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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人世間 (2) (轉)
發信站: 【真情流露】 (Sun Jul 20 14:41:49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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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 處: 202.112.103.225
Posted By: choujs (出劍笑江湖) on 'Emprise'
Title: 人世間(2)
Date: Fri May 23 22:21:08 1997
我拔出劍。劍長兩尺三寸,寬三分,重九斤七錢。我熟悉這把劍
如同我的手腳,我的肌膚。
長劍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似一泓秋水,流淌過劍身。
它已經陪了我一十七年。當初我師傅將他交給我時所說的話仍時
時在我耳邊響起。
“在你戰斗時,它就是你身體的一部分﹔在你孤單時,他就是你
的朋友﹔在你寂寞時,他就是你的知己。唯有知劍,方能用劍﹔唯有
識劍,方能得劍之神,劍之魂。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那師傅為什么沒有劍呢?”
“我有的。”
“我怎么沒見過?”
“你看不見,因為我的劍在我心里。”
我仍不能把我的劍放在我心里,但是我的心卻已經在劍上。
這是--“意劍”。
我能感受到劍的思想和感情。方才那一劍我已將劍之神種在那
殺手身上,此刻我已從劍的神魂中知道了她的去向。
我向岸邊走去,轉眼已經離岸邊不到三丈。岸上低低的草從已經
可以看見,這時我卻感到了一陣寒意。
我握住小星的手臂。
小星立即拔出他的劍。
風在這時忽然消失,就連身邊的河水也忽然變得如同虛無。更可
怕的是天上的月光也陡然隱去,但只一剎,又再重現。
然而在周圍由亮轉暗再轉亮的這一瞬,我卻發現河岸已到了遙不
可及之處。
我居然回到了江心!
風又在吹,慘白的月光照得人遍體生寒。
一片云飄過來,遮住了月光。四周立刻變得暗蒙蒙的。極目四望,
一片空曠,只有黑黜黜的江水,讓人感到極其孤單。而在那目光不可
及的暗處,正不知有許多妖魔鬼怪在蠢蠢欲動。
小星的身體在發抖,聲音也有些生硬了:“師傅,這是怎么回事
。”
我微微一笑說:“不要怕。這是‘乾坤小挪移’。”
但是我心里的驚駭卻是實實在在的。
“乾坤小挪移”是魔門十大不傳密法之一,即時在魔門中,也只
有高手級的人物才能修習。
魔門修道,講究:恨斷絕無。而“乾坤小挪移”正是“斷”道的
必修功課。而能臻至“斷”界的人實際非常少,已經有資格進入“講
魔堂”,無塵無世,一心修道。
這樣一位魔門高手,怎么竟會在此地出現?出手?
這實在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
更不幸的是此刻我站在江面之上,對“人”來說乃屬“絕地”,
實在是凶險萬分。
小星問:“有敵人嗎?”
我說:“有的。”
小星說:“在哪呢?”
我說:“在魔界的無盡虛空中,人眼是看不見的。”
小星:“無盡虛空?那豈不是無處不在?”
我說:“是的。”
這時小星已經鎮定了些,說話實是消除恐懼的有效方法之一。
小星有說:“那么他什么時侯出手呢?”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隨時。”
遮住月亮的云恰在此時將月光放出了一隙,明亮的月光從云層后
射下,在水面反射后,四周同時有光芒萬線。
我的劍驟然在身邊急點了四十九下。
空中立即炸開一串金屬交擊的爆響。飛濺的火星耀眼生花。
這也正是我在等待的時機。
劍光滅。
我身形急閃,疾如流星般往江岸奔去,轉眼間,以到岸邊。
我一腳踏上江邊的一塊巨石,心中立時定了下來。
因為我知道這一戰已經結束。
我凝立不動,任風吹動我的衣襟,背對江水,緩緩地吐了口氣:
“魔門十大不傳密法之一,‘魔手飛花劍’,果然名不虛傳。”
沒有回答。但是我知道他在聽著。
我又說:“魔手飛花,滿七七之數為小成,至九九之數方為大
成,而至九九歸一方稱化境。你現在以小成的劍法,還不是我的對
手。你走吧。”
依然沒有動靜。
我眉頭一皺,低喝一聲:“你還不死心嗎?”
