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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天印」,我只要右手一招很簡單的「孔雀剔翎」就能削斷你那雙狗腿子。」
庫里索聞言嚇得倒退數步,面如死灰!
南白華搖手道‥「別怕,在下不會按照江湖規矩治你,這次算是印證印證罷了,
快回去再學一年半載去罷。」
庫里索低頭不語,猶如鬥敗的公雞一般!
蔣超然見南白華用自己陳招舊式打敗庫里索,心中佩服至極!他環顧四周一眼,
見傍觀者都顯出驚容,大感興奮不已!
南白華一拉蔣超然道‥「蔣兄,我們走,這裡已沒有什麼好玩的了。」
蔣超然腳剛移動,突然一聲冷笑傳來道‥「姓南的,慢點走,你那招虛實兼用的
「鳳點頭」用得並不高明。」
蔣超然眼角瞧去;突然大驚道‥「南兄弟,劉梅影向你挑戰了。」
南白華將拉著蔣超然的手輕輕一捏!
蔣超然會意的一笑,知道這初識的少年要搞鬼了!
南白華故作沉吟的放開蔣超然,舉目向四下一找,表示他還沒有聽出發話的位置
。
半晌問道‥「這個尖尖的聲音是誰在叫,喂,站出來讓南某瞧瞧。」
「呸!沒帶眼睛更夠不上擠身武林。」
南白華有如突然找到似的,故作驚訝道‥「哦,原來是妳啊,喂!貴姓呀?火氣
不要那樣大好不好?我那招不高明,那是對不高明的人才用啊。」
劉梅影見他那嘻皮笑臉的懶散勁兒,不覺又好氣又好笑,行前半丈依然故意冷笑
道‥「閣下如對高明的又怎麼樣?我姓什麼不須你閣下過問。」
南白華聳聳肩膀裂裂嘴,眼睛霎了霎輕笑道‥「還是那一招不行嗎?」
蔣超然見劉梅影修眉一皺,便知要發火了!
庫里索本已走到場外,但一見劉梅影出來,誤會是替自己打抱不平的,不由心中
大感興奮,忖道‥「這個冰美人誰見誰,怕不料竟幫我找場來了莫非對我‥‥‥
」
他心中想入非非,不自禁的大叫道‥「劉姑娘,那土子小全靠一張嘴,妳還和他
講什麼?」
「住嘴!」
劉梅影叱了他一句,理都不理,又上前兩步冷笑道‥「姓南的,閣下是不是想死
?」
南白華驚訝似的道‥「想死?誰想死?那除非是神經病啦!」
「哼,我只要將口一張,吐出「兩儀真氣」,你那招皮毛淺學『假』鳳點頭就是
自掘攻墓,不是想死是什麼?」
「哈,你說的還是它問題,噯,不要突如其來的發問好不好,在下腦子笨不會轉
彎,別把我搞糊塗了;那不很簡單,妳吐出「兩儀真氣」時,我一聞到幽香撲鼻
之際馬上一式懶驢打滾不就逃開了!」
觀眾聞言,不禁齊聲發出大笑!
蔣超然更笑得往後直退!
劉梅影被他逗得真是氣極了,但也有種微妙好感不自知的起自心底!
南白華見她面泛桃花,稍帶一絲羞態不語,暗笑道‥「我看妳如何向我發作罷‥
‥‥」
忖著又大叫道‥「喂,不知名的姑娘,還有沒有問題啦?我逃了妳不會再追罷?
如果妳真是追嘛‥‥‥那就要比輕功囉!」
「咭咭!」
劉梅影再也忍不住月裡的笑意,不自覺的咭咭笑出聲來,羞赧的扭頭不理!
蔣超然似從未見她笑過,不禁大感驚奇,只見她笑得美極了,簡直是連魂魄都被
她笑出了殼,兩眼怔怔的忘了形!
南白華心裡忖道‥「怪!她笑起來竟和蓉兒一般好看,唉!只是表面冷了一點,
不然簡直就是一對!」這邊三個人靜默不語,觀眾同樣傻了一大片!庫里索的口
涎竟流出了半尺長不自覺,眼睛望著劉梅影快要翻白了!
只有遠立的「龍樓千金」莫書容,她見蔣超然那種癡迷的樣子心裡醋火大發,但
又不敢有何表示,惟有在肚裡只翻滾,恨起來扭頭不顧!
誰知她這扭頭傍視不打緊,發現自己的哥哥更糟糕!除了流涎發呆外,嘿!連眼
睛都不知道動啦!
她對蔣超然的單戀醋火無處發洩,這一下可有對象了!
只聽她冷冷的哼了一聲道‥「沒有出息的臭男人,原來都是些色情狂!呸!」
她這一聲呸可不輕,全場的泥塑木雕,卻被她呸活了!
南白華對每個角落都看得非常清楚,龍樓千金的表情更是深刻入微,他暗笑一聲
拉了蔣超然就飛快的鑽到林石之間去了。
蔣超然茫然不覺的被他拉起飛跑,腦子裏依然後顧不暇!
南白華怕劉梅影發覺找麻煩,一個勁越走越快,瞬息工夫就離開好幾里地!
蔣超然突然發覺了自己的毛病,滿臉似被血噴,紅得赤裡發紫,大叫道‥「南兄
,快放手,我的鞋子被你拉丟啦!」
南白華輕笑道‥「蔣兄,只要不丟抖魂就萬幸了,一隻鞋子算得了什麼?」
蔣超然自覺也好笑,「噗嗤」一聲道‥「那妞兒區區沒有希望了,只有南兄倒還
大有可能!」
南白華大笑道‥「阿彌陀佛,不瞞蔣兄說,在下已有一個尚且頭痛得不得了,如
再加上那個冰美人,那真是發寒又發熱了!」
蔣超然驚訝道‥「南兄,聽你口氣,是不是有個火辣辣的追上啦!」
南白華正待點頭回答‥‥‥
突然從山道邊冒出個美麗的臻首來,口中大罵道‥「你簡直是胡說八道,誰是火
辣辣的?哼,我要不是看在你是白哥哥的朋友,非罵你一頓飽的不可!」
蔣超然聞聲抬頭,觸目看到一個天仙似的少女向他瞪眼睛,不禁斗然一震,回顧
南白華道‥「南兄,這就是你說的那‥‥‥」
「那‥‥‥那什麼?呆頭呆腦的,咭!‥‥‥」
南白華連忙叫道‥「蓉兒不要吵,這是我新認識的好朋友蔣大可,嗨,妳這幾天
走到那裡去了?害得我到處尋找。」
「格格‥‥‥白哥哥,我追那兩個小把戲追丟了,找回去時你已經不見啦,可真
把我急死了!」
她笑著說著又向蔣超然作了個鬼臉!
蔣超然朝南白華哈哈笑道‥「南兄,你那句未盡之言一點不錯,沒有你誰也吃不
消!貴姓呀?」
金露蓉罵道‥「鬼話,什麼吃不消?」
南白華拿她沒辦法,向蔣超然笑道‥「她是華夏劍客前輩的三千金,也是小弟的青
梅竹馬小搭當,一切望蔣兄包涵。」
蔣超然大笑道‥「豈敢豈敢,原來是金小姐;我叫蔣超然。」
「格格!酸死了!」
三人一夥繼續前行,南白華見金露蓉不管是估麼場合都要擬得自己緊緊的,只在
心裡難口氣!搖搖頭。
金露蓉忽然仰起臻首道‥「白哥哥,聽說有個姓劉的姐姐武功很高啊,她叫劉梅
影你認不認得?」
南白華笑道‥「妳問她幹什麼?」
「她長得很美呀!」
金露蓉天真的說,腦袋始終抬著,兩眼一瞬不瞬。
蔣超然行在前面,回頭笑道‥「南兄小心點!」
南白華大笑道‥「蔣兄放心,這一點她不會放在心上的。」
金露蓉霎霎眼道‥「白哥哥,你們搗什麼鬼,想要我猜謎嗎,咭!那好玩極了,
喂,你先答覆我的問題再說。」
南白華笑道‥「她美是她的,妳美是妳的,問我幹嗎?」
「格格,你一定見過啦!」
「見過了怎麼樣?」
南白華裝著生氣的樣子!
「格格,白哥哥,裝得不像,眼睛在笑啊;見過了喜不喜歡呢?」
蔣超然聞言一驚,又回頭道‥「南兄,問題來啦!」
金露蓉笑得前俯後仰,拍掌叫道‥「啊喲,原來你們的啞謎是這麼一回事啊,格
格,白哥哥,你快講呀,再不說我要生氣啦‥‥‥」
南白華忍不住笑道‥「當然喜歡啦,妳生氣吧!」
金露蓉高興的大笑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將來不准反悔啊!」
蔣超然越聽越驚奇,冒險似的問道‥「你白哥哥不反悔又怎麼樣?」
「格格,那我就要她作姐姐,替白哥哥作媒呀!」
蔣超然陡然一停,驚奇的道‥「作媒?」
「當然啦!」
南白華罵道‥「蓉兒,妳瘋啦,簡直是胡說八道。」
「不來了,是你自己說喜歡的,半個時辰都沒有就反悔啦!」
蔣超然見她淚汪汪的更覺驚訝不已,暗忖道‥「這真是件最稀奇的事了!」
南白華見她快更流淚了,不覺慌了手腳,急急和聲道‥「蓉兒,蓉兒,好幹嗎?
」
金露蓉不作聲,只低頭跟著走!
蔣超然很知趣,一到山道轉角處,猛提石內勁,迅速轉人岔道。
南白華根本不要他避,早就將金露蓉摟在懷裡了,輕輕的道‥「蓉兒,妳真生生
哥哥的氣了?」
金露蓉噗赫一聲笑啦,笑得甜極了!
南白華輕笑一聲道‥「蓉兒,妳不要嚇唬我好不好,嗨!妳看,蔣大哥被妳唬跑
啦!」
「格格!這個人真俗得要死!難道我還怕他看嗎?」
南白華輕笑道‥「誰有妳這樣大方?好了,下次不准再哭啦!」
「不,你不答應我還要器!」
「答應?答應什麼?」
「格格!答應我作媒!」
「哎,蓉兒,別小孩子氣好不好!這種事也可以開玩笑的!」
「誰說開玩笑,我是真的呀!」
南白華一皺眉,繼而悄聲道‥「蓉兒,妳替別人作媒人,那妳自己怎麼辦,不要
我啦?」
「噫!這是什麼話,那個不准我跟你好?哼,我和他拚命!」
「哈哈!」
南白華笑道‥「難怪蔣超然大可很驚訝,連我也感到茫然啦,妳自己既要我,為
啥又要替別人作媒?那不是瘋了嗎?」
金露蓉似是弄清了什麼似的大笑道‥「轉來轉去原來你還沒懂我的意思呀!我是
說,我和那位劉梅影姐姐都跟你呀,懂了吧?」
南白華一聽這話,張口結舌不知從何說起,久之驚得發抖道‥「妳說什麼?」
金露蓉那曾見迥他這種現象,嚇得再也不敢吭氣了!
章=第八章 天臺大戰
二人行到轉灣處,忽見蔣超然跳了出來道‥「南兄,那面山谷裡正打得火熱,我
們去看看。」
金露蓉偷偷的一瞟白哥哥,這時見他還沒轉變臉色,不禁暗道‥「白哥哥對我太
好啦,唉!多一個有什麼要緊啊?」
她在暗中想心事,南白華卻沒有注意,微微對蔣超然道‥「蔣兄能看得出有熟人
嗎?」
蔣超然搖頭道‥「距離太遠,人數好像不少,我們走的是順路,一到便見分曉。
」
金露蓉趁機開口道‥「我先先,你們快來呀。」
南白華一把沒有拉住,急道‥「蔣兄,我們快追,她最愛管閒事,去慢了一定闖
禍!」
「哈哈!你這個對象真正是既天真又美麗,火辣辣還帶三分古怪,叫我真還說不
出個名堂來,妙極了!」
南白華咕口氣道‥「蔣兄見笑了,她一點不懂事,剛才那些話如被那劉姑娘知道
了,唉!‥‥‥」
「唉什麼,你認為有麻煩?」
蔣超然也有同感的問。
「蔣兄,人家是個閨女呀,而且是武功高深又生性冷傲,她知道了怎不興師問罪
呢?」
蔣超點頭同意道‥「南兄慮的也是,幸好沒有外人聽去,那冰美人一旦鬧翻了,
她自己倒還是小事,怕只怕她媽媽出來就不得了,家師曾說過,「南仙」劉憶紅
連家師都要讓她三分,其怪癖冷傲可想而知了!」
南白華苦笑道‥「蔣兄,露蓉她那裡懂得這些厲害,我真擔心她向劉梅影亂說話
哩!」
蔣超然似也沒有好辦法說出口,只跟著搖頭苦笑,笑意裡似乎另有一種難言的成
分在內!
二人說著話漸接近谷口,突聞慘叫之聲連續發出!
蔣超然一拉南白華道‥「不好,有不少人傷亡了!」
兩人同提內勁,如追風逐電的掠至谷內!
南白華突見地上倒臥兩具血染遍體的屍首,不禁一停道‥「在下認不得,南兄也
識嗎?」
南白華搖頭道‥「人雖不識,但不是自己人,他們剛死不久,似遭掌傷而亡。」
蔣超然一指前面道‥「南兄,那裡還有三具!」
南白華飄身上前,嘆口氣道‥「這又是剛才死的,蔣兄,這次傷處小弟看出來了
,是蓉兒下的手,我們快去,遲了不知要有多少人遭殃啦!」
蔣超然聞言一慄,暗忖道‥「那姐兒看似天真無邪,誰知手段竟有這般狠辣!」
南白華一面飛趕,一面察看,誰知往起往內走死屍越多!
蔣超然口頭不言,心中大感不滿,意識裡似對金露蓉起了反感。
南白華稍視瞭然,微笑道‥「蔣兄,甜蜜宮這個地方不知有否耳聞?」
蔣超然一震答道‥「在下奉家師兩件使命,甜蜜宮就是暗察目標之一,南兄有何
高見?」
南白華淡然道‥「現在小弟看出死者都是些青年男女,可知必是甜蜜宮那些妖人
無疑。」
蔣超然面容頓改,噓口氣道‥「那就有應死之罪了,金姑娘殺得好!」
南白華微微笑道‥「蓉兒從不輕易殺人,這次可能大有原因,我們快走。」
就在這時,南白華剛剛提動的腳步忽又突然頓住!
蔣超然一見大訝道‥「南兄發現了什麼?」
南白華顫聲接道‥「左側樹下是什麼?」
蔣超然伸頸一望道‥「噫!是誰在那裡救傷?南兄認出來了嗎?」
南白華顫聲道‥「看背影,那救傷者好似小弟故人黃鵠大哥。」
說到這裡,他神情更形緊張,情不自禁的突然出一聲奇勁清亮的朗嘯,嘯音之勁
,頃刻震撼全谷!充塞空間!只見林木都被震撼得顫抖不已!
他身形隨著嘯聲飄起,疾如閃電流星,在白天也只看到一條淡影一幌而去!
他這忘形一嘯不打緊,可把平素自視無敵天下的蔣超駭得目瞪口呆,怔怔的目射
迷離之光。
南白華器飛接近,豈知一點不錯,救傷者確是黃鵠!
這時正以內力實行急救,連南白華到了身後都不知道。
南白華細察地上傷者,只見他面空陡的大變!原來竟是他小時的救命恩人姚大哥
姚崇仁!
姚崇仁面容慘白,四肢僵硬,看來已離死不遠,靜靜地躺臥地上,連呼吸似都停
止了!
南白華淚流滿面,心痛如絞,只差點哭出聲來!但又不敢驚擾黃鵠運功!
忽然,他心中一震暗自罵道‥「真該死,我還不幫黃大哥一手,呆立著幹什麼?
」
他自罵自的,一面嘀咕一面伸出右掌抵住黃鵠脊部,由「乘風」穴慢慢輸以本身
無上內功!
這時蔣超然也已到達,目睹南白華以隔人治療之法療傷並無任何吃力之態,便知
這個新朋友確具無上武學!
他知道這個受傷者必定是個與南白華有密切關係之人,否則他不會這樣著急。
他知道這個受傷者必定是個與南白華有密切關係之人,否則他不會這樣著急。
於是,蔣超然並不閒著,立即用他師傅的另一套推拿秘學,幫助南白華替姚崇仁
鄭重推拿。
有這樣兩位大行家各以絕學療治,那怕是任何內傷也能起死回生。
未幾,南白華收回右掌,順勢將黃鵠帶開道‥「黃大哥你歇一下,沒有事了,姚
大哥馬上醒轉就會痊癒的,讓蔣兄替他多推拿一會兒更好。」
黃鵠立起身來,長長的噓口氣道‥「白華,你如不正好遇上,我這條命恐怕也保
不住了。」
南白華放心的笑道‥「黃大哥,小弟一切秘密你都知道了?」
黃鵠哈哈大笑道‥「白華,你瞞得我們好緊啊,若不是姚大哥秘密相告,恐怕到
現在還不和情哩。」
南白華張口就想解釋‥‥‥
黃鵠搖手道‥「不妨不妨,已往那是應該的,就是現在也還是保秘的好。」
南白華點點頭,稍微一頓,問道‥「黃大哥,我義兄是被誰人所傷,剛才蓉兒來
了你見著嗎?」
黃鵠嘆口氣道‥「若不是三妹子及時趕到,唉,我與冤鬼暨姚大哥怕不早完蛋了
,現在徐老二路三妹追敵去了,劉下我替姚大哥療傷,誰知他竟被「金骷髏」的
「疊骨掌」傷得這樣嚴重!」
南白華目吐寒光道‥「又是甜蜜宮那批妖人,剛才到得不少吧?」
黃鵠點頭道‥「金骷髏是最後趕到的,他們的陰陽兩使到了廿幾個,徐清風殺了
三個,姚大哥打死兩個,我只殺得一個,都不在這個地點,這裡死的都是三妹子
下的手。」
南白華俯察姚崇仁面色已然全好,沉吟著道‥「黃大哥,你們與林局主護鏢走到
目的地了嗎?大姐二姐和局主呢?」
黃鵠笑道‥「有你在暗中安排,那還有什麼問題!局主回家啦,金露芳姐妹不放
心兩之老太太,也和林局主回臨安去了,姚大哥硬不放心你,因此我與徐二弟陪
著他到目明出來四明山來會你,一連找了幾沒找著,反在這山區裡遇上那批妖人
。」
二人談話之際,蔣超然順手一掌拍醒姚崇仁!
姚崇仁如大夢方醒,翻身跳起道‥「咦!那老骷髏逃啦?」
南白華上前一把拉住道‥「大哥,你沒有什麼不適吧?」
姚崇仁迷惘的擦了擦眼睛,觸目認清面前是他的義弟時,大叫道‥「白華,哈哈
,你也趕到啦,咦,這位是?‥‥‥」
南白華見他驚喜的樣子!激動的道‥「大哥,你掌傷可能全好了,來,小弟替二
位介紹這個好朋友,這是北神老前輩高足蔣超然。」
回頭又道‥「蔣兄,這是小弟義兄姚崇仁,這位是小弟故人黃鵠,你們多親近。
」
三人互相握手寒喧一陣,非常投契。
南白華一望天色道‥「三位,我們趁中午未到,不妨先找回徐二哥和蓉兒。」
三人同意,順谷道往前飛蹤找尋。
在蹤躍中,南白華全無保留的將自己身世和已往的經過全部告訴了蔣超然,只有
沒法練成的丹心指,他認為未成之學講了也等於是白說,是以略而未言。
蔣超然是個世家子弟,自幼就走的是順風,但也沒有絲毫隱瞞的告訴了三位新結
的朋友,雖沒有南白華身世的曲折,然而亦表達了他的真誠。
四個人翻了幾處谷地,四下裡卻未發現半點形跡。
蔣超然提議道‥「南兄弟,我們四個人分開來,你和姚大哥翻上左邊山頭,我與
黃大哥順右邊谷地繼續前進,這樣一來,上下都探索到了。」
南白華聞言深具同感,點頭道‥「蔣兄,我們就是這麼辦,四明山雖說遼闊,但
在我們眼裡算不了什麼!我想無須約定會面地點。」
蔣超然一拉黃鵠道‥「就這麼,黃兄,我們走。」
南白華和姚崇仁送走蔣超然二人後,又在谷地四週尋找一陣,見四處都似經過一
番踐踏,要想查出金露蓉的去向已是不易。
姚崇仁經驗豐富,叫道‥「南弟,這樣找不是辦法,附近可能沒有線索可尋了,
我們居高臨下,只要發現有甜蜜宮的人,不管他曉不曉得,見一個抓一個,這樣
總有消息可得。」
南白華稍一沉吟道‥「不得已時只有這樣辦了,大哥,我還蒙上那老玩意的好,
不然露出真面目可危險。」
一面說一面蒙上黑巾又道‥「大哥,牽著小弟的左手。」
姚崇仁似乎跟慣了他,聞言拉住南白華的左臂。
南白華暗提一口內勁,突然將姚崇仁像提小雞似的輕飄飄提著往上昇‥‥‥
「大哥,你以後還是回臨安去罷,我不放心你出來冒險,在家裡媽媽也好有個照
應。」
南白華走著說著。
姚崇仁知道自己在他身邊是個累贅,點頭道‥「南弟,那你要處處留心呀,不管
找到找不到蓉兒,我準定明天回去。」
南白華微微一點頭,沉默中又翻過兩個山峰。
「大哥,回去時對金伯母說,蓉兒要她回去是不會肯的,為了安慰她老人家,你
只說蓉兒跟著我很安全,假使兩位老人家還不放心的話,那你就將我的一切稟告
算了,只是千萬不可向外人說啊!」
姚崇仁道‥「這個愚兄知道!‥‥‥」
他話到半途一停,順手指著左邊道‥「南弟,那老頭是誰?」
南白華注目笑道‥「他叫古今談,是個最神秘的老頭,咦,他一個人在那裡坐著
幹嗎?」
姚崇仁對於老輩人物可說知道得太少,只含糊的應了一聲。
南白華拉著姚崇仁向古今談走去。
「哈哈,小子,我老人家在這裡等了好久啦,你才來呀?」
南白華上前道‥「老人家,你怎麼知道晚輩要來呢?」
「嗨嗨,這一點秘密是我的老本錢想學是辦不到的,喂,小子,你怎麼揹了個石
頭?」
南白華會意的笑道‥「這是小子義兄姚崇仁。」
姚崇仁上前一揖道‥「老前輩好。」
「好!哼,還死不了。」
古今談老氣橫秋的坐著不動!
南白華向姚崇仁笑笑,轉豆又道‥「小子,講話輕聲點,那邊山頭有一個老古董
。」
姚崇仁見他神秘勁兒就想笑,但那敢笑出聲來?
南白華一怔道‥「是誰?」
「嗨嗨,北神南來,這場合夠緊張的了,今天早晨就在那山頭和甜蜜宮毛妖婦幹
了一場好大的,三千招兩個時辰!你說動作有多快?」
「好!哼,還死不了。」
古今談老氣橫秋的坐著不動!
南白華向姚崇仁笑笑,轉頭又道‥「老人家,想必有要事找晚輩吧?」
古今談伸指就嘴噓一聲道‥「小子,講話輕聲點,那邊山豆有一個老古董。」
姚崇仁見他那神秘勁兒就想笑,但那敢笑出聲來?
南白華一怔道‥「是誰?」
「嗨嗨,北神南來,這場合夠緊張的了,今天早晨就在那山頭和甜蜜宮老妖婦幹
了一場好大的,三千招兩個時辰!你說動作有多快?」
姚崇仁驚駭地聽著,可不敢發問。
南白華大笑道‥「你老人家專作隔岸觀火的事情;都數清楚了?」
「嗨!小子,聽口氣你不相信是不?還不止我老人家一個哩,嘻,還有四海蒼虯
,長生隱士兩個老小子,華夏劍客,三湘神龍,五湖幫主三個小子,嘖嘖,多著
哩。」
南白華驚道‥「金伯伯他們也來了,那麼家裡有誰照顧呢?」
南白華想到媽媽和金露蓉的母親沒有人照顧時,面色緊張得比甚麼還急!
古今談哈哈笑道‥「小子,你急什麼勁呢,就算金天樂,黃道,徐濤那幾個草包
在家又管個屁用,講打手是二流貨,撞到頂兒尖兒的還不如看院教師爺,有等於
無呀!」
南白華氣道‥「總比沒有要好一點,我得馬上趕回去。」
他急得要死,拉了姚崇仁就要跑!‥‥‥
古今談本想逗他取樂子,但一聽小子要走時可看著了慌,只見他雙手亂搖道‥「
慢來慢來,我老人家話還沒有說完呢!」
「不聽了!」
南白華真的提步就待飛蹤‥‥‥
古今談一個虎撲拉住道‥「小子,你真要和我老人家作對是嗎?」
南白華大怒道‥「怎麼樣,放不放手?」
古今談嚇得一哆嗦,急道‥「小子,那個來不得,我老人家不是要和你作對呀,
聽我說兩句好不好?」
「說吧!」
南白華只要是知道媽媽不安全,那怕你就是天皇老子他也不管了!
古今談鬆口氣道‥「小子,我真怕了你和小妞兒;告訴你,金天樂那個莊院門前
被我貼了一塊大招牌,上書‥此莊男女老幼人等,為古今談所保的人鏢,只要任
何門派幫會,以及武林人物與雞毛雜碎之人驚動了被保之人,我老人家則唯所有
武林同道是問。
小子,這張王牌比金天樂那三個小子的力量如何?」
南白華聞言,不由寬心大放,老老實實昀作個長揖道‥「老人家,你幹嗎不早說
呢,害得小子空著急一場!」
「噯噯,別客氣別客氣,只要你不揍我就得啦,哼,早說?你叫我如何來得吸呀
!」
姚崇仁見他那股子古怪味兒再也忍不住肚裡的笑意,「噗嗤」一聲,鼻涕眼淚都
流了出來!
南白華見慣了不以為奇,沉吟道‥「老人家,你老看到蓉兒嗎?」
「你說丑小妞兒?嘻,她與一個姓徐的小子兩人,急急忙忙的趕了一批男女妖怪
,不知追過多遠啦,內中還有個骷髏精!」
南白華沉默不語。
古今談又怕他要走,緊接著扯個謊道‥「小子,你們兩跟我老人家來,包你能找
著那妞兒。」
南白華信以為實,聞言當真跟著就走!
於是一行三人,順著山道向南走去。
章=第九章 風雲際會
姚崇仁對地形似乎相當熟識,見走的山道漸趨向下,一察形勢立即道‥「古老前
輩,這是下山路,直往黃潭鎮呀?」
「小子,你懂什麼?那小妞兒就是追的這條路呀,不要多嘴。」
南白華不吭氣,又走了一程,三人在黃潭鎮過了午,古今談一點不停,吃了東西
就起身。
姚崇仁大訝道‥「古老前輩,這是向天臺山走了!」
「叫你不要多嘴怎麼不聽話?」
古今談生怕南白華反對,是以向姚崇仁發起火來!
黃潭鎮口就是條河流,過了河沿岸而行,漸接近天臺山。
古今談向後看看兩個青年人道‥「小子,現在行人漸少,我們得加把勁了。」
南白華一直未作聲,聞言拉住姚崇仁跟著古老頭飛趕,古老頭見他拉個大人還是
走得非常輕鬆,便故作不理,放腿就奔。
南白華那裡曉得他隨時都在想搗鬼的主意,他快跟著快,他慢跟著慢,追追逐逐
的地勢漸漸往上昇了。
古今談一面走一面回頭,他老想把南小子丟得遠遠的才痛快,惟知南白華還是輕
鬆如故,惟有姚崇仁已兩腳不落實地了!
古今談偷偷的一伸舌頭,再也沒有辦法搗蛋啦。
山道越來越狹,兩壁陡昇,形勢非常險惡!
古今談大叫道‥「小子,我們這幾頓飯的工夫走了多遠啦?」
南白華沒好氣的也聲答道‥「大不了百幾十里,叫個什麼勁?」
古今談又待開口鬥嘴皮取樂,豈料前途突然傳來陣陣喝叱之聲!
山道曲折,叱聲雖近卻不見人,古今談又叫道‥「小子,現在歸你領先啦!」
南白華茫然道‥「走得好好的幹嗎要我領先?」
「嗨!前面有人打架了!」
姚崇仁噗嗤笑了出來道‥「打架怕什麼?」
「哈!你小子走路要人拖,嘴巴倒比腿子硬呀!」
南白華懶得聽他的,閃身走往前頭。
前面又是一個大轉角,他剛剛轉過石角,誰知迎面撞來一個老人!
南白華眼明手快,順勢拉住大叫道‥「金伯伯!」不知何時,南白華已取下了蒙
面黑巾!
原來撞上的就是金天樂!
華夏劍客金天樂慌急慌忙聞到叫聲一頓,一眼看清不由駭然叫道‥「白華快退!
」
他話音剛落,緊接著又如飛走來兩個老頭子。
南白華放過金天樂又迎上道‥「黃伯伯、徐伯伯,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黃道一把拖住道‥「孩子快退,你金伯伯的仇家金城堡、湯池莊聯合追來了!」
南白華聞言冷哼一聲道‥「三位伯伯就在這裡等著,讓小侄迎上去看看!」
金天樂那裡肯讓他前去,伸手就待拖著走‥‥‥「噯噯,住手!」
三老聞聲一震,同時回頭注目,這才發現有姚崇崇和一個其不貌不揚的糟老頭兒
!
南白華暫時放棄迎敵,上前介紹道‥「三位伯伯恐怕不識這位老人家吧?」
三老同時搖搖頭!
