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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風姿物語(銀河篇)第十三章─扁舟何日尋兄弟 * * * *************************************   艾爾鐵諾曆五六五年八月十六日 艾爾鐵諾王國 杭州 杭州的總兵府裡,錢繼堯滿臉不安,在室內來回踱步,焦急不已。他忠實的夥伴 ,赤先生,在今天傍晚突然不告而別,留下了一堆爛攤子,不知道該怎麼是好。   說來都怪自己利慾薰心,竟給這人面獸心的傢伙矇了眼,認為可以爬到更高的位 置,而與他合謀,幹下這等錯事。   綁架皇子,待事情鬧至一定程度時,再佯作破案,救出人質,如此一來,定可大 受皇帝賞識,而榮昇第一軍團長之位。   這個計畫看似周密壯大,但仔細一想,卻無處不是漏洞,虧得這兩個月沒有走漏 半點風聲,否則立刻便是連誅九族的大罪,想起姊夫平時鐵面無私,律下極嚴,這事 若給他知道,那麼……那麼……   念及東窗事發的後果,錢繼堯全身冷汗,涔涔而下,腦中不住求神念佛,祈求能 夠逃過一劫,卻全然想不出怎麼解決這個困境。   「將軍!」一名高階的軍官快步奔入,看來很是經歷了一番奔波。   「怎麼樣,有他們的下落嗎?」   「這……」軍官面露尷尬之色,顯是一無所獲。   「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錢繼堯口中念念有詞,慌的沒了手腳。   「將軍,依屬下之見……還是找個安全地方,去避避風頭吧。」他是錢繼堯的心 腹,對於上司這些日子的所為,一清二楚,照現在的情勢看來,事發只是早晚,再不 逃便來不及了。   「說的倒容易,哪裡才是安全的地方!」   「地府。」   窗外傳來聲低語,跟著某種鎖鏈式的奇形兵刃,破牆而入,將那軍官攔腰斬作兩 截。   「什麼人想行刺本將軍!」   錢繼堯抽出配刀,與敵刃一碰,火星飛濺,鎖鏈兵刃倒旋而歸。一個年輕男子, 自牆破處緩步走出,手臂一振,唰啦唰啦,兵刃回纏腕上。   「大膽狂徒,你……」   錢繼堯氣急敗壞的喝問在他看見來人的白色騎士服後,愕然終止,那是正式的軍 裝,而且,白色是艾爾鐵諾第二軍團的顏色,恰好與黑色的第一軍團不睦。從這年輕 人服色看來,僅是隨從一類的職務,但肩上的徽印,卻清楚地顯示,他的軍階比錢繼 堯只高不低。   有這等身分的人,為何還會是隨從?錢繼堯張大了口,想起了個馳譽西方國境的 名詞──「四鐵衛」。   那是四個武功高強,忠心耿耿的護衛,他們雖然厲害,但比起他們背後的主子, 就根本不算什麼了,而依照傳說,四鐵衛絕不離開主子的身邊,換言之……   這時,一個充滿威嚴的身影,緩步踱進大廳,衣衫如雪,眼眸若冰,金屬面具閃 爍著寒光,俊朗的半邊臉上,盡是令人坐立難安的笑容。   錢繼堯腦裡轟地一聲,他認得這個人,卻怎麼也想不到,會在這個時候見著他。 錢繼堯呻吟了出來。   「周大元帥!」   艾爾鐵諾五大軍團,各司其方,手握重兵,而其中戰績最少,年紀也最輕的一名 軍團長,便是第二軍團長,周公瑾。   