喝聲中我駢起左手食中二指望上一指,“篷”的一聲,指尖處騰
起一團火焰。我同時急轉向江面。
空中立即傳來一聲低低的悶哼,火光中一團淡淡的黑影閃了一閃,
觸水而逝。水面上卻波瀾不興,顯然他已借水遁而去。
我看著他逝去的方向,聲音低沉:“這里居然有魔門‘斷’界的
高手出現,這件事情可能很不簡單。”
小星說:“這是怎么回事呢?魔界和人界不是向來井水不犯河水
的嗎?”
我嘆了口氣說:“罷了罷了。就算魔界有什么蠢動又與我們何干
?不去管他,還是看看那個殺手吧。她中了我一記‘七絕劍氣’,肯
定走不遠的。”
我躍到岸上的草叢中,劍分明告訴我她曾在這里經過。然而我卻
找不到一點痕跡。
我仔細的在十丈之內察看了一遍,心中慢慢出現一個奇怪的念頭
。我不敢相信這種想法,又察看了一遍,卻愈發証實這想法不錯。
然而這件事又是几乎不可能發生的。
小星發現了我臉上的異樣,問:“師傅,你怎么啦?”
我緩緩的說:“這件事十分奇怪。難道說她竟然會......五行遁
法?”
小星說:“是那個殺手嗎?”
我說:“是。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小星很奇怪:“為什么呢?雖說五行遁法是道家九法之一,很難
修成,但是即使有人修成了也并不是什么怪事啊?”
我說:“不錯。你還記得我說過的關于五行遁法的事嗎?”
小星精神一振,說:“師傅要考我嗎?我自然記得的。師傅說,
人生在五行之中,一生下來,就屬于金、木、水、火、土之一,是為
本行。人在本行之中,倘若能參透玄機,就可以行走無常,是為遁朮
。象我屬土,要練起土遁來就比屬其他的人要容易得多。”
我點點頭說:“對。但是人生屬五行,其中的界限并不是絕對的。
只要苦加修行,參悟決竅,就不但能在本行中遁走,而且可以突破行
的界限,是為五行遁法。但是要修成五行遁法,單靠苦修是不行的,
必須還有另外一個條件。”
小星問:“是什么?”
我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他必須是人才行。”
小星吃了一驚:“師傅是說那個殺手她......”
我說:“她不是人,除非我看錯了。”
但是在這方面我從來沒有錯過。我或者會把一個妖精看成是人,
卻絕不會把一個人看成是妖精。
所以這件事雖然很難解釋,卻一定有它的原因在。
我冷冷的說:“飛禽走獸與人不同,一種禽獸只在一行之中,所
以是絕不可能練成五行遁朮的。何況她是一只狐狸。狐狸五行屬水,
天性奸詐多變,修行不專,根本部可能修成高深的法朮。但是她居然
能用土遁遁走,這倒大出我的意料之外。可惜她先中了我一記劍氣,
否則土遁一去千里,我們如何也追不上了。”
我說完就走。岸邊的這一片草地占地很廣,延綿延伸到山腳下。
山下有一片樹林,林木不算茂密,但樹木卻都很高大。我徑直走進
林中。
林中雜草齊膝,月光被樹葉檔住了,顯得十分陰深。不時傳來不
知名的虫子的厲叫聲,象孤魂野鬼的嘶鳴。
我的腳步放慢下來。我已經感到,她就在這片林子中!
