著沈去塵說:「說書楊的話,
真的說得沒錯。他的『有趣』,的確比他的『有錢』,還令人欣賞。」
說罷,兩人也緊跟而去。
※ ※ ※
等兩人到了鎮外空地時,諸葛破雲已經與「山王會」人馬,打得難分難解。那
大漢勒住了馬,冷靜地觀察動靜。
只見大雨之中,眼前一望而去,盡是旌旗火把,甚是駭人。
「叔叔,瞧著風狂雨急的當頭下,這批人馬還能維持隊形,顯然來人之中,必
有懂得行軍作戰的能人。」沈去塵道。
那大漢見狀,也嘆了一口氣道:「照這個情形看來,傳言中『山王會』中人驍
勇善戰,應是名不虛傳!」
沈去塵聽到此言,雙眼突然綻放出驚人的神采,笑道:「既是如此,我們也就
不必太過客氣。」
那大漢贊許地看了沈去塵一眼,吩咐沈去塵說:「先在旁照應!」
沈去塵點一點頭,取出包袱內的長劍,卻沒用上背後的「斷江流」。身形如魅
影般一閃,穿梭於諸葛破雲左側,緊守住他的左面。
那大漢則提起隨身兵器「鑲龍熟銅棍」,大吼一聲,直奔諸葛破雲右面,解去
他右面來的危機。
諸葛破雲在兩人的幫助下,出手更為得心應手。
幾道紫色光影,在「紫金鷹揚槍」下,又添了幾條冤魂。
時值深夜,又在大雨滂沱中,敵軍的視線嚴重受到影響,失去了以往群戰圍攻
的有效殺傷力,在諸葛破雲實實虛虛的攻擊之下,殺得第一陣送上門的敵軍膽顫心
寒、抱頭鼠竄而去。
大漢見到他的槍法驚人,也不禁注意起來,雖是一面殺敵,另一面卻不放過眼
中他的一舉一動。
諸葛破雲見敵軍退去,正兀自得意,那大漢忽然叫道:「正主兒到了。」
沈去塵聽到了,連忙與大漢奔回諸葛破雲身邊,不再追趕潰敗的殘敵。只聽他
道:「叔叔,這人終於來了。」
大漢則是若有所思,一時並未答話。
諸葛破雲抬頭一望,只見遠處丘陵處燈火輝煌,一個可供十幾人遮掩的華蓋之
下,傲立著一魁梧大漢。
他指著那人方向,問著二人:「那人可是『獸人王』晁定凱?」
沈去塵點頭道:「虎皮衣、鹿角盔與熊掌手套,跟傳說中形容的樣子相同,應
是他本人沒錯。」隨即轉頭對大漢說:「這人一來,敵軍陣勢必定防守堅固、無隙
可乘。叔叔,去塵以為,擒賊先擒王!」
「正該如此!」諸葛破雲道:「待我殺上去,擒他下來便是!」
「諸葛兄且慢!」那大漢制止他道:「這個方法太費力,何不動動口舌,逼他
出來應戰。」
沈去塵聽到大漢提議,登時面有難色,似是百思不解其意。
諸葛破雲也一楞,問道:「這『獸人王』晁定凱手下人馬這麼多,怎麼可能會
笨得自己送上門找死嗎?」一臉不相信地看著那大漢。
大漢堅定地回道:「這時硬攻上去,便是去塵去了,也難近得了他身邊十步之
內。若不激他出陣的話,除非有更好的方法…」突然轉問諸葛破雲:「諸葛兄對此
,有什麼高見?」
諸葛破雲沉吟道:「我南陽『金槍堡』,訓練家將家丁,也沿襲戰陣之法。不
過,我會的是步戰,對付千軍萬馬,卻是平生第一遭,」接著惋惜地說:「若是這
裡有我家五百家丁相助,該有多好?」
那大漢突然笑道:「諸葛兄果然有趣,在這生死存亡之中,還能說笑。真教小
弟對諸葛兄的胸襟,佩服之至!」
「這也可能是小弟最後一次說笑吧!」諸葛破雲看著遠方虎視眈眈的敵軍,對
兩人說:「這下,除非說得天兵天將下凡,否則小弟看是在劫難逃、有死無生了!
