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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雪玄霜 第三十七回 羅漢陣舍身拒妖 方兆南此時的的功力,已然大非昔比,出手一劍,划帶起凌 厲的劍風。 只听一陣金鐵交響聲后,血光暴洒數尺,兩個鬼形怪人,連 人帶刀,都被他一劍斬斷。 方兆南一劍得手,神威大發,揮劍直沖而上。 他已知今宵之戰,絕難有兩全之策。 心中早存殺机,出手劍招,盡都是各大門派中毒辣异常的劍 學,再加上那白蛟劍的威力,和突飛猛進的內功,雄渾的腕力。 但見寒光閃閃,劍風似輪,耳際間一片金鐵交鳴暴響之聲, 混入了噴洒的血雨中,片刻之間被他連傷了十四五人之多。 這時,潰退的少林僧侶,目睹方兆南神勇,戰志大增,紛紛 停退搶攻,重又組合成拒敵的陣勢。 方兆南大喝一聲,揮劍又劈了兩個鬼形怪人,身軀移動,到 大玄禪師身前,低聲說道:"今夜之戰,形勢出了我意料之外, 貴寺中僧侶,個個神勇,而且又不畏死,看來阻敵入寺,并非是 什么難事,唯一可怕的是怕敵人再燒起迷香,對付咱們…。" 大玄禪師是何等人物,如何還听不懂方兆南弦外之音?當下 說道:"老袖再去取一些清水備用。" 當下轉身疾奔而去。 那隨行的群僧隨在大玄禪師的身后,急急而去。 這當儿,沖入陣的鬼形怪人,大都傷亡在方兆南的劍下,余 下的人,又被少林僧侶們的快速攻勢,迫出陣外。 方兆南眼看少林陣勢已經穩往。正想疾退入陣,以便告訴大 愚禪師,要他多備一些清水,只要分出一百個僧侶,分成兩次送 水,就可對付強敵施用"迷香"了。 心念方動,忽听得一聲嬌叱,一條人影,破空飛了過來。 方兆南心頭一震,暗道:"要糟,如若向我施襲的人是冥岳 岳主的話,這一擊我絕難擋變得住。" 心中念頭電轉,手中并未閑著,白蛟劍盤頂旋飛,划出一片 護身光幕。 只听得一聲百練精鋼相擊的脆響過后,嗡嗡之聲長鳴不絕。 方兆南嚇了一跳,收劍看時,幸好自蛟劍完好無傷。 目光一轉,只見一個全身藍衣的美艷少女,左手握著一只形 如鹿角,赤紅似火的兵刃,右手握著一柄劍。 她落入陣中,立時遭到群僧內層的圍擊,但見杖影閃動,刀 光翻滾,紛紛向她的身上攻去。 藍衣少女一面揮動左手那形如鹿角的怪兵刃,封架那綿連不 絕攻襲過來的禪杖,戒刀,一面平舉著劍,防備方兆南出手搶 攻。 她和方兆南對面而立,雖處身陣中,也只有一面受到攻襲, 另一面卻有方兆南替她擋住。 方兆南冷笑一聲,道:"你膽子很大,竟敢躍入陣中……。" 少林僧侶雖只能從一面攻襲,但那輪轉的攻勢,強猛至极, 那藍衣少女雖身負絕世武功,也有著招架不住之感。 當下說道:"你要他們停下攻勢,我有話要對你說。" 方兆南冷冷的說道:"戰陣之間,生死一發之際,一著失錯, 滿盤皆輸,你想的倒是不錯啊!" 那藍衣少女揮動手中形如鹿角的兵刃,封架開急襲而來的禪 杖、戒刀,冷笑一聲,道:"我是奉命而來,你不信那也沒法子。" 方兆南看她說話時神情庄重,不禁心中一動,暗道:"冥岳 妖婦,又不知要耍什么花招,倒不如听她一遍,也好早作准 備。" 心念轉動,瀟洒的一笑,道:"少林寺羅漢陣,乃當今武林 中第一奇陣,變化的奇奧,精微,自非常人能解,我縱有讓他 們停手之心,卻無讓他們停手之能。" 他這几句話,故意說的很高,而且又正對著主持陣勢變化的 人。 果然,那主持前陣變化的和尚回過頭來,望了方兆南一眼, 突然舉起右手,斜斜向外一推。 經過那藍衣少女身后的僧侶們,突然向外移動了三尺,全陣 輪轉的變化依舊,但已無人再向藍衣少女施襲。 方兆南目注那藍衣少女道:"現在姑娘已經有足夠的說話時 間了,不知有何見教?” 那藍衣少女星目一陣眨動,道:"家師命我轉達一句話。" 方兆南笑道:"幸運的很,不知是什么話?” 那藍衣少女道:"她要問你,能不能歸依到冥岳門下?” 方兆南仰臉一笑,道:"在下也有一句話,要請姑娘轉告令 師。" 藍衣少女道:"什么事?” 方兆南道:"你問她能不能剃度出家,跳出紅牆,歸依佛門之 中?” 藍衣少女道:"我說的字字都是真實之言。" 方兆南笑道:"我說的句句出自肺腑……。” 藍衣少女突然微微一笑,道:"你不肯答應也就算了,為什 么要這樣譏諷于我……。" 說話之時,已把右手兵刃交左手之中,緩緩向怀中摸去。 方兆南机警無比,右手白蛟劍突然一揚,白芒一閃,寒鋒已 指在藍衣少女的手腕之上,冷冷說道:"姑娘最好不要妄動心机!” 藍衣少女冷笑一聲,五指緩緩伸開,食中二指,挾著一條紅 色絹帕,說道:"你不覺得太緊張嗎?” 方兆南肅容說道:"對你們冥岳中人,在下确有著甚高的戒心。” 藍衣少女道:"事情既然不成,我就要告別了。" 方兆南道:"姑娘請先把取出的絹帕放入怀中,咱們再談不 遲。" 那藍衣少女雖然生性冷傲,但此刻雙方已然正值動手相搏的 當儿,方兆南劍尖已指罩住她三處大穴,手腕推送之間,立可把 她重創在劍下。 