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幫十三英之平湖秋水第十一幕 我心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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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JJJ
收錄時間: 08/15 09:40
第十一幕 我心依戀
諸葛破雲進堡時,站在堡門口迎接他的,正是「落雁探花」耿華仁。
他喜出望外地,問候著諸葛破雲道:「當家別來無恙?」
諸葛破雲一還禮,也道:「破雲不才,累耿叔掛念了。耿叔別後略有清減,是
不是堡中雜務太多,過分勞累所致?」
耿華仁聽到諸葛破雲關心起自己的身體,老懷大慰地笑道:「二少爺、五少爺
都出堡去幫外家幾房了,聞氏昆仲又奉大夫人之命出外去了,我這把老骨頭,只好
暫時挺著『槍堡』內外。不過…」他多看了諸葛破雲一眼,然後道:「當家若是肯
回來的話,老夫這擔子應該會減輕不少!」
諸葛破雲當然聽得出他的絃外之音,不好意思地搔搔頭,道:「耿叔,您乾脆
好好責備我一頓吧!我知道我是不務正業了一些…」
「浪子回頭金不換!」耿華仁回道:「夫人為了你,費盡心血地找到了一門好
親事,對象是個官家小姐。這是當家知道嗎?」
諸葛破雲想起前晚好好修理湯敏芬之事,不由得噗哧地笑了出來,惹起耿華仁
的驚訝眼光,向他凝神看來。
諸葛破雲當然不能說出這前後經過,連忙收起笑容,正色道:「這事,我已經
聽娘提起過了!」
「夫人見過當家,這事怎麼我不知道呢?」耿華人吃驚地問道。
諸葛破雲於是大略地帶過了前事。耿華仁於是恍然道:「原來上次夫人說要去
廟裡幾天,不是真的去參禪拜佛,而是去見當家了!」
「娘就是這個性子,做什麼事都不說得明白,耿叔就別見怪了!」諸葛破雲忙
道。
「老夫怎麼會呢?倒是當家你要體諒一下大夫人的心情,善盡為人子的孝道才
是!」耿華仁回道。
「破雲遵命!」諸葛破雲點點頭。
耿華仁笑著點了點頭,看見諸葛破雲的樣子,才發現瞎子石賞的鐵口直斷果然
厲害!
看來,諸葛破雲一有了妻房之後,這個浪子不回頭,也不行了!
兩人走進大堂中,耿素秋與余繡娘已經等候良久。諸葛破雲一見兩位高堂,連
忙跪拜行禮,道:「孩兒給兩位娘親請安!」
「你終於回來了。」耿素秋高興道,拉起諸葛破雲說:「前兩天,九江湯家的
湯老爺,派人前來通知,說是願與我們諸葛家結成親家。娘正愁找不到你。沒想到
,你卻先回來了!」
諸葛破雲聽得頭皮發麻,趕緊解釋道:「娘,這次孩兒是回來與您同渡中秋佳
節的,沒想過這門親事…」
耿素秋卻笑道:「這有什麼關係,既然你人回來了,我們就商議商議這成親之
事。」
「這…」諸葛破雲滿臉為難之色,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時,諸葛澹雲的親生母親,也是諸葛破雲的二娘余繡娘開口道:「破雲,你
年紀也老大不小了,是該成親生個娃娃,讓你娘含飴弄孫了!如果,你心中有什麼
顧慮的話,不妨說出來。今日我們姊妹都在這裡,也可以為你琢磨琢磨。」
諸葛破雲回道:「孩兒只是以為,再還沒搞清楚這湯二小姐的人品脾氣,就貿
然下定論,未免也太過草率行事一點…」
耿素秋不樂地說:「這湯敏芬出身自名門世家,又不是尋常百姓,人品會差得
到哪裡去?何況這次是我們高攀,又怎麼能故意嫌這個,嫌那個的,讓人家覺得我
們『槍堡』,太過小家子氣?」
「姐姐說得沒錯,」余繡娘也跟著附和道:「名門自有名門的家教,這個破雲
你就別擔心了。我還聽說湯二小姐長得十分標緻,又十分能幹,這幾年來襄助湯老