古今談搶說道‥「我叫古今談,要見禮得等下次,這地方太窄了。」
南白華見三老又驚又彆扭,接著道‥「古老頭,這是什麼時候,開玩笑也要分出
地點情勢呀!」
「哈哈!小子,你又不樂意啦,得了得了,我們一道往前淌。」
南白華在前,三老跟著古今談,姚崇仁一人尾隨。
金天樂走著問道‥「古老,晚生莊前那塊告示是你老立的麼?」
「那裡那裡,我要南小子打天下,當然要去掉他的後顧之憂呀。」
黃道笑笑說道‥「孩子有這個能力嗎?」
「噫嘻,你們是被蒙在鼓裡,待會你們親自看看。」
南白華回頭笑笑,向姚崇仁遞個眼色,那是叫他說明經過及解釋,自己則加緊步
法往前趕去。
姚崇仁會意的一笑,見他已走過彎道,便將他己往一切向三老詳細稟明。
南白華倏聽狹道前面一遍呼呼之聲越來越近,便知來的高手不少,立即在一地形
較寬之處停止不動!
四老一少這時也趕到他的背後停住。
突然,在前面轉角處首先衝出三人!
南白華見距離還遠,即回頭朝古今談問道‥「古老頭,這是幾流貨,屬於那一路
的?」
「呸!三流雜碎,金城堡的。」
他說話之間,正面三人已到,猛抬頭發現一個面蒙黑巾的人!
其中一個倒退數步大叫道‥「快退,蒙面大俠!」
南白華冷笑一聲,呼呼劈出兩掌道‥「滾下去!」
接連數聲慘叫,三條身體應聲墜落萬丈山溝!
慘叫發出,前途來人更快更多,南白華守住路口,誰也休想逾越雪池一步!
古今談見一個報一個,叫什麼名,幾流貨,那一路的,如放炮竹似的說不住口!
南白華身聽手劈,頃刻就是廿餘名之多,他殺得性起,逐次往前推進!
三老看到他剛才這一陣俐落的手腳,莫不在心裡暗喊一聲厲害!
古今談哈哈笑道‥「小子,留點勁,他們頭子可能快到了。」
南白華目注前方,耳聽聲音,突感有點不對,忽然抬頭一望,不覺心頭一震,暗
自忖道‥「前面已無聲音,假若敵人居高臨下,推石砸下來怎麼辦?我雖不在乎
,恐怕四位老人和姚大哥就要遭遇危險了。」
想著回頭叫道‥「我們趕快離開,此地只怕有險!」
四老也看出形勢不對,聞言連續蹤起,南白華讓過姚崇仁道‥「大哥,你緊隨四
老前進,小弟得翻上懸岩。」
說完輕嘯一聲,雙足一蹬,拔起十餘丈,接連幾次已翻上懸岩峭壁!
他立足甫定,「呼呼呼」!一排掌風迎面直衝過來!
南白華心知遭遇偷襲,不禁怒喝一聲,兩拳硬往前頂,連連打出「拯危拳!」
一陣震耳欲聾的大響,南白華已搶進數尺!
舉目一看,不禁一震,當前扇形排開六個老者,他認出竟是金城堡的「勢力王」
陸權,率領兩大助手||「八九博學」諸葛異,「六韜怪叟」姜尚安,右面是湯
池莊主「幫疆爵主」海威,同樣率有||「三五鴻儒」卜通,「三略奇人」黃包
白。
「嘿嘿!蒙面客,你倒是見機得早,逃過了我們的亂石壘屍之苦。」
湯池莊主搶先嘿嘿冷笑發話。
南白華估計形勢,知道這一戰相當危險,咬牙不語,暗提神功。
金城堡主冷笑接道‥「蒙面客,你的手段未免太過毒辣,竟用拯危拳殺死我們三
十七個弟子,問問良心,難道不覺殘忍嗎?」
「哈哈!殘忍?殘忍的是你自己,誰叫你們儘派些膿包打先鋒,自己只想在暗中
搗鬼。」
南白華聞聲就知道是古老兒趕到了。
金城,湯池兩魔一見古老兒就心起忌憚!
海威大聲道‥「古老,我們與蒙面客的糾紛,是不是也妨害你我的協定?」
古今談想了想一聳肩道‥「我老人家是有信用的人,說句老實話,這事不妨害我
們的協定。」
金城堡主陸權拱手道‥「古老信人,那就請讓開一旁,作壁上觀罷。」
古今談一面退開一面道‥「你們如何打法,先告訴我老人家聽聽。」
湯池莊主海威冷笑道‥「既與協定無關,那就沒有告訴你的必要了。」
「嘿嘿!你們想群戰嗎?」
古今談無話找話問。
金城堡主陸權冷冷的答道‥「欲達目的不擇手段,這是向你古老學的,必要時當
然不惜群戰!」
古今談被堵得無話可說,回頭發現金天樂等四人已趕到,即上前攔住輕聲道‥「
你們不要參加進去,免得南小子絆手絆腳。」
黃道大急道‥「他一人怎能敵得過六個頂尖高手?」
古今談輕聲道‥「不要急,暗中來了不少厲害的,相信到了骨節眼上有人出來打
抱不平的!」
南白華看到古今談阻住了三老和姚大哥,心中大定,挺胸上前兩步冷笑道‥「本
人最高興拚群戰,你們還等什麼?」
海威「涮」的一聲拔出「白蛟」劍沉聲道‥「蒙面客,傳言你已盡得「法海神僧
」遺寶,本莊主就先和你衛道十三式拚一百招試試。」
南白華哈哈大笑道‥「海威,憑你那套「白蛟劍法」還差得遠呢,最好與陸權的
「青蛟劍法」同上為佳。」
海威氣得大喝一聲,白蛟劍銀光一閃,如風衝出,幻起千點銀星往南白華頭頂罩
落!
南白華微微一笑,「拓疆開塞」,左手打出拯危拳第一式,硬往上攻,右拳虛虛
一幌,並不進襲。
海威突感拳風奇勁,劍到半途之處將手一揚,白蛟劍立改「天龍迴空」,撤足側
進!
南白華不等他劍勢勁到,右拳適時橫掃而出!
古今談大聲叫道‥「好一招第五式「力挽狂瀾」,小子,你能不按次序施為,哈
哈!練成精啦!」
海威撤招不及,猛力硬接!
拳風劍氣一撞之下,悶響和著嘶嘶之音大起!
海威突感胸口一窒,駭得急閃不迭!
南白華哈哈笑道‥「海威,再上罷,一百招還差得遠哩!」
三五鴻儒卜通向三略奇人黃包白一遞目光,雙爻拔劍由側面襲至!
海威一聲不響,迅速配合反撲!
三把名劍加上三個頂尖的內勁高手,瞬息間奇光大盛,一片裂帛之聲圍定南白華
四周!
南白華大喝一聲,抖擻神威,拯危五拳招式雙手齊發,一條身影如幽靈般穿梭於
劍芒刃網之內,頃刻已成狂風暴雨之勢!
海威三人一開始即以全力猛撲,攻勢之烈,可說是他們有生以來第一次發動這種
威力!
懸岩上山石樹林,被雙方劍氣拳勁衝擊摧殘得連根拔起,周圍十丈之地一片迷濛
;真下似提塵蔽日!
黃道、金天樂、徐濤暨姚崇仁四人,只緊張得連氣都透不過來!莫不提心吊膽的
震懾不已。
古今談則大不大相同,只見他張開笑口,哈哈之聲不絕於耳,附帶著還替南白華
數招式!
拚鬥越久越烈,懸岩上這時另一種呼呼之聲大起!
古今談抽暇向四週望望,不禁用手將金天樂等三人撞醒道‥「小子們,急什麼!
南小子的看家貨還未出手哩,快看,哈!這一陣到了多少人啊!喝!都是些老傢
伙,喏喏,那邊一個單獨的就是北神呀,咦!那巨石上坐的老太婆不是南仙劉憶
紅嗎!嘖嘖,甜蜜宮那老妖婦也到了,還有‥‥‥多啦多啦‥‥‥」
黃道輕聲對金天樂,徐濤道‥「這下子武林祖宗都到齊了,啊四海蒼虯,長生隱
士兩位前輩也到這邊來了!」
古今談突然又驚叫道‥「不得了,邊疆兩個頂尖大魔頭也來了,呵呵今天我古老
兒有四個人沒法拆住他們的把柄了,這可怎麼辦!」
他自言自語的也開始緊張了!
徐濤性子最直,聞言茫然道‥「古老,江湖傳言你老能將所有武林中人的缺點掌
握在手,怎麼還有四個漏掉啦?」
古今談嘆口氣道‥「正是正是,北神、南仙、漠龍、雪煞這四個老傢伙太厲害,
不,五個,天慾聖母抓住一點點。」
突然一聲宏亮的大喝道‥「三個不行,喂,那旁邊姓陸的,你們三人看什麼,還
不加進去。」
陸權聞聲抬頭道‥「是那一位?」
「問什麼,快幹呀!」
「哈哈,漠龍,姓陸的加進去也是白費。」
「哼,北神,那可不見得。」
古今談見陸權真個率領八九博學和六韜怪叟齊喝加入戰鬥,立即大聲叫道‥「小
子,快用雙龍劍,今天是你出頭闖萬的時候啦,好好幹他一場精彩的!」
南白華聞言,突然發出一聲勁嘯,音震四野,響澈雲霄,立見金光四射!他真的
抖出雙龍神劍來了!
雙龍神劍一現四周同時發出五聲驚嘆之音!
古今談得意的大笑道‥「哈哈,北神南仙,漠龍雪煞和天慾老妖你們也感驚奇了
吧!我古今談武功不如人,尋寶貨找幫手可不差。」他說完又哈哈大笑不已!
金城堡和湯池莊的六大頂尖高手一見蒙面客抖出一把稀奇古怪的的寶劍來,同時
心裡一顫!不約而同的齊聲怒叱,各展所學,捨生忘死的彼進此退,猛撲狠攻,
一心想在敵人未佔上風之際將對方收拾下來!
南白華奇劍出手,沉著應戰,他也要在這一場從遇過的大戰裡好好測驗一下自己
的真正實力,只見他右手雙龍劍向兩面抖開,無形中變成兩把奇劍攻敵,左掌配
上拯危拳,打得有聲有色!
長生隱士和四海蒼虯走近古今談身邊,祇向金天樂等微笑點頭即目注戰場。
四海蒼虯鄭重的朝古今談道!
「古老,孩子能接得下嗎?」
「嗨嗨!老小子!這個你放心,如勝不了也不會落敗!」
他話還未竟,倏從岩下翻上兩條人影,前蹤的邊走邊罵道‥「好呀,老古董,你
支使我白哥哥去冒險呀,我和你拚啦!」
古今談聞聲嚇得一哆嗦,大叫道‥「妞兒,妳別冤枉好人,他打架與我一點不相
干。」
南華雖在激烈戰鬥中但耳朵並未有放棄四週的動靜,聞聲大叫道‥「蓉兒,妳千
萬別參加進來呀‥‥‥」
他說話之際,左邊湯池莊三把長劍就想趁虛而入!齊喝一聲向幾個要害全力襲進
!劍尖如靈蛟繞飛,一衝而至!
南白華那能讓其得逞,左拳一翻,「呼呼呼」衝出三拳稍阻金城堡攻至的三把長
劍,右手雙龍劍一抖,「開天闢地」,硬往湯池莊三把劍上橫掃!
金露蓉生怕白哥哥分心,立即尖聲答道‥「白哥哥,你好好打啊,我不來就是啦
!完全聽你的。」
南白徉聞言大是寬心,「開天闢地」一招擊退湯池莊三人接道‥「蓉兒乖,但妳
也不要跟古老頭找麻煩知道嗎?」
「知道啦,我不是沒吭氣了嗎?」
「哈哈,蛇怕了叫化子,妞兒怕了!‥‥‥」
「呸,老古董,你又要我罵啦!‥‥‥」
「好!雙劍分東西,這一招別出心裁,前古未有!」
北神此際遠遠的大聲喝彩!
「呵呵!北老頭,你看這一招「南北奇兵」更加妙極了!」
南仙也跟著叫出彩了!
「哈哈!劉婆子,妳從不誇講別人的武學,怎麼著,老來變樣啦?」
北神朝南仙打趣的笑著。
「嘿嘿!」
漠龍嫉妒似的嘿嘿冷笑。
雪煞一直不吭氣,這時也冷笑道‥「這兩招有什麼奧妙的?毛頭小子不過是臨急
應變罷了。」
南仙冷笑叱道‥「雪煞老魔,憑你也能想出那種高招麼?」
雪煞突然立起道‥「南婆子,老夫除漠龍兄之外無敵於天下,那又何必臨急應變
呢?」
南仙大怒道‥「雪煞,你記不記得漠北一戰之敗了?」
「嘿嘿!當年是當年,現在妳不妨與老夫大戰五千招看看?」
南仙如風撲出,火速就與雪煞鬥上,「轟轟」!瞬眼間硬拚兩掌!
兩人可算是數十年前的老仇敵了,一旦拚上就是難分難解!只兩條淡影閃動不迭
,簡直快得出奇!
漠龍身形一移,北神大叱道‥「漠龍你做什麼?」
「嘿嘿,我要收老賬!」
北神撲身上前怒聲道‥「有我在此你就休想以兩戰一。」
漠龍一拳衝出道‥「那麼你就接招!」
北神再不發話,接招就拚!
兩人拚未十招馬上就擠到南仙和雪煞一塊去了!
西面的天欲聖母眼睛一轉,慢慢將位置向北神等四人身旁移近,企圖不明,行動
有異!
南白華偶然發現天慾聖母的舉動,心裡頓起懷疑,立即朝長生隱士叫道‥「長生
伯伯,快請和四海伯伯接下小子,那老妖婦想混摸魚了!」
二老聞言,雙雙撲進!
但二老只能接下一半,湯池莊三把長劍還是死死的將南白華纏住不放!
金露蓉何等聰明,大眼睛向四下一找,突然叫道‥「蔣大哥,你過來,我們接下
金城堡打個痛快!」
不料她這一叫竟叫出兩個人來,除了蔣超然還有個劉梅影!
南白華一得三個幫手接下了金城堡三把長劍,連休息都不顧,竟如電光石火的飄
到天慾聖母面前道‥「老太婆,你的心眼我清楚,想在旁邊抽冷子暗算可不行!
」
天慾聖母的心事一點不錯,完全被南白華揭穿了,她的企圖想趁這一戰打盡自己
的硬對手,如一旦收效,那十二紅豆就等於是囊中之物了。
南白華見她沉吟冷笑不語,不由暗忖道‥「哼,妳不動我也不動,剛好樂得休息
休息。」
這場面非常古怪,兩個鬥場打得火熱,這邊的南白華和天慾聖母卻反而沉默得使
人窒息!
南白華偷眼看看金露蓉,見她竟和劉梅影配合得奇妙無倫,就好似多年的老手一
樣,而且有說有笑哩¯!
「小子,你真要阻擋本聖母的去路麼?」
天慾聖母突然開了口!
南白華陡然一震,繼而哈哈笑道‥「四明山十招之戰,天臺山是否要加點價錢?
」
他一語提醒她數日前的比拚,不禁問道‥「小子,你那把寶劍呢?」
南白華大笑道‥「難道我會將它扔掉?」
「藏在那裡?」
天慾聖母似乎非看看不可。
南白華向腰間一拍道‥「當然是藏在身上。」
「拿出來看看。」
天慾聖母終於忍不住索觀了。
南白華搖豆道‥「神兵利器,非拚鬥之際等閒不便把玩!」
#章=第十章 雙手三劍帶拳掌
天慾聖母冷笑道‥「小子,你真要與本聖母拚鬥麼?」
「此際武林俊秀雲集,高手充塞,現已打開三場,在下有些不甘寂寞。」
南白華豪氣的步步挑戰,句句相激。
天慾聖母恨他恨得連臉都變了色,心想‥「這小子如不將他消滅,勢必後患無窮
。」
但她想是這樣想,在態度上卻並沒有動手的徵候。
南白華只要她的企圖不得逞,那是不打更好,然而在態度上反顯得非不打不可,
這是他的聰明之處!‥‥‥
突然一聲痛哼!接著是劉梅影冰冷的聲音道‥「妹妹,讓他休息一下,我們不如
再收拾這個。」
南白華全神防守天慾聖母,只偷偷瞟了一下,但見三五鴻儒左臂血流如注!退在
一旁自療傷口,無疑是遭了劉梅影一下重的,而金露蓉想趁勢補他一下被劉梅影
叫住了。
南白華背立不便,左腳稍撤,改了個次勢。
天慾聖母冷笑道‥「小子,要看就好好的看,本聖母豈是偷襲暗算之輩?」
南白華哈哈笑道‥「老虔婆,我小時候曾聽過狐狸請白兔出洞看月亮的故事哩!
」
「哼!」
天慾聖母被他搞得啼笑皆非,只哼一聲了事!
「那蒙面的孩子,你只管多休息,天慾此時已放棄了企圖,就算她再搗鬼也白費
心思啦,我們都留了心哩。」
南白華見叫他的竟是南仙!立即高聲恭答道‥「老前輩,小子遵命,她想搗鬼行
嗎?我準備拚命的!」
「呵呵,孩子,你真了不得!貴姓呀?」
南仙笑呵呵的邊打邊談,直將雪煞氣得半死!
南白華倏見南山雙手十指飛快抓出,奧妙已極,不禁喝彩道‥「老前輩,妳老那
一手群蜂回巢好妙啊!嗯‥‥‥我姓‥‥‥」
「哎呀!孩子,你怎麼將我的百鳥朝鳳喊成群蜂回巢啦,呵呵!噢,姓名不說也
罷,老身明白啦。」
「咭咭!」
「格格!」
劉梅影和金露蓉聞言咭咭格格的大笑不已!
「媽!妳聽他那張臭嘴幹嗎,他壞死了!」
劉梅影瞟了南白華一眼朝媽媽說!面上全無半點冷味了!
「噢!影兒,妳也被他搗過鬼了罷,呵呵!」
南仙笑得開心極了!
「嘿,南婆子,接這招「四路分兵」!第二招‥‥‥」
雪煞氣不過,死勁搶攻!
「來得好!你也接我兩招「八師勤王」,「三軍奪帥」試試!」
南仙不等他第二招使出,立即以攻還攻。
「北老前輩,你老那招巫師氐捉鬼真妙呀!」
南白華又換了個對象。
「哈哈!小東西,難怪梅影說你壞了,怎麼把我老人家的天師降妖說成那個難聽
的名詞啦!」
「嘩!」
「哇!」
「哈哈!」
觀眾哄笑大起,鬧成一遍,頓將緊張的戰場,調和得反為輕鬆愉快極了!
惟有金城堡,湯池莊兩批人馬苦撐依然!
雪煞和漠龍鬼眼噴出火來!魔臉青裡透黑!牙根咬得格格直響!
南白華被觀眾笑得不好意思,睜著眼反駁道‥「老前輩,降妖捉鬼不是一樣嗎?
小子認為沒有什麼區別呀?」
「哎呀!白哥哥,你糊塗啦,巫師和天師相差太遠囉!」
「哈哈,小妞兒妳比那小子強多了!‥‥‥哼‥‥‥」
北神抽暇誇讚金露蓉!突遭漠龍趁隙偷龍,不禁怒哼一聲!
南白華忽見長生隱士被金城堡主一連三掌迫退四五步之遠,不禁一急叫道‥「長
生伯伯,幹嗎不用「順天掌」?‥‥‥」
長生隱士力搶十餘劍才穩住腳跟,聞言噓口氣道‥「孩子,你記不記得到今天是
多少日子呀?」
南白華暗忖道‥「糟糕,順天三掌到現在他還沒有練熟!」
沉吟一會忽叫道‥「長生伯伯,注意!「劍起雲端」!「訣指西方」!足踩「離
宮」步!」
長生隱士心知他要教自己順天掌法了!聞言照辦。
南白華大喝道‥「對了,放訣推掌!」
長生隱士突覺丹田真氣如如洪濤澎湃,火速由左掌湧出!「轟」的一聲!撞上「
勢力王」陸權的劍氣掌勁!
陸權不知南白華在鬼叫什麼,眼望長生隱士的劍式手訣暨腳下的步法,迫得他左
攻有危,右攻有險,勢必向長生隱士的正面攻進才是辦法。
於是他凝功運勁足踏中宮,正面攻進。
誰知他甫將攻勢發動,剛好撞上長生隱士的「清濁分晴」順天掌第一式!
一聲大響過處,「蹬蹬」,陸權被長生隱士一掌打出十餘步,只打得他血氣翻湧
,口頭發腥,張嘴噴出一股血箭!
長生隱士驚喜莫名,收劍不進,哈哈大笑道‥「孩子,承教啦,高明高明!哎‥
‥‥」
南白華張口欲答,突見長生隱士臉色不對!立感有變,反掌火速劈出,「轟隆」
一聲一震,勢如天崩地裂!
天慾聖母被南白華一招「順天掌」堂堂震退兩三步之多!
幸而南白華老誠持重,時刻運功不怠,未被震傷,但也被拋起八九尺之高!
他一昇倏降,目噴怒火,冷笑道‥「老狐狸,少爺不是妳想像的那隻白兔兒,哈
哈‥‥‥」
天慾聖母見他一聲狂笑驚起無數眼睛望著自己,這個人怎能丟得起?又是悶聲不
響的撲上猛劈!
南白華大喝一聲「兩儀初奠」,順天掌第二式全力硬接!
「轟」!奇震又起!
「萬物承平」!南白華打出真火來了,不要命的連擊搶攻!順天掌第三式又喊出
了口!
天慾聖母初逢順天掌,心頭驚駭至極!三掌一接完,難禁血氣翻騰,只好閃身避
退!雙袖一抖,那對天魔乳白光起處,疾如流星般向南白華攻來。
南白華冷哼一聲,瞬息彈出雙龍劍,展開衛道十三式,寸步不讓!
二人悶聲快攻,頓成難解難分之勢。
旁觀的數百武林人,那曾想到蒙面客竟然能與天慾聖母抗衡,而且迫其使用百十
年不用的兵器,這真是場罕見罕聞的稀奇酣鬥!
於是,禁不住漸漸的向這邊移動,圍觀如堵!另三個鬥場反而沒有人注目了。
長生隱士大叫道‥「四海兄,孩子大幹上了,我們放手罷?」
四海蒼虯聞言跳出圈子道‥「過去。」
金城堡三人是求之不得,同時收住兵器,擠進觀眾之內。
湯池莊主白蛟劍連攻十餘招迫退金露蓉叫道‥「我們是否繼續下去?」
金露蓉急急道‥「我不打啦,蔣大哥,梅姐姐,下次再打好不好?」
劉梅影「涮」的一劍,震退三略奇人,飄到金露蓉面前拉著她就走,面容依然冷
冰冰的!
蔣超然聳聳肩道‥「海莊主,在下同意停戰,少陪。」
這時南白華越戰越勇,衛道十三式奇招層出不窮,同時還抽冷子來兩招順天掌,
拯危拳,打得精彩極了!
天慾聖母的天魔乳,可說是與南仙、北神拚鬥的兵器,這幾天竟拿來和南白華放
對了兩次,可想其對這面前的蒙面少年是何等謹慎了,憑她近兩百年的修為,在
南白華的快攻猛衝之下,竟然無法搶得半點上風,怎不叫她誠惶誠恐呢!
鬥場地勢不平,起伏的山石雜亂其中,因此更增加了困難與奇險!
突然一聲喝道‥「南婆子,你我之戰,非十日無法結束,還是看看天慾這百十年
來的成就如何吧!」
南仙似對南白華很關心,聞言收掌道‥「雪老魔,下次再收拾你。」
北神見南仙停手,「呼呼」拍出兩掌跳開道‥「漠龍,老夫不陪了。」
四大正邪無上高手一停戰,南白華和天慾聖母兩人的聲勢更形緊張!
天慾聖母在眾目睽睽之下,可說是欲罷不能,續戰無功,面色難看已極。
南仙一到,眼見南白華那勇不可當的雄姿英風,不禁呵呵大笑道‥「孩子,你真
不讓我們這些老不死的啦,注意啊,你的對手有法寶哩。」
南白華長嘯一聲,嘶嘶嘶雙龍劍連續攻出十餘招,接著縱聲大笑道‥「老前輩放
心,她的「天慾香」難侵小子的「三舍神功」。」
天欲聖母聞言駭然一震,嘿嘿冷笑道‥「小子,你是胡吹,聽說當年「法海」也
只練成「白舍利」神功,你既得他遺寶,頂多吞食他白舍利子,所謂「三舍神功
又從何來?」
南白華雙劍絞出兩條奇龍,閃電般刺出三劍大笑道‥「老狐狸,法海神僧的白舍
利子少爺根本沒有動他的,我食的白舍利還不止一顆哩,告訴妳,黑舍利少爺食
了兩顆,赤舍利三顆,白舍利四顆,共九顆合成九耀星君之數!就算妳打出「羅
天色相」也無法迷住我的「明心見性」定力!不信妳就試試看?」
天慾聖母越聽越是心驚,忽然發出一聲尖銳刺身的怪嘯,身體一陣顫動!
北神一見,宏聲大喝道‥「旁觀武林快退,並請運功瞌目,老妖婦要開始施為「
羅天色相」了!」
眾人聞言,飛退不迭,瞬息離開數十丈之久!
古今談大叫道‥「小子,有把握沒有?」
南白華大聲答道‥「古老頭,不要動,好好照顧我蓉兒和姚大哥,我要她脫不成
衣服!」
天慾聖母打著打著,身體越顫越緊!
南白華大叫道‥「長生伯伯,請借貴寶劍一用!」
在場不退的南仙、北神、漠龍、雪煞,以及金城堡主和湯池莊主等聞言一怔!都
在心裡打了個疑問?暗忖‥「這小馬子大概是殺迷糊了?他左手要用拳掌,右手
有把神奇的金光綠焰的雙龍劍,那來第三隻手另使一把寶劍呢?」
長生隱士望望四海蒼虯又看看古老頭,他也在心裡感到一陣茫然!
南白華久等未聞答應,又大叫道‥「長生伯伯要快,老狐狸快發動了!」
金露蓉「涮」的從長生隱士腰間拔出寶劍叫道‥「白哥哥,接著!」
南白華聞聲,看也不看,反手一操,接劍在手!順勢劈出一招「橫江斷流」去勢
快得無法形容,這手聽聲,接劍,發招的功夫,竟連南仙、北神暨兩個老魔頭都
喝起彩來!
南白華此際真正是兩手三劍,而且各使不同的奇招異式,兩條金綠奇龍帶帶另一
匹白鍊,向三個不同的方向往天慾聖母週身飛繞!只迫得她那雙天魔乳應接不暇
!
南白華大喝一聲道‥「老狐狸,少爺祇要妳敢脫衣服,我就在妳發動「羅天色相
」那一瞬之機裡,馬上就以衛道十三式最後三神劍同時罩落!嗨嗨,我右手還補
妳一頓順天三掌!」
天慾聖母當然不相信他胡吹,那有雙手使了三把劍還能打出順天三掌的道理?不
過,她這時候實在也無抖脫全身衣衫的時間,無疑的,她不能脫衣就無法發動「
羅天色相」邪功了。
漠龍和雪煞自然也不相信這小子的胡扯,但他們又不能不信,眼見小子說話似乎
不像一個胡說八道的人,是以都想看他到底如何同時辦到三隻手的功夫。
漸漸的,天慾聖母似放棄了「羅天色相」,停止了顫動身體,只見她專心一致的
發動天魔乳禦敵。
金露蓉悄悄地走近古今談道‥「老古董?我白哥哥是不是真的能使三隻手的功夫
同時動作?」
古今談聳肩道‥「誰知道,他的鬼名堂連妳都不清楚還問我幹啥?」
「咭咭!」
「妹妹,妳笑什麼?」
劉梅影走過來好奇的問。
「姐姐,老古董天通地通,這下對白可哥可摸不透啦!」
劉梅影冷冷的道‥「妳聽他吹牛幹嗎,他只懂鑽別人的漏洞,哼!」
古今談嘻嘻笑道‥「劉姑娘,我可沒有對令堂不起呀!」
「你敢!」
劉梅影嬌聲叱喝!
古今談似乎對她真正畏懼三分,聞叱故意岔道‥「咦,那小子真把天慾老妖嚇唬
住啦,嗨,觀眾又圍上來啦!」
「長生伯伯,我白哥哥幹嗎非要等老狐狸發動「羅天色相」才肯下殺手呢?」
四海蒼虯笑著搶接道‥「妞兒,這一點妳就不懂了,像這種出類拔萃的高手相拚
,勝負全在一線之機,她不發動邪功,只守不攻,恐怕打上十日半月也難有絲毫
空隙可乘,老妖婦如要發動邪功,一定會鬆懈防守,那時妳白哥哥才能出人力突
擊哩。」
金露蓉笑嘻嘻的想說什麼‥‥‥
突然一聲大喊道‥「慾仙子︵天慾聖母當年之名︶,妳雖無暇發動奇功,為什麼
不分而使之,當年的「羅天罡力」那裡去了?」
一語提醒當局迷,天慾聖母聞言格格淫笑道‥「雪神,謝謝啦,我被這小子搞糊
塗啦!」
「嘿嘿!」
雪煞冷笑道‥「妳的老毛病還沒有改呀,這小子那張臉將妳迷住啦!」
「格格,雪老鬼,你又捏酸吃醋啦?」
天慾聖母一面調笑,一面運起「羅天罡力」,頃刻之間,她那雙天魔乳發出裂帛
般的破空之聲,白霧如潮湧起!