情勢所迫,她雖有倔強之心,也不能不屈服在白蛟劍下,緩 緩把手中絹帕,放入怀中,冷然說道:"天亮之前,咱們總要有 一場生死之搏。" 方兆南手腕一挫,收了劍勢,笑道:“當得奉陪。" 藍衣少女道::我要出去。" 方兆南道:"請便,請便!" 藍衣少女道:“四周人轉如輪,要我如何個走法?”方兆南 道:"你怎么來的?” 藍衣少女道:"我飛躍人牆而來。" 方兆南道:"是啊!你再飛躍人牆而去。" 藍衣少女冷笑一聲道:"羅漢陣有號稱武林第一奇陣,但卻 未必就能困得住我。" 方兆南暗暗忖道:"這鬼丫頭飛入此陣,絕非無因而來,我 雖已提高了警覺,使她無法施展其技,但冥岳中人,陰險鬼詐。 無孔不入,眼下已然翻臉動手,戰陣傷亡累累,大可不必再留什 么情面。" 一振手中白蛟劍,說道:"在下絕不信姑娘只為令師一句鬼 話,冒險闖入羅漢陣來,你既然覺得出陣不易,那就不用去了。" 藍衣少女听他竟然不肯中自己激將之法,心中大感焦急,暗 暗忖道:"此人這般難以對付,只怕我要弄巧成拙了…。" 只听方兆南冷冷說道:"眼下局勢,姑娘大概已經看到了, 鹿死誰手,只怕姑娘也不敢預作斷言,姑娘如肯听在下相勸---” 藍衣少女嫣然廣一笑,接道:"怎么樣?你可是想勸我歸依少 林,棄劍投降?” 方兆南道:"天下各大門派,都已經得到了少林傳出邀請之 柬,估計最早的一批援手,明日天亮之前,就可以赶到,令師夜 郎自大,坐井觀天,大概此時,她已經明白了武林霸業,并非如 她想的那般容易。" 藍衣少女冷笑道:"現在天到什么時候了?” 方兆南頭也不抬的答道:"你自己不會望望天色嗎?” 他心中警覺之心,特別高強,縱是抬頭看看天色,也是不 肯。 藍衣少女倒吸一口涼气,暗道:"這人如此机警,只怕我今 夜難出這羅漢陣了,看來只有冒險一拼了。" 方兆南目光轉也不轉的,一直盯在那藍衣少女的臉上,看她 眼睛亂轉,立時一推白蛟劍,寒芒閃動,直向那藍衣少女刺去。 那藍衣少女一身武功,實非等閑,方兆南劍勢一動,嬌軀立 時左面移開兩尺,劍已然交到右手,橫里一擋,一陣龍吟之聲, 封開了方兆南的劍勢。 方兆南挫腕收回白蛟劍,第二劍還未及攻出,藍衣少女左手 中那赤紅如火,形似鹿角的怪兵刃,已搶先點到,直襲前胸。 此物通体晶光,而且散出很多枝尖,一招點來,分襲前胸數 處要穴。 方兆南右腕一振,一招"橫掃五岳",白蛟劍疾揮,向那藍 衣少女怪兵刃上掃去。 但聞當的一聲,如擊在堅石之上,那形同鹿角的兵刃,雖然 被震開去,但竟然未被削傷分毫。 方兆南心頭一震,暗道:"這是什么東西作成的兵刃,這等 堅牢?” 方兆南殺机已動,大喝一聲,又是一劍"孔雀剔翎"白蛟劍 斜斜的划出了一道銀虹,橫斬過去。 藍衣少女青龍劍一沉,不退反進,突然向前欺進了兩步,左 手中那形如鹿角的怪兵刃,迅快無比的疾向方兆南胸前"玄机" 要穴之上點去。 這是一個兩敗俱傷的打法,方兆南如果不回劍自救,固然可 以把那藍衣少女傷在白蛟劍下,但那藍衣少女手中形如鹿角的兵 刃,勢必要點在方兆南制命要穴之上不可。 形勢迫得方兆南不得不先求自保,健腕一挫,收回白蛟劍, 身隨劍轉,向左側橫跨了兩步,讓避開去。 那藍衣少女借此一緩之机,突然疾快無倫的反擊三劍,這三 劍招數詭辣,著著指襲向人身要害大穴,足可制人死命。 方兆南被迫得退了兩步,但立即又揮劍反擊過去。 兩個人在羅漢陣中,展開了一場生死絕于瞬間的慘烈搏斗。 那藍衣少女身置險地,別存用心,盡展所學,一味搶攻,她 想借此緊張慘烈的搏斗,使群僧無法插手相助。 這時,那力攻羅漢陣的鬼形怪人,愈來攻勢愈猛,羅漢陣的 輪轉之勢,也隨著轉變得更為迅快。 方兆南擔心藍衣少女施展什么詭計,白蛟劍絕學頻出,一劍 緊接一劍不讓對方有絲毫喘息的机會。 那藍衣少女卻擔心身后少林僧侶輪轉群攻之勢,絲毫不敢松 懈,盡展本身所學,和方兆南打在一起。 在兩人各出全力的猛烈拼搏之中,交織成一片嚴密的劍网, 那輪轉的少林僧侶,雖有助戰之心,但卻有無從下手之感。 正在激斗之中,突听一聲振耳的長嘯之聲,傳了過來。 這時,那藍衣少女已呈現不支狀態,方兆南愈戰愈勇,他心中 很明白,得覺夢大師之助及南北二怪借身体相較掌力的奇遇, 使自己的功力,在數日之間,大進甚多,所以,他對自己這耐戰 之力,絲毫也不覺得惊奇。 但那藍衣少女听得長嘯之聲后,精神卻突然一振,連出三劍 奇招,板回劣勢。 方兆南天賦聰明,過人一等。 一見那藍衣少女聞得長嘯聲后,精神忽然大振,不禁心中 一動,暗道:"這長嘯聲,不知是何人所發,但其聲的高昂尖亮, 非有上乘內功莫辦,雙方激戰正烈,互有傷亡,這一聲長嘯,只 怕和戰局大有關連……。" 心念一轉,立時全力運劍,封開藍衣少女三招快攻之后,突 然疾出一招"巧奪造化"。 那藍衣少女目睹方兆南的劍勢疾快攻到,若點若劈,帶起一 片流動銀芒,來勢奇幻,無法封架,但又覺這一劍奇學,似曾相 識。 匆忙之間,雙手齊舉,劍和那形如鹿角的怪兵刃,齊齊推 出,一道白光中混著一片晶瑩奪目的紅光,護住了身軀。 她的武功,得自冥岳岳主親自傳授,和羅玄一脈相承,這一 招巧奪造化,乃羅玄手創劍學中,最毒辣的一劍。 