爺處理事業,做得人人是贊不絕口。能得這種賢妻,該是你前世修來的福分…」
諸葛破雲皺起眉頭來,回道:「可是,破雲卻聽人說,這湯敏芬生來十分刁蠻
,動不動就會喊打喊殺的,不是一個溫柔婉約的女子。」
「一派胡言!」耿素秋叱道:「這是那裡聽來的小道消息,全都不能作數。上
次,我讓華仁親上九江,他可是見過湯家的三位小姐一面。你就聽聽看,他是怎麼
說的!」
耿華仁連忙回道:「回大夫人的話,屬下的確見過湯家敏芝、敏芬、敏芊三位
小姐。依屬下看來,其中確以二小姐敏芬說話最為得體,也最受湯老爺的欣賞。」
諸葛破雲被他這麼一回答,登時啞口無言,差點想把途中見到湯敏芬的種種故
事,向兩位母親道出。可是又怕收到責罵,只好悻悻然地作罷了事。
耿素秋見他不語,道他是知道誤會了,也不再深責下去。只是道:「好了,娘
也知道這終身大事,實非同小可。你就趁這幾天,好好去考慮一下吧!」
諸葛破雲點頭應是,送了兩位夫人入內休息。
一回轉至自己房間,他才開始發愁起來。
看來,這次堡中諸人,都十分看好那刁蠻的湯家千金,而不是自己心愛的水依
戀。
若不快刀斬亂麻的話,他與水依戀的將來,恐怕就會成為水中樓閣,可想而不
可成了。
諸葛破雲心中思量,為今之計,只好先找到水家父女,說明一切後,帶他們回
「金槍堡」來,再懇求母親耿素秋成全,或許會有一線生機。
可惜聞氏兄弟不在堡內,否則這下當可派他們出堡尋人。
諸葛破雲想到這裡,喚過一個家僕,請來耿華仁,探問聞氏兄弟的歸途起來。
耿華仁回道:「當於這兩日之內回來堡中。」
諸葛破雲聽罷,心中稍安。心想反正這幾日就託故不出,不與兩位夫人再提起
這事,當可爭取一點時間。待聞氏昆仲一回來,再做打算也還行。
他又想起水依戀的迷人身影,心中一片無奈與徬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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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兩天過後,聞氏兄弟回來「金槍堡」覆命。
諸葛破雲一得到消息,連忙派人請來他們。
兩人尚未見禮,就被諸葛破雲一把拉住,要他們依言速去行事。只見兩人一臉
的疑惑難解,均不知諸葛破雲為何如此急忙。
「福全、壽全,你們還記得上次,在山中見過的那位姑娘嗎?」
「屬下當然記得,是個十分溫柔體貼的姑娘來著。」聞壽全道。
「這就好,」諸葛破雲頓了頓,低聲囑咐道:「她現在就在南陽城中某大戶中
,跟著他爹為人治病。我要你們兄弟即刻出堡,幫我找到他們,盡快帶回堡中,不
得有誤!」
「可是…」聞福全突然道:「這麼沒憑沒據的,這家父女會真的,跟著我們走
嗎?」
諸葛破雲聽到,也覺得有理。又低首沉吟了一下子,赫然想到一個方法,笑道
:「我有辦法了,」連忙起出旅行時的包袱,拿出一個水依戀送他的月餅,對兩人
交代:「這月餅是那姑娘送我的。用這個月餅,跟我娘送我的一塊玉珮,當可說動
他們父女。咦…」他突然臉色大變。
「當家的,有什麼不對嗎?」聞福全問道。
「那塊玉珮不見了!」他急忙地翻找著,一時滿頭大汗。
聞壽全機靈,提議道:「沒了玉珮,有月餅應該也辦得到。請當家先別著急,
就讓我兄弟先去找人吧!」
諸葛破雲回道:「記得,要速去速回,此事關係重大…」
聞氏兄弟點頭,依令而去。諸葛破雲在他們走後,見翻遍所有隨身物件,卻始
終不見那塊玉珮,心中大奇。
就在此時,耿華仁叩門晉見,喜道:「啟稟當家,那湯家二小姐親自前來,說
是要見見你,順便還你一件東西。」
諸葛破雲大吃一驚,問道:「還我什麼東西?」
「這老夫就不清楚了。不過,湯二小姐這麼說著,這東西當家一見到,自會明
白一切。」耿華仁回道。
「知道了,」諸葛破雲暗自猜著,難道湯敏芬要歸還之物,會是那塊玉珮?
