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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人世間(8) (轉)
發信站: 【真情流露】 (Sun Jul 20 14:52:55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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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 處: 202.112.103.225
Posted By: choujs (出劍笑江湖) on 'Emprise'
Title: 人世間(8)
Date: Fri Jun 20 11:23:54 1997
寧采臣醒來后我花了不小的力氣才讓他安靜下來。這還是依靠讓他意
識到:現在的當物之急是盡快找到聶小倩的骸骨,趕緊讓她能夠魂歸地府
。他雖然很不甘心,但是最后也只有接收事實。
幸好他還算是一個聰明人,并不是那種死腦筋。
然后我几乎是軟硬兼施地往他的肚子里塞進了不少干糧和水,否則真
說不准他能不能堅持走完這五里山路。
當啟明星在夜空升起來時,我終于看到了那座小寺。幽深的山林,孤
膽的小寺,那寂默的山門看起來就象是一只餓狼的空虛的眼睛。
寧采臣說:“那棵槐樹就在山門后邊。”
門牆早已經殘缺不全,木門上紅漆暗黑斑駁,裂縫處處,很顯然這座
寺廟荒廢已久。
在如今這個“只有沒廟的和尚,沒有沒和尚的廟”的時代,這種廟倒
也少見。
門上沒有上鎖,一股霉味扑鼻而來,中人欲嘔,越發顯得陰深可怖。
我伸手去推門,但是我的手還沒有碰到門上,那道門就忽然“咿呀”一聲
打開來,仿佛有人站在們后把門拉開似的。
但是門內并沒有人。
門內是一條碎石小徑,雜草叢生,似乎已經多年沒有人從上面走過了。
我負手走了進去,小星和寧采臣也根著走進們內。
然后我就在門后站住了。
我問:“那就是你所說的槐樹嗎?”
寧采臣鄂然的點點頭。
嚴格來說,那已經不能稱為一顆樹。
任何一顆樹在被連根拔起后都不應再稱為樹了。
寧采臣一大步走到那倒在地上的大樹前,驚聲說:“它原來不是這樣
的......”
我說:“我知道。因為它是剛被挖出來的。”
寧采臣盯著我:“你是說有人搶走了小倩的......”
我沒有理他。
我在看著五長外這座寺廟的大殿的門。
石徑一直通道那道門的低低的石階前,大殿其實并不太大,只比一般
的堂屋要略大些。這時月已西下,正是黎明前最黑的一刻,整座大殿在暗
影里,黑乎乎的一片,就象一只蹲踞在那里的要擇人而噬的巨獸。
我走了過去。
殿門已經殘破不堪,象是一張張破裂的薄紙,仿佛任何一陣微風都有
可能把它們吹得無影無蹤。
但是我知道它們已經經歷過不知多少凜烈的山風,它們依然立在這里。
我已走近殿門三尺以內,只要伸出手,就能觸到其中一扇門了。
那四扇門卻忽然一齊無聲無息的向內滑開!
一陣陰風抖的迎面扑來,從我身邊掠過,吹得我的衣裳裂響,全身一
陣冰涼。
但是我手中的燈籠卻依然穩定如盤石。
身后的寧采臣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居然會有風從門里往門外吹,這實在是不合常理的事。
不等我仔細探究這陣陰風的來由,十几道黑影已經嗖然無聲無息的飛
到我面前。
我不動。
那十數道黑影剛到我身旁尺處,就象撞上一道牆一般,在一陣嘰嘰的
怪叫聲中四散飛去。
那只是十几只蝙蝠而已。
直到這時,我才能看清了門內的情形,我才終于借助手中燈籠的一點
微光,看見了門內,殿上,佛像前,蒲團上,面沖著里邊跪著的那個----
人影!
在這有陰風吹出于前,有蝙蝠扑出于后的仿佛已經荒廢多年的佛殿上
居然會有人在禮佛!
非但有人,那人一身白衣似雪,身材娥娜多姿,長發飄曳若云,居然
是個女子!