」
「諸葛兄有理,這確是一個好方法。」那大漢竟然脫口而出。
一直發著呆的沈去塵,聽到大漢這句玩笑話,全身一震。
諸葛破雲沒好氣地望了大漢一眼,然後才淡然道:「這本是我的事,兩位仁兄
一路仗義幫到這裡就好。請二位速速掉頭,回轉藥舖去,屋內還有一女子,是我的
朋友…」
「生死存亡間,可讓諸葛兄牽腸掛肚的女子,應是紅粉知己吧?」大漢回問,
也不等著諸葛破雲回答,正容道:「若我兩人,眼睜睜見諸葛兄犧牲,將來怎麼面
對後世子孫的追問?」
諸葛破雲啞然,只是感激地看著兩人,心中一陣激動。
他這時才感覺到,「朋友」的確是個他一直想要的東西。
他轉過身去,背對兩人,問著:「兩位不怕死?」
那大漢卻說:「諸葛兄此差矣!以我三人本事,齊心對外,總會有個機會逃出
生天,怎會輕易就死。請諸葛兄就當成兒戲,上陣拖個時間便是了!」
諸葛破雲心道大漢太過樂觀,轉眼看著沈去塵,聽他有何意見。
未料,沈去塵竟然附和著大漢意見道:「這個有趣!拖住時間,然後轉頭就跑
,氣死這批王八蛋!」
「那是你輕功好,小弟可沒這種本事!」諸葛破雲道。
「反正只是上去說說笑,不如就學學說書楊吧!」大漢竟然不顧一切地說著笑
話,道:「也編個故事,就叫做『單槍應敵,太保陣前說傳奇』,唬得這『獸人王
』晁定凱一楞一楞的,然侯趁他們聽得出神的時候逃跑。若是激得那晁定凱出來,
又是一舉兩得…」
「可惜,我沒這編故事的本事。去塵,你呢?」他問著沈去塵。
沈去塵聳聳肩,回道:「我也不行。」眼角撇向諸葛破雲。
諸葛破雲見二人一搭一唱,氣得直跺腳,不禁嘆道:「唉!我就暫且依計行事
,出去會會那晁定凱。不過,兩位仁兄若因此沒命,可別在陰間,怪我沒有提醒兩
位,不要陪我一起送命!」
只聽大漢笑道:「如此的話,在下兩人就在後面,為諸葛兄押陣。只是這晁定
凱手上兩把『百煉鋼抓』甚是厲害,請諸葛兄千萬注意!」
「他有『百煉鋼抓』,我有『紫金鷹揚槍』,單打獨鬥,我才不怕!」諸葛破
雲轉過身,喃喃自語道:「我怕得是,你們兩個這等當這千軍萬馬,會自動消失的
癡人模樣!」
沈去塵看他走出去,還是擔心他會有失,還想出言阻止,卻為大漢所制住。
只聽,那大漢輕聲笑道:「去塵莫憂!我包管這『金槍太保』,會氣得那晁定
凱暴跳如雷,又對他無可奈何!」
「叔叔…」沈去塵欲言又止。
那大漢看著諸葛破雲的背影,道:「你依我言,快去行事!如此如此…這般這
般…」
※ ※ ※
諸葛破雲提著「紫金鷹揚槍」,直往敵陣大步邁進。
只聽諸葛破雲扯著嗓子,對著丘陵之上的「獸人王」晁定凱高喊著:「那位立
在上面的大王,可就是『山王會』中,最強、最猛、最囂張的『獸人王』晁定凱?