反正,湯敏芬都殺上門了,不去見她也說不過去。於是吩咐道:「請耿叔去跟
湯二小姐說一聲,破雲待會就去見她!」
「老夫這就去辦。」耿華仁告退。
諸葛破雲心神略定,想起湯敏芬這個刁蠻ㄚ頭,居然敢找上門來,不由得靈機
一動,喚來使喚的ㄚ環,交代著伺候更衣。
「這次,看我怎麼好好地再修理妳一頓,湯敏芬!」他在心中道。
諸葛破雲一反一貫穿著隨便的作風,穿起了綾羅綢緞,戴起了紫金帽冠,手上
還有著幾枚鑲有寶石的戒指,打扮得光鮮亮麗,一副貴公子的模樣,大搖大擺地,
逕往大廳見客。
一進了大廳,見母親耿素秋身旁,坐著一個女子,長得是人比花嬌,顧盼間巧
笑嫣然、落落大方,眼中一亮之時,也不覺愣住。
這女子自然就是,前些日子遇上的刁蠻千金湯敏芬了。
湯敏芬此時正跟耿素秋閒話家常著,見著這般堂皇裝扮的諸葛破雲進來,也是
嚇了一大跳,停住了說話。
諸葛破雲心想這湯敏芬來意不善,必須提防應付。於是先向耿素秋請安後,轉
過頭來對著湯敏芬說:「想必這位就是,九江湯家的敏芬小姐了,小生這廂有禮,
歡迎歡迎!」臉上堆滿笑容。
湯敏芬也禮尚往來,皮笑肉不笑地還了一禮,道:「想必這位就是,名聞江湖
的『金槍堡』諸葛公子了,小妹這次冒昧前來,還請公子見諒!」
諸葛破雲暗罵這湯敏芬虛偽,分明是來報仇的,還裝得這等客氣,於是也還以
顏色,道:「豈敢豈敢,能得湯二小姐如此嘉賓來訪,本堡是蓬蓽生輝、增色不少
。又何來冒昧之罪呢?」接著轉入正題,問道:「湯二小姐說有件物事,要交給小
生,不知是何物?小生糊塗,到要請教請教。」
耿素秋這才說話:「破雲,你看這是什麼?」右手掌一攤開,赫然就是那塊刻
有「清流涓涓」字樣的玉珮。
諸葛破雲暗叫不好,這玉珮怎麼會落到湯敏芬的手中?正欲找話搪塞之際,已
被湯敏芬搶過話頭來。只聽她道:「這是敏芬在路上客店撿到之物。因為覺得其價
值不菲,於是追問店東,才知是諸葛公子所遺失之物。小妹不敢私藏,所以才斗膽
登門拜訪,就是想完璧歸趙,算是積點功德。」
耿素秋問道:「原來,你們早就認識?」
諸葛破雲連忙解釋說:「只是一面之緣罷了,請娘別多心!」
耿素秋白了他一眼,道:「連玉珮都交到人家手中了,還教我別多心!」笑著
對湯敏芬說:「這玉珮只贈有緣人,就當是老身送給二小姐的見面禮,妳就收下吧
!」隨後將玉珮交到湯敏芬手中。
湯敏芬愕道:「大夫人不可,這東西太貴重了,敏芬無福消受…」
耿素秋不理,應是把玉珮塞進他手中,語帶玄機地說:「就算是上天的安排,
妳就不要再推辭了。」
諸葛破雲見這誤會大了,連忙又說:「娘…」
「別扭扭捏捏地,讓人家二小姐笑話!」耿素秋不悅地對著諸葛破雲說,讓他
想出口的話,又都吞回肚子裡去。
可是這玉珮意義重大,若不取回來,恐怕會後患無窮!