南白華突感劍式沉重漸增,如遭鉅壓,不禁暗駭天慾聖母功力之強,確實不可小
覷。
南仙眼見他招式緩慢,心裡大感焦急,回頭朝北神望了一眼道‥「北老頭,那孩
子太年青了,內功怎能比得上老妖婦幾近兩百年修為,我看,你我須出去一個才
行?」
北神似覺嚴重,沉吟有傾道‥「南婆子,我們還得稍等一會兒,妳看,那孩子還
未顯出緊張之態哩。」
南仙似覺自己疏忽,微微一笑道‥「北老頭還是像當年一樣沉著。」
「哈哈!只怕妳是關心過甚所致吧?這那裡能算是我的沉著呢。」
「嘿嘿!南婆子,毛頭小子到底成就有限,依我看他至多再支持過三十招就要完
蛋了。」
雪煞粗魯得意的說著。
南仙不理,北神冷笑道‥「一個未成年的孩子能拚鬥條為兩百年的老妖精,老夫
在武林史上還未曾見過這種事蹟,你有什麼得意的?」
南白華聞言接話道‥「北老前輩,你老不要和那種野人說話,請指教在武學上是
否有「心意七分法」?所謂內功列等界限又是如何?」
南仙警告道‥「孩子,注意戰鬥,切莫分心!」
北神岔言大笑道‥「南婆子,你又失察啦!他雙手使劍,法分三式,已能做到三
分其心的最高境地,口中問答,其心再分,可說已超出武學原則,妳還怕他分心
疏神嗎?」
至此一頓,忽而驚道‥「孩子,心意七分史無前例,武學雖有預言,其實並無引
證,武學上列等之限,實無確切劃分,換句話說,也無法劃分,凡內功已至極限
者,慣列稱之一等,以下看其成就類推,凡衝破任督兩脈者,為數甚稀,那就謂
之超等,能超等者即可擲劍對敵,收發自如。」
南白華微微一笑,抖擻精神,猛叱一聲,「嗤嗤嗤」!一連十餘劍,招式漸形活
躍,又問道‥「北老前輩,那麼擲劍與御氣何異?」
北神越聽越疑,越答越有精神,不禁哈哈笑道‥「擲劍一發即收,御氣則劍續氣
持,此中又分三層九等,看御劍者功力深淺而定,凡超三層九等者則神乎其神矣
,非劍仙莫屬!」
南白華聞言又神秘的輕笑一聲!
這一笑,可把老少數百武林笑得滿豆霧水!
古今談忍不住大罵道‥「小子,你到底搞什麼鬼?打架不認真,專問些武功程序
幹嗎?」
「哈哈,古老頭,不要急,現在看我的兩手三劍帶拳掌的把戲啦!」
他一語出口,引得全場緊睜雙目,莫不訝然凝神傾注場中!
天慾聖母面色謹慎,全神戒備。
「白哥哥,快點呀,我要學哩。」
金露蓉依在她爹爹金天樂的懷裡撒起嬌來了!
金天樂叱道‥「蓉兒別催,這是開玩笑的嗎?」
他父女見面在這緊張的場合裡,連敘談都來不及似的,其心情可想而知是何等關
心南白華了!‥‥‥
南白華三劍漸漸挽回劣勢,衛道十三式越戰越精‥‥‥
突然他發出一聲驚天長嘯!音勁直貫雲霄!
觀眾聞嘯音悠長持續,便知他已有驚奇的殺手了!
四週老少武林忖還未竟,忽見他左手長劍已脫手飛出,如銀龍遊騰雲中似的直往
天慾聖母衝去,緊接著「呼呼呼」迺劈三式順天掌,右手雙龍劍同時逐著單劍跟
進!隨即又補上一招拯危拳!
這真正是符合他雙手三劍帶拳掌的諾言!
天慾聖母那曾遇遇這種稀奇古怪的打法,竟被搞得腳手亂,通體冒出一身冷汗!
她避得了三劍就難避拳掌,何況敵人是分工合作,六式齊發,也虧她早把南白華
的預言估計再三才避開三劍,躲過三掌,但是,最後那一招拯危拳卻怎樣也逃不
脫!
「噗」的!她那採補得來的一雙乳峰上,竟結結實實遭了一下重的!
悶哼一聲之下,天慾聖母被南白華打出三丈之遠!
幸喜她有「羅罡力」護體,並未受到內傷,但那雞頭肉上就難免一陣火辣辣的痛
得發顫!
南白華一拳得手,猛吸一口真力,左掌往回力帶,那把借自長生隱士的古劍,衝
力一頓,倒退飛回主人掌握。
那動作之快,妙到毫巔!這招恆古未有的攻勢,竟把全場看得目瞪口張,連正邪
二道旁觀的四大奇人都目吐駭異之光,是以竟然連一個人喝句彩都沒有了!
南白華見天慾聖母僅僅發呆皺眉,似乎沒有受到傷害的象徵,因之也感心頭一震
而忘了追擊。
「哈哈!小子,你打開武學史上第一新頁啦,嘖嘖,露臉囉!哈哈哈‥‥‥」
古今談首先打開沉靜之門,笑得開心極了!
天慾聖母冷哼一聲再次撲上,其勢等於拚命!
南白華這次另有打法,右手雙龍劍專採守勢,左手單劍時而實攻,時而虛擲,每
擲一次跟著拳掌齊發,真被他打出五花八門,奇招怪式不一而足!
天慾聖母有了前車之鑑,「羅天罡力」運足十成,天魔乳形成一遍密網,小心謹
慎的才能打成平手!
南白華始終保存衛道十三式最後三神劍不發,這就可看出他老成持重之處!
這一戰,由午至晚,整整打了半天尚未顯出雙方有何疲倦之態,只看得老輩人物
對南白華的內力估計已起了新的觀念,對武學上年齡與內功循序增進的看法大起
懷疑!
只見漠龍悄悄的移近雪煞身語了一陣,面現訝異之色!
雪煞聽後忘了保守,沉聲道‥「老友所見極是,我們這次回山如不另求蹊徑,恐
將落伍。」
漠龍偷瞥了南仙和北神一眼,發現二人神注戰場,似未將雪煞之言聽到,立即示
意雪煞留神。
北神以傳音入密告南件道‥「南婆子可否聽到兩魔的談話?」
南仙微笑著一點頭‥‥‥
她似有下文待發,但忽然發現溶谷下翻上一個青年,見那青年一到場邊稍微一頓
之後,即向雪煞走去,表情非常緊張!
這時北神也有了感覺,悄聲道‥「南婆子,那小子的神情有異!快注意聽。」
南仙正待運功細察‥‥‥
誰知天慾聖母飄身閃退,如風趕往雪煞身前!
南白華突見老妖婦未敗即逃,不禁一怔,收劍大叫道‥「老狐狸,怎麼著,想不
交代一下就收場呀?」
天慾聖母不理,尖聲朝雪煞罵道‥「雪老鬼,有了消息想守密那可不行!」
雪煞鄭重的向她身語傳音,眼睛朝四下轉動,其情鬼崇難測!
古今談突然向南白華大叫道‥「小子過來!」
南白華似對他摸得非常清楚,聞喚回頭道‥「古老頭,我明白啦。」
說完走近南北二老長揖道‥「兩位老前輩,請注意兩個老魔豆的行動!」
北神微笑道‥「他們想搗鬼麼?」
「不。」
南白華答得非常乾脆,微微一頓道‥「古老頭聲音鄭重,可能他看出‥‥‥」
他說這裡,眼神朝雪煞示意,伸指在北神掌心劃出「紅豆」二字道‥「除此外古
老頭絕不致如此緊張。」
「孩子,你真聰明,我知道啦,你去罷」
南白華向二老告退後回到古老人身邊道‥「古老頭,左老為啥還沒有音訊呢?」
古老人見他一語中的,不禁又驚又喜,罵道‥「鬼靈精,左老鬼可能遭遇困難了
,我們走。」
南白華大感為難,思考一下道‥「我能單獨走嗎?」
他發話之際,突見雪煞漠龍暨天慾聖母等率領大批同黨悄聲而去。
古老人焦急道‥「小子!說呀,為啥不能走?」
長生隱士接道‥「孩子,你是擔心金伯伯他們嗎?」
南白華有口難言‥‥‥
金天樂向四週環視一眼,見這時的觀眾已有反應,都默默然退了個乾盡!南仙,
北神也各率一徒追蹤老魔們走了,立即道‥「白華,內情伯伯也明白了,你放心
去罷,我們不會使你操心的。」
姚崇仁接道‥「弟弟,你最放心的是我,大哥就此回臨安去好了。」
南白華拉住道‥「大哥,一路上小心點,我本待要送你回去的,但事情發展得太
快,這‥‥‥」
姚崇仁激動的道‥「白華,不要說了,我不能拖著你的腿,你走罷。」
他說完朝眾人拱拱手道‥「姚崇仁向各位告別了。」
南白華眼睜睜地看到他大哥飛快的下了山崗,不禁難過極了!突然將寶劍還與長
生隱士,順手拉住金露蓉道‥「蓉兒,我們追,什麼寶貝我也不要了!」
金露蓉朝爹爹擺擺手道‥「爹‥‥‥」
古今談大聲打斷金露蓉的話叫道‥「小子,你真要去送那大個子?」
南白華已走出二十餘丈冷聲道‥「古老頭,你與我長生伯伯,四海伯伯暨金伯伯
等四個人還不夠嗎?難道叫我看著義兄遇險不成。」
他說完已下了山坡!
四海蒼虯歎口氣道‥「古老,這孩子道義深重,非名利可能動搖的,你就讓他去
罷。」
金天樂,黃道,徐濤三人互視一眼,倏忽哈哈大笑起來!
古今談正氣得要死,聞笑罵道‥「三個小子,你們笑個什麼勁?南小子走時連理
都不理你們。」
金天樂更開心的笑道‥「古前輩,他不但不理我,竟連我的女兒都搶走了哩!」
「呸!家教不嚴,還好意思說哩,啐!」
他啐聲之後猛然一蹬腳道‥「我們還呆著幹啥,走哇!」
長生隱士笑問道‥「古老,我們往那裡走?」
古今談一瞪眼道‥「問什麼,只管跟著我就得了。」
說完就往岩下跳!
五老相視一笑,莫可奈何,也只有跟著跳!
× × × ×
且說南白華放開腳朝姚崇仁去向就追!
金露蓉突然驚道‥「白哥哥,不好了!」
南白華一怔,問道‥「什麼事?」
「哎呀,黃鵠大哥沒見他趕來,蔣大哥也沒提起他,徐二哥是跟我一道追金骷髏
去的,這時也不見了?」
南白華輕笑道‥「誰叫妳只顧和古老頭笑罵去了!黃大哥和徐二哥我早就看到被
黃伯伯派去辦事啦,現在才大驚小怪幹啥?」
金露蓉噓口氣格格笑道‥「我還當是被人暗算了哩!」
「蓉兒,今後凡是大場面拚鬥裡,第一要注意自己人的安全,同時也要細察敵人
的動態,第二才講到觀察全場,分清敵友,結識同道,分化敵力,然後打擊敵人
,千萬別大意孤立。」
金露蓉笑瞇瞇的輕聲道‥「老師傅!我記下啦,咭咭‥‥‥」
「別頑皮,我問妳,金骷髏怎麼樣啦?追著沒有?」
「噢,那個老怪物嗎?跑掉啦,真氣死人,怪只怪徐二哥走不動!」
南白華見她把過錯往徐清風頭上推,不禁好笑道‥「這恐怕不確吧?徐二哥的輕
功我知道,頂多僅次你一點兒,定是妳邊追邊殺那些走不脫的陰陽兩使人物而延
誤了!」
金露蓉瞪目一驚,繼而格格笑道‥「你怎麼這樣清楚呀?」
南白華大笑道‥「憑那谷裡遍地屍體推想出來的呀!」
「格格!有便宜撿怎能放過機會啊?」
金露蓉笑得非常開心,又道‥「白哥哥,我要是有一把寶劍該有多好。」
南白華順手在身邊摸出雙龍劍道‥「妳用這把怎麼樣?」
「不來了,你明明知道我不會用嘛!」
南白華見她小嘴噘起老高,笑道‥「不會用有我教呀。」
「不要不要,古古怪怪我不喜歡,收起只有一個劍把,放出來軟綿綿的!」
南白華神秘的一笑,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金露蓉羞答答的,但也笑得非常神秘地道‥「你壞死了!」
南白華將她抱在懷裡邊吻邊走!
晚風輕吹,山花送香,沿途沒遇著半個人影!
金露蓉忽然叫道‥「白哥哥,我們追岔了路吧?姚大哥不會比我們快呀?」
南白華見天已入夜,四野迷朦,也知不對,沉吟道‥「蓉兒,我們趕緊快走,先
趕到黃潭鎮看看。」
金露蓉搖頭道‥「黃潭鎮太近,恐怕姚大哥已超過了,不如趕到新昌縣靠得住,
那正是通臨安的要道。」
南白華一想也對,依然抱著金露蓉走捷徑急奔。
二人出了山口,南白華放下金露蓉道‥「蓉兒,妳還是改穿男裝的好,可惜妳包
袱丟了。」
金露蓉嬌笑道‥「我不化裝啦,穿你們男人的衣服難受死了。」
南白華取下面上黑巾道‥「我也從此不要蒙面了,今天都被妳給洩露得乾乾淨淨
。」
「我洩了密?」
「怎麼不是,當著數百人面前,一個勁的喊白哥哥。」
「哎喲,那怎麼辦呀?」
「算啦,這次回家只好將媽媽遷移地點隱居啦。」
金露蓉怔怔的作聲不得,心中暗怪自己糊塗。
南白華怕她難過,安慰道‥「蓉兒,現在我有能力保護媽啦!不保密也沒有關係
了,好在人家還不知道我姓南哩。」
金露蓉還是不語。
南白華眼睛一轉,拉著她的手輕聲道‥「蓉兒,今夜睡覺怎麼辦?」
金露蓉一怔,繼而面色稍霽,噘嘴道‥「那有什麼不好辦,開兩個房間就是了。
」
「假使房子不夠,只有一間呢?」
「那就要兩個床不行嗎?」
「嗨,通常客店房間只有一張床啊?」
南白華故意逗她!
「一張床就一張床罷,中間隔條被子!」
南白華輕笑道‥「我睡覺愛亂滾亂動,一條被隔不住呀!」
「咭!」
金露蓉笑了,霎霎眼道‥「嗯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你滾過來時,我就擰你!」
「喲喲!好痛!」
南白華被她邊說邊表演,擰了一下重的!
二人逗著笑著,不知不覺間已到了新昌縣。
山城雖小,三街六市依然熱鬧非常。
南白華身邊帶著個美得無法形容的少女,頓時引起行人的注目!
金露蓉天真無邪,她不管別人如何看她,依然緊緊地靠著她的白哥哥!邊行邊說
,傍若無人!
南白華長於鬧市,出身武林,對這些倒不覺有何感覺。
別人看別人的,他行他的,不時還和金露蓉輕言密笑,這一來更引得沒有見過世
面的土產貨如睹奇聞!
忽然一匹快馬放韁奔來,只衝得人潮浪分,驚叫四起!
南白華一拉金露蓉,迅速閃於街椽之下。
剛剛在他們閃開之頃,那匹馬「呼啦」衝至!‥‥‥
一個趕夜市賣餛飩的,大概 剛從家裡出來還未開發,一時走避不及,「嘩啦」
一聲,被衝得碗碎湯潑,人倒物飛!
馬匹一驚,前蹄人立,嘶嘶長鳴。
騎客控制不住,只見他一式「倒趕千層浪」,由馬背仰身平退八尺,順勢一個鯉
角打挺,穩立如山,這手功夫雖不甚出奇,但動作之間另有玄奧,別人看不出,
在南白華的眼睛裡怎逃得過?
那匹馬背上沒有負擔,後蹄蹬蹬蹬,剛好退至騎客面前,被騎客伸手往馬臀一抵
,那馬立即穩立下來!
騎客收住馬韁,舉目環視四周,見未引起旁人騷動,即牽馬步到賣餛飩的前,兩
眼射出駭人的怒火!
賣餛飩的物毀人傷,此時還沒爬起身來!
「混賬東西,還不給我站起來?」
騎客忿怒地厲叱著,看樣子還有下文!
賣餛飩的猛覺耳鼓一震,駭得忘了本身的酸痛,連爬帶滾的就往旁閃。
騎客手中皮鞭一拋一帶,「咑」的就是一下狠的,又罵道‥「該死的傢伙,早知
太爺馬匹受驚不得,你他媽偏偏要擋在街心,‥‥‥」
騎客罵完又是一鞭!
賣餛飩的那能受得了這種痛苦,被抽得慘叫打滾!
金露蓉看得大感不忍,掙脫被執之手就待出去攔阻‥‥‥
南白華一把又將她拉住道‥「蓉兒別動,再讓他打兩鞭才夠得上死罪!」
南白華話一落音,皮鞭又響‥‥‥
誰知騎客還未收手,突然由黑暗處飛快閃出一中年大漢來,一語不說,劈面就朝
騎客一拳搗出!接連數招這才罵道‥「狗東西,你他媽的是什麼東西?連人性都
沒有半點,我就不信你金城堡江浙總管的牛勁。」
騎客立足未動,惟上身左右閃避皮鞭趁勢收轉,「咑」!
大漢猝不及防,及被鞭打,於是更形瘋狂,拚命前撲!
騎客左一鞭右一鞭,悶聲不響地狠狠抽著。
街市燈光不亮,搖幌隱現,行人似對騎客素所忌憚,無一敢近前相勸,形成敢怒
而不敢言之勢,莫不遠立一旁,恨恨難平。
賣餛飩的嚇暈在地,大漢亦漸感難支,豈料就在這時,西街頭發出一聲大喝,如
風衝來一人,眾人注視之下,市民似對該人非常熟識,立時喜形於色,其中一人
大叫道‥「姚老總,快救救胡大牛!」
原來這人正是南白華欲追未見的義兄姚崇仁!
姚崇仁奔至騎客面前大聲叱道‥「宋少伍,你對江浙兩省平民欺壓也太甚了,今
天我姚崇仁和你拚了!」
宋少伍停鞭冷笑道‥「姚總鏢頭,憑你鏢局那幾塊廢料全來也是送死,識相的給
我站開,不然你們臨安鏢局就得全部砸鍋。」
姚崇仁忿怒難禁,提勁一掌劈出,大叱道‥「混帳東西,你金城堡現已自身難保
,還猖狂個屁。」
宋少伍見來掌甚勁,冷笑傍閃,皮鞭一收,「呼」一聲右腿彈出,蹄上姚崇仁丹
田。
姚崇仁側身收掌,繞踏七星步,正待進攻,不料宋少伍如幽靈般已侵欺入洪門,
一掌向姚崇仁天靈劈落!
姚崇仁自失必死,就待同歸於盡‥‥‥
突然姚崇仁耳聞一聲悶哼,不禁斗然一震,睜目之下不覺大喜難禁,但他卻不敢
叫出聲來!
姚崇仁忽覺衣袖被人牽動,回顧之下悄悄退開,在暗影處輕聲道‥「三小姐,你
們為啥到這裡來了?」
「大哥,從今後你叫我蓉兒媽嗎?白哥哥為了你的安全,連奪寶都放棄啦,他好
像有先知先覺的功夫,算定你要出事似的。」
姚崇仁聞言,熱淚盈眶,舉眼深情的望望義弟!‥‥‥
「宋少伍,你自己說如何死法?」
南白華的聲音響徹全市,只聽得一般平民暗自欣喜若狂!
「蒙面大俠,我宋少伍並不是怕死之人,不過,已往沒有對你閣下有何過節,就
憑剛才之事要宋某之命,似欠公允。」
「哈哈,你金城堡那一個不是罪當分屍,不過未落我手罷了,我問你,有何急事
深夜奔馳,答得好,或許留你一條殘命,否則要你知道我的手段。」
「要殺就殺,宋某沒有什麼可以奉告。」
「咑咑咑」!南白華一連數個耳光,只打得宋少伍狗血狂噴!鼻青臉腫!
「哼,如無要事,焉需乘夜狂馳,想在本人面前充字號,那還差得遠呢,我要你
受受「五臟碎出」的滋味。」
南白華說著舉手待發‥‥‥
宋少伍嚇得面如死灰,顫聲道‥「蒙面大俠,你何必如是殘忍呢,請尚我個痛快
罷。」
「哈哈,要痛快?對,我也喜歡痛快!可惜你自己不知道什麼叫痛快!」
「大俠,宋某委實無可奉告,要有,那就是到天臺見見堡主罷了。」
「哼,見堡主,見面之下呢?叩個頭,說什麼?」
「大俠,天臺是我管區,自然報告管區內江湖動態呀。」
「什麼動態?」
「這‥‥‥」
「混賬,什麼是這?‥‥‥」
「咑!」
宋少伍又挨了一下狠的!
「大俠,士可殺不可侮,你如再要虐待在下,我可要罵了。」
「哈哈,你能算士,你只算是金城堡一條忠實笨狗,姦淫欺詐,巧取豪奪,世間
會有你這樣的士?」
待續
本文章摘自 大梁出版社之「武林小集」系列一
秋夢痕著 翠堤潛龍
--
* Origin: ★ 交通大學資訊科學系 BBS ★ <bbs.cis.nctu.edu.tw: 140.113.23.3>
第一章 名湖風波
播聲名橫宇宙,吐虹霓貫斗牛,臥白雪商嶺頭,釣西風渭水秋,笑嚴光,傲許由
,到如今一筆勾‥‥‥
「格格格‥‥‥長生伯伯,我可不是釣西風渭水秋呀,嘻嘻‥‥‥秋天有啥釣的
?我是釣春風於蘇堤啊!」
長生伯伯哈哈笑道‥「小妞兒,妳懂不懂『夏蟲不可與語冰。』?」
「我知道,『非無冰,以其未見冰也』,我雖年幼,不能體會老年人的心境,但
卻不贊成消極。」
「噫!」
長生伯伯驚奇的噫了一聲,又哈哈笑道‥「妞兒,伯伯領教啦!妳今天釣了幾條
鯽魚?夠伯伯下酒嗎?」
「格格,今天釣的是泥鰍,別想再吃啦,我要拿回去養著玩哩。」
「嗨,小好兒,妳就沒有白小子大方,伯伯今天有酒無肴奈何?」
「活該,上次吃了我一條大鯽魚,僅僅僅只教我一招劍法,今天又想叨便宜了。
」
「哈哈,小丫頭,那招劍法只要妳學會了,嗨嗨,夠妳闖南到北了,唉‥‥‥一
條小魚換招神劍,還說伯伯叨便宜,這是從何說起,別人拿萬兩黃金來,伯伯半
招都不想教呢!」
「嚇,別儘吹牛啦,你的劍法有哈了不起嘛?我爹爹的衛道三式神劍才是天下第
一哩!」
長生伯伯神秘的笑道‥「妞兒,妳聽說過『馬生騾,騾生駒』嗎?」
「嘻嘻,長生伯伯,你的劍法的是騾?」
「不,是駒!」
「嚇!那我爹爹的劍法呢?」
「只能算匹良馬而已。」
「呸,我才不信哩,賣瓜的說瓜甜,越吹越大啦。」
「妞兒,信不信由妳,喂,妳把我那招劍法告訴妳爹爹啦?」
「誰說的,你老不是說過,不准對別人說嘛!不過,我不願瞞白哥哥‥‥‥」
「噓!」
長生伯伯輕噓一聲,似是放心不少,道‥「妞兒果然守諾不忘,這才乖,妳學會
了嗎?」
「噫嘻,長生伯伯,你那招劍法亂七八糟的,真難練,開始倒像我爹的衛道三式
神劍,似是一脈相承,但到後來越練越牛頭不對馬嘴啦?幸好,我聽了白哥哥一
句哥詞,竟啟發了我的靈感,居然找其中玄妙!現在總算差不多啦,哦,你老剛
才說「馬生騾,騾生駒」,難道說和我爹爹法是一套的不成?」
長生伯伯聞言一怔,卻不加解釋,反而詫異地問道‥「妞兒,妳白哥哥是有意提
醒妳的嗎?」
「哼!才不呢,他根本就不看我練,喏,方他就是像這樣坐著釣魚,我則在他背
後練劍。」
長生伯伯沉吟道‥「他唱的是什麼歌呢?」
「鳳蕭蕭兮易水寒,壯土一去兮不復還。」
長生伯伯點頭道‥「最後那句,正合這招劍法的精神;如壯士赴義,慷慨激昂,
勢無反顧!妞兒,妳已得其神髓矣!」
「長生伯伯,那你老再教我一招怎麼樣?」
「好丫頭,貪得無厭,可是可以的,不過,妳要聽我伯伯的話去作才行。」
「長生伯伯,我知道啦!還是老一套,要魚下酒對不對?」
「哈哈哈,丫頭,今天的交易不是原盤啦,應該加點條件!」
「條件?什麼條件,難道還要我買酒?」
「呸!誰稀罕妳的酒來著,我要妳等白哥哥回來再練,練時像上次那樣,但特別
留心他是否注意妳的動作,之後,再看他用什麼話來點醒妳,懂嗎?」
「格格‥‥‥長生伯伯,你在搞什麼鬼名堂?真好玩,一言為定,就是這麼辦好
啦,你快教罷,我連魚都不釣啦!」
「慢來慢來,還是像上次一樣,今晚三更後在妳家後花園裡教,此地耳目眾多不
太方便」
老少兩人正談得高興,倏然從柳陰後步出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端莊婦人來。
小妞兒一見欣然叫道‥「南媽媽,白哥哥回來了嗎?」
婦人滿面微笑答道‥「三小姐,白華可能要明天才回來,今天是三月初二啊。」
這婦人一身樸素衣裳,淡雅中顯出幾分高貴之氣,她見了長生伯伯時,歛衽為禮
道‥「長生伯伯好久不見啦,你老近來安好?」
長生伯伯正容道‥「南夫人好,老朽東奔西跑,無所事事,白華這次出門||聽
說臨安鏢局出了事情!」
南夫人嘆口氣道‥「這孩子因與局裡的總鏢頭很講得來,自願在鏢局裡找份差事
,我總提心吊膽的,請問伯伯,事情不怎麼嚴重吧?」
「夫人放心,聽說出事的當時,又被江湖傳言的蒙面大俠給打退了!」
小妞兒聞言,先驚後喜,接道‥「長生伯伯,那蒙面大俠真了不起,他還救過我
大姐哩!」
「呵呵,小妞兒,聽說妳那大姐姐巳盡得令尊華夏劍客一身真傳,怎麼著,也吃
了人家的敗仗啦?」
小妞兒嘴噘得高高的,滿不樂意的道‥「哼,你老懂啥?那次拚鬥簡單嗎?」
長生伯伯見她嬌憨樣兒!又呵呵笑道‥「怎麼?難道是大拚鬥簡單嗎?」
「當然囉,不然我大姐也不是好欺侮的,聽說是被金城堡「勢力王」手下三十餘
個高手圍攻哩!伴得蒙面大俠適時出現,僅僅三拳兩掌,就把敵人打得落花流水
!」
長生伯伯似早有所聞,呵呵笑道‥「這個蒙面小子真個厲害!伯伯我已找了他快
兩年了,那是他在山海關外大戰三千海賊起,一直到現在還沒找出半點線索。」
南夫人感慨道‥「拙夫失蹤已十幾年了,他曾經說過,目前江湖動亂,不出十年
將有浩劫降臨,常自作警惕說‥「他的後人再也不准學武了」,近來武林大亂,
真還應了拙夫預言。」
長生伯伯見她滿面憂戚之色,不禁茫然忖道‥「這就怪了,難道竟是我判斷錯誤
不成?」
小妞兒安慰道‥「南媽媽,妳老是擔心白哥哥幹嗎?放心好啦,白哥哥當個小鏢
師,那點武功敵人不會重視的,大不了在江湖上受點虛驚罷啦,最怕的是||武
功說高不高,名聲說小不小的那種人,大拚鬥有他一份,小衝突出盡風頭,這種
人生命最危險。」
長生伯伯點頭讚道‥「小妞兒真有一套,懂得不少嘛!江湖人士易於惹火燒身的
,正是妳所說的,南夫人只管放心,白華身為小鏢頭,換句話說,比過子手高不
了多少,敵人不會把他放在眼裡的,唉,說句良心話,原先老朽還想教他一點功
夫,剛才聞夫人所言,不教也罷。」
南夫人沉吟道‥「長生伯伯好意,小婦人心領,白華那點武功,還是他爸逗著孩
子玩時教了一點,後來小婦人見他身體不甚強壯,又把我那幾手不成章法的東西
教給他鍛鍊身體,不料他竟以那點東西在鏢行謀份生活,真是出於意料之外。」
「南媽媽,我爹也想教他武功哩,後來白哥哥說,他只要能謀生活養媽媽就夠了
,我爸見他非常孝順妳老,倘若學好武功就難免惹來麻煩,因是就打消了愛才之
心啦。」
南夫人點頭笑道‥「謝謝令尊美意,我對妳白哥哥並無約束,長生伯伯和妳令尊
要教他什麼的話,只要他自己願意,我是沒有意見的。」
「媽!妳老什麼沒意見呀?孩兒提前回來啦?」
南夫人聞聲,回首見是兒子歸來,笑著道‥「沒有什麼,明天是清明,回來早一
天更好,快來拜見長生伯伯。」
小妞樂得格格笑道‥「白哥哥,這次護鏢出事啦!快說給我聽聽。」
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一副逗人喜愛的相貌,既開朗又頑皮,不須形容,誰見了
都會起十二分好感,他笑微的向長生伯伯見過禮,道‥「伯伯你老好,幾個月沒
有見啦,三小姐,妳又在釣魚啦,保鏢的事等會再說,我還有點事要到府上報告
令尊哩。」
「不來了,你又叫三小姐,我不愛聽。」
長生伯伯哈哈大笑道‥「真是,人家白哥哥叫的那麼甜!你倒把距離拉得遠遠的
,這個朋友還交啥?」
「呸!又要你插嘴啦,當心我拔鬍子!」
長生伯伯大概就是怕她這一手,嚇的連連倒退,雙手亂搖道‥「噯噯噯‥‥‥。
」
「格格格,怕呀?怕就別插嘴。」
南夫人看得忍笑不已,向兒子道‥「白華,那你就別看啦,快同三小姐去罷,早
點回來陪長生伯伯喝酒,順便在街上帶兩罈「紹興」酒買隻雞。」
「是,媽媽,妳先陪伯伯到家裡坐,孩兒馬上就回。」
長生伯伯和南夫人看著兩小去遠。
南夫人道‥「長生伯伯,你老請到寒舍休息去。」
長生伯伯呵呵笑道‥「老朽又叨擾了。」
說著領先前行。
南夫人跟在後面道‥「伯伯那裡話,千萬別客氣。」
距蘇堤不過百十餘步,顯出垂楊掩翳,翠竹圍繞的一所整潔草盧,位置正在蘇小
墳的左傍不遠,是西湖鬧中帶靜的好地方,遊人雖然多,但很少在附近停留。
南夫人側身推開竹門,讓長生伯伯進入客室坐下道‥「伯伯請坐,小婦人替你老
倒杯茶來。」
「夫人,妳千萬不要自謙,南大俠和老朽雖未謀面,然也神交已久,小婦人三字
未免太過份了。」
南夫人一面端茶,一面側身坐下道‥「長生伯伯,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你老叫我
如何稱呼呢?」
「呵呵,江湖人最好不要注意這些小節,老朽雖然癡長了兩甲子,妳我還是隨便
的好,這樣罷,從今我與南大俠以忘年論交,白華那孩子不是早叫我伯伯了嗎?