第二軍團管轄西方國境,與強大的絹之國,隔海相望,常興兵災,而該區蠻族常 有暴動,治安奇糟無比,是個被眾人皆不看好的荒脊之地,沒有幾個軍團長能穩坐位 置,反而戰死任內的,比比皆是。   而打破這個不吉利的慣例,穩坐西方國境最高負責人之寶座的,便是現任軍團長 ,周公瑾元帥。   甫一上任,他便以雷霆手段發動襲擊,將不肯歸化的蠻族,殲滅一空,除了願意 投降的部份人等,剩餘的不是死,便是被逐出海外,而後,與絹之國名將司馬仲達, 發生數次激烈海戰,讓對方從此心有所忌,不敢輕言犯境。   消滅了所有武裝勢力之後,這元帥一反前態地採取懷柔政策,鼓勵當地種族通婚 ,嘉獎文教,發展通商,與司馬仲達擊掌為誓,保證雙邊的和平,西方自此蓬勃發展 ,成了艾爾鐵諾中最安定的幾個區域。   雖是出身王室,卻與一般的貴族子弟不同,每次作戰,公瑾親臨陣前,指揮大軍 ,衝鋒陷陣,讓整支軍隊士氣如虹,成了罕見的常勝軍。算起他出征總數,不過九次 ,是五大軍團長中最少的一名,但除了絹之國外,其餘幾場戰爭的敵人,都已經再也 沒有復起的可能,因此,他並沒有締造戰績的機會。   如此的實績,令王室對之另眼相看,封賞不斷,暗中卻擔心其功高震主,兼之手 上實力太強,隨時有擁兵自重的可能,故而三個月前,明昇暗降,將其調任閒差,公 瑾索性辭官,藉此機會遊山玩水去也。   可是,公瑾一離職,司馬仲達立刻興兵來犯,當地爆發民變,將士拒不出戰,諸 多動亂此起彼落,該處行政功能完全停擺,已成了無法之地了。   此事震驚朝野,三軍將士、士大夫、商賈富豪聯名為其抗辯,不下十數次,總人 數逾百萬,照估計,大概再不用多久,公瑾便會接到皇命,官復原職。   而這麼一個大人物,竟無緣無故出現在此,更糟的是,姊夫與他互為政敵,兩人 明爭暗鬥已久,今日他的到來,無疑是敲響了死亡的喪鐘。   「錢繼堯,你好大的膽子,居然膽敢犯下這等大逆不道之罪。」無視於錢繼堯的 驚懼,公瑾冷笑道。   錢繼堯嚇的跌坐在地,原本還期盼對方不知道這件密事,哪知道公瑾一開口,便 掌握了全盤優勢,讓他除了跪地求饒外,再沒別的事可做。   「本帥旅經此地,聽聞殿下被歹徒所劫,明查暗訪多日,終於給我抓到你的罪證 。」公瑾沉聲道:「還不快招出殿下的所在,要是殿下有絲毫損傷,你萬死不足贖其 罪。」   「在……在西首兵器庫的暗窖裡,這是鑰匙。」   顫抖著聲音,錢繼堯自動將鑰匙交出,蔣忠接過,跑去釋放人質。   「元……元帥……,下官亦是遭奸人所惑,我……」錢繼堯自知這罪刑太大,只 怕還得牽連親族,倒也不敢開口要求饒命。本來逼虎跳牆,人到絕境,惡向膽邊生, 但想起謠傳中,公瑾出神入化的武功,他又哪敢妄動。   公瑾卻是笑了,白皙的臉上,浮現了詭異的笑意,緩聲道:「我也認為這事並不 單純,背後定有他人策劃,若你肯供出主謀,或許我可以法外施恩……」   錢繼堯匍匐在地上,看不見公瑾的臉色,只聽他語氣轉為和緩,似有一線活命希 望,可是,說起來,他與赤先生都是犯案者,主謀……哪來的主謀……   「元帥,您所謂的主謀……」   「你不過是區區一名軍長,如何有能力犯下這樣的大案,定是受到上司指使…… 」   乍聞此言,錢繼堯如遭五雷轟頂,恍然大悟,他已是軍長,再往上追溯,那身為 第一軍團長的司徒星霜,定是責無旁貸,公瑾的意思,便是要他作假供,誣陷姊夫, 乘機除去這眼中釘。   