諸葛破雲本來想要大大方方地把它要回來,再羞辱湯敏芬一頓,讓他知道厲害
。可是耿素秋出乎意料的舉動,讓他功敗垂成。
此計不行,還有一計。諸葛破雲於是笑道:「湯二小姐初到本堡,就讓小生權
充嚮導,帶小姐四處參觀如何?」
湯敏芬不知他又有什麼計倆,正在考慮之際,未料耿素秋也道:「這主意不錯
,就請二小姐隨著破雲,先四處看看。晚上,老身再準備上好筵席,來為二小姐接
風洗塵。」
湯敏芬只好答應:「敏芬恭敬不如從命,多謝大夫人盛意款待。」
「自己人,不要這麼說。」耿素秋遂命諸葛破雲領著她出廳了。
一出了大廳,諸葛破雲帶著湯敏芬至後花園涼亭中。確定四下無人之後,他便
問起湯敏芬來:「說!玉珮怎麼會在妳的手裡?」
湯敏芬瞥了他一眼,冷道:「你為什麼不先說,是什麼理由,把我五花大綁,
都在一個遭老頭的家裡,足足困了半天之久?」
諸葛破雲聽罷哈哈大笑,回道:「誰叫你『狗眼看人低』!」
「那玉珮落在我手上,可就算是『現世報』了,」湯敏芬握著玉珮說:「這是
當時在一件披在我身上的大衣中發現的…」
諸葛破雲這才曉得原因,暗怪自己太不小心,於是道:「既然妳有心送來給我
,那麼就還來吧!」伸出手來,要索回玉珮。
湯敏芬瞪了他一眼道:「我還是已經還了,可是你娘又把這玉珮,當成見面禮
物,送給了我。這你也是親眼見到的,我又何必還妳?」
「你…」諸葛破雲氣得七竅生煙,道:「你若是不還,就別想離開『槍堡』一
步!」
沒想到湯敏芬卻不在乎地說:「如此正好,大不了就長住於此。」
諸葛破雲見用硬招不行,改用軟招,口氣一鬆,求道:「湯二小姐,就算小弟
有千般不是,妳也不必拿一塊玉珮來整我吧!」
湯敏芬見他軟硬兼施,就是要取回玉珮,心中不解其所以,於是問道:「要我
還也不難,先把理由說來聽聽。若是有理的話,本小姐可以考慮考慮。」
諸葛破雲沒辦法,只好將原委道出:「這塊玉珮,乃是先父生前,送給家母的
定情之物。家母將它送給我,是要我拿去送給喜歡的女子,以便作為信物。」
湯敏芬一楞,不相信地看著那玉珮,道:「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諸葛破雲回道:「你要我怎麼像你道歉都可以,只求求你能高
抬貴手,將玉珮還給我。」
湯敏芬笑了笑,傲然回道:「行!只要你做狗爬三圈,我就將玉珮還妳。」
「此話當真?」諸葛破雲問道。
「敏芬雖是女流之輩,說話卻是言而有信、一諾千金。」
「好!」諸葛破雲咬著牙,就跪了下去,真的裝起狗來,在地上爬了三圈,看
得湯敏芬心情一陣悸動,不知如何是好。
諸葛破雲起身後,又是伸手道:「還我!」
湯敏芬眼眶微紅地,輕輕地將玉珮放在他的掌心,忽然語氣轉柔,問道:「你
心中,已經有了心愛的女子嗎?」
「不關妳的事!」諸葛破雲一把奪回玉珮,小心地放入懷中。
「人說:『男兒膝下有黃金』。肯讓你屈膝求人的女子,想必一定是個絕色佳
人吧?」湯敏芬別過臉去,問著諸葛破雲。「不!依戀她只是個尋常人家的姑娘,
若比起來,還差妳一截,」諸葛破雲回道。接著又問:「妳怎麼知道這玉珮是我的
?」
「我回頭去問汪震偉,他說是你帶走我的…」湯敏芬看著他,咬著唇說:「所
以,我才知道,你是『金槍太保』諸葛破雲。」
「是嗎?」諸葛破雲坐了下來,又問道:「那『玉面尊諸』汪震偉看見你時,
有沒有暴跳如雷,說要找我算帳?」
「他倒沒提過,」湯敏芬也在他身旁坐了下來,才說:「他只要我要回頭來,
向你說聲對不起…」
「不必啦!」諸葛破雲笑著搖手,道:「反正我也報過仇了,就算是打平吧!