雖是獨立的一擊,但和羅玄劍法因因相成,她雖未學過此 招,但一眼看去,卻又似相識。 只听一陣金鐵相触之聲,方兆南的白蛟劍,有如瀉地水銀一 般,乘空抵隙而入,疾沉而去。 眼看閃閃白芒,就要刺中那藍衣少女的咽喉,白蛟劍卻突然 停頓下來。 原來他變化至此,不會下面的變化,劍勢驟然一頓。 耳際間突听得一陣連續的慘叫,那疾轉如輪的羅漢陣,忽然 大亂。 藍衣少女惊魂略定,青劍忽然斜划而出。 方兆南閃身避開,轉眼一顧,只見三四十具少林僧侶的尸 体,橫臥在地上,也不知被什么東西所傷。 五隊鬼形怪人,行列鮮明的直向陣中沖來。 少林僧侶們陣勢已亂,那主持陣勢的和尚,似是也已死去, 大局已無人主持,群僧雖然在自行分頭迎敵,但步調雜亂無章, 忙成一團,已無法阻止那疾沖入陣的五隊奇形怪人。 那藍衣少女忽然大奮雌威,嬌喝一聲,劍一揮之間,登時把 一個少林僧侶斬作兩段。 她一劍得手,殺机大起,不再攻襲方兆南。左手揮動那形如 鹿角的奇形兵刃,右手揮舞劍,單找人多之處沖去。 紅光青虹,交互閃轉,片刻之間,又被她連傷七個少林僧 侶。 方兆南目睹少林僧侶們慘重的傷亡,不禁黯然一嘆,提聚聲 气大聲喝道:"各自停在原地拒敵,不可亂動,以待援手。" 說完,長劍一揮,疾向那藍衣少女沖了過去。 這一擊凌厲無比,白光閃閃,直向那交互閃轉的紅光、青虹 沖去。 那藍衣少女目睹方兆南疾沖而來,顧不得再殺群僧,反手一 招"海市蜃樓"幻起了一層層青芒的劍影,護住了身子。 方兆南一擊之后,劍勢立變,綿綿絕招,有如長江大河一 般,全都是天下各大門派中精奇之學。 這一輪急攻,盡展了他胸中所學,勢道之猛,甚是少見,那 藍衣少女登時被迫落下風,只除下招架之力,沒有了還手之能。 她的武功,雖是以詭奇見稱,但在先机全失之下,詭奇的劍 招,己無法發揮出詭變的威力,再加上方兆南近日內功的進境, 運劍擊出的雄渾腕力,更迫使那藍衣少女劍勢疲緩無力。 這是一場激烈絕倫的惡斗,方兆南雖然占盡了优勢,但他已 用了全力,那藍衣少女雖然被迫落下風,但她詭奇的劍招,支撐 住她暫時還不致落敗。 雙劍輪轉如飛,凌厲的劍風,划起嘶嘶破空之聲。 不大工夫,兩人已交手了四十余合。 方兆南愈戰愈勇,發出的戰招力道愈強,那藍衣少女卻已漸 呈不支,形勢已到了將要分出生死胜敗的關頭大局。 只要方兆南能夠保持他搶盡先机的攻勢,再有十合,那藍衣 少女勢非傷在方兆南的劍下不可了。 就在胜敗即將分曉的當儿,突听一聲嬌叱傳入耳際,一團紅 影,疾射而至,一縷劍風,直掃后背。 方兆南身子一轉,橫向旁側讓開三尺,凝目望去,只見那紅 衣少女右手仗劍,左手握著拂塵,和那藍衣少女相對而立。 七尺之外,站著那黃衣麗人,她身后一排橫立著蕭遙子、袖 手樵隱、白作義和三劍一筆等武林群豪。 顯然,那黃衣麗人,忽然改變了主意,改以那五隊鬼形怪人 作為攻打羅漢陣的身軀,而把中原武林群豪,留作后隊,作為最 后的決戰之用。 那藍衣少女,紅衣少女并未再出手搶攻,形成了相對立的僵 持之局。 連經大敵,已使方兆南變得十分沉著,目光轉動,環掃了一 周,已不見一個少林僧侶,只余下遍地的尸体,大約一顧間,尸 体多達四五十具,几乎盡都是少林僧侶。 這時,那發人深省的梵唱,和那音如鬼嘯的樂器之聲,都已 經停了下去,隱隱間可聞兵刃相触的激斗之聲。 轉目回顧,少林僧侶,已后撤十丈開外,高照的火炬,熊熊 的火光耀照之下,清晰可見十丈外正展開激烈的拼搏。 第一環節的羅漢陣,在慘重的傷亡之下,已然完全崩潰了。 那黃衣麗人忽然舉手一揮,排立她身后的中原群豪,迅快的 散布開來,團團的把方兆南圍了起來。 方兆南長長呼一口气,納入丹田,凝聚真气,准備迎接一場 群攻。 哪知群豪布成了包圍之逝,但卻不立刻出手。 那黃衣麗人卻突然舉步而行,穿過群豪,且向方兆南走了過來。 方兆南心頭微微一震,暗道:"她把身隨精銳高手,布置在四周, 防我逃走,卻親自出手對付我,顯然是有了制我于死的決心。” 當下一橫白蛟劍,封住門戶,准備以"達摩三劍”,作孤注 一擲的一戰。 黃衣麗人,姍姍行來,不慌不忙,相距方兆南還有三步左右時 突然停了下來,目睹方兆南,冷冷的說道:"現在你該相信我在 天亮之前,能夠把少林僧侶完全殲滅了吧!" 方兆南抬頭望望天色,還不到四更時分,以這片刻間少林寺 慘重的傷亡而論,天亮前一鼓盡殘少林僧侶,似是并非什么難 事。 他覺得這問題甚難答复,沉吟了片刻,道:“似鬼謀毒計取 胜,縱然胜得,那也算不得什么英雄!” 黃衣朋人笑道:"戰陣之間旨在傷敵求胜,不論用什么方法 都無關宏旨,兵不厭詐,愈詐愈好…" 方兆南接道:"武林之中,江湖之上講求的是真功實學,正大光 明,才能使天下,武林同道,心服口服。以你岳主的身份,暗施 算計,未免有損英名。” 黃衣麗人笑道:"少林僧侶,不下千人,就算他們個個束手 手戳,也要殺上一陣工夫-------。” 方兆南雖善机變,但他天性之中卻帶有一种俠情之心,眼看少 林僧侶慘重的傷亡,心中大感不忍。 