每一腳踩在厚厚的草上都有一種舒適的感覺,但是腐爛的草木和
虫獸的尸體混和著泥土的氣味,即時在晚風中仍然讓我感到難受。
我看了小星一眼,他的表情明顯表現出他的難過。但是他并沒有
言語。我也裝做沒有看見,繼續往林子的深處走。
入林有二十余丈,我忽然站住。
小星忽然拔出他的劍,劍光一閃,又重回鞘中。
我不用回頭就知道在身后有一條尺長的毒蛇在它自己的鮮血中飛
拋在尋丈之外。
我也沒有看小星。
我在看著身前兩丈外的一株柏樹。樹高五丈,圍七尺,至少已有
百年樹齡。
在這一片林子中,這只不過是一株普普通通的樹而已,絲毫沒有
奇特的地方。但是我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它。
她就在這里。
就在這棵樹中。
我沒有想錯。她果然已經修成五行遁法。此刻,她借木遁遁入了
這株樹中!
我的“意劍”再一次沒有讓我失望。
我果然找到她了。
但是找到她又如何,我不知道。
殺了她嗎?
為什么要殺她?為了她要殺白樂天嗎?我不知道。
甚至為什么要追來,我也不知道。
有些事在做得時侯你往往并不會去想為什么要做,當你終于去想
想為什么時,卻發現根本沒有原因。
我又想起了那淒纏哀怨的琵琶和那端庄從容的氣度。
我想起了我心中那一絲不忍。
恐怕便是那一瞬間的不忍吧,使我發現多年以來我的心竟然已變
得麻木了。這實在是一種很特別的感覺,使我竟忍不住要追來看看。
“忍”!!
我忽然感到一陣心驚肉跳。難道我竟在“忍”上失神了么?
“你天資聰慧,又肯下苦功,將來不難修成正果。倘若有什么阻
礙,恐怕就在一個‘忍’字上。”
多少年了,師傅的話一直在提醒著我。特別是在經過了几年少年
氣盛的生活和無數的打擊之后,我自認已經悟出了“忍”的真諦,這
些年從來沒有行差步錯過。難道竟會在一夜間我的意志發生動搖嗎?
怎--么--會--這--樣!
我的手猛的握住了劍炳。
殺氣頓時迷漫開來。
我的身形如鶴般直沖而起,沖上了樹稍。一條人影陡然出現,向
外飛退,但是我的劍已經刺出!
劍光閃朔如匹練,瞬間已到她的咽喉前!
她的身法因為受傷而大打折扣,根本無法躲開我天馬行空般的一
劍。
只需電光火石的一瞬,我的劍就會洞穿她的咽喉。
但是這時我又看到了月光。我又看到了月光下那堅定無俱,晶瑩
透徹的眼神。
我這一劍竟然刺不下去!
劍勁反震的勁力把我震落地上。這一剎那,她已去的遠了。
我知道我錯了。
我本不該來的。既然來了,就不該不忍的。
我是修道的人,講究修心養性為第一要旨。特別是我正在進入心
劍合一的關鍵時期,任何的心亂所倒致的后果都必將不堪設想,輕則
道心減退,重則甚至會走火入魔。
我知道我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了。
小星上來扶助我,很詫異的叫著師傅。
但是我心亂如麻,一句話也不說。
我想不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難道這只不過因為我聽到了那一曲琵琶嗎?
我的身形如鶴般直沖而起,沖上了樹稍。一條人影陡然出現,向
外飛退,但是我的劍已經刺出!
劍光閃朔如匹練,瞬間已到她的咽喉前!
她的身法因為受傷而大打折扣,根本無法躲開我天馬行空般的一
劍。
只需電光火石的一瞬,我的劍就會洞穿她的咽喉。
但是這時我又看到了月光。我又看到了月光下那堅定無俱,晶瑩
透徹的眼神。
我這一劍竟然刺不下去!
劍勁反震的勁力把我震落地上。這一剎那,她已去的遠了。
我知道我錯了。
我本不該來的。既然來了,就不該不忍的。
我是修道的人,講究修心養性為第一要旨。特別是我正在進入心
劍合一的關鍵時期,任何的心亂所倒致的后果都必將不堪設想,輕則
道心減退,重則甚至會走火入魔。
我知道我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了。
小星上來扶助我,很詫異的叫著師傅。
但是我心亂如麻,一句話也不說。
我想不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難道這只不過因為我聽到了那一曲琵琶嗎?
難道這只不過因為那月光下的眼神嗎?
難道這只不過因為那只狐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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