將來我不欠你,你也沒欠我!」
湯敏芬聽他這一言,頓時嘆了一聲,問道:「諸葛大哥,你為什麼要在千軍萬
馬中,將我搶回來?難道,真的只是想報仇嗎?」
諸葛破雲楞了一下,淡淡地說:「老實說,我不是故意要報仇的,」他站起來
,看著池塘裡遊著的鯉魚,回過頭對湯敏芬說:「只是見到汪震偉將妳擊昏的舉動
,突然覺得胸口一把火燒著。於是就找上了他打了一架。不過,他也打不過我,所
以…」
湯敏芬抬起頭來,深情似地望著他,說:「謝謝你!」
「別這樣說。要不是我收手得快,恐怕你這個心上人,就得命喪黃泉!」諸葛
破雲笑道。
「不!我還是要謝謝你,將我從他的身邊帶走!」湯敏芬道。
諸葛破雲覺得不對,疑道:「難道,妳不在乎他了?」
「唉!」湯敏芬一嘆,接著用哀怨地語氣說出理由:「再過不久,汪震偉就是
我的姐夫了,我又能怎麼地在乎他?」望著諸葛破雲。
諸葛破雲訝道:「妳不愛汪震偉了,難道這次你來是…」
「你別往臉上貼金!」湯敏芬站起來,仰著臉、嘟著嘴、瞪著他說:「汪震偉
我都放得開了,何況是你諸葛破雲?」
諸葛破雲才鬆了一口氣說:「多謝湯二小姐的『不齒』。」
湯敏芬被他逗笑了,笑得好美,笑得好燦爛…
「哪天,我一定要見見你心目中的『她』,問看看是看上你哪一點?」湯敏芬
捉狹地問說:「難道是你的『有錢有勢』?」
「她是個視金銀如糞土的人。」諸葛破雲毅然回道。
湯敏芬的眼神突然轉變了,吃吃地看著諸葛破雲。
諸葛破雲則看著池中魚兒,若有所思。
「真好。」她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讓諸葛破雲聽不懂得話來。
「你說什麼?」諸葛破雲問道。
「我說你們真好。都能找到真心愛的人,不像我到處碰壁。」
諸葛破雲笑了,安慰著他說:「別著急。姻緣是天注定的,該是妳的,便會是
妳的,一點都不必強求,有緣人自會出現身旁。」
湯敏芬聽了這話,感激地望著他,溫柔地點了一下頭。
看到湯敏芬這般,諸葛破雲的腦海裡,又浮起了水依戀的樣子,越是想著,越
是甜蜜了起來…
※※※※※※※※※※※※※※※※※※※※※※※※※※※※
接下來的日子,諸葛破雲與湯敏芬,開始以朋友的身分相處。
可是,他們之間的說說笑笑、打打鬧鬧,看在諸葛家眾人的眼裡,卻無不認為
他們是對情投意合的璧人。
尤其是耿素秋,更對這種發展感到欣慰與滿意。
她於是開口,要湯敏芬過中秋節後再走。這個提議,諸葛破雲當然不能同意,
湯敏芬也很尷尬。但是,在耿素秋再三挽留底下,她只好答應留下來。
諸葛破雲無奈,只好把希望放在聞家昆仲上。
終於,聞氏兄弟回來,向諸葛破雲回報:「當家,人找到了!」
諸葛破雲大喜,連忙問:「帶回來了嗎?」
「他們父女現在城中『富貴布莊』裡待著,我們不敢造次,所以先回來稟報,
請當家定奪。」
「『富貴布莊』?」諸葛破雲聽罷,大疑道。
「是南陽首屈一指的布莊,老闆名叫何富貴。家產豐厚,聽說對他們挺照顧的
。」聞福全補充道。
「好!你們現在就帶我去那『富貴布莊』吧!」
聞家兄弟忽然對望一眼起來,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說出一件事來:「當家的,有
件事情,我們兄弟不知道,該不該說?」
「什麼事情?難道是那對父女出事了?」諸葛破雲驚道。
「那對父女很平安,」聞福全回道:「不過,二少爺出事了…」
諸葛破雲跳了起來,問道:「澹雲出了什麼事?」
「過分辛勞,致使舊疾復發,現在臥病在床!」聞壽全道。
「怎麼,這消息都沒傳回『槍堡』中?」
兩人只是回道:「我們也是在路上,遇見五少爺才知道的…」
「快帶我去看看!」聽到諸葛澹雲舊疾復發的諸葛破雲,心中如熱鍋上的螞蟻
,也顧不得自己的事,急忙要聞氏兄弟帶路,去南陽城東探病。
三人快馬加鞭,趕到了城東,首先找到了諸葛耀雲,再由諸葛耀雲的帶領下,
抵達了諸葛澹雲的下榻之處。
進了他的房間,只聽見一陣笑語傳過來。