當下心中一動,暗忖道:’這妖婦不知用什么手段,一瞬之間 傷了數十個少林僧侶,使這賴以拒敵的羅漢陣完全解体。 以此推論,天亮之前,盡傷少林僧侶,并非什么難事,雖然 不能完全斬盡殺絕,但那慘重的傷亡,也足以使少林寺為之解 体。 這些可怜与世無爭,常伴青燈黃卷的和尚們,為了維護少林 寺的存續,卻付出了寶貴的性命,這些人大都和十丈紅塵,無干 無涉…。" 心念轉動,也就不過眨眼之間的工夫,武斷的作了重大的決 定。 他仰臉望夜空中閃爍的明星,嚴肅的說道:"岳主說的不錯, 如若少林寺千余僧侶,個個用命,今夜這一場血戰,不論誰胜誰 負,都將是武林中一次空前的浩劫………。 他凄冷的嘆息一聲,接道:"這些人既無領導江湖霸業,亦 無爭名武林的宏愿,他們只不過是岳主一念錯動的犧牲之人。 縱然讓岳主心愿得償,一夜之間盡殘少林僧侶,但天下九大 門派中人,也不甘雌服在岳主之下,這將是一場永無休止的搏 斗,古往今來,從沒有一個人,能在武林中締造出一統天下的局 面……。" 他突然提高了聲音,神情肅然的接道:"你自信比令師如何? 但令師并沒創造武林一統霸業的野心,至低限度,他沒有這等狂 妄的行動……。" 那黃衣麗人似是被方兆南滔滔不絕的言詞所動,兩道秋水一 般明亮的秋波,怔怔的盯住在方兆南的臉上。 方兆南重重的咳了一聲,接道:"令師的成就,雖然留給了 天下武林同道無比的敬重,但他的成就,也并非武林中唯一之一 人,如若把令師和少林派開山鼻祖的達摩禪師相比,聲譽的高 低,岳主的心中,亦必有分寸,不用在下多說了。 手創武當派的張三丰,只怕也不會在令師之下。這些人,天 份之高,胸羅之廣,被天下武林同道,公認為一代宗師之才,但 他們也不過僅造成武林中一大門派而已………。" 那黃衣麗人星目微一眨動,冷然說道:"此刻時光,寸陰如 金,你這般滔滔不絕的大發宏論,說給那一個听啊!” 方兆南道:"在下不惜唇干舌焦,無非希望岳主能夠稍存慈 悲…。" 黃衣麗人笑道:"你要少林僧侶們放下手中之兵刃,束手就 縛,我就网開一面,全部免死。" 方兆南听得打了一個冷顫,說道:"這么說來,我這一番相 勸之言,完全是自說了,岳主既然存了誓不兩立之心,在下倒有 一個辦法,可免除甚多殺劫。" 黃衣麗人道:"刪繁從簡,扼要說明,不要再羅羅嗦嗦叫人 听得不耐。" 方兆南道:"打蛇打頭,打鳥打翼,岳主如若能把少林寺几 個首腦人物制服,群僧失去了主宰之人,當無再戰之能。" 黃衣麗人道:"你言中之意,可是要少林僧侶們選出几個高 手,作最后一胜負?” 方兆南道:"在下正是此意。" 黃衣麗人道:"這辦法不錯…。" 她右手一擺,那包圍在方兆南四面的群豪,登時讓出一條路 來,接道:"你去對他們說吧!" 方兆南左手搭在右手白蛟劍上,微一欠身說道:"岳主也請 即時下令,要那些奇裝异服的怪人,暫時停攻," 黃衣麗人道:"這個不難。" 方兆南一收白蛟劍,大步闖出群豪包圍,走了几步,突然又 過頭來說道:"在下還有一事,想請岳主答允。” 黃衣麗人怒道:"你這人太煩人了,我要殺你,只不過是舉 手之勞,快些說吧!" 方兆南手大聲說道:“我想請岳主答允不用暗器,不許下毒, 大家憑皆著真功實學,一分生死。" 黃衣麗人略一沉吟,說道:"就依你之言。” 方兆南道:"岳主身份尊高,一言九鼎,咱們就此一自為定了。" 說完之后,轉身疾奔而去。 那藍衣少女目睹方兆南背影逐漸遠去,回頭對黃衣麗人說 道:"此人武功不弱,師父何以不借机會把他除去?” 黃衣麗人道:"他說的不錯,少林千余僧侶,如果個個用命, 不但咱們要造成极大的傷亡,而且天亮之前能否盡殲群僧,實無 把握。 借他之言,讓少林寺挑出一些精銳高手,一戰而定,對咱們 也是大大有利的事,只要几個少林寺的首腦被擒,群僧勢將形成 群龍無首之狀,那時,咱們或以他們生死要挾,迫使少林群僧就 范,或是盡情殺戮一番,盡其在我了。” 站在右側的紅衣少女道:"師父答允他不用暗器,不許下毒, 豈不便他們占去便宜不少?” 黃衣麗人冷峻的目光,橫掃了二女一眼,道:“如果你們三 師妹還活在世上,這些話,她一定不會問我,縱然你們會提出 來,也用不到我來答复你們-----。” 二女雖然狂傲,但對這黃衣麗人卻有著無比的敬畏,當時一 齊垂下頭去低聲說道:"弟子愚蠢,万望師父見恕。" 黃衣麗人緩步向前移動身子說道:"快去招呼他們停下手來, 咱們的五行奇陣,絕不是羅漢陣的敵手。" 那藍衣少女探手入怀,摸出了一個銀色的哨子,放入口中, 一陣尖厲惊心的哨聲,划空而起,飄落全寺。 那分著紅、黃、藍、白、黑五隊鬼形怪人,听得那尖厲的哨 聲之后,立時停下了強攻之勢,齊齊向后撤退下來。 少林僧侶們輪轉拒敵的羅漢陣,也隨著停頓,夜風吹搖著高 燃的火炬,激烈的惡戰停下之后,恢复了夜的沉寂。 滿地濺飛的鮮血,橫臥的尸体,使沉寂的夜又增加無限的凄 涼。 那黃衣麗人的目光緩緩環掃了四周一眼,低聲對那藍衣少女 說道:"你留心听我號令,等我制服了少林寺首腦,立時揮隊沖 殺,一面放火燒寺,造成最恐怖、最凄涼的景象,以瓦解少林寺 僧侶的戰志。" 那藍衣少女垂首應道:"弟子遵命。" 