」
南夫人一聽此老有兩甲子高齡,不禁詫然一怔,半晌才道‥「老人家,我還以為
你老只有五十多歲呢!」
「呵呵,那就看來生啦,南夫人,最近西湖可能有點不太安靜,依老朽意見,妳
母子倆還是到城裡去住一段時間罷。」
「老人家,近來我也看出點跡象,江湖人陸續向西湖集結,不知為什麼?是不是
與華夏劍客有關呢?弟婦和華兒在此不要緊吧?」
她知長生老人定為一非常人,即以弟婦身份順其意旨相詢。
長生老人見她改了稱呼,似非常高興的道‥「華夏劍客難免有關連,但也不盡然
,主要是因雷峰塔的故事而起,老朽這兩年隱居西湖,還不是也為了好奇之故,
但始終就沒發現什麼奇蹟。」
「老哥哥,弟媳在前天也得到一點消息,說雷峰塔為五代時「吳越王」的「錢俶
妃」黃氏所建,「俶」自為碑記。略云‥「諸宮監尊禮佛螺髻髮,猶佛生存,不
敢私秘宮禁中,恭創穹堵波於西湖之滸,以奉安之,始以千尺十三層為率,爰以
事力未充,姑從七級,鐫「華嚴」諸經圍繞八面,曰「黃妃」云云‥‥‥」俗傳
有白蛇青蛇兩妖事,純屬傳奇而已,老哥哥,依你老看是否正確?」
「弟媳所得消息完全正確,惟傳奇之白、青兩妖蛇有點出入,南妖並非是蛇,實
是當時江湖兩個女魔頭,曾橫行江湖達五十年之久,無人能敵,殺人遍及宇內,
尤其當時之少男,稍具儀表者無一倖免,後激起奇僧「法海」和尚出面與搏,在
金山寺相持十四晝夜始將兩妖收服。」
南夫人驚訝道‥「老哥哥這種說法,那法海和尚豈不是更了不得了嗎?」
長生老人點頭道‥「法海僧本為一宇內偉大劍俠,後看破紅塵削髮出家,他遺有
三大奇學,一為「衛道十三式」神劍法,一為「拯危五拳」,及「順天三掌」法
,這三大奇學只有三拳一掌十劍法存於武林,而最精最奧的部份不知下落,因此
引起武林中人窮搜八荒,數十年而不可得,近年由今城堡主之義子「金玉公子」
紀生仲口中透出消息說,法海神僧遺寶,八九不離西湖附近,是以江湖武林聞風
雲集,人人欲得。」
南夫人聞言,沉吟道‥「老哥哥,聽說華夏劍客的衛道三式神劍,是從一前輩奇
人所學的,不知與你老所說的衛道劍法是否同出一源?」
長生老人含笑道‥「不瞞弟媳,所謂前輩奇人者,那是誇稱之詞,華夏劍客的三
式劍法, 就是我老哥哥傳給他的,不過,妳不要把我在西湖的消息透露出去,
以免替我找來一些無謂的煩擾。」
南夫人斗然一驚道‥「你老就是武林奉為神人的二老之一「長生隱士」呀!」
長生老人微笑點頭道‥「那是武林過譽之言,老哥哥我怎敢當「神人」兩字。」
南夫人見他還是自稱老哥哥,真是受寵若驚之感,怔忡半晌道‥「老人家,弱女
子何德,豈敢與前輩平稱,豈不折磨晚輩陽壽嗎?」
「弟媳不必拘於這些俗套,江湖人相交以道義為準繩,南弟為一正道磊落君子,
老朽心實喜愛,訂交有何不可?況白華這孩子與我有緣,本來想傳與一身所學,
後觀此子外貌實天之所與,而內藏神秘,其將來成就非老朽所及,是以不敢冒失
從事。」
南夫人見老者正色而言,恭聲道‥「老哥哥既對拙夫父子如是關注,弟婦何敢不
遵,惟白兒頑劣成性,恐老哥哥過於錯愛了。」
「呵呵,弟媳有子如龍尚不知,老哥哥雖不才,但老眼不花!不僅是老朽觀察不
錯,連另一老兒也是這般說法哩!」
「另一老人,他是誰?」
「哈哈,是我!」
南夫人突聞門外有人接話,不禁一怔!
長生老人笑道‥「四海兄快請進。」
南夫人見門外大步走進一位銀髯繞腮的奇古老人,身穿葛布大褂,長僅及膝,白
抹芒鞋,知與長生老人是同輩奇人,即起立歛衽道‥「前輩請坐。」
虯髯老人呵呵笑道‥「夫人不必客氣,老朽隨和巳慣。」
長生老人介紹道‥「弟媳,這是老朽的生死之交,人稱「四海蒼虯」。」
南夫人心中又是一驚,忖道‥「武林兩大聖人都在今日出現了!」
笑著敬過香茗,道‥「老前輩名播四海,今日駕臨寒舍,實使蓬壁生輝。」
「南夫人,妳既認長生老兒為兄,說這些話不嫌生嗎?白華那孩子那裡去了?老
朽曾經臨安鏢局門口走過,知道他已經回來啦。」
長生隱士道‥「老蒼虯,你問孩子幹啥,他到華夏那小子莊上去了。」
四海蒼虯瞪眼道‥「幹啥?你這老兒還蒙在鼓裡呀!天下武林集結杭城,第一步
就是先迫「華夏劍客」金天樂,追查他衛道三式來源,都認為法海神僧遺寶被他
所得,難道這時還不趁早叫白華去通知他有所準備嗎?」
長生隱士詫然道‥「蒼虯,你又不是不知道,金天樂的三式劍法乃我所授的,要
追來源應先追我才是,迫問金天樂幹啥?」
「嗨嗨,你這老兒也真糊塗,第一,天下武林見過你的有幾人?你又幾十年來未
顯靈於江湖了,到那裡找你去?第二,誰又相信那三招劍法能確定是你教的?第
三,即使有人知道你的下落,誰有那份膽量來找你的麻煩?」
長生隱士皺皺修長的眉峰,沉吟道‥「金天樂就算有了準備,但也擋不住天下武
林,我們又不願現身去替他說明,這事真有點礙難了。」
四海蒼虯沉聲道‥「我們出面故所不願,但在暗中監視金城堡和湯池莊倒還可以
,只要勢力王和幫疆爵主不親自出馬,相信還沒有問題,如果那兩個魔頭親身到
場!嗨嗨,我們也別想輕鬆。」
長生隱士點頭道‥「希望是希望,事實是事實,此刻趁時間尚早,我們現在分頭
去查查看,兩魔如到則另作打算。」
南夫人向長生隱士輕聲道‥「老哥哥,金大俠那裡等白華回來再去通知,但不知
湯池莊是什麼人物?」
長生隱士正容道‥「弟媳還不知道嗎?就是勢力遍及宇內的兩大集團之一,江湖
上人人談虎變色的「封疆爵主」海威,他和金城堡「勢力王」陸權同時稱霸宇內
,已立下數十年鞏固基礎,勢成鐵桶一般,高手何啻恆河沙數,老哥哥我和四海
兄在四十年前曾聯手大幹一場,都沒將他們的根本移動,後又約戰於戈壁沙漠,
那是純醉各憑所學力拚,結果以平手罷戰,這件事恐怕無人知道。」
南夫人似想起從前曾聞丈夫說過,回憶半晌點頭嗯了一聲。
二老面呈鄭重之色,起立告辭。
南夫人和二老心中有事,不便相留,恭送道別。
且說這時在西湖向西的北高山下,有兩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男女,正朝著一個規模
宏大的莊門步去。
那就是南白華和在西湖蘇堤釣魚的小妞兒,這妞兒是華夏劍客的第三女,名叫金
露蓉,人美心慧,頑皮搗蛋,全家愛如至寶,無人能約束其行動,連父母亦莫奈
其何。
「白哥哥,你有啥事情要告訴我爹爹,先講一點點給我聽好嘛?」
她走著走著似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了。
「三小姐,這‥‥‥」
「啐,又叫這稱呼啦,我不理你啦。」
南白華見她又發脾氣了,不禁哈哈笑道‥「怎麼了,我又錯啦,那妳叫我喊什麼
呢?我是個沒沒無聞的鏢師,妳是金大俠的金枝玉葉,我敢喊妳的名字嗎?」
金露蓉見他越說越拉遠,氣得腮膀子鼓鼓的,偏著臻首不理。
南白華在她面上偷覷一眼,見她眼角泛出瑩瑩淚光,知道真生氣了,不禁一驚,
行著慢慢接近過去,在她如雲秀鬢傍輕聲叫道‥「小蓉,真不理白華哥啦?」
這一個蓉字叫出,比什麼道歉的話都靈,金露蓉泛出芙蓉般的笑靨,咬著下唇皮
,偷偷的瞟了他一眼,忍不住「咭」的笑出聲來,眼角上還挂著兩粒亮晶晶的淚
珠。
南白華用袖子替她輕輕的拭去道‥「小蓉,今晚可能有場大危險,聽說有很多江
湖武林要到妳家莊裡去找麻煩,我就是為了這消息去告訴妳爹的,特別是妳,千
萬別逞強鬥狠啊。」
金露蓉變色道‥「為什麼?我爹又沒得罪人!」
「不管原因如何,總之江湖無風三尺浪,他們不動則罷,一動就是生死搏鬥,有
很多事情是不講理由的。」
金露蓉沉吟道‥「來就來罷,我爹還怕他們嗎,大不了打一架。」
南白華搖頭道‥「不是那樣簡單,消息是我們局主得來的,那是一封蒙面大俠的
信,要妳爹不管外面出了什麼事,只要守住莊院就可避免一場大難。」
二人正邊說邊行,迎面衝來一匹高頭駿馬,馬上坐著個二十歲不到的少女,一身
鵝黃勁裝,英武中透出秀逸,苗條身材,面泛微笑。
金露蓉高叫道‥「二姐,妳到那裡去!」
馬上少女笑著一撇嘴道‥「還問哩,就是找妳這頑皮丫頭呀,啊!白華回來啦。
」
「二小姐好,白華剛到家。」
「嘖嘖,你這老毛病怎麼還改不掉,誰叫你喊小姐來著?真是該挨頓挾了,快補
叫句二姐,不然我要動手了。」
「咭咭,二姐姐,幫我多挾兩下,剛才他又叫我三小姐哩。」
「哼,有妳這丫頭在他身邊,誰還敢真動手打他,除非不要命了!」
金露蓉知二姐在甌她的開心,這種話似乎常逗慣了的,根本不在乎,只嘻嘻嬌笑
兩聲。
白華被說得滿面通紅,不知所措。
接著又是一匹駿馬趕了上來,馬上也是個二十一二的少女,長相與前女沒有區別
,加多三分嚴肅之感,未近先叫道‥「二妹,妳又在逗三妹啦,喲!白華回來啦
,我說呢,今天三妹遲遲未歸啦,原來是‥‥‥」
金露蓉大聲岔道‥「大姊姊再說我要搔肢窩啦!」
來女嚇得停住座騎道‥「不說不說,妳那手要命的千萬別動,快和妳白哥哥回去
罷,媽在等妳吃飯哩。」
南白華上前道‥「大‥‥‥姐,妳好。」
他差點又叫大小姐來,心中有了警覺,突然改過口氣。
大姐格格笑道‥「乖,今天吃過霉頭啦,白華,我爹正在念你,快去罷。」
金露蓉笑嘻喜的道‥「白哥哥,你去會我爹辦正事,我同大姐二姐去啦,等會就
出來,別忘了告訴我的消息啊。」
「老三,什麼消息?」
大姐驚奇的問。
「今夜有場大架打哩,我們快去見見媽媽,大家商量一下對策。」
三女兩騎,回韁急馳而去。
南白華鬆了口大氣,輕快的走入莊院大門,守門房一個老者見了哈哈笑道‥「南
鏢頭,回來啦,恭喜平安無事啊。」
南白華笑著道‥「老人家,謝謝你老關懷,我是剛到家的,莊主在那裡,請你指
點一下,我有里要事情求見。」
「哥兒,莊主在大廳會客,今天到了兩位大人物。」
「啊!方老爹,你老認得是誰嗎?」
「呵呵,哥兒,老朽替莊主家守了兩代門房,來往客人少說點也有萬人,那有不
識的道理,今天到的是頂頂大名武林奇人,一個是「三湘神龍」黃道他老人家,
他的蓋世武功「滂沱拳」曾打遍武林無敵手,今天連公子也帶來了。」
方老人打開話匝子,精神非常抖擻,續道‥「第二個是『五湖幫主』徐濤,此老
的『冰雹掌』法,聽說幹起來真如冰雹從天而降,與滂沱拳有異曲同工之妙,他
的公子也來啦。」
南白華聞言微微一笑,點頭道‥「方老爹見聞確實廣博,黃,徐二老誠是武林宗
師,我還沒見過呢,只有他們二老的哲嗣我倒知道一點,聽說是江湖上出名的難
惹人物,方老爹,你老說是不是真的?」
「呵呵,正是正是,三湘神龍的公子叫黃鵠,正派人士送他大號叫「戰神」,那
是好戰若命!邪派武林叫他作『死不休』!意思是說||不要和他拚上便罷,一
旦幹上了啊,就不死不休,因此很多江湖人就怕他這一著,加上他武功又是一等
一的角色,誰也要避他三分。」
南白華輕笑道‥「這種拚命的打法,真是夠狠的。」
方老爹見他有要走的樣子,不等他說完,趕緊接上道‥「哥兒,還有哩,那是五
湖幫主的公子,他叫徐清風,正派人叫他「惹不得」,黑道喊他為『冤魂』!不
要去解釋,一聽就知道是什麼一回事,這兩個小伙子在江湖上可說是風頭出足啦
!哥兒,你去和他們拉拉交情倒是件有益的事。」
南白華怕他再說下去,一面點頭一面開步就走。
南白華步進大廳,舉目略一觀察,看到正面八仙卓傍坐了三個老人,都是五十開
外的年齡,身邊陪坐著兩個二十四五的青年,這三老兩少他似都見過而未談過話
,在主位的老人見了他,即招招手。
南白華慢步行進道‥「金伯伯,這裡有客人‥‥‥」
主位老人無疑就是華夏劍客了,他看到南白華走近,和聲叫道‥「白華,回來啦
,快來見見兩位前輩和兩位少俠。」
南白華依言上前拜見兩位老人,又拱手對兩青年道聲久仰,雙方介紹過後,華夏
劍客金天樂就叫他在傍坐下相陪。
南白華知道左邊老少是「三湘神龍」父子,右手邊就是五湖幫主喬梓。
桌上擺滿了菜肴和果品,南白華替眾人從新斟上酒。
華夏劍客目注三湘神龍和五湖幫主的四隻眼睛緊盯著南白華看!不禁哈哈笑道‥
「南兄和徐兄有何發現嗎?」
三湘神龍如看到一件希奇珍寶似的大笑道‥「金兄,此子就是南天星大俠的哲嗣
吧,你是否已將他收歸門下了?」
金天樂微笑道‥「白華自己不願深造,小弟不便勉強。」
五湖幫主接話宏聲道‥「可惜可惜,孩子為何不求深造?既幹鏢行這條路,但必
須有兩下真才實學才行啊。」
南白華恭聲接道‥「晚輩家有慈母,不願擠身武林,雖在鏢行做事,那是跑跑
腿罷了,若說打鬥爭鋒,可沒有晚輩的事。」
左邊青年黃鵠大笑接道‥「老弟,一旦賊人要向你挑戰呢?」
南白華答道‥「成名的不屑與我動手,蹩腳貨小弟尚能應付。」
右邊徐清風接笑道‥「有些黑道不出手便罷,一出手就不願留有活口,到那種關
頭老弟如何應付?」
「徐大哥,臨安鏢局除小弟而外,並非一群普通武師,數十年來依然無恙哩。」
「哈哈!」三湘神龍大笑道‥「答得好,真還沒有那一批賊人能吃下臨安鏢局。
」
華夏劍客金天樂微笑道‥「白華,這次聽說你們鏢局出事,地點是在江蘇銅陵,
遇的是那路人物?」
「金伯伯,不是銅陵縣,是在長江南岸的湯家溝,那是一個黑夜,我們剛到湯家
溝就遇上一批蒙面大盜,那些人一個個武藝高強,人有三十幾個,後被蒙面大俠
解危時指出是什麼湯池莊的人物,為了敝局主曾不聽他們的規矩,這次是有意找
局主麻煩的。」
沉吟又道‥「後來那蒙面大俠還留了一封信叫局主交給你老。」
說著從懷裡拿出信來,雙手遞上。
華夏劍客聞言一驚,接信即刻拆閱,看著看著面色大變!手都有點發抖了。
三湘神龍心知必有重大事情,沉聲道‥「金兄,是甚麼事?」
五湖幫主倏然起立道‥「有誰來找過節不成?」
華夏劍客點頭道‥「二兄請自過目。」
三湘神龍接過信紙和五湖幫主同觀,卻也大驚失色!
黃鵠,徐清風早立背後,青年人是初生之犢不怕虎,面上倒沒顯出有驚嚇之容。
華夏劍客沉吟半晌道‥「蒙面大俠不知是何許人,承他如此關懷,使老極連道謝
之機都沒有,怎不令人感愧之至。」
三湘神龍稍沉道‥「金兄是否依照信上所說,緊守莊園而不出戰?」
金天樂苦笑道‥「如不出戰,未免示怯於人,出戰則難免誤會越深,二兄如何教
我?」
五湖幫主鄭重地道‥「蒙面大俠聽說是近一年來咸認最神秘人物,武功高深如何
不說,在料事一面從未失策,我看今晚還是依指示行事算了。」
「爸,孩兒有一兩全辦法,不知是否可行?」
五湖幫主見兒子有意見,微頓道‥「說罷。」
徐清風看看三老道‥「爸爸和黃伯伯陪同金叔叔守莊院,孩兒和鵠哥在莊外看勢
行事,這樣豈不兩面週全嘛?」
三湘神龍搖手道‥「不行不行,你們兩個小子是出了名的闖禍鬼,「看勢行事」
,說得倒好聽,有事你們忍得住那才怪哩,完全不同意,今晚都給我守在莊院裡
。」
徐清風似對這個父執非常畏懼,撞了釘子再也不敢吭聲。
黃鵠看勢不對,也就噤若寒蟬。
南白華沉靜不語,面上沒什麼表情。
金天樂見好友已下定決心守莊院,他更沒有話說。
突然從屏風後跳出個少女來道‥「爹爹,我都聽到啦,幹嗎只守莊院?啊呀,黃
伯伯徐伯伯都來啦,咭咭,死不休惹不得又來看我大姐二姐囉。」
她叫著跳著,走到南白華身邊道‥「白哥哥,吃飽了嗎?你忘了,還要買東西回
去哩。」
南白華被提醒想起媽媽叫他買酒買雞的事來,不禁一急,起身向三老兩少道‥「
前輩們恕白華少陪,家慈現在盼望,告辭了,黃大哥徐大哥再見。」
金天樂突然道‥「白華,等會由你金伯母去接令堂到莊裡來,今晚外面不安靜,
你回去向令堂先說一聲。」
南白華走到門口回頭道‥「金伯伯,不必勞動伯母玉趾,小侄會奉家慈來的。」
金露蓉如尾巴似的緊隨而行。
三老見狀微笑不語。
黃鵠叫道‥「三妹,送郎送到大門口,下面是怎麼個唱法?」
「呸,叫我大姐姐唱好啦。」
三老哈哈一笑,徐清風接道‥「三妹妹,什麼叫夫唱婦隨啊?」
金露蓉已走出廳門,聞言倏然轉過身來罵道‥「冤魂,我可不怕你,要問嗎?告
訴你好啦!你唱蓮花落,二姐姐在後面替你揹口袋,那就叫夫唱婦隨。」
「哎呀,三妹,怎麼罵起我來了?」
「哼,誰叫妳的人討厭。」
「那關我什麼事?」
「沒管得好,有罪同當。」
她見南白華在遠遠的等候,再也不願停留,轉身如飛而去,引得廳內老少大笑不
已。
南白華見她趕到,笑道‥「小蓉,妳先到我家裡去,我買了東西就來。」
「白哥哥,不用去買啦,我早派人送去囉,聽說那長生老頭又走啦。」
「娜妳騙我出來幹嗎?」
「和那些老頭子在一塊有啥意思。」
「還有兩個不是老頭子呀。」
「哼,他們驕得要死,我才不准他們輕視你哩。」
「輕神我,」南白華不禁一怔。
金露蓉噘嘴道‥「當然哪,你是個小鏢師,武功沒有他們高。」
南白華微微一笑,眨眨眼道‥「小蓉,妳也有這樣感覺嘛?」
「我?」
「對了!妳看他們都是江湖上響當當的人物,我卻沒沒無聞,妳又對我好,他們
輕視我,妳當然難過呀,假使我武功高名聲大,對妳自然光彩得多啊!」
金露蓉偏著腦袋想一想,搖頭道‥「白哥哥,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我只想當和
你在一塊玩就好啦。」
「小蓉,妳今年快十七足歲啦,一個大姑娘怎麼老想著玩,我比妳只大一點點,
現在已要養媽媽謀生活啦。」
「嗯,那你叫我怎麼辦?」
南白華從未曾見她如此皺眉過,不禁愧洽自己不應這樣逗她,順手一把拉住道‥
「小蓉,白哥哥是逗著妳玩的,其實我最喜歡妳這樣無憂無慮的模樣。」
金露蓉還是皺眉苦思,似在尋求今後如何作法的解答
南白華更覺不安,眼睛一轉道‥「小蓉,妳希不希望我武功很強呢?」
金露蓉被他另扯問題打斷思路,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注定南白華道‥「白哥哥,
武功高有高的好處,像你現在武功低也有低的好處,武功高在江湖上不怕人家欺
侮,武功低只要自己不闖禍,處處讓人家一點,別人也就不會無故欺侮你,總之
武功好壞我都不在乎。
南白華點頭道‥「小蓉,我問妳的話是多餘的,其實我對妳最明瞭,妳是個爭強
好勝的人,何嘗不希望我出人頭地呢,但見我武功不高,所以處處避免刺激我,
小蓉,我很感激妳。」
金露蓉聽他吐訴心聲,心中一陣激動,拉他坐下道‥「白哥哥,一切由你自主,
千萬別因我而改變你自己的意志,我認為你一定不會錯的,我曾經這樣想過||
假如你武功很高,名聲又大,那就難免有武林仇人,這些仇人打你不過時,一定
會對南媽媽找麻煩,這樣會使你痛苦,所以我就沒有勸你深造啦。」
南白華見她替自己設想得這樣深遠,簡直和自己同一思想,不由激動的將她摟在
懷裡,輕輕在蘋果似的臉上吻一下道‥「小蓉,妳是我最知己的朋友,想的完全
和我一樣,我自愧在有件秘密事情沒有坦白告訴妳,不過,那不是對妳欺騙,也
不是藏有私心,那完全為了媽媽的安全著想啊,因為‥‥‥我連媽媽都沒有稟明
過,妳不會怪我吧?」
「白哥哥,你不要講啦,我不會怪你的,爹曾經這樣說‥「白華這孩子是天上放
下來的奇材,內蘊無邊神秘,我這身武學,將不是他所學之萬一,唉,天降奇材
,必有安排,還是聽其自然吧。」白哥哥,我自聽了爹爹的話後,心裡就非常安
定,總認定你就是討飯也一定是個化子王,作賊就會變成神偷,我媽媽更說得好
,她說‥「白華將來定長命不死,露蓉‥‥‥。」
她說到這裡,不由霞生雙頰,說不下去了!
南白華輕笑道‥「小蓉,怎麼不說啦?」
「咭咭‥‥‥,你壞!」
南白華悄聲在她耳傍‥‥‥。
「不來了,毒死啦!她沒有這樣說?」
南白華開朗的大笑哈哈道‥「我們年齡還小哩,小蓉,我給點東西你吃,但不准
問原因。」
說著從懷裡一陣摸索,似乎○了不少功夫才拿出一個拳頭來,不知拳裡握的是什
玩意?
笑笑又道‥「張開口,不准看?」
金露蓉見他那股神秘勁,笑道‥「你不要摸隻臭蟲給我吃呀?那才噁心哩。」
說是這樣說,櫻桃小嘴還是張開了!
南白華順勢送了進去,還作出一個甜蜜的動作,雙手將蘋果臉一捧,嘴對嘴的來
次長吻!
那不是吻?簡直是在鼓氣猛吹!
金露蓉會錯了意思!被搞得神魂飄蕩,恍惚不知所以!
這個長吻,打破了有情人古今紀錄!
之後,金露蓉漸漸清醒,羞答答的輕聲道‥「白哥哥,我被你壓得快要嚥氣啦!
哎呀,有人看見真羞死人啦!」
南白華輕輕一笑,神秘莫測!
驀然!從蘇小墳背後如風飄落兩人,一色青衣勁裝!都在四十不到、三十出頭的
出齡,長相兇悍,見了南白華和金露蓉,似是大感突然,但眼光落在金露蓉的面
上時!不覺都給定住了!
南白華眉頭一皺,不作聲。
金露蓉見這兩人如疾如呆,反覺好笑,嫣然問道‥「喂,幹嗎瞪著死眼看人家,
不認識拉倒。」
左側一人倏然哈哈大笑道‥「劉兄,這妞比我們主兒那位怎麼樣?你的評語素具
專長!」
姓劉的大笑道‥「魏兄,你不是說過,天下美色一碩,惟「龍樓千金」莫書容獨
佔八斗,這位應得幾斗呢?」
姓魏的聞言驚道‥「劉兄輕聲點,郡主聽到了吃飯的玩意要搬家,八斗之說那是
以前的話,自見了「鳳閣小姐」祁愛珍減去四斗。」
「哈哈,你是說天下之美由龍樓鳳閣二女平分秋色,自是之後宇內少女都成糞土
,但這位又如何呢?」
姓魏的歎口氣道‥「江南美女如雲之說,實不我欺,自今日起,龍樓鳳閣二女將
各讓三斗五升出來了,我敢斷定,此妞所得九斗!永遠無人能奪了。」
姓劉的正容道‥「魏兄,你一輩子只有這句話我最贊成!不過,最好加上一斗方
夠此妞之數!」
「噫!劉兄,你一輩子不讚美女人,今天居然開金口玉牙啦!這倒是什麼一回事
呀?」
南白華心中忖道‥「小蓉確實夠美的!龍樓鳳閣二女我也見過,雖算是天下少有
,但也只能和小蓉的兩位姐姐差不多,比起我小蓉來‥‥‥嗨‥‥‥!」
他忖還未竟,姓劉的似非常驕傲道‥「魏兄,憑我這塊尊容那有不羨美女人的!
隨便挑個也夠我欣賞半天的!不過,這其中有個原因!我是根據這原因來個客觀
的批評罷了。」
「啊!劉兄真是有心人,但不原因何在呢?」
「我有本古今美女袖珍,再加上歷代丹青聖手的假設部分,可說是包羅仙凡,各
盡其微。」
姓魏的聽得入了幻境,傻楞楞的只點頭!
金露蓉聽得喜悠悠的,將腦袋緊緊的靠定南白華,那意思是說||我都給白哥哥
啦!
語云‥愛美是女人的天性,這話是一點不錯,金露蓉自然也有這天性的存在,否
則即不成為是女人。
南白華下意識放棄了對劉、魏二人的惡感,輕輕的拉著金露蓉離開。
劉魏二人瞪著眼!竟忘了己身之存在,那怪樣使人看了不疑為墓前「翁仲」石人
才怪!
南白華和金露蓉離去頓飯之久!姓劉的背上突然響起一聲「咑」!
一個蹌踉!被推出三四步遠,他突遭戲弄?那能不氣,樁還未立穩,口中大罵道
‥「媽的,是誰在開老子的玩笑?」
「劉兄,怎麼罵起諸葛先生來了。」
姓劉的聞言斗然一震,面上變了色,回頭打扦道‥「劉平不知是先生駕到,真是
該死。」
推劉平一掌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人,三綹長鬚,貌相清瞿,青袍福履,腰繫黃色
絲帶,肩插拂塵,手執羽扇,兩眼神光炯炯注定劉平,面上全無表情!身後立著
一個華服青年。
劉平被得心神不安,怔怔的不知所措。
清瞿老人收回目光,摺扇一指,沉聲問道‥「你二人在金城堡身居何職?領薪多
少?」
姓魏的搶先答道‥「屬下等都是百里長,每月領薪五百兩。」
「嗯」,老者嗯一聲點頭道‥「職位不低,也是武林一流好手。」
劉魏二人誠惶誠恐的恭立聽著,不知是禍是福?
清瞿老者淡然續道‥「剛才因何呆立?」
劉平留望魏姓同事,不敢隱瞞,低頭道‥「屬下‥‥‥和魏常在‥‥‥談論一個
少女。」
「哼,談則談,何致發呆!且背地批評郡主。」
「屬下該死。」
清瞿老微沉道‥「念你們已往無過,去罷。」
劉魏二人如逢大赦,打扦退去。
華服青年追躡其後。
未幾,兩聲慘叫傳來,使人毛髮悚然。
清瞿老者一皺眉頭,回看華服青年飄然轉來。
稍一沉吟淡然問道‥「紀賢侄,是你將劉魏兩人殺了?」
「諸葛叔叔,這種人還留他幹嗎?居然將我妹作為談頭評足的資料,那還了得?