這情景若是換個地點,換個時間,實在是十分香艷動人,但是在此時
此地卻說不出的詭異。
我回頭看了小星和寧采臣一眼。他們都面帶疑惑和驚恐的神色,但是
都還算鎮定。
我把手中的燈籠交到小星手里,意味深長的看著他的眼睛。他明白我
的意思,很堅定的點點頭,臉上露出了堅決壯烈的神色,畏懼消失了不少。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舉步走入殿中!
殿長不過三丈,盡出是一座佛台,台上也不知是供的哪位佛祖,佛像
半身隱在尚算完整的幕帘和蜘蛛網后,在漆黑的暗影種,顯得分外的猙獰
可怖。佛台前是張供桌,仿佛已經破陋,而桌前跪著的白衣女子,仿佛近
在眼前,又仿佛遠在渺不可及之處。
我雙腳剛踏入殿內兩步,就聽到了一陣朗笑聲。笑聲不知來自何處,
然后也不知從哪里走出一個人來,從從容容的站在了那白衣女子身邊,一
臉似笑非笑的看著我,說:“蘇公子才到嗎?”
我說:“我如果來早了,看著你忙著伐樹,豈非無趣得很?”
那人說:“是啊。那棵樹可真難伐得很。倘若讓蘇公子親自動手,在
下就太失禮了,也只好幫蘇公子一個忙了。”
我說:“好得很啊。只不知我要怎樣感謝你呢?”
那人“嘿嘿”笑了兩聲,眼中的笑意居然象是十分友善,一點敵意都
沒有:“蘇公子還記得船上所傷之人否?”
我盯著跪在佛前那女子,點了點頭,說:“這位就是公主吧?”
原來這女子就是那潯陽江上的琵琶女,刺殺白樂天的刺客,大神魔王
的義女----飛花公主。卻想不到他會在此地出現。
那人說:“公子果然神目如電。我想公子應該知道該怎么做了吧?”
我冷冷的說:“我很笨。”
那人笑得越發和藹:“公主宅心仁厚,只需公子自廢一身武功,飲下
我魔門秘制之天殘忘情水,終生在公主膝下為奴就可以了。”
他話音未落,小星已經破口罵了出來。
我制住小星,說:“只需這樣,你就給還聶小倩的骸骨嗎?”
那人說:“不錯。”
我說:“我憑什么相信你?”
那人神色轉肅,從懷中取出一把漆黑的小刀和一塊白布,忽然一刀切
下左手尾指,用白布裹住,朗聲說:“我任三郎若是言而無信,必天打雷
劈,不得好死,死后永世不得翻生。”那白布竟慢慢的變成了一種惡習的
黑褐色。而那任三朗居然從頭到尾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不知道痛似的。
我說:“這就是魔門最惡毒的‘天殘黑血咒’嗎?”
任三郎說:“不錯。現在你相信了嗎?”
我冷笑著說:“你倒是忠心得很啊。不過在下不會自廢武功,也請你
一并代勞好了。”我拔出劍一擲,劍倒插在地上。
小星叫了起來:“師傅不要理他,我們把他們擒住,不信他們不肯交
出聶姑娘的骸骨。”
我說:“不要胡說,他們既然敢公然叫陣,當然是有萬全的布置。”
任三郎笑著說:“還是蘇公子聰明。”
他忽然單膝象飛花公主跪下,大聲說:“請公主准奴才出手廢此賊武
功。”
飛花公主點了點頭。
小星大喊一聲就要扑上去,我一指點了他的穴道。
任三郎站起身,笑著說:“蘇公子這么輕描淡寫的就答應下來,在下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懷疑得很。不過我也不怕你玩什么花招。其
實你答應也好,不答應也好,結果都是一樣的。”
我說:“我知道。”
我已經發現現在所有討價還價都是沒有意思的事情。我不喜歡做沒有
意義的事,我也懶得跟他裝腔做勢。
我很清除他現在的想法:由他來纏住我,然后由躲在旁邊的兩個同伙
迅速擒小星和寧采臣。
他同樣很清楚我現在的想法:我除了孤注一致的一舉擒住飛花公主作
人質之外沒有別的辦法。
問題是他現在好象很有把握,而我心里卻沒有多大底。
因為我知道飛花公主離我這么近,目的就是誘我出手。
而我已經不得不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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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之道:情義恩仇,淡忘容空 <>
<> 魔之道:貪嗔妄痴,恨斷絕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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