黃衣麗人素手一揮,帶著那紅衣少女和蕭遙子等群豪,緩步 向前走去。 對面少林群僧中,忽然沖出一隊月白憎袍的和尚。當下一個 面貌清瘦的老僧,右手橫著禪杖,左手托著銅缽,慢步而行。 那老僧左面,并肩而行著南北二怪,右面緊隨著手橫長劍的 方兆南魚貫而行,相隨在身后。 雙方都走的十分緩慢,但气氛卻有著無比的嚴肅,兩方面都 盡出精銳高手,這一戰乃雙方存亡所系,每人的臉色上,都顯得 异常嚴肅緊張。 雙方的距离,逐漸的接近但卻听不到一點聲息,似乎是每一 個人,在舉步落足之間,都有著無比的謹慎。 那黃衣麗人柳眉一聳動,突然加快了速度,疾步向前奔行, 眨眼之間,已到了群僧前面。 那當先而行的老僧,正是少林寺"戒持院"的主持,代行方 丈大權的大愚禪師。 只見他一頓手中禪杖,恭敬的揭開那合蓋的兩面銅缽。 凝目望去,只見那雙缽合口之間,端放著一座白玉佛像,玉 像口鼻之間,緩緩冒出一絲淡藍的煙霧。 黃衣麗人眉頭一皺,冷冷喝道:“那是什么東西?” 大愚禪師肅然答道:“岳主盡管放心,少林寺屹立江湖數百 年,沿傳數十代,從未暗算過人,更未用過毒物害人,這玉佛 像冒出的青藍色煙霧,乃本寺精煉禪香,此物不但對人無害且可 解各种薰香之毒。” 黃衣麗人怒道:“咱們講好以武功相搏,大可不必再用此物。” 大愚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此香在我們少 林寺,已染最后一枝,如非老衲敬重樂主的身份,也不致動用 到它。” 言辭之間,已隱隱說出,不相信黃衣麗人不用迷藥的承諾。 黃衣麗人冷笑一聲,道:“你這話叫我如何能信?” 虛空一指,直向那銅缽點了過去。 大愚心知眼下強敵,武功高不可測,哪敢怠慢,暗運功力, 僧袖疾拂而出,打出了一股強猛的潛力。 那黃衣麗人冷然一笑,突然向前欺去,舉步一跨,腿不屈膝 的向前行進三尺。 大愚拂出的勁力,雖然剛猛絕倫,但一和那黃衣麗人點來的 指力相較,登時覺出不對,只覺對方那點來的指風,有如一柄尖 椎般,打入那一片強勁力之中,不禁心頭大駭。 南怪辛奇似是看出不對,右手一舉,借拂長髯之勢,暗中發出 內功,擋住了那黃衣麗人點來的一指。 方兆南眼看雙方已經暗中較量上內功,赶忙急奔而出,高聲說 道:“在下已把岳主之言,轉告了大愚禪師,為了千余無辜的生 命,大愚禪師同意岳主之見,咱們自雙方人手之中,選出一部分 高手,代表雙方作一決戰…。" 他抬頭望望天色,說道:“眼下時光,己經不早,岳主快請 立個規矩,咱們也好早些動手。” 黃衣麗人冷冷說道:"主意是你出的,規矩就由你來訂。" 方兆南笑道:“規矩不論誰立,但總得雙方同意,在下就恭 敬不如從命了。” 黃衣麗人冷笑一聲,道:“動手之時,我先殺了你。" 方兆南道:“如以岳主殺人之多,在下倒是信得,不過在下 极不愿束手待斃,岳主縱然能殺得了我,只怕也得費上一點工夫。 黃衣麗人道:"舉手之勞而已。" 方兆南輕輕咳了一聲,回頭一瞥排立在大愚身后七十二個少 林寺精銳高手,轉移話題說道:“如若岳主能在天亮之前,把我 門們這些人全都殺死,少林余下僧侶,個個束手就縛不再抗拒, 听憑岳主發落。” 黃衣麗人冷笑道:"那也不算什么英雄。" 方兆南道:“只怕岳主天亮之前,無法把我們全部殺完,不 知那該當如何?” 黃衣麗人雖然明知中了方兆南激將之計,但仍然冷冷漠漠的 答道:“天亮之前,殺不完你們,我就立時撤走,三年內不再 問鼎武林霸業。” 方兆南微微一笑道:“岳主約賭之法,雖嫌輕了一點,但三年 時光,不算太短,那時武林形勢,不知會有何等變化,也許令 師未死,重現仙蹤,也許少林寺還有長輩出面主謀大事,就這 樣一言為定了。” 黃衣麗人緩緩舉起雪白的玉掌,說道:"第一個我先殺了你。” 方兆南道:"岳主既然這般看得起在下,敢不舍命奉陪,但 動手之前,在下還有兩句話要說。” 黃衣麗人舉起的手掌,不得不放了下來,說道:"什么話?快說!" 方兆南道:"咱們動手相搏,不知是單打獨斗呢?還是一齊混戰?” 黃衣麗人道:"主意是你出的,規矩由你立,單打群戰,也 由你選擇吧!" 方兆南道:"在下之意,單打最好……。" 那黃衣麗人似已想通,單打獨斗,拖延時間甚長,對自己大 是不利,櫻唇啟動,話還未來得及出口,方兆南已搶先說道: “這第一陣,由在下奉陪岳主。" 黃衣麗人怒道:"便宜讓你們占盡…。" 方兆南不容她再接下去,一揮手中白蛟劍道:"岳主留神, 在下就要出手了。" 大愚禪師高聲叫道:"方施主乃客位身份,這第一陣該老衲 出手……。" 方兆南早有了預謀,先不理會大愚禪師之言,舉手一劍, “西來梵音"疾向那黃衣麗人刺去。 這一招殺机中隱藏慈悲的劍招出手,那黃衣麗人神色一變, 嬌軀微微一晃,人已避到四尺開外。 方兆南心中有數,知道只要一給對方出手的机會,自己恐怕 將再無還手之能,當下一提真气,連人帶劍疾沖而上。 但那黃衣麗人的身法,太快、太奇,方兆南雖然緊追而上, 但對方仍然有著足夠的還手時間,奇怪的她并未立時出手還擊, 只靜靜的站著不動,似是在等待方兆南的第二招劍勢出手。 