小侄見他二人剛從此地離去,背地又口出怨言?是以追躡殺之。」
清瞿老者面有不愉之情,淡然道‥「劉魏兩人也是堡內百里長之職,你如此輕易
殺卻,恐引起本堡他人恐懼不安,今後還是慎重點好,況彼二人罪不應誅。」
華服青年似對此老不敢申辯,面色雖有不快,但也只有默然不語。
清瞿老者接道‥「紀賢侄探得湯池莊方面到了些什麼人?」
華服青年慢答道‥「他們莊主未發現<在天竺寺前發「三五鴻儒」卜道蹤跡!後
於三潭印月附近一小舟上又看到「三略奇人」黃色白那老兒,同舟還有「封疆爵
主」海威的義子。」
「嗯,『幫疆爵主』海威,他身為湯池莊莊主,不會不來,他義子就是名叫什麼
「走馬王孫」龐虎的是吧?」
「諸葛叔叔說的正是,那傢伙似也發現了小侄。」
清瞿老者點頭道‥「杭城不大,遊人又多,這是難免撞頭的,我們金城堡和湯池
莊明和暗鬥,勢力相等,他們也不敢公開向我們甌釁生事,你姜叔為什麼還未到
達?」
華服青年接道‥「諸葛叔叔放心,姜叔叔馬上就到,我妹子已在六和塔附近找到
集會地點了,你老是否先去休息一會?」
「不,老朽剛才發現一個虯髯老人,形跡非常可疑,似是堡主說過的「四海蒼虯
」,假若是那老傢伙!今晚對華夏劍客的行動可能遭遇一場困難,你先去通知書
容,叫她如見姜叔叔來時,最好不可輕舉妄動,四海蒼虯現了身,長生隱士無疑
也已出世,這兩人除堡主自己和湯池莊主外無人能敵。」
華服青年請示道‥「諸葛叔叔,我們對臨安鏢局是否也在今晚動手?」
「不,臨安鏢局讓湯池莊動手,我們只收漁人之利,不過,湯池莊不動手則罷,
動手也得不到好結果!」
華服青年訝然道‥「那是為什麼,小小一個鏢局,難道藏有異人不成?」
「紀賢侄忘了蒙面俠嗎?」
「小侄那能忘卻,那是臨安鏢局走鏢在外,偶遇蒙面俠打救而已,那神秘傢伙又
不是臨安鏢局長期僱用的。」
清瞿老者沉聲道‥「賢侄雖然青年有為,但閱歷還是不足,臨安鏢局出事不只一
次,每次都有蒙面俠出現解危,這情形豈是偶然,如老極揣測不錯,蒙面俠定與
臨安鏢局有點關係,此人身世面貌未查清前,絕對禁止本堡之人挑臨安鏢局。」
「叔叔判斷那蒙面俠是否就是四海蒼虯或長生隱士所化?」
「這很難說,也許兩人都是,亦可說兩人都不是,總之蒙面人是位難於對付之人
,其武功行動神秘莫測,堡主曾因此人打破數十年未親身履足江湖的慣例,可他
對蒙面人較棋逢對手的四海蒼虯等並駕齊驅了?」
清瞿老者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華服青年對他莫測高深,繞個灣又道‥「叔叔,義父自當年戈壁一戰歸來,立志
要打敗四海蒼虯和長生隱士,現已將「青蛟罡氣」煉成,是否已有把握?」
章=第二章 西子十景血滿地
清瞿老者突然笑道‥「生仲,你義父不惟將「青蛟罡氣」煉成,而且已將「青蛟
罡氣」練得出神入化,就算當年法海和尚再世也非堡主對手,那還談什麼四海蒼
虯,長生隱士。」
「啊,小侄真是愚昧,如此我們就有力量併吞湯池莊了!」
清瞿老者搖頭道‥「這又當別論,湯池莊的「白蛟罡氣」與堡主所學同出一源,
各有千秋,堡主常說‥「武林霸業,天定我們只佔一半。」這是件很困擾的事情
。」
華服青年忖道‥「你不說我也弄清了,義父說你的功力僅次於姜叔稍許,而姜叔
又較義父祇差兩籌,這樣看來,你不是可以拚鬥四海蒼虯。」
忖著笑道‥「諸葛叔叔,小侄現在就去通知書容妹子,你老準備向那方查探?」
清瞿老者點頭道‥「賢侄不用問我,你快去罷,老朽淮定申酉之交回來。」
華服青年去後,清瞿老者稍停也長自飄去。
這兩人走後俄頃,在距離不遠的叢菁土坎之下伸出兩顆人頭!四隻神光充沛的眼
睛,精靈的向四外瞭望。
他倆一見四下無人,其一輕笑道‥「戰神,我們出來玩的正當其時,這下收獲不
小。」
另一人慎重的道‥「鵠哥,我們快回去報告黃伯伯他三位老人家,「八九博學」
諸葛異和「六韜怪叟」姜尚安親身出馬,這事情就嚴重了,金城堡的兩個怪傢伙
全都來了,還不知帶來多少一流高手呢!」
黃鵠點頭道‥「湯池莊「三五鴻儒」卜通和剛才這「八九博學」諸葛異同稱當世
「鬼才」,而「六韜怪叟」姜尚安與「三略奇人」黃色白又是江湖聞名喪膽的煞
星,我們今晚難免一場血戰,只希望四海蒼虯和長生隱士確實出現西湖,不然我
們的力量只怕不夠應付。」
二人正待轉身離去,倏見沿蘇堤行來三個裝扮華麗的少女,似是主僕三人,前行
者滿身綾羅,衣鑲珠翠,綠裙飄飄,宮髻鳳釵,明艷照人,黃鵠輕聲道‥
「湯池莊主的義女也到西湖來了。」
另一人笑道‥「鳳閣小姐祁愛珍本人這是第三次相遇,真使人想入非非,鵠哥感
覺如何?」
黃鵠聳聳肩道‥「彼姝常自比「王嬙」,眼高於頂,清風弟最好少撞釘子,你那
位二小姐金露芳,論才色較此女有增無減,還不滿足嗎?」
「哈哈,鵠哥被大姐金露芬嚇怕了,談談亦無傷大雅。」
他這一聲大笑,將鳳閣小姐祁愛珍的一雙明眸引了過來,一見二人嫣然笑道‥「
我當是何方浪人在此放肆狂笑,原來是冤魂徐清風兄和戰神黃鵠兄。」
黃鵠遙遙拱手道‥「祁小姐玉駕也來遊覽西湖風光,名湖更增絢麗不少。」
徐清風一指她身後道‥「祁小姐素來護從如雲,今天怎的只帶兩員大將?」
鳳閣小姐祁愛珍明眸一轉輕笑道‥「西湖並非戰場,要兵多將廣何用?徐兄話裡
有因,小妹不明何指?」
徐清風朗然笑道‥「祁小姐裙藏白龍劍,尊寵腰間所配繡囊,不是裝有妳那百零
八支蛇信針是什麼?」
鳳閣小姐笑得更是迷人,秀眉一挑道‥「徐兄,你們不也身配長劍麼?江湖人習
慣已成自然,豈不多此一問嗎?」
「區區似屬多言,但有感西湖近日武林雲集,傳言是為了法海神僧遺寶所致,祁
小姐定亦師出有名。」
他避免道及一堡一莊向華夏劍客追問遺寶一節,且有意提醒祁愛珍,透出華夏劍
客已有準備之意。
鳳閣小姐聞言一怔,知道消息已走漏,微笑道‥「徐兄敲山震虎,手法高明,然
遺寶線索不能不問。」
黃鵠大笑接道‥「傳言法海神僧遺寶計有劍、拳、掌三秘笈,劍笈為長生隱士所
得,拳,掌兩笈則為四海蒼虯得去,不知傳言是否屬實?祁小姐博識廣聞,能否
為在下一道?」
鳳閣小姐祁愛珍,聞言嫣然笑道‥「黃兄久歷江湖,見聞非小姐所及萬一,此問
是否在替華夏劍客辯清干係?傳言故屬無訛,然亦不亞確,別人或許不明白,但
金城堡與父莊知之甚詳,法海所遺衛道十三式劍法,長生隱士只得去十招,最後
三式神劍並未出現江湖,否則我爹當年又焉能是長生隱士敵手,此其一,其次是
四海蒼虯所得拳笈,名為「拯危五拳」,但他也只得三拳,而最後兩招「翻天,
覆地」,才是通神之學,但這兩招,四海蒼虯連見都沒有見過,否則金城堡主「
勢力王」也不是他敵手,至於掌笈一節,小妹不是口出輕視法海神僧之言,據家
父所得奇寶上載||連法海自己也未曾煉成!那還談什麼四海蒼虯。」
黃鵠聽她說得如數家珍,忖道‥「久聞湯池莊「幫疆爵主」海威所得奇書,就是
當年女魔頭白仙子之學,而金城堡「勢力王」陸權所得奇書為女魔青仙子之學,
這樣看來一點不假,該兩奇書上一定記載有法海神僧生平事蹟,否則祁愛珍不會
這般清楚。」
心裡忖著,表面上若無其事的笑道‥「祁小姐家學淵源,的勝在下多多,然華夏
劍客學自長生隱士三式衛道神劍法,定為不確了?是以引起江湖風風雨雨,難道
說法海神僧所遺至精之學實為華劍客所得不成?」
「黃兄的反面文章,筆調到底不同凡響,格格格‥‥‥。」
徐清風接道‥「那麼祁小姐的意思是?‥‥‥」
「華夏劍客確實得了長生隱士三招劍法。」
黃鵠又接道‥「既然如此,那江湖朋友為啥還要對華夏劍客有所追求?」
「他不應棲居西湖。」
徐清風不解道‥「西湖居民何止百萬,惟獨華夏劍客不能居?」住
「哼,法海遺寶落在西湖,江湖豪客知道的寥寥無幾,華夏劍客就是其中之一,
他身居西湖數十年,不能不有所發現,這是一;金城堡與敝莊常遭一蒙面神秘之
人攻擊搗亂,武功莫測高深,咸認是華夏劍客所為,此點雖無證據,然亦不無可
能,有此兩點嫌疑,他怎能脫得干係?」
黃鵠冷笑道‥「這簡直荒唐已極!純屬無的放矢,江湖上就有這些盲目之人。」
鳳閣小姐祁愛珍聞言變色叱道‥「黃鵠,你在罵誰?」
「我罵那些無知之輩。」
祁愛珍嬌叱一聲‥「你敢!」
鳳閣小姐在她叱聲中,手裡多出一柄銀色短劍,其動作可想是何等奇速!
黃鵠哈哈大笑道‥「我黃鵠一生沒有不敢言行之事,祁愛珍,妳等不及今晚的話
,現在先玩兩招試手也未為不可。」
祁愛珍柳腰一幌,銀芒奇速點出,如兩條雪白匹練交織衝擊!
黃鵠哈哈大笑道‥「白蛟劍法威懾武林,我黃鵠初逢奇學,幸何如之。」
笑聲中拔劍接招,一氣呵成,無愧江湖有特等高手之稱!
「擦擦擦‥‥‥」
兩人以最速動作,瞬息互遞十餘劍,一遍銀光星雨,耀眼難睜。
徐清風神手傍觀,退立兩丈之外。
鳳閣小姐祁愛珍的隨身俾女則各拔刀劍緊緊戒備。
黃鵠連接三十餘劍,感覺對招式玄妙無倫,且內勁奇重,一招越甚一招,暗忖道
‥「白蛟劍法威震江湖,今日才知名不虛傳。」
鳳閣小姐祁愛珍挾勢猛攻,意在示威,三十招後也感對方功力深厚無比,這才知
道非短時可以收效,突變劍式,一招「銀蛇騰空」,劍尖上指,直攻黃鵠咽喉!
左掌向外,似含有某種陰手!
徐清風傍觀者清,提示警告道‥「鵠哥,左手!」
黃鵠似和他心意相通,聞言大笑道‥「冤魂放心,「白蛟真氣」正是滂沱拳好對
手。」
祁愛珍冷笑道‥「那你就接一掌試試。」
話音未落,掌已推出!一股疾勁白氣,「嘶」聲衝出。
黃鵠口中說得輕鬆,心裡那敢大意,左拳一幌,幻起百十拳影,如雨點般打出,
每拳都有泰山壓頂之勢!真有天降滂沱之威!
兩下內勁一接,連連發出波波隆隆之聲,持續良久!
雙方一快一慢,看似不太相稱,但勁力都是集中一點,響聲未停,人已各退四五
步之遠。
雙方面色都呈紙白。
祁愛珍似乎從未遇到這種對手,兩眼注定黃鵠,既忿且驚,甫退復進,飄飄如仙
!
黃鵠人稱戰神,好戰出名,那有避讓之理?胸中喘息未定,搶上又幹!
第二次相拚,雙方已打出真火,各居奇學,打得激烈之極。
蘇堤是西湖十景之一,時雖尚早,但遊人依然串連來往不斷,一般好事的漸集漸
多,怕事的遠觀,膽大的近看,頓飯之時集滿每一塊立足之地!
人叢中有一個少女,她輕聲向身旁的端莊婦人道‥「南媽媽,妳說誰能打贏呀?
」
莊肅婦人就是南白華的母親,和聲道‥「南媽媽武功有限,像他這種高手戰鬥,
我看不出來,啊;那青年是誰呀?」
「咭咭,他是我大姐的好朋友,最愛打架啦,名叫黃鵠,人家都喊他「死不休」
,又叫「戰神」。」
南夫人訝然道‥「是他呀!那麼傍邊那個是徐清風囉?」
「對啦,南媽媽,那個姐姐看派頭是金城堡或湯池莊的了。」
南夫人點點頭道‥「那姑娘武功真高。」
這少女是金露蓉,她倏然嘆口氣道‥「南媽媽,可惜白哥哥到鏢局去了,他武功
雖不高,但他一定能看得出誰勝誰敗。」
南夫人見她對自己的兒子那股信心,不禁滿意的笑道‥「妳準知他看得出嗎?」
「當然,白哥哥‥‥‥。」
南夫人聽她話到中途停止不語,便知她發現什麼了,問道‥「姑娘,妳看到什麼
?」
「南媽媽,妳老看,長生伯伯和一個大鬍子老頭的那樹底下。」
南夫人循著她目光看去,笑道‥「那大鬍子就是四海蒼虯,妳說話小聲點,不要
給人家聽到啊。」
金露蓉輕嚇一聲道‥「啊!我明白啦,長生伯伯恐怕就是長生隱士囉!」
南夫人微笑道‥「姑娘真聰明,妳猜對啦。」
驀地從人群裡衝出一個青年人來,大喊道‥「住手!」
只見徐清風一拔長劍冷笑道‥「龐虎,你還沒有那種權力叫停,如想逞能,有我
冤魂跟著你。」
龐虎急急趕到,見妹子與黃鵠打得難解難分,他久聞黃鵠之名,知道這一戰如不
分出生死,黃鵠絕對不會放手,心中一急,順口叫停,他卻沒看到還有個同黃鵠
一樣難惹的人物在傍,聞言一看,見是徐清風,不禁一震,然在眾目睽睽之下,
只得拔出長劍道‥「徐清風,別人怕你冤魂不散,本少爺照樣收拾你。」
徐清風大笑道‥「好極了,我們這一場如不分出生死存亡,你就作我老搭擋,那
裡見著那裡幹,來個長期約會。」
龐虎心知替自己找到大麻煩,劍訣一領,迅速撲出。
徐清風接上猛攻,口中大叫道‥「鵠哥,我的買賣上門了,你們還要多久!」
黃鵠正在緊要關頭,聞言喘聲道‥「冤魂,這娘們真有兩下,三個時辰內恐怕完
不了。喂你那買賣不是「走馬車孫」龐虎嗎?中弟,我們換一個動手怎樣,這娘
們我下了不手?」
「哈哈‥‥‥」
徐清風打著打著,聞言哈哈大笑,打趣道‥「鵠哥,你真有點傻氣,『掌風陣陣
送幽香!宜喜宜嗔在身傍。』那種情景多美妙啊!你真不懂得享受。」
龐虎趁他說話之際,一招「揮戈反日」!由小腹直挑而上,勁力無倫!
徐清風斗然一震,左足火速後撤,劍走輕靈,「劃地絕交」,倒削而下,「鏘」
聲兩劍相接,拚出一流火星。
徐清風被震得傍閃數尺,手臂麻木失靈,不禁火冒千丈,大喝一聲,全力反撲。
龐虎得機未逞,也感駭異,展開白蛟劍法再搶先機。
雙方漸趨緊張,各以全力出手。
鳳閣小姐祁愛珍知自己劍術內力只能取得平手,即全力一招攻出,撤身退出五尺
叫道‥「黃鵠,你敢嚐嚐我百零八支蛇信針嗎?」
黃鵠哈哈笑道‥「久聞祁姑娘的蛇信針能穿重甲,專破天下各種內功,黃某確有
不信,妳就動手罷,看區區是否就此昇天。」
祁愛珍正待從婢女手中接過繡囊,突聞一聲沉喝道‥「愛珍且退,由為叔來算算
這小子有幾根排骨;竟驕傲到這種地步。」
黃鵠一見來人,心中不由一緊,面上故裝泰然,哈哈笑道‥「湯池莊的老學究出
馬啦,哈!我說三五鴻儒,人家常說你名叫「不通」︵卜通︶,我看你真有點不
通了,祁小姐和在下尚未分出勝負,你想趁我疲勞檢便宜是不是,來來,我戰神
之名得來不易,難道還怕你取巧,老頭兒,放馬過來罷,少爺不拔掉你那幾根鼠
鬚才怪哩。」
「咭咭‥‥‥黃大哥,拔下送給我逗蟋蟀!千萬別丟啦。」
「三姑娘別插嘴,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怎的不知厲害。」
「南媽媽!怕啥,我要嘛。」
黃鵠聞聲知知是金露蓉,大笑道‥「三妹妹,妳不怕弄髒手的話,決定奉送。」
三五鴻儒卜通氣得吹鬚瞪眼,鐵青著臉,一步步向黃鵠走去!
祁愛珍突然叫道‥「卜叔,姪女要自己動手,你老別管。」
她說這包話時,明眸包含兩種神光瞪著黃鵠||恨的成分並不多!
三五鴻儒回頭一怔,繼而似有所領悟,沉路聲道‥「愛珍退開,這小子專喜和本
莊之人作對,不趁此時消滅,將必養成大害。」
「嘿嘿,本人偶遊西湖,誰敢在此殺人擾亂風景。」
從人堆背後飄然降落一個全身青裝,面蒙黑罩之人,除兩隻神光閃閃的眼睛外,
連手指都戴上黑套,口裡這樣說著。
蒙面人突然現身,引得四下發出無數駭異的驚叫‥「蒙面大俠‥‥‥」
黃鵠一見,心頭放下一塊大石頭,悄悄退開數丈之遠!叫道‥「清風,快停!」
徐清風也已目見,撤身後退。
龐虎那裡去找這個好機會,悶聲不響,挺劍一招「逐水東流」!奇速無倫的向徐
清風腋下要害衝進!
黃鵠一見大驚失色,眼看徐清風毫無躲閃之法,不禁心裡一痛!
三五鴻儒得意的哈哈大笑‥‥‥
他笑聲未止,龐虎跟著驚叫出口!寶劍不翼而飛,臉上挨了個大巴掌,被打得身
如陀螺般旋轉不停!
徐清風險脫一命,滿身冷汗直冒,回頭見蒙面人只在兩尺之距,手中多了把寶劍
!心中感激莫名,怔怔的忘了道謝!
蒙面人沉默不語,兩眼注定龐虎,半晌哼聲道‥「竟敢在我面前暗算於人!」
龐虎餘悸猶存,捧面驚怔無語。
三五鴻儒上前兩步冷笑道‥「閣下就是江湖傳言的神秘蒙面人嗎?」
「廢話,你難道沒有眼睛?」
「嘿嘿,我侄兒剛才之舉,何為暗算?」
「悶聲突襲,就是暗算,何況對方已罷戰退離。」
三五鴻儒哈哈笑道‥「拚鬥不擇任何手段,以獲勝為先決條件,閣下不明此義,
胡加干涉,哈哈,還以自己為是,不覺汗顏嗎?」
蒙面人倏然轉身面對三五鴻儒,嗤之以算,冷冰永的道‥「三五鴻儒,在問你?
貴湯池莊稱霸武林半個天下,是否全憑偷襲得來?」
三五鴻儒又上前兩步,伸出兩個手指一搖,點頭幌頸的哈哈答道‥「謀略補武功
之不到,為敝莊之一環而已,閣下面蒙黑巾,出沒無常,似對此道頗有心得。」
蒙面人仰道望天,談然自若道‥「人言三五鴻儒博覽古籍,精通三文五典,今日
一見,不過徒負虛名而已,竟以卑劣手段認作謀略兵機,真是可恥之極!」
三五鴻儒聞言,氣得五內皆焚,表面不以為忤似的,步步往前移動,面上還挂著
微笑!
正當這時,金露蓉發現長生隱士和四海蒼虯忽然不知去向,正想告訴她南媽媽,
待回頭張口時,不由一呆!
原來兩個老人早已到了身後!
南夫人見她那個呆樣,不禁微微一笑道‥「姑娘,別大聲,快看三五鴻儒要出手
偷襲了!」
「嚇,快提醒他嗎!」
金露蓉似對蒙面人印象不壞,著急得就想開口大叫。
長生隱士噓聲輕道‥「妞兒噤聲,三五鴻儒要遭難堪了!」
話未落,三五鴻儒已奇速探爪抓出,右手五指如五把利劍,猛勁向蒙面人胸膛插
進!
三五鴻儒這一出手,似已用了全力!
傍觀者何止千人,都感心中一緊,但突覺眼睛一花,三五鴻儒已失去了目的物!
被搞得怔立當場!
群眾目搖神迷剎那,發現蒙面人已卓立三五鴻儒身後,其動作之快,連當世奇人
長生隱士和四海蒼虯都駭然一震!
金露蓉認為怪好玩,忍不住格格嬌笑不已!
四海蒼虯難禁心頭喜悅,歡聲輕道‥「長生老兒,你認出這是什麼身法?」
「老蒼虯,你不要見怪,這身法雖不知名,似較你那「靈光一現」還要高明。
「長生老兒,你又何必保留,幹脆就說強過十倍不得了,不過我有點驚疑?他在
幌身之剎那我倒是注了意,好像和我那身法有點相似。」
長生隱士聞言一怔,正想開口,倏見三五鴻儒翻身一招玄妙掌法,幻出千幢暗影
,組成一面密網向蒙人罩去!
四海蒼虯不由駭然一震!
長生隱士道‥「老蒼虯,這是瀚海奇人所創蜃樓掌法吧!為什麼被他學到了?」
四海蒼虯未答話,暗忖那一掌連自己也只有全力一接才能避免,不料蒙面人又是
幌身不見,竟引起無數武林人物喝彩,聲震四野!
長生隱士警驚聲道‥「蒼虯,這身法確實像你那「靈光一現」,但真正奧妙得太
多了!這是甚麼一回事?」
四海蒼虯似有所悟,沉聲道‥「這是真正的「靈光一現」身法,啊!是正本!是
正本,我得的是副冊前章!」
一語提醒長生隱士,朗然道‥「蒼虯,法海神僧奇學,被此人全都得去了,我們
在此空找兩年。」
四海蒼虯並無洩氣之色,反而笑道‥「奇學唯有緣者得之,此人雖神出鬼沒,然
行為光明,你我得之不如年青人得之。」
二老說話之間,三五鴻儒卜通已攻出三十餘招,卻招招都告落空,蒙面人一手不
還,閃得只剩一線暗影,簡直無從捉摸,引得觀眾喝彩之聲一如雷嗎,歡笑變成
吶喊!
蒙面人突然躍離數丈,沉聲喝道‥「卜老頭,你再不識相莫怪在下對你難堪了。
」
三五鴻儒收手忿怒難平,嘿嘿冷笑道‥「蒙面小子,你就憑了這套身法嗎?」
蒙面人將奪自「走馬王孫」龐虎的長劍拿在手中把玩不已哈哈笑道‥「老學究,
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可惜我有言在先,當區區身遊西湖之際,只要沒有人作出
流血爭鬥時,區區決不殺人,否則非給你留點記號不可,你注意看著,這把劍就
是你的榜樣!」
說完內勁一提!他手中寶劍突然如經過熔爐一樣,瞬息變成熔汁灑滿地上,連劍
柄上的寶石都化為烏有!
這手奇絕人寰的內功,只把三五鴻儒嚇得面如死灰,身不由主的連連倒退不迭,
其內心的恐懼可想而知!
四海蒼虯慨然歎道‥「長生老兒,此人己煉成無上內功了,熔金化鐵不難,最難
的是他手上全無半點像徵,如無三五百年不死之身,那能有此超凡成就,你我今
天算是開了眼界啦。」
長生隱士點頭道‥「老友說得對,只此人不知是何出身?」
金露蓉接道‥「長生伯伯,待我去問他好啦。」
南夫人欲待伸手阻止,不料蒙面人露完一手二話不說,只將眼光朝這邊深深注目
俄頃,即閃身飄出人叢,快得似一縷經煙。
黃鵠一帶徐清風,跟著也擠進人群不見。
長生隱士輕聲道‥「弟媳,妳快帶小妞兒回去罷,這是事非之地不可久留。」
南夫人歛衽道‥「老大哥,弟婦現去金府,你老和四個前輩請便。」
金露蓉輕輕嬌笑道‥「長生伯伯,我回去告訴爹爹來接你。」
長生隱士搖手道‥「好兒不可對人說,如不聽話就別想學功夫啦。」
說著一接四海蒼虯揚長而去。
金露蓉一指三五鴻儒悄聲道‥「南媽媽,那老頭兒嚇呆了,妳老看,他到現在還
沒有動呢。」
南夫人怕她鬧事,接著京向北高峰下走。
人群見無熱鬧可觀,陸續零星散去,走馬王孫龐虎頹喪的和鳳閣小姐祁愛珍走到
三五鴻儒身前道‥「卜叔叔,
那傢伙不知落足何地,我們要不要跟上他?」
三五鴻儒沒作聲,低頭轉身前行,似在考慮著下一步驟?
祁愛珍神情恍惚,心中不知想些什麼東西?
三人腳步很慢,走了半天才回到天竺寺附近一個避靜的人家。
三五鴻儒一落座,兩眼射出強烈精光望著走馬王孫龐虎,沉聲問道‥「虎兒,本
莊在臨安佈置了多少人?」
「卜叔,有何指示?」
「暫不要問,只把人數報出就是||說二流武功以上的。」
「二十八人。」
「莊裡帶來的有多少?」
「千里長八人,百里長三十五人。」
三五鴻儒點點頭‥「虎兒急速傳我命令,各自潛伏分散,以本莊特別連絡方法等
候行動,珍兒速放靈鴿向莊主報告此地情況,並促你黃叔叔務在今晚趕到臨安。
」
兄妹二人那曾見過這義父依為左臂的智囊,有今日這樣忿怒與緊張之態,聞命唯
唯而退‥‥‥
湯池莊三五鴻儒卜通被蒙面大俠耍懾的消息,不到兩個時辰,整個臨安城里城外
傳翻了天!
同時在天空中飛出三十餘隻不同的信鴿,其中祇一隻是湯池莊的,還有三十餘隻
不明是誰放的!
這些經過良好訓練的小飛禽,牠們全不合群,似各有使命地向四
方各自翩翩而去。
臨安縣的城裡,無分茶樓酒館,三三兩兩的交頭接耳,具有幾分智慧的都想到一
個問題,那就是金城堡和湯池莊這兩個稱霸武林的集團,自今天起已有個移山倒
海的厲害對頭了!也就是說,江湖風浪已1開始形成洪流巨濤的起端!
湯池莊人放出信鴿不久;在錢塘江的義渡碼頭區裡,也有一個慎重而緊張的會議
,那就是金城堡的二號領道人||「八九博學」諸葛異,「六韜怪叟」姜尚安,
「金玉公子」紀生仲和「龍樓千金」莫書容等四人。
這四人神情都非常沉悶,似經過一番慎重的商討而沒有找出結論。
六韜怪叟是個瘦得只剩一把皮包骨頭的人,身長七尺開外,頭頂尖尖的,留有一
嘴兩寸長的鬍鬚,好似替嘴巴挂上一個黑圈。
兩手在三尺多長的大衣袖裡,還伸出八寸多在外,黑得像木炭一般。
一身黑大褂與體材極不調和,差不多要大上四倍多!
他見老搭擋和兩個小輩沉默不語
,站起來在房子裡踱圈子。
倏然!「龍樓千金」莫書容似是想到一個問題,柳腰兒一扭,輕聲道‥「姜叔叔
,今晚不動便罷,要動乾脆和湯池莊聯合行動,蒙面人再狠也照顧不了那麼多,
如他真要干涉的話,由你老和三五鴻儒以兩對一將他纏住,我們只要把華夏劍客
一家消滅了就撤退。」
八九博學擺手道‥「書容真不懂事,湯池莊方面今天失了風,如要想合作早就派
人來向我商量了,他之所以不來者,是不願示弱於我們,然而我們今天沒有出頭
替他三五鴻儒幫場,今後只有雙方仇恨越深的份兒,這時如求他,無疑自找沒趣
。」
金玉公子紀生仲見妹子之策打了回票,有謀也不便出口,只檢不關重要的道‥「
義父不知得到通報後有何指示沒有?」
說話時將眼望著八九博學。
「莊主如若親身前來,時間上也趕不及了。」
八九博學似答覆又似自語。
六韜怪叟霍然立定道‥「博學,我們今晚到底如何作法,你掌策劃大權,我掌行
動,你可要拿定主意?」
八九博學諸葛異綸扇一搖,沉吟道‥「姜兄,我們帶來的人員和本地區的總和起
來與湯池莊差不多,以弟判斷,湯池莊此時尚未作最後決策,頂多分散人員待機
行動,我們就照方撮藥,他們動我們也動,不動大家都潛伏。」
「幹嗎要分散人員?」
六韜怪叟在心計上似稍遜八九博學,因而發問。
「哈哈,這是三五鴻儒的高著,使蒙面人和長生四海等捉摸不定,另一目的是如
果不幹,則對方不知那些人是湯池莊或金城堡的,無疑想混淆我們。」
六韜怪叟點頭道‥「這也是辦法。」
回豆向紀生仲一擺手道‥「生仲速傳命令,照諸葛叔叔的意思,急速分散;臨安
鏢局如有任何動向則速查回報。」
紀生仲去後,未幾,這棟位於義渡碼頭的神秘房子,頃刻成了空城。
‥‥‥
時間已在申酉之間,落日的餘輝,多彩的映上了西湖十景!