諸葛破雲一看,原來諸葛澹雲的床邊,還圍著幾個男男女女。
「這些人是?」他在身旁的諸葛耀雲問著。
諸葛耀雲將所有的人一一介紹,原來是耀雲的父母、姨舅、弟妹等人,說起來
與諸葛破雲也有親戚關係。
諸葛破雲一一執禮問好,眾人知道他的身分,都是大出意料之外,接連忙說「
失禮」,或是「不知當家前來,多有怠慢」等話語。
諸葛破雲又是一陣謙虛後,才開口問起諸葛澹雲的病情。
諸葛耀雲的父親諸葛順恩回道:「剛剛才服過了藥,睡著了!」
「叔叔,你們辛苦了!」他見諸葛澹雲睡得安穩,連忙謝道。
「哪裡,二公子為我們奔走出力,我們照顧他,也是應該的!」
諸葛破雲轉問諸葛耀雲說:「這一病有多久了?」
他回道:「大哥,二哥這一病,已經拖了半個多月了。」
「既是如此,為什麼不回報『槍堡』?」諸葛破雲質問著。
「當初,大夫人同意興建牧場時,囑咐要二哥一定要把事辦成。二哥到這裡不
到幾天就累倒了,這話若傳回大夫人耳中,怕會有所不滿,所以…」諸葛耀雲回著
。
「好了,我知道了!」諸葛破雲不高興起來,又問著他:「那請過大夫來看過
了嗎?」
「回大哥的話,大夫來了幾次,都說這哮喘是老毛病,急不得的。不過這次二
哥倒是因為這病,交上了桃花運…」
「什麼?」諸葛破雲訝異道:「是否有了喜歡的姑娘?」
「都已經快下聘了,大哥難道不知道?」
「我前幾日才回來,是真的不知道。對方是哪一家的姑娘啊?」諸葛破雲問道
。
「是南陽布商何富貴的女兒。」諸葛耀雲回答道。
「何富貴?莫非就是那『富貴布莊』的何富貴?」他問著。
「大哥也知道他,這人可是南陽第一布商。」
「這樣也好,二娘可以等抱孫子了。」
諸葛耀雲突然問道:「大哥,聽說湯家二小姐正在堡中作客?」
諸葛破雲被他這問,才想起要去見水家父女這事來。
正想走時,諸葛澹雲醒了。
諸葛破雲遣開眾人,一人獨自進房。
他走近床邊,十分關心地問著:「澹雲,覺得身體如何?」
「是大哥!」諸葛澹雲見到他,興奮地想爬起來。
「還是躺著吧!」諸葛破雲制止他,在床沿坐了下來,又道:「如果真的不能
勝任,又何必要苦苦撐持呢?」
「這事不能不急,一拖得久,就會失去時機的,」諸葛澹雲苦笑著:「都怪小
弟不好,又讓這個毛病給壞了大事。」
「沒人會怪你的,」諸葛破雲揚起眉,問道:「聽說,你有了合適的對象,是
何富貴的掌上明珠。」
「大哥,你都知道了,一定是耀雲多嘴…」諸葛澹雲怪道。
「你也別怪他。我才去外地打個轉,之間不過一個來月。沒想到你這小子動作
這麼快,已經有紅粉知己了。」
「是上次大娘派我去布莊採貨,才認識的。只是聊得來的朋友,算不上什麼紅
粉知己,請大哥別見笑!」諸葛澹雲紅著臉說。
「那也不錯,有個人能說說心事,多少也能解解悶!」
諸葛澹雲突然嘆道:「這話也對。像這次堡中支出發生問題,見牧場的經費,
一下子少了一半,弄得我差點無顏見這些親戚父老,要不是有她在何老闆面前說情
,恐怕…」
「什麼?經費少了一半,怎麼不見娘與耿叔說起呢?」
「耿叔來過一次,說後半部的錢,先挪去他處使用了。待秋收後得到田租,自
會再補上來。」諸葛澹雲解釋道。
諸葛破雲聽見這話,知道這計劃應不會臨時中斷,安了心道:「那就只好這樣
了,」又問起那姑娘的事來:「那姑娘知道你病了嗎?」。
「知道,而且來探過兩次病。」他道。
「既然何家小姐也對你不錯,而且你也老大不小。改日我便要娘派人去何家提
親,說不定我們兄弟可以同時娶親…」
「大哥!」諸葛澹雲興奮起來,問道:「難道,大哥與湯家二小姐的婚事,已
經塵埃落定…」
「我要娶的,不是湯敏芬。」諸葛破雲搖首笑道。
諸葛澹雲一臉的困惑,又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說來話長,以後再說吧!」諸葛破雲站起身來,笑道:「你還是先把身子養
好。反正我也要去何家逛逛,就順便幫你鑑定一下這何小姐的人品如何,是不是做
我未來弟妹的好人選…」
「大哥若是要去,可不可以麻煩大哥…」諸葛澹雲從枕頭底下取出一封信,遲