他聰明過人,一看那黃衣麗人的神情,立時猜出對方心意, 想默查自己的劍勢來路,心中一動,暗暗忖道:"此刻時光,拖 延愈久,對己方愈是有利。" 當下一沉丹田真气,收住疾沖之勢,說道:"在下還有几句,不 得不事先說明。” 黃衣麗人眉宇間,泛現出一抹殺机,冷冷說道:“這是你最 后一次說話的机會了。" 方兆南微微一笑道:"咱們這場相搏,是以性命相拼呢?還是點 到為止…。” 黃衣麗人接道:“自然是以性命相搏,不死不休!" 方兆南怕她搶先出手,自己的功力,本已不如強敵。如再讓 人搶去先机,更是無法抗拒,立時一振長劍,說道:"岳主小心, 在下這第二劍,要較第一劍強凌多了。" 他不肯放過任何一個拖延時間的机會,縱是一句話,一寸時光, 也不肯輕易放過。” 黃衣麗人道:"你就不覺得說話太多了嗎?” 方兆南道:"不敢!不敢!在下只不過是先把話說得清楚,免得事 后有什么怨言。"振腕一劍‘一柱擎天’疾攻過去。 這一招大气磅礡,有如君王臨朝,百官齊拜。劍勢出手,高 漲起經丈銀虹,山立波翻一般倒瀉下來。 這等惊人的劍勢,世所罕見。 雙方觀戰之人,都看的不禁為之一呆,那黃衣麗人也似被這 惊人的劍勢所怯,雙肩晃動,人又向一旁閃開八尺。 她的身法雖然快速絕倫,但仍然被那倒瀉而下的暴漲銀虹掃 中了身著的黃裙,划破了一片衣袂。 方兆南實未想到這一劍竟有著如此惊人的威勢,而且一劍出 手,膽气也隨著大增,肅然說道:"在下的第三招,毒辣無比, 岳主要小心了。” 那黃衣麗人惊魂未定,听得方兆南這几句話,心中果然為之 一震,暗道:"看他這前兩招的劍勢,似非夸大之言,如若再試 他一招,坐讓先机,万□傷在他的劍下,那可算一件大不上算的 事。" 她翠眉微聳,突然舉手拍出一掌。 這一擊雖是輕描淡寫,但隨著那揮動的玉掌,疾沖一股強猛 的暗勁,裂空成風,直撞了過來。 方兆南早已暗中提聚了全身功力准備,目睹那襲身掌風的凌 厲之勢,自知難以硬接,但如縱身閃避,勢將給敵人以可乘之 机。 念轉慧生,忽的一舉手中白蛟劍,暗勁貫注劍身之上,左右 一搖,顫出三朵劍花,迎著疾撞而來的暗勁點去。 一陣絲絲輕響,白蛟劍上突然感受到万鈞壓力。 方兆南一面運气貫注劍身,一面疾側身軀,以減承受那撞來 勁力的幅面。 那黃衣麗人暗發出的真气,凝成的掌風雖然強固,但在這等 絕世的利器之下,亦被那劍芒穿破。 方兆南忽覺全身一震,如被人高高舉起,摔在地上一般,內 腑血液,都起劇烈波蕩,全身血液,忽然加速流行,眼睛昏花, 耳際間長鳴不絕,手中的白蛟劍不自覺的垂了下來。 這一擊,已使他全身受到震蕩,好的是那白蛟劍裂穿擊來的 暗勁護住了前胸要害,人還未暈倒過去。 那黃衣麗人發掌時雖然輕描淡寫,若無其事,其實已暗中凝 聚了六成功力,目睹方兆南承受一擊之后,還沒暈倒,心中暗自 贊道:"想不到此人的功力竟然這等深厚。" 舉步一跨,疾如閃電欺了上來,揚手一指,疾向方兆南前胸 點去。 這時的方兆南,已是毫無抗拒之能,眼看那點來一指,即將 近身,他仍然不知閃避。 眼看那黃衣麗人纖纖的玉指,即將和方兆南前胸相触之際, 忽見他的身子一仰,直向后面倒去。 表面上看起來,他似是被那黃衣麗人的指力所傷,應手而 倒,但那黃衣麗人,心中卻极明這一指點擊之中,含勁末吐,強 猛的勁力,完全蘊藏指上,還未發出,方兆南應手而倒,心中甚 感奇怪。 方兆南背脊著地之后,突然向旁側一個翻滾,緊接著一挺而 起,躍起了七八尺高,口中大聲喝道:"兵不厭詐,愈詐愈好----” 說話之間,手中白蛟劍已施出"達摩劍法"中最凌厲毒辣的 一招 "天羅地网",洒下漫天劍影,直罩下來。 那黃衣麗人看他突然躍起,心中微微一愕,念頭還未來得及 多轉,那漫天劍影,已若劍山倒塌一般,直罩下來。 勢道的凌厲,生平未見,心頭為之大駭,仰身一躍,疾向后 面退去。 一則方兆南身受重傷,無法把這招劍勢的威力,完全發揮出 來,再者他初度用此招和人動手,還未熟悉這招變化。 那黃衣麗人的身法、武功,又是當今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 進退舉動,靈快如電,竟然被她倒飛的疾退,逃出了這一招千古 奇學的籠罩之下。 如若方兆南武功再高一些,劍招的變化,再熟悉一些,懸空 運气追襲,那黃衣麗人雖身負傲視塵寰的武功,也無法逃出劍 下。 原來方兆南身擋那黃衣麗人掌風一擊,已知內腑受到了劇烈 的震蕩,只要對方再及時遙發一掌,自已非傷在對方的強猛掌下 不可。 唯一的求生之望,就是讓對方誤認為自己已受傷不支,大意 輕敵,出其不意揮劍一擊,他七分真傷,三分裝作,竟然把那黃 衣麗人騙了過去。 方兆南揮劍一擊未中,人重落實地,哇的一聲,張嘴吐出兩 口鮮血。 大愚禪師沉聲說道:"阿彌陀佛,方大俠請稍微養息一下, 讓老衲試試這位女施主的強勁掌力。" 方兆南重傷之后,又勉力揮劍攻敵,全身真气浮動不穩,逼 出內腑鮮血,但他心中仍然明白,除非自己傷勢,盡快复元,憑 仗達摩三劍的精奇變化,或可一阻那黃衣麗人之外,只有南北二 怪親自出手,或可憑藉本身深厚的功力,和那岳主一拼。 