」
晁定凱身邊一大將指著諸葛破雲,喝道:「來者何人?」
諸葛破雲瞪了他一眼,道:「我在江湖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你卻問我是誰
,有沒有搞錯啊?」接著鼻子一出氣,反問道:「我倒想知道你是何人,敢指著我
鼻子叫罵!」
那大將冷笑道:「連我堂堂『山王會』的『十四營將』『破軍』爺爺都不認得
你,你又算得上是什麼東西啊?」
諸葛破雲聽得火起,罵道:「連我英明神武、呼風喚雨的『金槍太保』諸葛破
雲爺爺都不認識,你『破軍』又算是什麼東西啊?還不閃過一邊去,讓我跟大王好
好說說!」
那大將平生第一次遇見像諸葛破雲這種人來,不覺一楞,又怒道:「廢話少說
!你們三人在此阻擋,又要你前來叫陣,究竟是意欲何為,快說出來!否則我『破
軍』一聲令下,便將你碎屍萬段!」
諸葛破雲想到要拖時間,便得抓住來人語病,讓來人窮於應付。於是大笑一聲
,冷道:「路是人走的,閣下帶著大批人馬,硬是要過去,又有誰會阻攔?分明是
你這位大王膽小,見了我們三人在此,怕後頭有千軍萬馬等著,所以才不動聲色的
。」
「笑話!若不是雨勢太大、視線不清,我家大王才沒這個閒功夫,與你這個不
知道何門何派的『金槍太保』,在此鬼扯一通!」
諸葛破雲聞言,不禁心花怒放,看來這招計策,可能會奏效。
又轉變態度,對晁定凱拱手一禮道:「既是如此便好,這趟『山水有相逢』,
便會成為我『湖幫』與貴『山王會』之間的佳話。」
破軍聽得諸葛破雲自報名頭,又是一楞,連忙問:「什麼『湖幫』?這裡方圓
百里,連個像樣的大湖都沒有,那來的『湖幫』啊?」
諸葛破雲直搖頭笑道:「說你沒頭腦,還真是沒頭腦!那麼,這邊一片平坦,
也不算是山地。敢問你們『山王會』,又怎麼會在這裡?」
這句話直教破軍啞口無言。諸葛破雲見他語塞,又道:「誰規定我們『湖幫』
一定要在湖上,才做得數?閣下這一問,又把缺點透露出來了。」
破軍不解道:「哪個缺點?」
「就是跟你們大王一樣的毛病──『笨』,天空下著這麼大雨,還眼巴巴地,
帶著大批人馬來送死。」諸葛破雲哼道。
他這話一出,「山王會」眾人立刻群情激動,一夥人喊著要殺諸葛破雲。
他卻是毫不在乎,只是長嘆一聲:「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獸人王」晁定凱終於開口道:「這位朋友好有膽氣,敢在我上千兒郎面前,
說我晁定凱是笨蛋,分明是活得不耐煩!」
「我是看在大王年紀輕、武功不差,又長得有點順眼的份上,拼著命來勸你回
頭是岸。沒想到大王卻恩將仇報,想取我性命?不過這又有何妨,只要大王上前來
,與我一對一,來個較量。大王自會知道,我『湖幫』中人的本事如何?」諸葛破
雲道。
「廢話!朋友口口聲聲說是出自『湖幫』,我晁定凱自出道來,只聽過在洞庭
君山之中,有個『湖王山莊』。還沒聽過有什麼『湖幫』,這分明是鬼扯?」晁定
凱眼睛一瞪,怒道。
「大王說是那『君山湖王』段萬勝吧?這個老頭,便是我『湖幫』下一個要幹
掉的王八蛋。」諸葛破雲回道。
「哈哈…」晁定凱捧腹大笑,好一陣子才回過氣來,對諸葛破雲說:「人家都
說,段萬勝的『霸氣縱橫』,在天下武林排得上前十名。朋友不過二十上下,卻狂
言想殺段萬勝,是不是癡人說夢啊?」
諸葛破雲冷笑一聲,回道:「是不是水中撈月,這大王將來自會知道。不過,
得在大王逃過這場大劫之後…」說罷,長嘆一聲,又搖了搖頭,似是百般無奈地轉
過身,便要回去。
晁定凱見他話藏機鋒,不禁追問道:「朋友這話何解?」
諸葛破雲見他興致已起,已是落入圈套,正是學「警世墨客」楊文信,來段故
事的時候。可是,該說個什麼故事呢?