疑地說:「麻煩…交給何小姐?」
諸葛破雲意會,只是笑道:「這封是情書吧!」接過手來之後,又說:「好吧
!那大哥就權充月老,幫你牽牽紅線吧!」
「多謝大哥!」諸葛澹雲喜形於色,連忙稱謝道。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這邊的問題,待我回『槍堡』中,自會有所處置,
你不必過於擔憂!」諸葛破雲看了弟弟一眼後,轉身出了房門。
看著諸葛澹雲也有了喜歡的人,他也不由得為弟弟慶幸起來。
一轉念間,又想起了水依戀,心中卻不由得擔心起來…
※※※※※※※※※※※※※※※※※※※※※※※※※※※※
聞福全指著城中一間店舖,對諸葛破雲說:「當家的,這就是『富貴布莊』了
!」
諸葛破雲點一點頭,與二人走進布莊,向掌櫃詢問道:「請教掌櫃,這布莊之
中,是不是住有一對父女,是姓『水』的。」
掌櫃連忙反問著:「沒錯。敢問公子是…」
聞壽全道:「這位便是『金槍堡』當家,諸葛破雲公子。」
掌櫃的眼中一亮,又是打恭作揖地,笑道:「原來是堡主親至,請恕小人有眼
無珠。不知,堡主找他們有什麼要事?」
諸葛破雲不便說出理由,只是又問:「他們人呢?」
「真是不湊巧,」掌櫃歉然地道:「回諸葛堡主的話,小姐陪著我家夫人去進
香了。水先生也是剛剛才走,要一會兒才回來。若是堡主有事,小人可以代為轉達
…」
「不必了!」諸葛破雲回道:「既然水先生片刻即回,我們就待會再來見他了
。」遂與聞家兄弟找了間茶館,先坐下來休息片刻。
才一坐下,一聲「葛亮」,引得他翹首觀望起來。
只見一個裝扮得像富家員外的老者,一步一步地向他們走來。
諸葛破雲不能置信地看著那人,不就是水依戀的父親水楚嗎?
連忙請水楚坐下後,才吃驚地問道:「老丈,這是怎麼回事?」
水楚回道:「在我們分手之後,有一日南陽有個大戶家中親屬生了急病,派人
請我去診治。沒想到,竟然遇上昔日同窗何老爺…」
「是『富貴布莊』的何富貴?」他問。
「就是他。」水楚喝了一口茶,續道:「我跟他三十多年沒見,一見到面自是
一陣歡喜,他就請我跟依戀入府去做客。」
「原來如此,」諸葛破雲恍然大悟,才問道:「那水姑娘人呢?」
水楚的臉色突然變得十分凝重,拉著諸葛破雲,道:「關於這事,小兄弟可否
借一步說話…」
諸葛破雲聽到,頓覺其中的不對勁,用眼神遣走聞氏昆仲。
水楚見兩人走遠,才會過頭來說:「老夫有一請求,不知小兄弟可不可以答應
?」
「老丈但說無妨。」諸葛破雲沉住氣,回道。
「這何老爺看到依戀,便一見如故,對她十分疼惜照顧。說是要認她做義女,
好為他擇選一戶好人家,作為東床快婿。」
諸葛破雲越聽,情緒越是低沉,不發一言地,讓水楚將話說完。
「今天一早,『金槍堡』長夫人派人來,說是要為其二公子諸葛澹雲說媒,想
娶我家依戀過門。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想那『金槍堡』富甲一方,又是出名的
世家。依戀若嫁諸葛澹雲,當是富貴可期。又恰好兩人也相識在前,似乎還談得來
…」
「所以,老丈想求我,不要壞了這段姻緣,是不是?」
水楚看著他,嘆道:「雖然我不知道你與依戀之間,到底有沒有情愫。但是來
得一路之上,她的嘴裡總是說著你的故事。知女莫若父,看在眼裡,老夫心裡也有
三分明白,知道她是愛慕著你。」
「可是喜歡歸喜歡,老夫心裡在乎的,還是依戀能不能得到幸福。葛兄弟,這
不是看不起你,你要體諒一個做爹的為難之處…」
諸葛破雲苦笑道:「老丈別擔心,這件事情,晚輩自會給老丈一個交代!」說
罷起身離去。
水楚楞在當場,百思不解,這諸葛破雲口中的「交代」為何?
而諸葛破雲則希望,快些趕回堡中,向母親陳說一切,快點將這個可能會貽致
終身之憾的大錯,給彌補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真是老天故意再找他的麻煩?
還是一場夢境罷了?