他心中雖然明白,但卻又不好直接了當的說出口來,沉吟了 一陣,道:"大師乃主持大局之人,最好不要親身臨敵……。" 他突然放低聲音,接道:"我和那黃衣麗人這一戰,憑借貴 派中奇奧絕世的劍招,已挫了她的銳气,我雖受傷,但目的已 達,可設法激勸南北二怪出手。 當今武林之世,能夠和這妖婦抗拒的人,只怕難以找得出三 五個來,南北二怪聯手,或可和那妖婦成一場勢均力敵的拼搏。 要知對方心地陰詐險惡,絕不會遵守和咱們相訂之約,但不 到必要關頭,以她的身份,當不致賴去承諾。 老禪師心地忠厚,光明磊落,或不屑在下之言,但今宵之戰 并非老禪師一人的生死榮辱,而是貴派在武林上沿傳數百年的基 業存亡,不是爭一時之長短,而是千秋的延續,老禪師大可不必 拘泥于一兩句相約之言。" 大愚禪師肅容說道:"老衲記下。" 他心中對方兆南所說的憑借貴派奇奧絕世的劍招之語,雖不 甚解,但見他嘴角間鮮血汩汩而出,顯示他已說話夠多,不忍再 相追問,只好悶在心中。 方兆南口在和大愚禪師說話,兩道眼神卻一直緊緊的盯注在 那黃衣麗人的身上,怕她突然率眾疾沖過來,以防措手不及。 哪知黃衣麗人似已被方兆南劍招所惊,竟然不敢輕進,低語 吩咐相隨身后的紅衣少女,和蕭遙子,似在變更原定的攻敵計 划。 顯然,方兆南這達摩三劍,已使那傲視群倫的冥岳岳主,收 斂輕敵之心。 回頭望去,只見相隨出戰的少林高僧,已自動排成了一座羅 漢陣。 方兆南扶劍而退,直向南北二怪走去。 兩個昔年威震江湖的魔頭,相距有三四尺遠,一排而立,覆 面及腰的長發長髯,隨著夜風飄拂,兩人的面孔,一般的冷漠肅 穆,似是對剛才一番凶險相搏,全然未睹。 方兆南強提真气,走近兩人,望著南怪說道:"辛大哥,剛 才小弟和那冥岳岳主動手相搏,所用的几招劍法如何?” 南怪辛奇皮笑肉不笑的一例嘴巴,道:"奇幻有余,功力卻 不足,傷敵緊要關頭,變化遲滯,不夠靈活,如果那劍招是我出 手,早已把她活劈劍下。" 方兆南笑道:"大哥的武功、內力?早已使小弟仰慕,但不 知劍術一道,是否也有成就?” 南怪辛奇道:"劍為兵刃之祖,自是早已通達。" 方兆南伸手將白蛟劍遞了過去,道:"小弟剛才和那妖婦相 搏,功力不敵,內腑已然被她震傷,恐怕再難出手,此劍暫交大 哥,出馬擋她一陣如何?” 南怪辛奇回目望了北怪一眼,緩緩接過白蛟劍,道:"我已 六十年未用過兵刃和人動手了。" 方兆南已從他言詞之中,隱隱听出怯敵之意,心中暗暗忖 道:"我如不設法激起他求胜之心,R怕末曾出敵,心里已敗。" 心念一轉,高聲說道:"昔年大哥和羅玄動手,可曾用過兵刃嗎?” 南怪辛奇道:"憑借一雙肉掌。" 方兆南道:"如今辛大哥有劍在手,難道還怕羅玄女弟子不成?“ 南怪辛奇怒道:"誰說我怕她了?” 說罷,橫劍大步而上。 方兆南眼看南怪已然被激起豪气,橫劍而上,目光一轉,投 注到北怪黃煉臉上,道:"老前輩可也和羅玄動過手嗎?” 北怪黃煉道:“自然打過了。" 方兆南道:"你和他單打獨斗,還是有我大哥助你?” 北怪黃煉道:"我們雙雙斗他一人。" 方兆南道:"那時候,你和我大哥,交情定然甚好了?" 北怪黃煉道:"我們一直未曾好過!" 方兆南道:"那你為什么要幫助他?" 北怪黃煉怒道:"你羅羅嗦嗦問個不停,也不覺得討人厭嗎?” 方兆南道:“這次你還要不要幫他?” 北怪黃煉冷冷一笑道:"那要看老夫高興不高興了。" 方兆南道:"你最好不要幫他,讓他傷在那黃衣妖婦手中, 你豈不是當今江湖上第一位高手了?” 北怪黃煉臉色一變,道:“怎么?你認為我打他不過嗎?" 方兆南道:"据在下之見,南北二怪,半斤八兩,誰也無法 胜誰……。" 他微微一頓,接道:"就和你們的威名一般,并馳江湖,人 們一提南怪辛奇,必然也聯想起北怪黃煉……。" 北怪哈哈大笑,道:"這話說的不錯……。"忽然笑聲頓住, 默默不語,兩道目光,凝神相注。 方兆南順著他的眼光望去,只見南怪辛奇橫劍而立,那黃衣 麗人也緩步向場中走去,兩人相距,只不過余下了一丈多遠的距 高。 偷眼回顧北怪黃煉,只見他兩腳不自主的向前緩緩移動,關 注之情,洋溢于行動之間。 方兆南目睹其情,放下了心中一塊石頭。 他暗道:"看來他們南北二怪,明雖格格不入,實則相互關 切,只因兩人全都生具冷癖孤傲的性格,言詞行動之間,誰也不 愿吃虧,誰也不肯相讓,動不動就打了起來,但暗地之中,卻是 傾心相交,生死一体,我不用這一番言語相激,只怕北怪黃煉也 不會坐視不管……。" 他這月余時光,雖然有很多的奇遇,使他的武功大進,但比 起那冥岳岳主,自是相差了极遠。 剛才身受那黃衣麗人一記劈空掌風,內腑已受到劇烈的震 蕩,中掌之后,又未能及時運气調息,反而運劍擊敵,致使傷勢 更重。 但他心中一直緊記覺夢大師之言,以南北二怪之力合手,或 可抵擋冥岳岳主,為了少林寺千百僧侶的安危,他勉強提聚了一 口真气,激勸南怪辛奇出手,又用言詞說勸北怪黃煉,眼看二怪 雙雙出敵,心頭得償,精神隨之一懈,再也提不住殘余的真气, 仰身栽倒地上。 