內心受到罪惡感、活命慾望的反覆激盪,錢繼堯遲疑不決,他顫聲道:「是不是 只要我供出主謀,就能活命……」   「主謀既是你上司,那你也是身不由己,值得同情,我會在陛下面前求情,對你 從輕發落……」   公瑾輕描淡寫的幾句,瓦解了錢繼堯的心防,同時也暗示了,決不接受其他人選 的「主謀」。 在「願意放棄一切,只求能夠保住一命」的心情驅使下,錢繼堯顫抖著手,揮筆 寫下了供詞,供稱所有的一切,都是受到司徒星霜的指使下完成,自己雖不願意,卻 是無計可施。   「這是供詞。」錢繼堯呈上紙張,整張臉脹成豬肝色,顯是承受了巨大的罪惡感 。為了保存一命,他簽訂了惡魔的契約。   「很好,寫的不錯。」公瑾滿意的點點頭,手方落下,錢繼堯已給遠遠的擊了出 去,撞塌樑柱,口噴鮮血倒地。   「你!」錢繼堯驚怒交集,想不到對方這樣反臉無情,一經事成,立刻過橋抽板 。   「不用訝異,這是很正常的結果,有了這紙供詞,我還要你作什麼。」公瑾搖搖 頭,似是嘲笑對方的愚昧。   錢繼堯「哇」的一聲,噴出大口鮮血,他胸口中招,兩排肋骨俱給震斷,倒插內 臟,已是致命傷。死亡當口,神智一片清明,猛地想通一切,暴睜雙眼,掙扎道:「 原來……原來所有的事……都是你在策劃,赤先生只不過是……」   是的,雖然不是戰爭地帶,不必特殊戒備,但皇子出巡,身邊攜帶的護衛,豈是 泛泛,若非公瑾親自出手,憑赤先生手底的實力,只有全軍覆沒的份。   而皇子被劫,這又是何等大事,想要在各方嚴密搜查下,絲毫不露破綻,這等高 難度的策劃,也只有公瑾才能辦到。   「自然是我了。能夠想通這些,你死的不算冤。」公瑾微笑說著。隔空一指轟碎 了柱子,巨大的花崗岩紛紛而落,砸在快嚥氣的錢繼堯身上,登時喪命。   「元帥,殿下救出來了。」蔣忠側身讓開。   一名長相十分清秀的男子,出現在廳口。雖然神情有些疲倦,卻是毫髮無傷,眉 宇間有股精明達練的丰采,親和而不失威儀,確是一副天皇世冑的尊貴模樣。   皇子拱手施禮,感謝道:「多謝元帥相救,孤王感激不盡,日後定當奏請父皇, 大大的封賞。」   公瑾冷笑道:「些微小事,何足掛齒。」說罷,反手一掌,打碎了皇子的頭顱。   蔣忠侍立一旁,臉色半點沒變,似是早知有此變局。   「司徒星霜謀反,挾持皇子,我們不及相救,皇子已遇害,黨羽錢繼堯寫下自白 供書後,畏罪自殺。這就是事實的真相,你明白嗎?」   「末將明白。」   對蔣忠做了些交代,公瑾點了點頭,負手沈思,皇子、錢繼堯俱已身亡,此事疑 點雖多,卻是從此死無對證,只要一切依計畫進行,僅憑這紙供詞,司徒星霜見不著 明年的中秋了。   這皇子為人頗為精明,甚得聖眷,又與自己不睦,日後諸皇子爭位,大是個麻煩 ,這與自己所繪製的未來藍圖不合,早應糾正,只是未有適當時機,才多年隱忍不發 ,今次一箭雙鵰,利用他的死,扳倒司徒星霜,除去兩個心腹大患,日後當可高枕無 憂,靜觀艾爾鐵諾國勢的變化了。   「唉!好的敵人,又少了一個。」   遙望明月漸沉,公瑾頗為寂寥地慨然長歎,話意是真?是假?