他的腦海中,立即搜索著合適的故事,但是卻無所獲。
「真該叫那個說書的,也來幫忙才對!」諸葛破雲越急,心頭思緒越亂,半刻
不敢轉回頭去應話,就怕露出馬腳來。
正在沒辦法時,耳朵聽見那晁定凱又冷笑道:「我晁定凱一路打來,是殺得官
兵哭爹叫娘,沒人拿我有辦法!朋友怎麼會說,我這是自找死路?若朋友說不出個
道理來,我就只好那你這顆狗頭祭軍旗了,哈哈哈……」說罷仰天大笑。
「真是囂張!」背向他的諸葛破雲心中暗罵著,想著若不將他的狗屁氣勢給壓
下去,他還算是「金槍太保」嗎?一念之間,突然靈光一閃、豁然開朗,心頭冒出
許多話來,不由得也仰天大笑起來。
「大王,虧你還自認用兵如神,怎麼還不覺悟起來啊?」他回過頭來,沒好氣
地說道:「要不是我有個菩薩心腸,才懶得與大王多費唇舌、自討沒趣。」
接著又問著晁定凱道:「敢問大王,是否趁夜精騎盡出,破了河南道吳參將手
下官軍,追擊三十里遠,才來到這裡?」
晁定凱聽他一說,彷彿是親眼所見一般,立刻臉色大變,問道:「朋友這消息
,是從何處得來?」
諸葛破雲道:「請大王先回答小弟的問題再說。」
晁定凱定了定神,昂然道:「正是!」
「大王破了官軍之後,來到此地之前,是否發現到,所經過的鄉鎮,都是人去
樓空、雞犬全無?」他又問道。
「不錯。」晁定凱的眼神中透出疑色。
「來到這裡,發現這個小鎮,深更半夜地卻燈火通明,猜是鎮中百姓仍在,所
以領軍而來,想有所收穫,對不對?」
「對!」晁定凱越聽越心驚膽跳起來,連忙回道。
「最後一個問題,自我三人出鎮來見大王以來,敢問大王可有見到一個百姓,
逃出鎮來,以避大王的洶洶大軍?」他沉聲問道。
晁定凱聽得默然無語。
一時之間,黑壓壓的大軍,亦是人聲寂然。
當諸葛破雲將「獸人王」大軍,今夜的行軍作戰經過,一一說出時,不只是只
有晁定凱,連他身旁一干將領,也都聽出不對來。
諸葛破雲見眾賊兵疑惑起來,馬上乘勝追擊地道:「此中道理,若是大王還想
不出來,就是神仙親至,也難救回諸位一命了!」
晁定凱突然全身一震,失聲道:「『調虎離山』!」
「看來大王的『笨』,較之於破軍兄的『笨』,還是好的多!」
只聽得晁定凱心浮氣燥地懊悔著說:「都是我大意…」
這話一出,一班將領又是一驚。
這不就,是證明諸葛破雲之言屬實!一時之間人心惶惶,軍心波動了起來。
諸葛破雲這才喜顏逐開,暗笑妙計得售。
正想多數落晁定凱幾句,突然千百勁箭,向他射來!嚇得他哇哇大叫,提槍擋
了幾下,便回頭就跑。
※ ※ ※
「獸人王」晁定凱,成名天下十多年以來,今晚是他覺得最難堪的一夜。
諸葛破雲沒開口前,他都一直為今夜能以極少損失夜破官軍,而一直洋洋得意
著,認為此舉將成為畢生的「傑作」之一。
等到諸葛破雲一開了口,「傑作」變成了「莽撞」、「大意」。
諸葛破雲一說完了,這「傑作」將化成「後悔」、「遺憾」!