諸葛破雲手上握著,諸葛澹雲要他交給水依戀的那封信。
如果不是夢的話,手中的這封信,又該如何送出去呢?
他想起諸葛澹雲,想起水依戀,心頭一陣困惑與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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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堡中後,首先迎面而來的,竟然是湯敏芬。
只見她走近諸葛破雲,低聲向他說:「你去哪裡了?你娘把你的小時候糗事,
一古腦地向我都說出來了,真快把我笑死了…」
諸葛破雲則是語氣冷峻地問著她:「我娘人呢?」
「正與耿總管在後堂議事。我是外人,只好迴避一下,」湯敏芬見到諸葛破雲
臉色詭異,斂起笑容,問道:「你怎麼呢?怎麼臉色會這麼難看?」
諸葛破雲沒有理她,大步地走向後堂。
湯敏芬則是一臉的詫異,只能看著怒氣沖沖的他,在眼前消失。
來到通往後堂的走廊,諸葛破雲突然聽到耿華仁的聲音,遠遠地從後堂傳出:
「這水姑娘的事,已照大夫人的意思辦好了…」
諸葛破雲聽到「水姑娘」三個字,全身一震,停下了腳步。
只聽耿素秋道:「做得很好!那余繡娘那頭,也知會到了嗎?」
「屬下已經通知過了,二夫人一聽見這消息,是高興得說不出話來,直要我向
大夫人道謝。」
「哼!要不是迫於情勢,她怎能撿得這個便宜?」
「請恕屬下直言,大夫人這番送了何富貴一千兩白銀,要他認那水依戀為義女
,又要為二少爺迎娶水依戀,白白讓何富貴成了我們親家。這個舉動,屬下是百思
不解,不知大夫人用意為何?」
「你也不是外人,我就把實情說給你聽吧!」耿素秋又道:「這水依戀,是破
雲在外認識的姑娘。仗著幾分姿色,把破雲迷得暈頭轉向、樂不思蜀的。所以,破
雲才一直不認與湯家這門親事…」
「可是話說回來,這姑娘姓『水』,不正也符合那石瞎子所言,只要是『水』
字邊的女子,便可安當家的心嗎?」耿華仁問道。
「話雖如此,這水依戀的『水』字邊,怎麼抵得上那湯敏芬的『水』字邊,來
得體面十分。所以,我便要人送何富貴千兩白銀,要他認水依戀為義女,讓『水』
依戀變成了『何』依戀…」
「這是什麼道理?」耿華仁疑道。
「就是破去水依戀的『水』字邊,讓她再也不能作怪。再讓她嫁給澹雲,成了
破雲的弟婦。如此一來,破雲不就得順理成章地,迎娶湯家二小姐入門嗎?」
「屬下明白大夫人的用心。只是,這樣一來,不就壞了兩位少爺的兄弟之情嗎
?」耿華仁頓了一頓,又道:「萬一東窗事發,恐怕當家的心底,會對大夫人非常
不諒解,這又是何苦呢?」
「唉!你不明白的,」耿素秋嘆了一聲,道:「我若不這麼做,讓破雲平白喪
失了一門極佳的婚姻,如何能面對死去的先夫。況且,一山不容二虎,若讓破雲長
久在外流浪,恐怕『槍堡』會成了澹雲的天下,到時候兄弟鬩牆,不是更得不償失
?」
「這…」耿華仁欲言又止。
「再說,破雲得了九江湯家這個大靠山後,就算澹雲真的想取而代之,也是有
所不能。我撮合他與水依戀間的婚事,讓他得償所願。日後也不必怕他說,我耿素
秋偏心,心裡只向著親生兒子…」
「如果這真的算造孽的話,就讓我這個做娘的來承擔吧!破雲就算再怎麼恨我
,相信日後,他一定會感激我的苦心的…」
諸葛破雲聽到這裡,眼淚已經不聽話地流了出來。
他怎麼也沒想過,這一切的一切,竟是母親的一手策劃!
若是硬娶了水依戀,那他如何面對親弟、面對二娘、面對親娘…
若不娶了水依戀,他如何面對心愛的她與自己…
諸葛破雲只覺天旋地轉、走投無路,再也想不出什麼良策…
唯一的念頭,就是想走,想逃出這個命運的枷鎖!
諸葛破雲失去了主張,只能讓自己如狂風暴雨中飄搖的孤舟,隨著一點僅存的
意志控制著,於是抬起了腳步,開始了逃亡…
這時心中的水依戀,彷彿與他隔著千山萬水,已隨他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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