只有本人方知。   黑無常雖然是殺手,職業道德卻還不壞,收拾了兄弟的屍體,竟然還將赤先生一 併帶走,省去不少麻煩。   也許是知道技不如人,黑無常並沒有為兄弟報仇,其實,身為一個殺手,早就已 經有所覺悟,隨時隨地面對死亡。   蘭斯洛沒有攔阻他們離開,這其中沒有什麼特殊理由,只是由死至生走了一遭, 看見周圍都是死屍,不太想再殺人,如此而已。   楓兒止住了眼淚,默然目送那個男人離去,自此之後,他還會這麼繼續錯下去嗎 ?楓兒不知道,只是,這些事情再與她無關了。   「阿紅……」小草輕聲喚道。既然知道了真名,就沒有理由再叫她楓兒了。   「不!」楓兒搖頭道:「我是楓兒。」   小草會意,比起「阿紅」,這個女子寧願選擇「楓兒」這個身分,這種心情,與 自己不是很像嗎?   「呃!我們……該想個辦法出去吧!」蘭斯洛通紅著臉,很尷尬地說著,一直相 處的兩個同伴,都有了巨大變化,讓他有點不知如何自處。   小草也就罷了,反正早就打鬧慣了,只不過要換個角度,把她當成女孩子而已。   楓兒就麻煩了,原本的寵物,突然變成了這麼一個大美女,更糟的是,那健美的 胴體,一絲不掛,散發著難以抗拒的誘惑。   發覺蘭斯洛感到不適,楓兒啞然失笑,當獸人當了這麼久,早已習慣裸身,突然 說要穿上衣服,還真是不習慣。隨便弄了套衣衫穿上,反正洞內死屍這麼多,要剝套 衣服,那還不簡單。   楓兒看了看周圍岩壁,道:「我帶你們上去吧!」岩壁不算太陡,全身武功已復 ,依這等地勢,根本困不住自己,要帶兩個人飛馳,有點麻煩,但既然黑無常都做的 到,自己沒理由不行。   「且慢上去,我想確定點事情。」小草笑道。   既然到了寶山,豈可空手而回,不好好鑽研一下,還真枉費了今晚這番折騰呢!   「妳還要做什麼,快點上去了。」   「尋寶啊!我們來這裡,不就是來尋寶的嗎?」   「什麼!找到寶物的藏匿點了嗎?這個好耶!」   小草俏皮一笑,向赤先生原本立足的高臺跑去。聽到有寶物的蘭斯洛,就像是見 了胡蘿蔔的兔子,一馬當先,衝在前頭。   楓兒不發一言,緊緊跟在後頭。   岩壁給炸塌了,幾面旗子,繡著不知名的怪獸圖形,依照特殊的排列,參差插在 周圍壁上,果然是東方仙術的陣型。   「很有意思的排法,是照五行生剋的方位,不知道陣法的名字叫什麼?」小草側 著頭,仔細端詳,這陣法已給她暫時消掉,作為法器的旗幟,此刻也如廢物一般,但 是,還是可以從中學點東西的。   神仙術是種很罕見的派系,想要見到優良的範本,並不容易。小草好學成癖,一 看到這陣型,不禁入迷的揣摩起來,想要推算出陣勢運行的法門。   「喂!不是說有寶物嗎?在哪裡?在哪裡?」蘭斯洛四處張望,搓著手掌,一副 猴急模樣。   不知是雷因斯‧蒂倫的治癒聖力,果然名不虛傳,亦或是這人的新陳代謝能力舉 世無雙,蘭斯洛完全忘記自己不久前才重傷垂死,立刻充滿活力地連跑帶跳,十足一 個淘金客。   「別著急,寶物這種東西,是不會莫名其妙掉出來的。」   小草笑道。靈竅開啟,得到進化的不只是身體,彷彿連心也換了一顆新的,或許 是明白了母親的遺言吧!小草覺得心裡自信滿滿,敢放大膽子,去爭取一些以前不敢 觸碰的東西。   