見到部下們銳氣盡失,自己又被諸葛破雲說成「笨蛋」,晁定凱心中怎不羞愧
難當起來。登時這股羞愧,化成一道火紅紅的怒火,向這個一語「點破」自己不對
的年輕人,瘋狂發洩著。
「射死這個動搖軍心的混蛋!」他狂吼著。
諸葛破雲這時那敢怠慢,一溜煙地回到那虯髯大漢的身邊,對著他說:「小弟
已經盡力了,不過他們好像聽得不十分中意…」接著一躍上馬,揚鞭向小鎮方向而
去。
奔不出去多久,他轉過身來查探追兵距離,卻發現那大漢絲毫未動,仍是站在
原來的位置上。諸葛破雲心道是這大漢嚇得傻了,如同先前水依戀一般,連忙撥馬
回轉,遠遠對那大漢喊著:「那位仁兄,趕快回神來,那晁定凱大軍殺來了!」
「諸葛兄先別急,我們還有些事情得做!」
「不是說,拖個時間後,就掉頭走人嗎?」諸葛破雲勒馬,疑惑地反問著大漢
,然後大叫不好地說:「該不會是…該不會你們想要小弟再說個故事,把他們全部
說得是昏昏欲睡…」
那大漢笑著,對他眨一眨右眼,道:「聽到諸葛兄精采絕倫的段子,讓在下有
點心癢難熬,想幫諸葛兄『畫龍點睛』一番。」
諸葛破雲氣苦道:「性命要緊,求仁兄就別玩了!」冷不防一箭擦過左肩,又
嚇得他哇哇大叫,強拉著那大漢,回頭就跑。
「這沈去塵呢?他倒是逃得比誰都快!」諸葛破雲罵道。
「我們說好的,他去『點睛』,我來『畫龍』!」話聲中,那大漢輕輕撥開諸
葛破雲的手,向前走去。
諸葛破雲頓足搥胸,他最害怕的惡夢終於來臨了!
先前他就不忘提點兩人別瘋,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沉迷至此!
諸葛破雲心中算計著,是該留下來陪他們胡鬧,還時回轉到小鎮中尋找水依戀
。念著水依戀時,不禁心神一蕩,想起自己說過,要保護著她,正該在這個當頭急
流勇退才是!
可是話說回來,若自己就此遁走,那這兩位「朋友」又會如何?
眼見追兵已至,自己又拿不出個主意,諸葛破雲備感無奈,突然聽見大漢回身
道:「諸葛兄先別想那些,只要動動腦筋想想待會兒如何接話便是了。」
「人都要死了,還有什麼話可說!」諸葛破雲語帶悲音地回著。
此時,亂箭紛飛,一枝枝指向大漢身軀而來。
後頭一線排開的馬隊,馬上的壯漢們紅著眼,揮舞著斬馬刀,如潮水般地掩襲
而來。
只見那大漢抬起雙手,張開雙掌,眼中仍帶著笑意。
傾盆大雨之中,一道電光劃過天際,擊中數十丈遠的樹梢。
晁定凱的嘶吼聲,仍迴盪在四周:「殺了他們!」
「有這般容易嗎?」大漢的嘴裡吐出這幾個字來。
「元─神─罡─氣!」隨著大漢的聲音,一道無形氣幕,在他的周圍綻放開來
,撥開了雨水,擋住了勁箭。
馬上騎士赫然一楞,止住了發箭的動作。
諸葛破雲生平未見有內家高手能至如此的修為,不禁駭然。
晁定凱也是江湖高手,一見之下,亦是略略一驚。
不過他仍有如意算盤,一道氣幕,又能擋得了多久。
因為,上百馬刀手的大刀,已距大漢不到五十步之遠!