大愚禪師急急奔了過來,從怀中摸出一個磁瓶,倒出兩粒白 色丹丸,放入方兆南的口中,一面運气,在他命門穴上推拿。 大約過了一盞熱茶工夫之久,方兆南才長長的緩過來一口 气,睜眼望過去,場中已經展開了一場生死存亡的搏斗。 南怪手中一柄白蛟劍,幻起重重劍光,裹著一團黃影,翻滾 在丈余見方之中。 兩人攻守之勢,大概過于迅快,已無法看清出手的詳細情 形。 北怪黃煉,仍然靜靜的站在一側,袖手旁觀。 顯然,南怪辛奇尚未遇上凶險的招數。 方兆南長長吐一口气,道:"南北二怪的威名,果非虛傳。" 他這几句話用盡了剛剛恢复的体力,說的聲音甚高,似是有 意讓那站在一側觀戰的北怪黃煉听到。 大愚禪師低聲說道:"方施主气血尚未平靜下來,不宜大聲 說話。" 方兆南淡然一笑,回過頭望了望那排成的羅漢陣一眼,低聲 說道:"這些人可都是貴派中的精銳高手嗎?” 大愚禪師道:"每人都有二十年以上的火候……。" 方兆南急急接道:"那很好,大師請把大道、大玄兩位禪師 請過來吧!咱們要盡全力守住此地,戰死不退寸步……。" 大愚肅然接道:"方施主但請放心,不得老衲之命,他們絕 不致畏死避命。" 方兆南長長嘆息一聲,道:"如若南北二怪,和在下以及貴 寺群集此地的高手,不幸戰死,只怕貴寺中余下的人手,也無法 抵擋得住冥岳中人的攻勢。" 大愚禪師道:"方施主有何吩咐,但請直說,老衲無不遵辦。" 方兆南道:"老禪師心地磊落,可比日月,不善江湖机詐, 需知今夜一戰,關系著貴派命脈的絕續,如若貴寺高手聯合了南 北二怪之力,仍然無法拒擋得住強敵的猛銳之勢,似乎大可不必 再讓他們作無謂的犧牲。 在下之意,是想請大師把后隊中所有的高手,連同大道、大 玄禪師,一齊調集,以作保護貴寺的決戰。 余下之人盡放出寺,要他們准備逃命,一見訊號,立時分頭 离開嵩山,這樣一來,貴寺縱然被強敵所毀,但散布在江湖上的 弟子不下數百之多,日后自有重建嵩山本院之日。" 他剛才目睹少林寺僧侶們慘重的傷亡,心中大生不忍之感, 這些人日夕常伴著青燈黃卷,毫無是非恩怨牽纏,一縷憫怜之情 油然而生。 大愚禪師低聲說道:"阿彌陀佛,方施主仁心俠膽,實叫老 衲敬佩,老衲立刻吩咐他們遵辦。" 方兆南淡然一笑,接道:"老禪師手中磁瓶,裝的什么藥物?” 大愚禪師道:"是我們少林寺鎮神繼命金丹。" 方兆南道:"此藥有何功用?” 大愚道:"療傷鎮神,強命健身,奇藥難尋,煉制不易。" 方兆南道:"不知有沒有提神之效?”大愚道:“自然是有。" 方兆南伸手說道:"這瓶金丹,可否送給在下?” 大愚道:"方施主對我們少林寺施恩如山,豈是這區區一瓶 金丹能報万一?” 當下把手中磁瓶,交到了方兆南的手中。 方兆南也不客气,接過磁瓶,打開瓶蓋,一連吞服四粒之 多,然后合上瓶蓋,揣入怀中說道:"老禪師快去調集人手,天 色已然四更過后,那妖婦大概快要發動了。" 大愚禪師道:"發動什么?” 方兆南道:"大概是一种絕毒的暗器,一出手間,可傷數十 人之多。" 大愚略一忖思,道:"不是施主提起,老衲倒忘怀了,我們 少林寺中,有一种專門破解暗器的巨形銅缽…。" 方兆南道:"那好极了,可有人會施用嗎?” 大愚道:"寺中二代高手,大都會用此物,只是不常用它罷了…。" 方兆南喜道:"那是最好不過,快些把那銅缽取來,如果那 銅缽能克制對方的暗器,在下再仗這藥物之力支撐,憑借那達摩 三劍之力,或可拒擋冥岳岳主!" 大愚道:"達摩三劍?” 方兆南道:"此刻無暇奉告,老禪師快去調集人手。" 大愚合掌說道:"方施主最好能運气調息一會。" 僧袍一揮,轉身而去。 但見人影閃動,八個身披灰袍的和尚,急急奔了過來,并肩 站在方兆南的身前,排成了一堵人牆,保護他不致受到傷害。 方兆南默算以南北二怪之力,最少也要和那冥岳岳主力搏個 數百招,那黃衣麗人騰不出手,料想不致發動,倒不如借此片刻 時机,運气調息一下。 當下閉上雙目,運行真气。 他心懸南北二怪胜負,那里能坐得住,勉強把真气運行一 周,立時挺身而起。 排開群僧望去,只見北怪黃煉已加入戰圈,不禁心頭大駭, 暗道:"黃煉加入助戰想是南怪辛奇已經顯出不支之勢。" 他回頭問群僧道:"他們搏斗几個照面?” 右側一僧欠身答道:"至少在百招以上。" 方兆南一揮手道:"諸位請歸原位。" 大步向前走去。 這當儿,南北二怪已經和那黃衣麗人打到了生死關頭,只見 人影閃閃,翻翻滾滾,但卻听不到一點聲息。 這是搶制先机的快打,雙方都把真力蓄蘊在掌指兵刃之上, 不擊中對方,不肯發出,是以看去人影翻滾,但卻不聞聲息。 突然間響起了一聲長嘯,北怪黃煉忽然躍出戰圈,雙手齊 揮,連發兩掌。 一股激旋的气流,划帶起嘯風怪響,直向那黃衣麗人涌撞過 去。 他不耐久戰,當先發出了玄冰掌。 -- Origin: ︿︱︿ 小魚的紫色花園 fpg.m4.ntu.edu.tw (140.112.214.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