湖水被晚風吹皺,漣漪映著夕陽,幻出美妙的‥‥‥
驀然一聲慘叫,驚破了一切美好!這聲音發自湖中,大概是在湖心亭附近。
頃刻之間,遊艇,舢舨,乘客,船家,起了一陣大騷動,笙簫停吹,哥唱音寂,
代之以詢問,驚訝,恐怖!
一個花信年華的少婦,三個錦繡滿身的慘綠少年,這時悄悄的躺在一條花式豪華
的畫舫上,同樣在胸前開了一個鮮血殷紅的窟隆!
船家已不知去向!
兇手鬼都不知是誰!
這時從外面擠進一條小舢舨,舢舨上只有兩個人,年長的三十七八,多數船家和
當地遊客都認識他。
另外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少年,面上沒有表情的坐著未動!
一個船家見了年長的惶然道‥「姚老總,你老也來啦;胡三和這條船,出了這四
條人命案如何處理啊?誰去報官呢?他自己溜之乎也!走得了嗎?」
姚老總跳到禍船一看,駭然叫道‥「壞了!死者有施時雨「員外」的長公子和少
奶奶,這兩個可能是他家親朋子弟,唉‥‥‥。」
「大哥,你查查有沒有總索留下!」
這是和姚老總同來的少年說話。
姚老總似對這弟弟非常敬愛,聞言道‥「白華,我正在注意哩。」
「啊!這個人手中還有隻青釘子,白華,你認認是幹啥用的?」
白華沒有動,叫道‥「大哥,公差快要到了,我們幹鏢行的管不了這種不相干的
事,還是離開的好。」
姚老總翻身跳回,倒槳划出。
「大哥快,快送我上岸,你回去通知局主,叫局裡人緊守鏢局不准任何人外出|
|老話一句,只說你是奉蒙面大俠指示。」
「弟弟,這青釘子?‥‥‥」
「是金城堡暗器蛇尾鑽,可能因調戲婦女而下殺手。」
姚老總微怔後放腿往城裡就奔!
白華略停,側耳聽了一會兒輕哼道‥「這就怪不了我下手啦!」
話落轉入柳暗深處不見!
事情無獨有偶,岳王玫這時又鬧翻了天,一個步快班頭兩腳似打鼓的往城裡跑,
剛到清波門遇著馬快頭一對面!‥‥‥
馬快頭勒韁急問道‥「吳頭,聽說船上死者是施員外公子?‥‥‥」
「呸!現在才出來,要你四條腿幹屁用!船上?媽的||岳王玫五個少女被姦殺
,赤條條血淋淋的‥‥‥。」
他話還未完,突然又趕到兩人,大叫道‥「快快快!張頭吳頭不好了!玉皇山何
大戶被搶,損失紋銀十七萬兩,黃金‥‥‥」
吳步頭冒了火,不等他說下去就大罵道‥「去你的,人命重要?還是財產重要?
媽的,你們都是飯桶?快你媽的‥‥‥」
馬步兩班一團槽!正在分派人手舉措忙亂之時,突然又聞人聲大嘩!‥‥‥
「殺人啦!」
「打架啦!」
「血?」
「血!」
遊人如潮水般往城裡擠‥‥‥
馬步班頭一陣頭暈眼花,心驚膽顫,都忘了將來屁股是否頂得住縣太爺的板子,
嚇得跟著民眾往城內擠!擠得比別人更厲害‥‥‥
時到三更,西湖周遭一遍死寂,往日這時正是笙簫達旦!哥唱遏雲!游艇穿梭!
遊人如蟻的時節!無分湖上岸上,莫不是燈光與星月爭輝!誰知不到幾個時辰,
竟是這般慘厲和恐怖!
幸好,城裡雖有些波動,但只是幾家錢莊,當舖遭點殃。
北高山下的莊院||華夏劍客的住所,莊門關得緊緊的!燈火全無!四週的風火
圍牆高聳,看態勢是一片寧靜,實際上不是那麼回事,莊院的每個重要點都把守
得嚴密非常!
莊院外有兩個老頭子,似乎剛剛到達不久。
三人行至一叢修竹傍,不約而同的在一堆青石上坐下來。
其中一人歎口氣道‥「長生老兒,那傢伙動作真快!眼睛更準,認得清下得手!
今夜夠金城堡和湯池莊受的,放倒的數字一下子真還不知多少。」
長生隱士輕笑道‥「老蒼虯,我兩今夜變成送終的人了!一查到慘叫處只看到剛
剛氣絕的死人,一夜之間,西湖十景鮮血滿地!那傢伙真夠狠!」
老蒼虯搖頭道‥「我兩自問這一生那曾殺過這麼多人?」
「他們領導人可能沒帶多少逃離杭城!」
長生隱士思路另走別徑的說‥「那蒙面小子不知追往那裡去了?」
老蒼虯照樣自語。
二老各講各的,看到東方接近黎明才離開北高峰下。
一夜驚擾已告過去,似乎晨曦帶來了往常的安寧,誰又知西湖周遭屍橫遍地!
只害得馬步兩班快頭作了收屍的工人,縣太爺準備丟紗帽。
太陽漸漸昇上了,沿西湖的房屋這時還緊緊的關著。
從清波門走出個青衣短裝的人,只有十六七歲年齡,一直朝北高峰下走去,面上
沒有表情,他不時向左右望望,看到一些衛門裡的人在抬屍體!
他走出不遠,接著清波門追來一個三十多歲的壯年叫道‥「白華,你到那裡去?
局主剛才徵求我的意見,說明天那趟鏢是不是要延期?」
「我去金家莊看媽媽;大哥,你對局主如何答覆?」
壯年聳聳肩,上前道‥「弟弟,我那次作過決定來著?這個總鏢頭完全是你替大
哥撐的,我是偷偷來問你呀!」
白華看看附近無人,微微笑道‥「大哥,八年前是誰將我從水中救活的?」
「嗨,你老是提那件事幹嗎?」
「嘻嘻,那麼大家都不許講感激的話,快回去說,明天按時起鏢。」
「弟弟,這趟鏢要經經過幾處險地‥‥‥。」
白華擺手道‥「小弟就是因為這原因才決定明天起鏢的。」
壯年人沒話說,轉身進城。
白華到了金家莊大門前,迎面看到戰神黃鵠,叫道‥「黃大哥,星夜莊裡沒出事
情吧?」
「哈哈,老弟,令堂正在擔心你哩,大概兩面都安全,我也無須去看你了。」
白華啊聲道‥「原來黃大哥出門是準備看小弟的,那真不敢當。」
二人進了客廳,白華見了母親,欣然請過安,又向眾人見過禮才傍著冤魂徐清風
坐下。
華夏劍客笑著道‥「白華,你那鏢局沒有發現敵人吧?」
「是的,只有西街頭利生當舖被搶去部份珠寶,後又被人送還了。」
三湘神龍黃道哈哈笑接道‥「不足那一家哩,除人死不能復生外,失物都完璧歸
趙,總計起來有十家之多,這都是蒙面人的傑作。」
五湖幫主徐濤嘆口氣道‥「六女三男換取金城堡和湯池莊百幾十條命也就足夠了
,昨夜那場慘殺,真是江湖空前大事,我總懷疑不是蒙面大俠一幹的?」
章=第三章 遊戲
「徐伯伯,據你老判斷還有誰呢?」
「三丫頭,妳不要故意發問,嗨嗨,長生隱士和四海蒼虯到了西湖,我伯伯也有
耳聞,妳這丫頭福氣好,一定得到了二老青睞,瞞的可真緊!」
「咭咭‥‥‥」
「啊!三妹子,妳真見了那兩位奇人啦?」
「大姐姐,我當然見過囉,還有南媽媽,嗯,白哥哥,我忘了告訴你哩,那個長
生伯伯就是長生隱士啊!」
白華向她笑笑道‥「我也看出點苗頭,不過不知他是誰罷了。」
金露蓉見大家對長生隱士和四海蒼虯之出現都很驚訝,惟獨她白哥哥未表異徵不
禁詫然問道‥「白哥哥,長生伯伯對你印象很好啊,你不覺興奮嗎?」
白華搖頭道‥「我又不想求他收徒弟。」
金露蓉的二姐姐金露芳輕聲在南夫人耳旁道‥「南嬸嬸,華弟真不深造嗎?」
南夫人笑著輕聲道‥「二姑娘,對這方面老身從不過問,白華他有他的打算,我
作媽媽的管他幹啥?好歹由他自己。」
金露芳看看她三妹,不禁在心裡嘆口氣。
白華站起向媽媽道‥「媽,明天局裡要起鏢,孩兒得趕去幫忙整理雜物,你老又
要單獨在家了‥‥‥」
南夫人正想開口說話,金露蓉的媽媽笑著插言道‥「白華,你放心去罷,你媽我
要留著作伴。」
白華感激的道‥「謝謝伯母。」
黃道接口道‥「白哥兒,老朽本不贊成你當鏢師,但既然答應人家了,也就算啦
,不過,不宜長幹下去,江湖風聲已日趨緊張,這次西湖事件,可以斷言就是浩
劫的開端,臨安鏢局已有禍根,遲早要遭危險的。」
微一沉吟又道‥「你先走罷,隨後黃伯伯派你黃大哥和徐二哥去鏢局協助你。」
白華激動的道‥「謝謝黃伯伯關懷,有黃大哥和徐二哥同行,那太好了,小侄先
代局主道謝啦。」
黃道搖頭道‥「白華,這與鏢局無關,老朽與令尊有一段不平常的交情,徐伯伯
也是一樣,這完全是為了你。」
南夫人起身歛衽道‥「謝謝黃伯伯操心。」
金露蓉張張嘴,想開口又停住不語,這情景被南白華發現了暗地忖道‥「糟了!
這丫頭定會暗地跟了去!」
忖著又不便出口阻止,稍一遲疑只得告退。
金露蓉見南白華出了大門,眼睛一轉笑道‥「大姐和二姐明天又要出門啦。」
金露芬一怔道‥「三丫頭,妳聽誰說的?」
金露蓉格格笑道‥「黃大哥和徐二哥都走啦!」
金露芬羞得無法掩飾,罵道‥「死丫頭,妳要挨打啦。」
金露芳一瞟徐清風,似喜還羞的不敢出聲。
金露蓉見老人家們含笑不語,一噘嘴道‥「瞞啥?每次都是這個現象,妳以為我
不知道哩。」
釙露芳見她還不住嘴,恨恨的道‥「三丫頭,白華不在家時,妳只知蹲在他老地
方釣魚,為什麼也不跟著走,專只爛嘴爛舌的。」
金露蓉似達到了某一目的,趁機咭咭笑道‥「跟就跟,我還怕什麼?」
金夫人一驚道‥「蓉兒,妳別替我找煩惱,白哥哥過幾天就會回來的,二丫頭給
我閉嘴!」
金露芳笑道‥「媽將三妹越帶越嬌了!留在家裡專搗亂,叫她出門吃點若頭難道
不行嗎?」
「咭咭,吃苦頭,誰敢給苦頭我吃?不揍他才怪哩!」
作父親的呵呵笑道‥「蓉兒,妳大姐二姐出門都有事情的,妳要出去幹啥,認為
外面好玩嗎?」
「我去幫白哥哥保鏢難道不行?」
黃鵠哈哈笑接道‥「嘖嘖,江湖出了女鏢師啦,男人將要下廚房囉!」
「怎麼樣?女鏢師不是人幹的?哼,只要有本領還不是一樣。」
徐清風逗笑道‥「三妹妹最近定然得了長生老人的絕活啦,露兩手給我們見識見
識怎麼樣?」
金露蓉一撇嘴道‥「不會比你差勁,我才不給你看哩。」
五湖幫主呵呵笑道‥「這才是高手不露相,蓉兒別聽你二哥的。」
一家子吃過飯,黃鵠與徐清風進了城。
三位老人商議防範今後的意外,都去了書房,南夫人老姊妹倆相偕進入後堂。
廳裡只剩下姐妹三人,金露蓉怕兩個姐姐的聯合陣線,單獨笑著溜走了!誰也不
知她溜到那裡去幹什麼?
西湖四週依然很冷清,行人除有必要事外,全天沒有一個遊覽的人。
這種現象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
一天就是這樣沉悶的過去。
第二日的五更剛過,清波門湧出一隊車馬,每車上插了一面小旗,藍底金字,邊
鑲紅色犬牙,字為「臨安鏢局」
車前兩騎,車後三騎,趟子手,車把式,共計不超過十五人。
臨安鏢局的局主「神鷲掌」林六奇,是江湖叫得響字號的好漢,「神鷲掌」在十
五年前曾與華夏劍客及南白華的父親南天星同稱中原三雄,這次接的鏢是蘇「撫
」交運的「官銀」,不保也不行,逼得沒有辦法推辭,否則林六奇真沒有這個膽
起鏢。
昨晚突得黃鵠和徐清風義助保鏢的消息,真是喜從天降,這才親身出馬。
他自己陪著黃、徐兩人作押運,總鏢頭姚崇仁帶義弟南白華作前驅。
三車五騎出了「臨安」,目標直指閩南省「延平」府。
行未三十里,南白華輕聲委姚崇仁商量幾句什麼?
姚崇仁即大聲道‥「白華,你帶脫了東西,現在快回去拿呀,大隊要趕到富陽過
夜,你就趕到富陽相會好了。」
南白華撥轉馬頭就走。
黃鵠見他回到身邊,問道‥「白華弟,忘了什麼?」
南白華笑答道‥「忘了隨身日常用品,大哥二哥和局主先行,小弟趕得上的。」
局主林六奇對他似非常愛護,哈哈笑道‥「白華,沿途可以買的就無須回去拿了
。」
「林伯伯,路還不遠嘛,小侄用慣自作的,你老請先行。」
說完一摧馬,潑刺刺的趕回臨安去了。
林六奇哈哈笑道‥「這孩子活潑極了,每次走鏢他最賣力,遇事又精靈又懂風勢
,比老江湖管用多了!」
徐清風笑接道‥「可惜他不願深造,否則倒是個人才。」
林六奇嘆口氣道‥「此子福氣真好,每次遇事均能避過。」
黃鵠笑問道‥「老局主,白華家傳武學不差,他不知得了多少?」
「呵可‥‥‥,老朽只見他露了一次劍法,那是他父親生平得意之學,「天星劍
法」他已練得差不多了。」
‥‥‥
車馬繼續前進,陽關大道,衝起一股黃塵。
且說南白華回程趕了十餘里,遠遠就發現有個少年書生,青衫摺扇,頭戴文生巾
,以最快的輕功身法,沿大道林木緊趕而來。
南白華似與常人目力有異,他看得非常清晰,認出那少年書生就是金露蓉化裝的
,暗暗笑道‥「小蓉,妳能瞞得我嘛!我是此中老手哩。」
南白華靈機一動,將馬勒轉林內,從鞍橋取下行李,以最快的動作改扮一番,一
切妥當,復出林緣。
青年書生正在這時趕到,目眼發現南白華,不由一怔,繼而驚叫道‥「啊!你是
蒙面大俠!」
南白華強忍著笑,發出沈重的聲音道‥「妳是誰?從何認識本人?」
「我‥‥‥我是路庸,嗯,是施學的,曾在西湖見過你打架。」
「哈哈,那就難怪了,喂,少年人,現在江湖不大好走,像你們這種讀書人,最
好不要出門。」
「不,我不怕。」
「哈哈,你手無縛雞之力,一旦遇了強盜歹人,那只有聽人宰割,講不怕行嗎?
」
「誰說我手無縛雞之力,我也會些武功哩,個把毛賊怕什麼?」
南白華大笑道‥「你那點武功焉能走江湖。」
化裝書生的金露蓉噘嘴道‥「你怎知我武功不高?」
南白華笑道‥「江湖成名人物,在下知道得非常詳盡,像你們這些初出茅廬的小
伙子,自然武功有限。」
「比你當然比不過。」
「那就要繼續苦練才是,怎麼樣,跟我作徒弟願不願意?」
金露蓉沉吟道‥「你有多大年齡了?」
南白華一怔,不知她問年齡與學武功有什麼關係,笑道‥「學武功問年齡幹啥?
」
金露蓉搖頭道‥「當然有關係。」
「哈哈,我有五十多歲了。」
金露蓉喜道‥「那很好,不過,我不能先跟著你走。」
南白華聞言,正中心意,笑道‥「這個由你,我也單獨走慣了,現在一言為定,
也不要拜師,這就開始,現教你一套輕功身法,再教你九招劍法,差不多己夠你
成名江湖了。」
金露蓉喜得直跳腳,暗道‥「這個徒弟真容易做。」
南白華是怕她在外吃虧,是以想出這個辦法;
一方面暫不透露身份,免得走漏消
息使母親在家遇仇,其次則是行動方便。
他看到金露蓉眉飛色舞,不禁暗笑不已。
金露蓉催道‥「蒙師傅,你貴姓呀?能不能揭開面罩給我看看呢?」
南白華故意沉聲道‥「為師從不姓報名的,面罩更不能取下。」
金露蓉聞言怕他一生氣不教功夫,忙道‥「我只問問嘛,別不高興呀,現在快教
啊。」
南白華忍著笑道‥「這很容易,別人教功夫,動動要一年半載的,為師的另有妙
方,我們到林內去罷。」
金露蓉躊躇一下,咬咬牙跟著進入叢林深處。
二人進深林兩頓飯的時間,金露蓉笑嘻嘻的單獨出來,南白華已不知去向!
金露蓉看看天色,自言自語地道‥「這蒙面師傅真是神通廣大,原來他教功夫是
在夢中教的,這一覺睡了不少時間啊,嗨,他什麼時間走了我都不知道?哎喲,
希望他不知道我是個女的才好,不然真羞死啦!」
她忖思著忽然又想起一個問題,暗道‥「時間耽誤太多了,白哥哥他們不知到了
那裡,我得趕快追才行,嗯,我從來沒運內功走過遠路,今天有蒙面師傅剛才教
的輕功,我不如試試,本這功夫有何奧妙之處?」
金露蓉想到就行,深深吸了口長氣,慢慢提起內勁!突然!她感一股絕大無比暖
流瞬息佈滿全身,雙腳竟自動離地數尺之高,身體似浮雲般飄飄欲飛!
這從未有過的現象,只把她嚇得尖叫一聲!一顆芳心差點從口裡跳出來!怔怔的
呆了半晌,忖道‥「啊呀,我那來這種功夫嘛?這是怎麼一回事,嗯,這一覺睡
出神奇來啦,不用問,定是蒙面師傅用了神通囉!」
金露蓉想得一點不錯!南白華在她身上不止一次下了苦心,在西湖給她吃了一點
神秘的東西,而且用無上神功打通她別人辦不到的生死玄關,灌以神奇內力,這
次又錦上添花,造就她成為非常之人,她自己那裡知道這些秘密?
金露蓉只認為是蒙面師傅的栽培,心目中感激莫名,一旦有了信心,即展開輕身
術,如閃電流星的虛空飛馳,快得似一溜淡影,不時咭咭自我輕笑,邊走邊忖道
‥「這下好啦,我可以保護白哥哥安全囉,
嘻嘻,我也學蒙面師傅一樣,給他們
來個神秘莫測,這該有多好玩!」
且說南白華守著金露蓉睡醒時,一想到金家莊失去金露蓉的情形,必會驚得像個
什麼樣子!便又有了打算。
他跳上座騎,放韁趕回臨安,直奔北高峰下一轉,自是即失去南白華的行蹤。
金家莊一到晚上,首先是南夫人感到有些異樣,她找金露芬道‥「大姑娘,妳三
妹子一天沒回來吃飯,是不是又釣魚去了?」
金露芬笑答道‥「南嬸嬸,妳老真是,三丫頭一天不見白華,她連飯都吃不下,
她那裡是釣魚啊,那是懷念心上人,到白華常釣魚的地點找慰藉罷了,這丫頭是
死心眼,妳老別管她。」
金夫人從房裡走出來接話道‥「露芬,妳別講她,少替自己找麻煩。」
突然!金露芳跳腳走來叫道‥「不好啦,三丫頭溜啦!」
金夫人罵道‥「死丫頭,大驚小怪的,她那天不溜出去玩的,叫什麼?」
「哎呀!媽,三丫頭寶劍衣服都不見啦,她房裡還留下一套男人的衣帽啊!」
金夫人聞言這才驚道‥「真的!男人衣服是那來的?是不是妳爹的?」
金露芳搖頭道‥「不是爹的,很小,沒穿過的,我的銀子也被她拿光了,這丫頭
是有預謀的。」
金露芳老練的道‥「不要慌張,三丫頭鬼計多端,她一定是向成衣店買了幾套男
裝,冒充書生去追白華青了。」
母女們正在亂糟糟的,倏然從前面走來華夏劍客金天樂,他若無其事地笑道‥「
怎麼了,發現蓉失蹤啦!呵呵。」
金夫人見他笑意盈然的不覺有氣道‥「老頭子,你還好笑哩,快把我蓉兒追回來
,不然你休想過太平日子。」
「呵呵,蓉兒的媽,妳怎麼不講理呀,孩子又不是我作父親的要她走,妳管不了
倒怪起我了,哈哈,放心罷,喏,妳看這是什麼東西?」
他笑著伸開手掌,眾人見是一張紙條!
金夫人是大家閨秀出身,武功不懂,文學自然通順,接過一看,怔道‥「這是怎
麼一回事,蒙面大俠叫我放心,難道說是他帶走的不成?」
金天樂笑道‥「我也弄不清楚,據黃大哥解釋說定是蓉兒因追白華於路上遇著蒙
面大俠,而大俠見她可愛,願帶她見見世面,總之蓉兒這次開瀏是有益無害的,
可能還會得點好處,蓉兒的媽,妳放心罷。」
金夫人莫可奈何的嘆口氣,回頭對金露芬姐妹道‥「大丫頭和二丫頭都給我滾出
去,蓉兒這次外出都是妳們激走的,不給我找著就別回來!」
金露芬和金露芳聞言差點笑開了心,真正是求之不得,連忙應喏不迭,雙雙翻身
回房準備去了。
金天樂看在眼裡不禁笑出聲來。
南夫人明知不說,笑著道‥「姐姐,蓉兒有危險,妳就放心罷。」
金天樂怕太太再找麻煩,趁機轉身,找老友喝酒去了‥‥‥
臨安鏢局的鏢車,在中途停留過午,大家繼續前進,天色不早,距富陽也就近了
,老局主偶然回頭,只見一騎快馬滾滾而來。
黃鵠聞聲回頭注目,大笑道‥「白華真有股傻勁,那匹馬不被他跑死才怪。」
說話之際,來騎已到。
老局主呵呵笑道‥「白老弟,你何必這樣急,晚上到富陽城會齊不就得了,看你
這一身汗。」
白華故作喘氣道‥「林伯伯,人手太少我怕忙不開,幸好趕上啦。」
說完策馬超越車輛。
姚崇仁神秘的笑道‥「南弟,你裝得真像!」
南白華啞然笑道‥「大哥,小蓉真個來了!」
「在那裡?」
「在後面,她化裝書生,你別說穿了,看她搞什麼名堂。」
姚崇仁聞言暗笑道‥「你也是個搗蛋鬼!」
車馬進了富陽落店,大家忙一陣子,飯後各自休息。
黃鵠、徐清風、姚崇仁三人斷斤酒還是繼續拚杯,八匹馬五經魁的越喝越來勁。
南白華閒著無事,袖手在店門口踱步。
姚崇仁知道他在幹什麼!不時向他笑笑。
沒有多久,南白華發現了目標,故意仰首看天,不言不語。
一個少年書生發現了他,不自覺的眉開眼笑,差一點就要叫出口,倏然似有所悟
,面色馬上轉變過來,走到店前一停‥‥‥
「喂!店家,有清靜的上房嗎?」
南白華故意不理,心中樂極了。
「喂!你是個聾子不成?少爺的話聽到沒有?真是,開店的請個這樣的笨人?」
南白華收回目光,淡然道‥「閣下,你不要弄錯了,區區也是客人。」
「啊!我看你站在門口,還以為是跑堂的師傅,真對不起。」
南白華突然如見熟人,故意驚喜道‥「嚇,閣下姓路嘛?哈哈,我差點認錯人得
罪朋友了,喏喏,在下南白華,路兄還記得吧?」
說著上前就要拉手!
少年書生聞言又驚又疑又喜,但瞬息又往後一退,沉著臉道‥「啐,你這人怎麼
動手動腳的,本少爺從來沒見過你這種人?」
南白華暗道‥「看不出,她裝得還真像。」
「啊,對不起,那是在下認錯了,請便。」
姚崇仁見他二人互相取鬧,不禁一口酒噗赫噴了出來,但又不便發笑,忍得肚子
一陣抽動!
黃鵠喝得醉薰薰,惺忪著眼睛問道‥「姚兄,怎麼了,喝不下不應往地上吐呀,
我早就知道你喝小弟不過,來‥‥‥再‥‥‥拚一杯,呃‥‥‥」
姚崇仁被兩下滑稽鬧劇一湊,再也忍不住了,張口哄笑不已!
徐清風喝得也差不多了,一眼發現青年書生嘖嘖連聲道‥「乖乖,那小窮酸長的
多『帥』!哈哈,白華弟在拉交情啦!」
少年書生似有意和南白華逗樂,在店前延擱了不少時間。
酒保被喧聲驚覺,三腳兩步走出向南白華道‥「南各官,你老認識這位相公嗎?
」
「不不,在下認錯了,店家,這位兄台是落店的,你陪他去罷。」
店家領了書生走進後院,笑道‥「相公,小店客房都很清潔,你要那種房間。」
少年書生沉吟一下輕聲道‥「店家,那位姓南的住在那間房?」
「啊,相公是問那少年達官嗎?他就住那一間。」
店家用手指著南白華的房間。
少年書生走近一看,見旁邊還有一間空房,道‥「店家,我就住這間好啦。」
店家推開房門,恭聲道‥「相公請進,
小的馬上就將茶水送來。」
少年書生點頭走進房去,順手將門關上,
自個想起剛才門口的一幕,暗笑不已。
南白華見書生走後,向姚崇仁扮個鬼臉,微笑著出了店門,暗道‥「蓉兒一定選
月我隔壁那個房間。」
初更起後,街上漸漸打烊,鏢夥們一天忙碌,人人都入了夢鄉。
南白華回到自己房裡,側耳一聽,知道假書生金露蓉尚未睡熟,眼一轉,輕聲唸
著聶勝瓊「別情」詞道‥「玉慘花愁出鳳城,蓮花樓下柳青青,尊前一唱陽關曲
,別個人第五程,尋好夢,夢難成,有誰知我此時情,枕前淚共階前雨,隔個窗
兒滴到明。」
金露蓉在隔壁側耳細聽,忖道‥「他在想我啦,這不是借題發揮嗎?」
想到這裡暗道‥「我得告訴他,我在他身邊啊。」
繼而又道‥「不行,他鬼得很,我不要上了他的當。」
她有了警覺,微微一笑,也唸出白居易「別情」一首道‥「汴水流,泗水流,流
到瓜洲古渡頭,吳山點點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歸時方始休,月明人倚樓。
」
南白華忍悛不住,儘量咬住牙關,輕聲打個招呼道‥「隔壁兄台是路相公嗎?怎
麼了,你也睡不著而有所懷念麼?」
「嗯,隔壁是南鏢頭吧?小生是被你的詞聲所引,突起故人之思啊。」
「唉‥‥‥路相公,如此我倆正所謂『同病相憐』,春宵人說值千金,我倒感覺
太長了,路相公如不嫌棄,不若請過在下房中共談深宵如何?」
金露蓉真想過去和他親熱一番,但又不願放棄自己的計劃,回道‥「謝謝,我現
在感覺疲倦啦。」
突然,屋俏上傳來一陣破空之聲,南白華停止逗樂,推開後窗閃出,像幽靈似的
隱身不見。
金露蓉初出江湖,雖有所覺,但未注意,祇側著耳朵靜聽不動。
倏然從對面屋頂冒出兩個人頭,一致朝遠處探望。
漸漸的看到四五條黑影,魚貫地飛躍而過,方向並非朝這客店而來。
突從客店房中走出個老頭,抬頭問道‥「黃少俠,發現是何方朋友嗎?」
屋脊上一人回道‥「林局主,五條黑影離此四條街,看不清楚,可能剛從我們這
房上過去。」
這房上答話的是黃鵠,傍邊伏著的是徐清風。
黃鵠答話之際,徐清風朝對面指道‥「鵠哥噤聲,又有夜行人到了,噫,是四個
,向這邊來了。」
黃鵠向房下林局主遞出暗號,一帶徐清風隱伏脊後。
四條黑影如風接近,行動非常膽大,傍若無人的登臨客店屋脊。
四人到達,稍一停息,其中一人大聲道‥「就是這所客棧。」
第二人沉聲接道‥「那就叫明通知吧?」
剛才說話的點點頭,沉吟半晌大聲叫道‥「林六齊聽著,明天『五洩山』口有好
朋友等著,十五萬兩銀子務必按時送到,申時一過,叫你人財兩空,特此事先申
明,你已回頭無路。」
林六齊接話哈哈笑道‥「朋友,請報出字號,我林六齊並非怕事的朋友,如趕得
上申時準到,回頭嗎?哈哈‥‥‥老朽有生以來還沒作過畏縮的事。」
「好極,算你有種,問字號這不是時候,到了五洩山你自然知道。」
徐清風倏然現身道‥「朋友,不留下字號就留點記號才走,這修道許你們自由來
可不能自由去!」
四個夜行人中一個瘦長個子沉聲叱道‥「你是鏢行什麼人?竟敢出口狂言。」
徐清風耳形一幌,「神蝠穿林」,飛身撲出,趁勢一掌推出道‥「我就是『冤魂
』!看看我這招狂掌。」
四夜行人聞言同時一震,見勢齊閃,「嗆跟」四劍出鞘,動作輕快,顯然都是高
手!