就算是再厲害的高手,也不能擋得住亂刀分屍之禍。
晁定凱揚起「百煉鋼抓」,一馬當先,也隨之而來!
這一刻,大漢慢慢放下雙手,挑起地上的「鑲龍熟銅棍」。
手一揚,慢慢在面前,描起一個大圓來。
大圓一張,架住了第一波攻來的長刀。
第二個圓,又從第一個圓裏,冒了出來,架住了第二波。
第三個圓,又從第二個圓裏,冒了出來,架住了第三波。
如此,不停的圓,從前一個圓冒出來,架住了接下來的長刀。
晁定凱見狀,向著圓心,攻出了足以致人死命的一招。
只聽大漢喝道:「大王小心了!」
圓心中,一隻蒼龍,張開血盆大口,向晁定凱迎面而來。
晁定凱一怔,連忙縮手招架。
可是,蒼龍就像是隱形的一般,竟讓他擋無可擋、架無可架!
終於,他倏然停手,壓住眾人,眼睛灼灼地看著虯髯大漢。
「氣幕、圓波、棍出蒼龍,閣下是何方英雄?」
虯髯大漢聳聳肩、撇撇嘴,指著立於身後的諸葛破雲,啞著聲音回道:「在下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
「正是何人?」
「正是…」大漢深吸了一口氣,挺起胸膛,驕傲地說:「在下正是『金槍太保
』諸葛破雲座下『哼哈二將』之『哼』!」
「獸人王」晁定凱聽得皺眉,疑道:「『哼』!」
「還有一個『哈』,去後頭小解,待會在為大王介紹。」
這時,諸葛破雲的聲音傳起:「晁大王,這場遊戲,應該結束了吧,你再不回
去『禁山』,恐怕以後想回去就難了!」
晁定凱不禁又紅起眼來,好像一口就想吃掉諸葛破雲似地看著他。正想下令動
手時,突然遠出山頭傳來一陣陣「轟轟」的悶聲,像是雷聲,卻又不像是。
破軍驚道:「大王,這是『子午鎮天雷』的聲音。難道,汪震偉這麼快就追來
了…」
晁定凱不動聲色,只是喝道:「看在兩位今日敢隻身擋我上千兒郎的豪氣上,
我晁定凱就放過你們…」轉過馬頭,仍是怒視著諸葛破雲,道:「『金槍太保』與
『哼哈二將』,我會牢牢地記住你們!」
諸葛破雲知他欲走,還不忘調侃一番,笑道:「累大王日夜思念,小弟心裡會
難過的,請大王多多保重!」
晁定凱氣得想破口大罵,卻又念及追兵將至,唯恐後路被斷,只好恨恨地說:
「你等我!」隨後拍馬而去。
眾人見狀,也紛紛跟隨而去。
見了「山王會」退兵,諸葛破雲不禁高興地怪叫起來,搭著虯髯大漢的肩說:
「這位仁兄,你好大的本事!」
大漢白了他一眼,不解地說:「諸葛兄用一張利口,說得那『獸人王』晁定凱
氣得半死,才叫大本事呢!」
「那雷聲,又是怎麼回事?」他問道。
「假的!恰好我有個會做玩具的朋友,送的禮物之中,有件可以做出這種聲響
的炮竹,我就讓去塵去放著玩。」大漢眨眨眼道。
諸葛破雲見他逕自策馬走遠,連忙追上去,又問道:「你還有什麼奇怪的朋友
,沒有說出來?」
「讓我想想,應該還有一個吧!」
「誰?」
「吹牛不打用草稿的『金槍太保』諸葛破雲,什麼『湖幫』,什麼千古佳話,
真虧你想得出來!」
「有『山』就有『水』,『山』『水』才有得相逢!對不對,反正騙死人又不
必殺頭,就讓這晁定凱去想破腦袋吧!」
「諸葛兄說得好,就讓他去傷這個腦筋吧!哈哈哈……。」
雨還是下得很大。
不過,諸葛破雲的心情,卻日正當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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