徐清風出手落空,落足四人中央,哈哈笑道‥「朋友們,擺出四象陣來啦。」
黃鵠知徐清風不能以一敵四,蹤身上前道‥「清風,屋面上打鬥驚擾民眾,到交
外去向四位朋友討幾招怎麼樣?」
東角夜行人搶著道‥「閣下是『戰神』黃鵠麼?」
「哈哈,在下正是,四位既不願報出字號,那只有手底下請教了。」
四位夜行人一打手勢,飄身落郊奔去,其一叫道‥「二位要想玩兩招就請隨著來
吧。」
這時姚崇仁露出身來道‥「黃兄,注意敵人別有詭計!」
黃鵠見徐清風已然追去,知有一場大幹,囑道‥「姚大哥請和局主守住鏢車,小
弟自知謹慎。」
音落人去,緊緊追上徐清風。
黃鵠走著走著,突感頭頂如有一物電閃飛過,心中猛震不已,忖道‥「這是什麼
東西?」
徐清風追躡敵後,看看越過幾重土山,見敵人還是未停,明失對方定有域謀,但
他一異拚命成習,心中並無畏懼,相反的卻猛提內勁,加緊前追。
地勢越走越高,漸漸進入高山叢林,不料倏忽之間,前面敵人突然失去蹤跡。
黃鵠在後叫道‥「清風,前面是迴龍谷,可不能冒失,我們探索進入,莫中敵人
埋伏。」
徐清風看看山勢道‥「鵠哥,這地形你認識?」
「愚兄曾經到過,過此叢林就是谷口。」
徐清風略一沉吟又挺身而進,越過叢林,眼前現出狹道,看似直通谷內,正待繼
續前進‥‥‥
不料左側發出一聲嘿嘿大笑,其聲陰冷森森!
黃鵠趕上道‥「朋友,目的地到了嗎?」
「戰神,目的地就是谷內,你倆有種就往裡面闖!」
徐清風冷笑道‥「有何不敢,就憑你們那幾塊料能擋得了嗎?」
說完提勁就往裡衝!
黃鵠想阻已自不及,
只得相隨衝進。
沿途亂石嵯峨,兩傍懸崖壁立,地勢非常險峻。
二人謹慎提防,隨時準備遭遇敵人暗襲。
左轉右彎,不知經過多少岐路,始終沒有遭遇任何偷襲,一面走著一面舉目前望
,見前不遠,好似有個陷凹深谷,星月雖明,但只能看出眼前數丈之地。
徐清風稍停道‥「鵠哥,可能迴龍谷中心已到。」
黃鵠微沈道‥「清風,你在此地不要動,讓愚兄前去看看。」
他話未說完,身後突然一聲大震!
徐清風驚道‥「不好,敵人已將來路截斷了。」
徐清風驚道‥「不好,敵人已將來路截斷了。」
黃鵠回頭一看,在微弱的月影下,只見身後一片模糊,視線已不能分清那是道路
!
二人正在躊躇之際,突聞一聲慘叫!
徐清風大叫道‥「鵠哥,難道林局主接應到了?」
黃鵠懷疑道‥「不可能?」
「不可能?」
「對了,林局主沒有這種功夫!」
「那麼是誰?」
「?」
「呵呵,原來你們還留了一人在外,居心幹掉我一個破壞道路之人。」
黃鵠聞聲倏然轉身一看,只見一位身體瘦長的怪人立於數丈之外。
徐清也有所發現,一拉黃鵠道‥「鵠哥,那矮胖老兒你認不認識?」
黃鵠側顧一瞥,搖頭不語。
體瘦怪人上前一步又道‥「小子們為何不回老夫的話?」
黃鵠冷聲道‥「閣下是什麼人,為何截斷本人後路?」
體瘦怪人陰聲冷笑一陣道‥「老夫『甜蜜宮』『金庫』護法,沒有姓名,人以金
骷髏稱之。」
矮胖老人接話道‥「瘦鬼,你嚕囌什麼?我倆權責分明,你管的珠寶金銀,我『
色慾使』管的是少年男女,這兩個小子正是搜集的對象。」
「金庫」護法似對權責二字非常慎重,聞言退得遠遠的。
徐清風輕聲道‥「鵠哥,什麼是『甜蜜宮』我怎麼沒聽人說過?」
黃鵠又搖搖頭。
色慾使笑迷迷的道‥「小子,你想知道『甜蜜宮』嗎?哈哈那地方是青年男女的
無上樂園!只要有資格進入甜蜜宮的人,那真是其樂無窮,再也不想出來了,你
二人眉清目秀,長相不壞,已具備了那種資格,老朽派人引你們來此並無惡意,
可怕還有兩個上上之材沒有到達。」
黃鵠搞不清對方底細,冷笑道‥「誰與你談這些廢話,剛才引我兄弟到此的四人
那裡去了?」
「哈哈,他們任務完成,另有派遣,久聞你兩個小子在江湖上固具微名,但今晚
如不乖乖隨老朽回『甜蜜宮』,縱然有斷手末技也難逃本使者手心,我看還是走
罷。」
「哈哈,小子,動手罷,如三招能保住長劍不脫手,老朽就放你回去。」
徐清風判斷這胖老頭不是等閒之輩,暗提內勁,力貫劍身,一式「尋幽問勝」,
當面點出,劍尖吐出兩寸銀芒!
勝老者色慾使口說‥「不壞。」大袖一拂!
徐清風突感一股罡力衝上劍身,其重無倫,如遭萬斤鐵錘一擊,長劍險些把持不
住,身體被帶出五步之遠!
色慾使肥臉笑得更顯臃腫,哈哈叫道‥「第一招。」
黃鵠驚叫道‥「清風注意,這老兒煉有罡氣!」
徐清風稍頓又上,劍尖上指,大喝一聲,以全力橫掃斜挑,劍氣更盛於前,一連
三式劈出。
色慾使視如未睹,同樣拂出一袖!
徐清風早有準備,一見敵人袖風剛起,即迅速後退,但亦被袖風震得血氣翻湧!
黃鵠見勢不對,閃身上前拉住道‥「清風讓愚兄接他兩招。」
徐清風知不是胖老兒敵手,下待退下‥‥‥
色慾使沉聲叱道‥「三招未過,誰敢破壞老朽規矩!」
黃鵠冷笑道‥「少爺管你什麼規矩。」
說話中雙拳一幌,猛喝一聲,連連衝出!
「滂沱拳」如雨點般向色慾使攻進。
色慾使倏感眼前一花,無數西點印面罩來,勁力雄厚已極!
一怔之際,竟然忘了還手,胸前「蓬蓬」連中數拳,他雖有罡氣護體,但也被震
得搖幌不定!
黃鵠更慘,拳雖中的,卻被敵人反震之力將身體震退十餘丈,倖有滂沱功奧妙作
用,內腑尚未受傷。
徐清風伸手接住黃鵠問道‥「鵠哥沒事吧?」
色慾使哈哈笑道‥「小子們,我老人家不想傷你,還是乖乖的隨著走的好。」
黃鵠料知今晚無法逃脫,輕聲向徐清風道‥「清風,我倆只有死拚了,這兩個老
傢伙不知是何來路,論功夫較『三五鴻儒』何止高上一倍!」
體瘦身長的針骷髏見色慾使還不下手,陰笑道‥「胖鬼,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有
很多事情,快點將這兩小子收拾了也好走路。」
色慾使笑罵道‥「瘦鬼,這兩小子還不死心呢。」
「胖東西,你真有股耐性,不曉得用『天慾香』麼?」
色慾使伸手摸向懷中‥‥‥
突然從懸崖上發出一聲沉喝道‥「色慾使住手,『甜蜜宮』禁止九十年的東西,
難道今晚要破戒出手不成?」
眾人聞聲抬頭,正逢一老者飄然降落。
色慾使哈哈笑道‥「長生老鬼,『甜蜜宮』的行動,量你也管不了,『天慾香』
雖有禁令,但百年期禁已滿,現已不受約束,聖母下令,百年開禁要廣收『陰陽
宮使』,必要時可任用『天慾香』,你還是退開為妙。」
來人就是長生隱士,聞言冷哼一聲,朝黃鵠二人將手一擺道‥「孩子們退開,老
夫倒要看看管不管得了?」
黃鵠一接徐清風,退開四丈餘。
徐清風悄聲道‥「鵠哥,這老人家定是長生隱士老前輩,看形勢非常嚴重。」
黃鵠點點頭。
色慾使抽出手來大笑道‥「長生老鬼,想當你那衛道十式劍法並未贏得我色慾使
,曲指一算,已是百年,這百年來不知你進境多少?是否還敵得我的『天風罡」
?四海蒼虯來了沒有?幹脆叫他再和瘦鬼打一場,我們四人今晚分個勝負如何?
」
「哈哈,我蒼虯正有此意,金骷髏,你怎麼樣?」
黃鵠二人又見從懸壁上飄落一個老頭來。
金骷髏陰笑道‥「你那拯危三拳之遠也勝不了我的『壘骨掌』,不怕丟人就來拚
兩下看看。」
黃鵠一見雙方話已說死,知道一場百年難見的奇人拚鬥就要開始,不禁緊張已極
。
徐清風倏見一個矮小的蒙面人,不知何時到了身後,驚駭得猛往傍閃!
黃鵠感覺有異,正待相詢‥‥‥
矮小蒙面人格格笑道‥「別怕,我是來看熱鬧的。」
長生隱士聞得格格笑聲甚熟,不由一怔!
色慾使等自然都看在眼裡!
金骷髏似是想起什麼?陰聲問道‥「見不得人的小子,你就是傳言所謂蒙面人麼
?」
「格格,你怕麼?放心,我只不過是小蒙面人!怎麼了,你們還不打,老站著有
啥意思?」
長生隱士倏然想起這小蒙面人是誰!暗想‥「這妞兒膽子真大!無疑是偷著溜出
來的」
金骷髏沉聲問道‥「蒙面小子,剛才殺我『陽使』的就是你了?」
「格格,瘦皮老猴子,你判斷不錯,誰叫他炸石頭嚇我一跳。」
金骷髏陰陰笑道‥「小子,你犯了我老人家大忌,二罪俱發,應受粉身碎骨之刑
!」
說著向矮小蒙面人一步步走去。
行動真像一架骷髏!
矮小蒙面人看勢有點畏懼!身形漸向後退。
四海蒼虯叱道‥「金骷髏,你欺侮年青人算什麼人物?」
話音出口,人也作勢撲出。
突然由空中響起一聲清嘯!音波震得四野空氣激蕩不停!其勢驚人至極!
眾人齊感震蕩!仰首瞭望。
金骷髏卻與眾不同;雙手掩耳,面呈痛苦之色!再也不能前進一步!
嘯音悠長,半晌始止!
矮小蒙面人突然叫道‥「師傅,你在那裡?快來呀,這瘦老猴子想欺侮我!」
遙遙傳來一聲哈哈大笑道‥「妳這沒出息的徒弟,人家欺侮你,你就不曉得揍他
嗎?記著,那瘦老頭有點「邪」門,你用拳打,千萬不要近身,那胖傢伙煉的是
『天風罡』,妳用劍法去破他」
「師傅,我用那三掌劈他可以嗎?」
「哈哈,他們還不夠資格受呢!」
小蒙面人知道自己可敵當前兩個怪老頭,神氣可就來了,雙掌一拍道‥「瘦老猴
,你先上罷。」
金骷髏餘悸猶存,聞言真不敢上,猶豫一陣道‥「小子,剛才發嘯的是誰?」
「格格,要問嗎?那是我師傅。」
色慾使哼聲道‥「誰不知是你師傅,難道沒有姓名麼?」
「呸,難道你們就有姓名啦。」
「老夫難不願稱名道姓,但色慾使人人知道。」
小蒙面人嘻嘻笑道‥「噢,這個嘛,我師傅更響亮,喏,他就是叫這個!」
說著用手指點面罩。
這個動作引起正邪雙方齊聲驚呼!
長生隱士移近四海蒼虯,傳音道‥「老蒼虯,我們不必動手了,可能是蒙面俠指
引這妞兒替我們顧面子來了。」
四海蒼虯沉吟道‥「長生老兒,這小子也學他師傅蒙上一塊黑巾,好像你認識他
似的?」
長生隱士微微一笑,傳音道‥「聽笑聲你也應該如道她是個妞兒,她就是我記名
弟子金天樂的小女兒,你也見過呀。」
「啊!就是那玩皮妞兒!噫,那就怪了,甚麼時候變成蒙面俠的徒弟了,就算最
近收了她吧,但短時間也不能學成能和當面這兩個老魔對抗的功夫呀?」
「這點我也有些懷疑。」
二老在這邊傳音對話,金骷髏似趁這個空隙已運聚全身功勁,兩眼已射出強烈綠
焰!
黃鵠、徐清風似也聽出小蒙面人的聲音,心中又驚又喜。
四海蒼虯對金骷髏似很清楚,一見他眼射綠芒,叫道‥「蒙面小子注意!」
「嘻嘻,我在等著哩。」
金骷髏內勁運足,雙腳硬生生的向前移動!
小蒙面人不待他走近,右臂一伸,細白的手掌握拳遙遙推出,動作美妙自然,全
無半點拚鬥之態!
金骷髏知道厲害,雙手同時一提,吐氣開聲,掌心綠焰齊噴,迎面相接!
「轟隆」一聲大震!氣流!綠焰!旋起兩個漩渦,勁達數丈方圓。
雙方蹬蹬倒退十餘步!
長生隱士駭然道‥「老蒼,她使的是拯危拳!」
四海蒼虯點頭道‥「不錯,第一招『拓疆開塞』使得精確已極。」
小蒙面人雖被震退,身心感受不到什麼不適,格格笑道‥「瘦老猴,再接第二招
『道化異域』看看。」
金骷髏血氣未平,嘿嘿陰笑道‥「原來你也學會了拯危拳。」
說完不等對方搶招,撲身衝出,雙掌直搖,狀如摸物!
小蒙面人右拳左圈,左拳上舉,同時攻進!
「隆隆」又是兩聲大響!
黃鵠與徐清風被勁力所蕩,立足不住,被迫得緊靠岩壁而立。
四海蒼虯見二人又是各退天餘,嘆口氣向長生隱士道‥「這妞兒第二拳更妙,我
今大獲益不少,這才是真正的拯危拳精髓。」
長生隱士微笑道‥「蒼虯留意,可能這妞兒學完了拯危五拳,你雖沒有後兩拳口
訣,但看看架式也不錯‥‥‥」
金骷髏大喝一聲,打斷了長生隱士談話,
只見他雙目綠焰更盛,兩掌重疊,伸縮
不定,漸推漸進!
四海蒼虯大叫道‥「小子注意了,這是『壘骨掌』!快用第三拳『德沛昊天』打
出。」
小蒙面人突見敵人掌勢怪異絕倫,推出層層綠焰裡包含萬千鬼爪似的手掌!不禁
駭然悚懼!幸得四海蒼虯提醒,差點忘了拒敵。
慌忙中右拳高舉過頂,左拳朝地,嬌叱一聲,兩拳一合衝出,內勁接上綠焰,頃
刻間發出隆震之聲不絕於耳!聲勢的是驚人!
小蒙面人稍不留神,出拳過慢,被長生隱士震出兩丈!
二老及黃鵠等見情暗喊!「糟!」
不料小蒙面人身未落地,似迴雁翔空般又飛回了原地!這種身法並不出奇,奇在
她似乎未受半分內傷!
她落地之頃,似冒了真火,接著嬌叱道‥「瘦老猴看拳||『匹馬勒皇』『力挽
狂瀾』!我要你吃不消。」
她邊打邊罵,似叫出拯危神拳最後兩招名稱,連續攻出!
金骷髏只見過四海蒼虯的拯危三拳,認為三拳一完,自己可以穩操勝算,他那曾
想到後面還有兩招更厲害的殺手!聞聲就知要糟,這時輪到他手忙腳亂了!倉惶
搶招,那還應接得下?第一拳勉強抗拒,喘息未出,突然如遭雷擊,「吭」!身
體已被震飛!
色慾使救援不及,也就不管同伴死活,大吼一聲,就朝小蒙面人飛撲而至!
小蒙面人見勢不妙,迅速拔出配劍,叱聲道‥「你這胖冬瓜也嘗嘗我衛道十三劍
試試!」
「衛道十三劍!」
長生隱士似有預料,哈哈笑道‥「色慾使,你只嚐過我衛道第十式,想不到還有
三式吧?告訴你留心點,這劍的最後三神劍連我也沒見過,你就準備腦搬家罷,
可能這三式就是你『天風罡』的大剋星。」
色慾使有了金骷髏前車之鑑,加上勢孤力薄,o交牙嘿嘿冷笑道‥「多三式又有ꐊ偵礞F不得,待老朽看看瘦鬼傷勢如何,再來一個個收拾!」
小蒙面人接話格格笑道‥「胖冬瓜,不敢打你就說不敢打,別藉看瘦老猴的傷勢
開溜!」
四海蒼虯哈哈笑道‥「小子真聰明,他就是想溜啊!算了,讓他去罷,妳今天已
夠出風頭啦。」
小蒙面人聞言格格嬌笑不已!
黃鵠一拉徐清風道‥「是她,一定是三妹子!」
徐清風見色慾使真的抱起金骷髏急急逃去!不禁哈哈笑道‥「那『胖冬瓜』不要
臉,真的溜啦。」
「喂!長生伯伯,四海伯伯,你們別走呀,我是蓉兒啊。」
「小妞兒,我兩個老伯伯都知道囉,今天妳乖,快跟你兩個哥哥回去,我們還有
重要事情。」
長生隱士和四海蒼虯已躍上懸崖,餘音漸遠。
黃告和徐清風大喜上前,呆呆地向小蒙面人望著!
小蒙面人就是金露蓉,她是被黃鵠二人追敵驚擾出來,為了看熱鬧,曾在路上從
黃鵠頭頂超過,谷口殺人也就是她。
這時見兩位姐姐的意中人呆看不語,不禁取下面巾格格笑道‥「不認識嗎?」
徐清風哈哈笑道‥「三妹子,成名露臉啦,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嘛!」
「咭咭‥‥‥」
黃鵠見她笑而不語,和聲問道‥「三妹妹,妳什麼時候作了蒙面大俠的徒弟啦?
」
「不久嘛,就是昨天!」
「噫!我才不信,蒙面大俠武功雖然高深莫測,但要在一天功夫就教出妳這大的
武功來?嗨嗨我就不信‥‥‥」
「不信算啦,我還騙你們嗎,嘻嘻,講一天還多哩!半天都沒有啊!」
徐清風懷疑道‥「看妳這股子勁又不像是頑皮,但又是怎麼個教法?內功更不可
能啊?」
「嗯,內功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拳、掌、劍法是夢中教會的。」
「哈哈,『夢中』,白華如聽到這兩個字不吃醋才怪哩!」
「呸,爛舌頭的,徐二哥,你再說我就揍你,哼,我蒙面師傅五十多歲啦?」
黃鵠見徐清風聞金露蓉要揍他嚇得直往後退,不禁哈哈笑道‥「三妹妹,妳那打
金骷髏的功夫千萬別拿出來呀,不然妳二哥不昇天才怪。」
金露蓉氣得一跺腳,飛身回客店去了。
黃鵠、徐清風相視一伸舌頭,也跟著追去。
且說長生隱士和四海蒼虯登上懸崖,邊走邊談,長生隱士嘆聲道‥「蒼虯,我輩
後起有人,這莽莽江湖也無須久戀了,過些時歸隱算了。」
四海蒼虯搖搖頭道‥「長生老兒,歸隱與否暫時不談,你想到長生隱士負傷的嚴
重後果嗎?」
「你是說天慾聖母會被惹出江湖?」
「一點不錯,這個掌握武林生死的老『淫魔』如被惹了出來!放眼天下誰是她對
手,百十年來為了爭奪武林奇寶||法海遺寶,她連理都不理,可見她將法海遺
寶視如糞土,蒙面俠雖得了法海全部遺寶,敵金城堡與湯池莊或許可能,如要和
天慾老魔為敵‥‥‥唉‥‥‥。」
長生隱士默然不語,同樣面現憂戚之色。
當二老談著走過幾處山頭之時,突見一蒙面之人遠跪路中。
二老一見,看出正是蒙面大俠的身材和裝扮時,不由大冒冷汗,都認為蒙面大俠
是被什麼人制在當地?
長生隱士在心靈上似乎非常關懷這個從未謀面的神秘人物,一個急蹤上前,低頭
察看。
四海蒼虯也非常關心這正派後起之秀,
跟蹤躍上。
不料蒙面人雙手一拱道‥「晚輩恭請二老前輩金安。」
二老見他能動作言語,更搞得如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越想越糊塗!
長生隱士怔怔問道‥「你就是蒙面大俠?」
「是。」
四海蒼虯道‥「你負了傷麼?」
「沒有。」
長生隱士詫異地道‥「那你為何長跪於此?」
「迎接二老」
四海蒼虯見他言行舉止都顯得神秘莫測,
越想越覺又可愛又好笑,哈哈兩聲道‥
「接迎我兩個老頭兒也用不著下跪呀?」
蒙面人抬頭望了半晌道‥「二老是正派武林僅存前輩,小子焉能不跪,這是理由
之一。」
長生隱士也感好笑,和聲道‥「你很恭敬,
老朽等生受得了,現在快起來。」
「小子有罪,祈二老赦免後方敢起立。」
四海蒼虯越覺青趣,聽聲音知這蒙面大俠年齡還是個小少年,笑著道‥「你在老
朽等面前何罪之有?」
「不誠之罪。」
長生隱士哈哈笑道‥「你名聲轟傳宇內,從未聽人說過你不誠兩字,何況你我從
未謀面,不誠之罪又從何來?」
蒙面人瞬息間去了面罩,抬頭不語。
長生隱士一見驚啊一聲道‥「你是白華!」
四海蒼虯哈哈笑道‥「小子,你的花樣也太多了,快起來。」
「是的,小子就是兩年來傳言為蒙面人的華兒,但是,二老如不恕小子之罪,小
子豈敢起立。」
長生隱士愛憐的道‥「孩子,你所說的不誠之罪,
老伯伯認為根本就沒有的事,
機緣各有幸遇,何況你有顧虞,
起來,伯伯們只有高興,那裡還能怪你。」
「謝謝二位老前輩,小子還有一事相求,如二老答應,小子才能起來,否則情願
永跪此地。」
四海蒼虯詫異道‥「你起來,你要求的我們都依你。」
南白華高興道‥「二老說了算數啊!」
長生隱士一把拉起道‥「小子,別做矮子啦,你一定又有鬼名堂,說罷,要我們
的老命都可以。」
南白華笑著道‥「小子得了法海神僧四本奇書,其中一本不是他老人家自己的,
那是一本上古奇笈,名叫「丹心指」,小子到現在尚未摸出門路,簡直奧妙絕倫
。
其次是你二老所得的拳劍二學尚未完全,華兒所請者,就是這兩門功夫,希望二
老繼續練完。」
長生隱士驚嘆道‥「你長跪於此就是這一目的!事先深怕我們不答應,是以想出
苦肉之計?」
「正是,懇請二老採納愚誠。」
四海蒼虯感動的道‥「孩子,你用心良苦,不由我們不答應你,老朽等感激之至
。」
南白華從囊內探手摸出三本秘笈道‥「請笑納收下吧。」
長生隱士一見秘笈雙手接過,觸目看到第一本上書「順天三掌」四字,傍邊題了
兩行小字‥「僧宏海智愚,無能究竟古學精華,特封存以待有緣。」
長生隱士轉遞四海蒼虯道‥「你看後說出感想如何?」
四海蒼虯接過注竟有頃道‥「
長生老兒,我那三招拳法,整整花去九年功夫,每
招三年始成,這本奇書相信其內奧妙更難探索,還是
由孩子收回罷。」
長生隱士大笑道‥「神僧尚且束手,你我更不待言。」
四海蒼虯含笑點頭,將書交出道‥「孩子,你就別使我們兩個老頭子傷腦筋了,
還是將書收回罷。」
南白華將手一藏道‥「請二老看完內容再說。」
四海蒼虯一怔,與長生隱士翻書一看,不禁相視哈哈大笑不已,開心得不可言狀
長生隱士道‥「孩子,你真是有心人,這三本書都經過你詳細注釋啦!哈哈,我
兩個老頭子向你謝謝囉。」
南白華恭聲道‥「二位老人家內功高深,此書只須半年可成。」
四海蒼虯含笑道‥「伯伯們生受啦,孩子。」
南白華想起一事問道‥「二位前輩,『甜蜜宮』現已全部出動了,小子如不將『
丹心指』練成,恐怕無法對敵,請二老多加注意。」
長生隱士嘆道‥「孩子,老伯伯等盡力而為就是,希望你好自為之。」
二老說完一擺手,雙爻飄然而去。
南白華怕金露蓉發現自己不在房中而起懷疑,即猛提一口真氣,閃電似的向客店
趕回。
幸好,在到達城牆邊緣時,發現三個黑點走得甚慢,注目之下,認出正是黃鵠等
三人。
南白華倏聽金露蓉罵道‥「那個死客棧不知在那裡,害得我找了這麼久。」
又聽徐清風道‥「哈哈,本事大幹啥用,經驗還是重要的一部份,尤其夜晚行動
,在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之下,第一要認清方向,第二要記下目標,第三‥‥‥」
「算啦算啦,真嚕囌,第三個什麼?快回去呀,趕緊帶路嘛。」
黃鵠見她真著急了,哈哈笑道‥「小妹妹,妳這樣急幹什麼?」
「哼,幹什麼,我白哥哥不知被敵人欺侮沒有,嗨嗨,要是出了毛病的話,我唯
你二人是問。」
南白華聞言心中頗為受用,激動不已。
章=第四章 意亂神迷
月已西沉,時近四更,南白華田到客棧屋頂,感覺有點不對,四下顯得特別的泠
清!他閃身下了屋頂,依然戴起面罩,向各房側耳一聽||全無半點鼾聲,不由
暗喊‥「不好!」
微一沉吟,忖道‥「敵人用的是兩面下手,局主與姚大哥相信已遭遇危險。」
忖罷走到前面,突然發現走廊上的轉角處,地上躺著五個鏢局夥計,一一都被人
點了睡穴!
南白華迅速將夥計逐次拍開穴道。
夥計一醒,一時都感茫然。
南白華裝著不認識問道‥「誰知林局主那去了?快說。」
一夥計似憶起前情,倏然大叫道‥「局主!局主追敵去了,姚老總不知去向,從
沒見他露過面。」
另一夥計發現問話的是個蒙面人,好似想起什麼!猛一翻身跳起來大叫道‥「蒙
面大俠,你老是蒙面大俠,啊!求求你,大俠,我們南小鏢頭被敵人捉去啦,鏢
銀也被搶光囉。」
南白華點頭道‥「夥計,你們另外兩個鏢頭快回來了,你告訴他們,局主和姚老
總有我幫助找鏢,南鏢頭絕對沒有危險,叫他們都放心好啦。」
說完飛身出了客棧而去。
南白華身影剛杳,金露蓉和黃鵠等三人未幾也趕回客棧,一聞消息,祇急得三人
團團轉!
金露蓉一聽南白華失蹤,不禁眼淚似決堤之水!暗泣奔流!
她也不徵求黃鵠和徐清風意見,尖叫一聲!飛身躍出客棧,似閃電流星的盲目追
去!
這一下更將黃、徐二人急得張惶失措,想追又沒有那樣功夫,兩人併起來也追不
上金露蓉,不得已叫鏢夥返回臨安,慎囑不准走露風聲,自已和徐清風只有茫茫
江湖追查敵蹤。
徐清風收拾起行李道‥「鵠哥,這八成是什麼『甜蜜宮』人所為,我們祇有往這
條線上探聽了。」
黃鵠接過自己的行李道‥「清風,我們分道各走一方,誰有消息即以暗記通知,
現在走罷。」
二人出了客棧,即行各奔東西。
× × × ×
一騎青鬃大馬,悄悄的在「五洩山」的崎嶇路上奔馳,不時發出幾聲長嘶!
鞍騎上坐著個五十七八的老人,滿面憂戚之色的左右顧盼,像是在找尋什麼東西
‥‥‥
四野一片靜寂,黃昏時的晚風,帶來淒淒的涼意。
馬上人輕輕的一聲嘆息,反映出心頭的沉重!
突然一聲叱喝!衝破了一切沉寂。
騎客心頭一震,向喊聲的方位注視著,那是另一個山頭,叢林密菁中似有數幢黑
影閃動著,隱隱聽出有兵器撞擊聲!
他猛然一帶皮繵,勁喝一向那山頭衝去。
山頭上三把長劍,五個少女,三戰兩觀,殺得激烈無比!地上還躺著一個男人,
那是被綁得四肢反搏,口不能言,兩眼似噴出怒火。
騎客一到,目睹現場,不禁駭然一震,看出打鬥中三女之二竟是華夏劍客的大二
兩位千金,地上躺著的就是自己的總鏢頭姚崇仁!
他傍邊立著兩個觀戰的女人,一瞬之間似是風姿綽約的少女,但仔細留神則大不
相同,身材體態稍有區別,處處散發著迷人的誘惑,眉梢眼角流露出萬種風情!
顯然是經過無邊風月‥‥‥
騎客遠遠勒韁靜觀,揣摸出那幾個傾城尤物不是平凡之人,心中一陣猶豫不決,
不敢冒昧接近。
倏然!金露芬嬌叱一聲,全力攻出一劍
,劍芒酒出繽紛銀光,口中叫道‥「二妹
,加點勁,將這個妖婦收拾了再說。」
金露芳心中有數,以自己姊妹兩個戰一個,尚未佔到半分上風,聞姐姐的叫聲,
無疑是種反面文章,那是叫她緊守陣線,千萬不可爭勝求功。
在戰鬥中的那個迷人尤物,聞聲格格嬌笑道‥「妳們的衛道三式劍法不壞,能在
我手下走了三十幾招已算不錯的了,不過,我這個姐姐告訴妳們,若不存了收服
之心,格格‥‥‥那就不會像這樣逗著玩了,我說妳兩人還是乖乖的隨我到『甜
蜜宮』去罷,那地方有妳們一生享受不盡的快樂。」
「住嘴!」金露芳「涮涮涮」連攻三劍罵道‥「妖婦,妳如不將那姚鏢頭放了,
今天就和妳們拼個同歸於盡。」
「格格,我早講過,放人容易,只要妳們隨我走,那姓姚的自然沒有事。」
金露芬叱道‥「作夢,誰願聽妳這妖婦胡說八道。」
「我念妳二人姿色過人,因此不忍毀去,妳既不知進退,那就看看本『院主』是
不是胡說八道。」
說著長劍突化漫天星雨,紛紛向金氏姊妹洒落。
金露芬知道自己二人聯手都不是對方敵手,劍尖連點三點,這是她家傳聯手防禦
暗號。
金露芳會意,同時展出「衛道三式」劍法,併肩聯防。
雙方攻守各具神妙,惟金氏姊妹功力不勝,漸現鬆懈,看看退出五丈之地,已呈
不支之勢!
守在姚崇仁邊傍兩女,一人嬌笑道‥「月仙,妳不要將兩個好貨色毀啦,本宮要
找這種材料還真不容易呢。」
「大姐,我知道,但不將她打個心服口服她們是不知道厲害的。」
遠觀的老騎客久聞金氏姊妹在江湖中名聲甚大武功盡得金天樂真傳,不料竟雙戰
那女的不下,心中焦急莫名,正待捨死往援,雖明知無功,但亦不能見危不救。
誰知他雙足剛動,突聞一聲嬌叱,場上已多出一個蒙面青衣的嬌小人兒!
倏見他雙手一揮,大叫道‥「大姐二
姐妳們讓開!」
說完呼呼連攻四拳!
「蓬蓬‥‥‥」接著一聲悶哼!
與金氏姊妹相鬥那女的被小蒙面人連拳打出十餘丈,噗聲捽入林中!
小蒙面人將手往臉上一扯,倏然現出一張天真美艷絕倫的芙蓉玉面來!
金氏姊妹連撤退的腳步尚未移動,而當面的強敵已告失蹤,便知來了救星,恍惚
中連大姐二姐的叫聲都忽略聽了,這時看出援救之人的面貌,不禁同聲驚喜叫道
‥「三妹!」
三妹是誰?不言即知是金露蓉,她面上沒有表情,眉梢深鎖!完全失去以往的笑
容,姐姐的驚喜叫聲,她也無動於衷,只望了一眼微微將頭點兩下,眼睛又注視
到姚崇仁躺臥之處。
姚崇仁躺身之處的兩個似少婦又像少女的女人,眼見剛才一幕,同時身心如遭
巨撼,驚駭得有點顫抖,其一飛身入林救人,
曾開口說過話的則緊緊守住姚崇仁
。
空較拼鬥時更顯得緊張和沉悶,金露蓉一語不發,腳下開始向對方移動!
「站住!小ㄚ頭。」
姚崇仁身傍的女人,喝聲雖然嚴厲,但那眼神顯然已露出畏怯的光芒!
金露蓉小嘴撇了一下,算是不屑之意,腳步還是照常往前行走。
金露蓉好似未聞,卻止又要邁進‥‥‥
金露芬驚道‥「三妹快停,姚鏢頭的妳白哥哥義兄,不要被她傷了。」
金露蓉斗然一震,停下步道‥「大姐,我白哥哥‥‥‥也落在‥‥‥她們手中嗎
?」
她聲音帶著悲傷之意。
「三小姐」
遠立騎客喊聲出口,人也跟著出現。
金露芳搶叫道‥「林局主,白華怎麼了?我三妹‥‥‥」
「二小姐,姚鏢頭有了下落,南哥兒卻失了蹤,老朽探尋到此多時,三小姐曾化
裝追隨,老朽剛才知道,現請將姚鏢頭救下再說。」
金露蓉聽在耳裡,一指對面女人道‥「妳們是『甜蜜宮』的?我白哥哥妳們把他
放在那裡,快告訴我!」
對面女的挾人自衛已收成效,心中有了憑藉,畏怯之感一去又格格笑道‥「小ㄚ
頭,原來謠傳的蒙面人就是妳啊,格格‥‥‥,白哥哥?噢!是個小白臉吧?」
眼睛一轉續笑道‥「青年小夥子多著啦,格格,我們捉了好幾個,不知妳要的是
誰呢?」
所謂言多必失,她這一陣連笑帶說,不料被金露蓉聽在耳裡不由心花一放,面上
差點露出笑容來!她是個鬼靈精,心中暗道‥「鏢局裡失蹤的,除了姚鏢頭就是
白哥哥,妳說捉了很多?那才活見鬼哩。」
她故意皺眉道‥「妳管我要誰?快說放在那裡,交出來我不打妳。」
「格格‥‥‥,放在那裡?遠著哩,連鏢銀早運走了,要人嘛?那只有乖乖的跟
我們走,到了地頭我還叫妳享受從未享過的快樂。」
金露蓉似還有疑團未釋,躊躇半晌道‥「妳還沒說出是那路人物,叫我隨妳到那
裡去?」
林局主怕金露蓉上當,張口就想阻止,卻被金露芬用手一牽衣角禁住。
對面女人似考慮什麼?稍一沉吟笑道‥「告訴妳也罷,我們就是妳說的『甜蜜宮
』人,妳從那裡知道的?」
金露蓉倏然嬌笑道‥「噢!那就不是外人了,我說姐姐貴姓呀?色慾使和金骷髏
曾約我去『甜蜜宮』玩哩。」
「格格,小妹妹,妳別在姐姐面前耍花槍,『金殿護法』和『色殿護法』不會說
這種話吧?我叫楊柳媚,在甜蜜宮任‥‥‥。」
楊柳媚突然住口不語。
金露蓉沉著應付,嬌笑道‥「楊姐姐,幹嗎不說下去呀,怪神秘嘛?噢,不相信
我嘛,喏,骷髏老頭來了!」
她說著向楊柳媚身後一指!
楊柳媚一怔回頭‥‥‥
「蓬!」
金露蓉詭謀得逞,一拳將楊柳媚打飛,姚崇仁已是她腳前被救之人,動作快得無
法形容!
金露芬姐妹見自己妹子竟有了莫測高深的武功,前後連想起來,真是驚喜莫名,
同聲歡叫道‥「三妹,妳遇了異人啦!」
邊叫邊同林局主蜂湧上前!
金露蓉回頭一笑,同時將姚崇仁解救起來道‥「姚大哥,我白哥哥呢?」
她急不及待,連
慰問話都忘了說!
姚崇仁嘆口氣,撲撲身上灰塵,雙手一拱道‥「三小姐,謝謝打救之恩,請放心
,我義弟沒有危險,快,三小姐,鏢銀剛運走,相信現在還走得不遠。」
金露蓉只要聽到南白華無危險,不自覺的喜得心花怒放,大眼睛吐出快樂至極的
光芒,嬌笑道‥「姚大哥,別謝啦,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捉妖婦來作押頭,不
怕他甜蜜宮不交出鏢銀來!」
說完格格嬌笑而去,翩翩然如戲柳黃鶯,身法美妙奇速!
只將眾人看得眉開眼笑,金露露道‥「大姐,這ㄚ頭被誰教得如此出奇,剛才的
功力較爹還強啦!」
「呀,你們快來喲,三個妖婦都不見啦,鏢銀都在這裡嘛!」
金露蓉的聲音從林叢深處發出,引得眾人循聲擁進。
到達地頭時,姚崇仁眼見堆箱疊疊,不禁一呆!
林局主重獲失物,嘉不自勝,但看到自己的忠實助手那一副茫然傻相,不由呵呵
笑道‥「崇仁,有何不對嗎?」
姚崇仁未及回答,金露芬便知有異,微笑道‥「姚大哥,你親眼看到鏢銀被運走
的,但又在這裡未動,是以驚異是吧?」
姚崇仁突然似有所悟,哈哈笑道‥「大小姐猜得正是,局主,你老計劃如何運法
,這裡一時找不到車馬怎麼辦?」
他未將心裡的揣測透露,眾人也未注意他笑聲有異。
林局主略一思忖道‥「老朽親去僱車,崇仁,你就在這裡守著。」
他話聲還未落,突然林外傳來車輪馬蹄混和之聲!
未幾,只見兩馬俊馬前導,馬上坐著兩個青年,後隨三輛大車!
金露蓉見了首先嬌笑叫道‥「啊呀,戰神,冤魂都來救援啦,鼻子真靈嘛!」
「哈哈!三妹子,打兩下都可以,
千萬別諷刺啊,誰不佑妳是蒙面大俠的徒弟,
本領高強嘛!」
「下!真的?「
金露芳一聽黃鵠說妹子是聞名江湖蒙面人的徒弟,不由驚詫不已。
徐清風一馬上前接話道‥「這還假得了?」
金露芬罵道‥「二妹妳也聽他的鬼話,三妹沒離開過家裡。」
姚崇仁暗道‥「白華的神通真大,也頑皮得可以了,竟把愛人作徒弟來教!」
金露芳似半信半疑的又問道‥「三妹,妳自己說,到底是不是真有其事?」
金露蓉格格笑道‥「管他哩,總之我有個師傅就是。」
車輛進入林傍,林局主道‥「少俠們,大家幫幫忙,我們將箱子搬上車罷。」
大家忙亂了一陣子,車馬上了大道,林局主讚道‥「黃少俠和筡少俠真是老江湖
,居然找到此地來了!」
「哈哈,林局主,敵人申言就在這五洩山約會的,到這兒來並不稀奇,稀奇的是
這三輛貨車哩!」
「啊!對了,少俠怎麼知道我們在此奪回鏢銀而預先僱車趕來呢?」
黃鵠笑著續道‥「這都是蒙面大俠的指示之故,他說他曾到此,那正是蓉妹妹打
敗第一妖婦之時,他知道蓉妹能救出姚兄便沒有現身,只在暗地追回鏢銀再遇上
我和清風,囑速僱車輛運鏢。」
金露芬豁然道‥「原來如此啊,難怪姚大哥當時發呆哩!」
姚崇仁笑道‥「各位還有點未曾留心,第一個銀箱上還留有蒙面大俠所刻的字說
明呢。」
金露蓉罵道‥「我師傅真討厭,來了又不見面,光曉得在暗地摸索,喂,姚大哥
,現在可以告訴我白哥哥在那裡了吧?」
姚崇仁一怔,尷尬的笑道‥「三小姐,白華弟在那裡我也不知道呀?」
金露蓉面色突然大變,顫聲道‥「姚大哥,你是否在跟我開玩笑?」
眾人見她面白如紙,淒苦不勝,莫不駭得打抖,姚崇仁誠懇的安慰道‥「三小姐
,妳不要懷疑,白華我擔保沒有危險‥‥‥。」
姚崇仁真作了難,又不能將內情說明,但見金露蓉那苦惱之態,不說明是不能使
她相信的。
幸好,車馬這時趕到一個小鎮市,大家進鎮準備吃點東西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
生意人,手中執著紙摺「方勝兒」,一見前馬的黃鵠就道‥「公子,你們是臨安
鏢局的鏢車吧?」
黃鵠見是個普通商人,點頭道‥「正是,老哥有何事情打聽是罷?」
「是的,這裡有張紙條,是一位客官叫我在這裡等著,說見了臨安鏢局的達官們
就將這紙條交與他,我等了幾個時辰啦。」
他說完將紙條交與黃鵠。
黃鵠道聲有勞,車馬繼續進鎮「打尖」,在休息時,黃鵠拿出紙條交給林局主道
‥「局主,你老看看是該送來的,恐怕又是『甜蜜宮』的人搗鬼吧?」
林六奇接過拆開一看,哈哈笑道‥「黃老弟,你看,這又是蒙面大俠的指示。」
黃鵠見上面寫道‥「鏢銀直送目的地一路無阻,南白華現在四明山區有事並無危
險‥‥‥。」
金露蓉見黃鵠故意將聲音讀得很響,知道是在安慰自己。
她一聲不響,轉身出了店門,回頭見無人注意,即一個猛勁往前一衝,放開腳步
就去得無影無蹤!
鏢車起程時,大家未見金露蓉現身,金露芳驚叫道‥「不好,三ㄚ頭又走了!」
金露芳嘆口氣道‥「姐姐,算了,白華一旦不在她身傍,妳要想叫她安然回家去
,那是辦不到啦,好在她有一身高深的武功,多少我們還放心一點,讓她去罷。
」
徐清風哈哈笑道‥「白華有女友如此,死而何恨?大姐妳說是吧?」
「啐!」
金露芬啐一口向金露芳笑笑。
金露芳將頭一偏不理!
林局主是過來人,年青人這一套是看多了,呵呵笑道‥「三小姐的武功和機智
都勝人一等,在江湖上盡可去得,老朽我保證她吃不了虧。」
姚崇仁道‥「局主,我們有金小姐幫忙,現在就起程罷。」
車馬出了鎮市,直向桐廬,建德,壽昌進發,沿途確未遭遇阻遏‥‥‥
且說金露蓉偷偷溜走,她穿的女扮男裝,行動非常方便,逢人就打聽四明山的方
方向,第五日到達「曹娥江」的三界鎮,過江後便是四明山區。
四明山屬天台山脈,為浙東第一大名山,山高而險,與天台山遙遙對峙。
金露蓉進了三界鎮見街市並不繁榮,但街上的行人卻非常擁擠,穿著打扮有各色
各樣,不禁心頭有點疑惑!觸目所見,往來行人中有不少青年男女,衣服華麗,
貌相都是相當俊美!
這種現象,就算是大都名城也沒有這般湊巧,
何況所見的並非凡庸之輩,似都身
蘊高深武學!
金露蓉看在眼裡想在心裡,忖道‥「白哥哥有什麼要事走到這四明山來?這地方
恐怕出了大事情啦!我要留心一點‥‥‥」
她低頭走路,腦子裡只想心事,突然感到迎面有股風勢疾勁衝來,不自覺的往傍
一閃!迅速抬頭一看‥‥‥
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哈哈笑道‥「小窮酸真還有一手。」
金露蓉知道那股勁風就當前這青年所為,不禁心中有氣!
她無事尚且要找事,今有人找上頭來那能輕輕放過,修長的秀眉往上微微挑,嘴
唇一撇道‥「剛才是你故意撞我?」
那青年長相非常英俊,聞言又哈哈一笑,上前一步接道‥「閣下身法輕露,區區
一試便知,為何心事重重?區區有意一開玩笑,諒還不致見罪吧?區區東海花蕊
藏,請教兄台‥‥‥」
金露蓉偏頭不理,向前行進。
花蕊藏乩笑一聲,伸手就攔道‥「兄台為何如此見外,花某不宜一顧嗎?」
金露蓉叱聲滾開!順手一拂,內藏五成勁力!
花蕊藏似有預知,同樣用手一擋,「蓬」!雙方勁力一撞,發出悶震之聲!
金露蓉身體未動,花蕊藏蹬蹬‥‥‥蹌踉倒退五六步之遠險些摔在地上,面色顯
出驚駭之容,血氣似遭震撼。
金露蓉輕視的笑道‥「姓花的,這就是輕浮之誡,知道嘛,我姓路名‥‥‥白華
,如不服氣,再學幾年找我。」
說完從容而去。
花蕊藏見行人遠遠瞭望,面上實在掛不住,陰沉沉的冷笑一聲,轉身而行。
突從街傍發出聲哈哈大笑道‥「古今談,我老左題目又有了,你準備作文章罷。
」
「左見理,你的題目我早就知道了!哈哈,你想問的是剛才這兩個小子的出身來
歷吧!」
「哈哈!還有。」
「那是說西貝貨了。」
「哈,高明,先講挨揍的。」
古今談見有不少行人議論紛紛,似都不敢大聲說話,不禁傲然大笑道‥「左老兒
,你怕我不敢說嗎,那才笑話,誰敢惹我古今談?剛才那花姓小子是甜蜜宮『總
陽使者』,為甜蜜宮全體青年男子之管理人。」
左見理冷笑道‥「根本不對,我常見他老和青年女子在一塊。」
古今談罵道‥「左老兒,這次你不要想駁倒我,甜蜜宮的男女行動本來就是混雜
不清,亂七八糟,惟在職責上不准苟且。」
左見理一瞪眼道‥「要我放棄不駁那就休想,你根本就是不對,好罷,這問題暫
時保留,你再說下去。」
古今談難得左見理有這樣一次讓步,大笑道‥「那個年青的西貝是‥‥‥」
「噫!你怎麼不說下去了?」
古今談輕聲向他耳邊一陣緩道‥「左老兒,我也保留一點。」
左見理沉吟道‥「有這種事,我更不信。」
古今談神祕的笑道‥「信不信由你,我老古大名得來不易,豈是隨便說的?」
左見理大笑道‥「這個我知道,天上事你知一半,地下事不能瞞過你,惟有剛才
之事我有點不大相信?」
「笑話,蒙面人的出身,我古今談瞭如指掌,不信走著瞧。」
倏然,從人叢中走近一人,向古今談耳語幾句,左見理調轉話頭道‥「老古,又
有消息啦?」
古今談一抬手道‥「隨我來,十二紅豆事已然傳開了,金城堡人現已趕到。」
二人走後,人群中一人悄悄的出了鎮市,那是個四十餘歲的高大壯漢,他一個勁
的走進道傍樹林。
樹林裡有幢不大不小的房屋,裡面有個六十多點的老頭,一眼看到大漢就問道‥
「何成,採聽到什麼消息麼?」
何成恭聲道‥「稟莊主,金城堡人將到達。」
「還有什麼?」
「湖海二老那兩個討厭的剛在鎮上發現,從二老口中聽出,甜蜜宮的『總陽使者
』花蕊藏也在街上出現,屬下已往不識,今天一見原來是個青年,同時還被一個
少年書生打敗了。」
「噫,久聞甜蜜宮有兩個青年特等高手一男一女,武功不下色慾使幾個老的,怎
能在這鎮上被一無名書生打敗?」
「莊主,那書生不會是蒙面俠吧?」
「不可能,蒙面俠年齡雖無人知道,但不致隨便出手的。」
老者似肯定的判斷著,稍停又道‥「何成,我就要離開這裡,你如見了內總管和
公子,小姐時,只說我已獨自往天台去了,叫他們在四明山再詳細探查一番十二
紅頭,除四明山外,那就是落在天台山,如四明山探不出頭緒就趕往天台會合。
」
「是。」
老者去後,何成也就跟著動身,前腳剛一跨出門外,不料脖子突感一緊!
耳聽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道‥「別叫,注意我扭斷你的脖子。」
何成心知遭了暗算,沉著的道‥「是何方朋友?何成聽候下文。」
「剛才老者是誰?」
何成知生命操縱在人家手裡,不說是不行的,答道‥「湯池莊主。」
「十二紅豆的秘密是什麼?」
「哈哈!朋友,你能出其不意將我何成制住,相信比我何成高明得多,十二紅豆
之祕,凡江湖有名人物該不知道!今朋友下問何某不覺江顏麼?」
「秘密與武功深淺有何關係?」
何成聽聲音知這在背後制住自己的人是個年青的高手,沉吟笑道‥「朋友,你出
道還不久罷?」
「你管我出道久暫作甚?」
「哈哈,如是老江湖,見聞不致這般幼稚,十二紅豆為武林一大神祕,其影響力
超過『法海神僧』遺寶百倍,這次連甜蜜宮天慾聖母都親身出宮了,真正秘密如
何,傳言只有兩人知道。」
何成說完倏感脖小上那只手業已收回,不禁回頭一看,心中斗然一涼!
原來他看到一個青衫蒙面之人靜立在咫尺以外。
蒙面人沉聲道‥「你認識我?」
「你是蒙面大俠!」
「不錯!若知道十二紅豆之秘?說出來放你走路。」
何成本存有以武功報復之心,但一見是江湖盛傳的煞星,他那裏還敢動,聞言顫
聲道‥「大俠下問,何成敢不奉告?那是『太平老人』古今談和『天慾聖母』二
人才知道十二紅豆的真正祕密。」
蒙面人搖搖頭道‥「天慾聖母知道或許是實,『太平老人』古今談就不見得可靠
,他武功不高,既知這大祕密,焉能不被人迫問真情,然而他依然逍遙自在,現
已到達左近,竟無人向他下手。」
何成哈哈大笑道‥「古今談之所以號稱『太平老人』原因就是無人敢對他動武,
否則『太平』二字從何而來?」
「我就不信,等會非找他不可!你走罷,通知你莊主,只說有蒙面大俠現身之處
,叫他避遠為妙!」
何成暗哼一聲,不敢說話,不聲不響的跨出門外。
蒙面人就是南白華,他到明四山已四天了,原因就是得知什麼十二紅豆的消息。
他見何成去後,忖道‥「小蓉應該要到了,千萬別遇著天慾聖母才好!唉,我不
應暗示其前來。」
忖著倏聽一聲大笑道‥「小妞兒,妳本來就是西貝公子嘛!」
「哼,死老頭,你知道就算啦,幹嗎當著那麼多人亂喊亂叫的,我非拔掉你的鬍
子不可,走得了麼。」
南白華聽出後說話的正是金露蓉,暗道‥「嗨,她又在淘氣了。」
兩個聲音越來越近,南白華閃身出了山莊,取下面上黑巾,遠遠看到金露蓉女扮
男裝的倩影,緊緊追著個老頭兒,似真似假的向這邊走來。
那老頭古稀之年,鬚髮半白,面上挂著笑容,邊走邊叫,樂不可言。
南白華暗道‥「原來就是『太平老人』古今談,那好極了,待我問問十二紅豆到
底是個什麼祕密。」
金露蓉眼睛偶向前方一瞟,突然發現了南白華,心中喜極高喊道‥「啊呀,白哥
哥你在這裡啊!找得我好苦呀。」
南白華笑道‥「小蓉,妳幹嗎追趕古老前輩?」
「呵呵,小子,妞兒真厲害,噫,你怎麼的將面上的東西搬走啦?」
南白華聞言一震,忖道‥「這老兒名不虛傳,天下事沒有能瞞得過他的。」
他怕古老頭揭露真相,笑道‥「古前輩,小子曾謀面多次,未曾向你老請安,尚
祈諒恕失禮之罪。」
「呵呵,小子,不必不必,快幫我擋住妞兒,有賬慢慢算。」
金露蓉一旦見了白哥哥,她那還去追這臭老頭,像燕子的飛到南白華身邊,一把
拉住道‥「白哥哥,鏢局被劫,你沒有吃到苦吧?‥‥‥」
南白華見她關注之情盡露言外,激動的笑道‥「小蓉,我沒有事,妳怎麼到這裡
來了?‥‥‥」
他不是明知故問,也不是故向這異性知己有所欺騙,總之他是為了某種關係才是
這樣做!
古今談見一雙人間仙侶都是純情流露,看得暗暗點頭不已!
金露蓉一雙明的眼睛,仔細的在南白華全身上下溜來溜去的,像是要看清楚自己
這人有無傷損或消瘦的!
看罷見與已往沒兩樣才格格笑道‥「白哥哥,我這個化裝,你能看出呀?啊!那
在富陽客棧前是上了你的當啦,你真壞!」
南白華哈哈笑道‥「誰叫妳私自外出,沒罵妳就是好的,還說我壞哩。」
「格格,告訴你,這次幸喜我偷著出來啊,不然要出大事情啦‥‥‥」
說著將前事一一道出。
古老頭哈哈大笑搶著道‥「西貝公子表功啦,在我老頭子看來,那簡直是搶功,
妳不出頭難道就沒人動手嗎?」
「死老頭,要你多嘴。」
南白華笑道‥「小蓉不要無禮。」
稍停又道‥「古前輩真是神人,小子的行動就是瞞不過你老!」
「好說好說,我老兒得你大俠這一句誇講,真正終身榮幸之至。」
章=第五章 紅豆之秘
金露蓉突然眼睛一亮,高興的道‥「白哥哥,這老頭是誰呀?」
南白華見她還是老頭長老頭短的亂喊,一皺眉道‥「小蓉,這位前輩是江湖上頂
頂大名的『太平老人』古今談前輩,妳不要管她叫什麼,我老兒就高興她這股子
勁兒。」
「格格‥‥‥,白哥哥,你聽,他高興嘛!嗯‥‥‥,他稱你為大俠,不是開玩
笑故意諷刺吧?」
「嘻嘻,小妞兒,妳不要多疑,大俠兩字在我老兒口裡叫出這還是第三次,嗨嗨
,千萬黃金買不到的,妳以為簡單嗎?」
「格格,謝謝啦老頭子!我不是懷疑啊,咭咭,我是實心中的一個夢想啊!」
南白華聞言一震,嘴唇動了兩下沒做聲。
古今談姆指一豎,大笑道‥「小妞兒,我老兒心裡雪亮,告訴妳,妳那個夢是真
的!不過,妳要替他守秘啊!」
金露蓉偷偷的一瞟南白華,見他仰首望天,知老頭的隱謎八成是不錯了,只喜得
心花怒放!
南白華驀然低下頭來,兩眼注定古今談道‥「老前輩,久聞宇內無分正邪都不敢
對你老有何威脅或危害,此言可真?」
古老頭哈哈笑道‥「然也,功力高過老朽的不敢對我動手,低過我的更不敢有所
舉動,你問此話定必有為而發?試說你心中企圖?」
南白華沉吟道‥「功力高而不敢,其原因何在?」
太平老人古今談見他正言相詢,暗道‥「久聞這小子個性古怪出奇,舉動往往出
人意外,今天一見,確實相符。」
金露蓉看到白哥哥的面色,知有重要事情交涉了,靜立不敢插嘴。
古老兒忖思俄頃笑道‥「南小子,我老人家告訴你,比方說‥‥‥」
他說到中途一停,側耳向四週聽聽‥‥‥
南白華將手一搖道‥「請說下去,四週百丈以內無人竊聽。」
南白華話一出口,同時將古老人和金露蓉震駭了!
古老人忖道‥「他的功力竟有如此高深!能隨便就察出百丈之內的風吃草動!」
金露蓉深情的看他一眼,那是興奮,安慰和滿足的綜合!
古老道‥「南小子,憑你的功夫,老朽就是十個八個的也不是對手,講句真話,
你問老朽有何企圖!那真是不費吹灰之力,嗨嗨,但你也不敢!」
「有何不敢?」
「你不怕媽媽的危險麼?」
南白華之所以處處隱秘本來面目,可說唯一目的就是為了媽媽的安全,是以聞言
嚇出一身冷汗!
「呵呵,南小子,老朽一語中的,現在你知道江湖上無分正邪不敢動朽的原因了
吧?」
「不見得,我南白華假設存心此時殺人減口?那天下再無第二人知我底細。」
「好在有這假設兩字!」
「去掉這兩字又如何呢?」
「嗨嗨,我老人家死後不到三個時辰,消息將傳遍武林,你的仇人那裏還有不向
你母親動手之理?」
南白華似有不信,眼睛轉動不停‥‥‥
古今談微微一笑,抬頭望空道‥「一千零三號何在?下來給這位大俠見見面。」
從林內倏然發出一嬌嫩的聲音接口道‥「老頭子,無須見面啊,南大俠不會動你
的,這消息不須傳啦。」
「呵呵,小東西,你也識得好人,進步啦!記功一次。」
金露蓉眼睛最快,高興道‥「白哥哥,那是一隻小小的綠鸚哥兒!」
南白華點頭道‥「小蓉,那是一千零三號,古老前輩之所以有恃無恐,無疑都是
這些小東西之功!」
「呵呵,這時才知道啊,牠們不惟能傳遞消息,而且能保管我所得的全部秘密證
件,人非聖賢『孰能無錯』孰能無忌,老朽掌握天下武林全部錯忌在手,嗨嗨,
誰敢動我分毫!」
金露蓉格格笑道‥「我們打得過你,而且又沒有錯處和禁忌,老頭兒,你怎能不
怕我?」
「哈哈,小妞兒,老朽眼睛雪亮,看得出南小子是妳第一生命,我只要撮住他就
夠了,妳說不是?」
金露蓉天真無邪,一點也不害羞,反而咭咭笑道‥「老頭兒,你真厲害!好啦,
我也怕了你囉!」
南白華為了十二紅豆之祕,想從古老兒口中探出實情,必要時不惜用強迫手段
,但這時已知一切無效,沉吟一會兒倏然計上心來,忖道‥「用強不行,用計如
何?」
岔著調開話題,向金露蓉道‥「小蓉,妳是不是曾遇著一個青年,他名叫花蕊藏
的?」
「嗯,有啊,他被我揍了一下,白哥哥問他幹嗎?他是誰呀?」
「他是甜蜜宮一個壞蛋,我正在找他。」
「噢,我一見他就知道不是好人,喂!白哥哥,我發現好多武林人物,他們到這
裡來幹什麼?」
南白華不在乎的道‥小事情,都為了十二紅豆來的,江湖上往往無風三尺浪,扯
根雞毛當令箭,大驚小怪的。」
金露蓉聽說是為了十二粒「想思子」的小事情,格格笑道‥「我多著裡,叫他們
別搶啦,我每人給他們一把就得啦!」
「嗨嗨,他們要得的十二紅豆裡面就有四粒奇毒無比的在內,妳的紅豆能不能用
一粒炸開一座小山?」
金露蓉越聽越奇,駭然道‥「一粒紅豆能炸開一座小山!」
「對了,十二紅豆裡面就有四粒這樣東西在內!」
「噢,原來這些人為了這個?」
「不是!」
古老人說開了,神祕的笑著否認。
金露蓉大異,詫然問道‥「那是另外四粒有名堂囉?」
「還有三粒不是,但也有很大的用處,一為起死丹,二為不老丹,只有其中一粒
才是天下武林爭奪的真正對象。」
金露蓉高興得大喜道‥「好極啦,我也去搶。」
古老人呵呵笑道‥「妳要搶那一種?」
「搶不老丹給我白哥哥吃!」
古老人大受感動,眼睛射出奇光,笑著道‥「小妞兒,不老丹有二粒呀,妳白哥
哥吃一粒就夠啦。」
「嗯,另一粒分開來,我有爹爹媽媽,還有南媽媽,給三個老人分著吃行不行?
」
古老人大笑哈哈道‥「行行行,我老人家幫妳去搶,一定,憑妳這心眼兒我一定
幫妳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