聖光封印、十方血囓陣都已被解除,雷峰寶藏處於千年以來,首度不設防的情況 。既然老天爺讓他們來到此地,又讓自己得此異能,誤打誤撞地解了所有守護魔法, 那麼冥冥之中,可能早就註定了,他們是天命的得寶之人,無須再多作顧忌了。   小草走向岩壁,把手放在璧上,閉上眼睛,用氣去探索岩壁後的東西,發覺不對 ,便再換個地方,就這樣重複這個過程,試探了八九處地方,最後,停了下來。   「就在這面石壁後面了,可是,要怎麼打開呢?」   那面由石塊崩塌所形成的巨壁,沒有半點縫隙,也沒有機關,看來,可能是周圍 石壁遭到大力轟碎,將這裡堆堵了起來,感覺上,裡面的確像是埋藏了什麼重要的東 西。   可是,麻煩來了,面對這小山堆高的石塊,蘭斯洛、小草不由為之一愣,一般人 是絕對無法移開這些東西的,至少蘭斯洛做不到,小草的異能,雖然能消除一切的魔 法力,但卻無法搬移重物,派不上用場。   「這要怎麼辦,我的炸藥用完了,妳的呢?」   「早就全部給你了,哪還有剩。」   「讓我來試試。」   一直悶不吭聲的楓兒開口了,她拋去了適才隨手撿來的劍,在屍體堆中來回找尋 ,最後取了把材質較好的劍,擺出突刺的架式,沉聲道:「舊時的武功,我不知道還 記得多少,你們讓開一些,免的給誤傷。」   在當初被敵軍所擒的時候,因為忌憚她武功太強,曾挑斷了她的手筋,這也就是 手腕上兩圈紅痕的由來,但是,生死花除了讓人腦部退化之外,以強化肉體而言,反 而大有助益,能將舊有傷患完全修復,故而蛻變完成的楓兒,身體的強韌度,只有更 勝昔日。   甫一提氣,澎湃的真氣,如怒海狂嘯,自丹田急速奔流於全身各處,勢道之猛烈 ,連楓兒自己都吃了一驚。   將真氣緩緩導於劍上,劍刃倏地亮了起來,嗡嗡作響,逐漸轉為通紅,她舊日所 修的武學,與紫鈺的焚城槍法頗似,都屬於炎系武學,一經催運,周圍兩丈之內,都 能感覺出那股熱浪,這也是為何要找一柄材質較好的兵刃的原因,否則高溫之下,還 不待劍刃揮出,整柄劍早給熔成廢鐵。   「小心了,大家後退。」   長劍忽地急轉起來,如同柄鋒利的錐子,配合上足以熔石化礫的高熱,楓兒整個 人化作一團火旋風,向石堆鑽了進去。   只聽「轟隆轟隆」震天連響中,巨石堆發生連串爆炸,拳頭大小的碎石塊,給轟 的滿天都是,紛落如雨。   「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不過給打幾下而已,不要叫成這樣,亂沒男子氣概的。」   蘭斯洛抱頭哀號,他雖然躲在遠處,但還是給落石打了幾下,眼冒金星。   小草給蘭斯洛護在懷裡,半點擦傷也沒有,好整以暇地開著玩笑,她既已回復女 兒身,自然有她當女孩的好處,要是以前,早給蘭斯洛一腳踹出去,說「身為小弟, 有為老大擋石頭的義務,勇敢地挨砸吧!盾牌。」   「還好沒有別人在這,否則一定給砸的頭破血流。」   「是有別人,只是沒有別的活人而已。」   不過,也真奇怪,算算時間,外頭也該天明了,雷峰塔鬧了這等的大事,怎地沒 有半個人下來查探,莫非有什麼事也鬧在外頭。   爆炸聲停了,楓兒一聲鷹唳,飄身而退,原本的石壁,給開出了條長長的甬道, 恰容一人通行的寬度,煞是嚇人。   「真可怕,妳怎麼不去專門給人拆屋,穩賺的。」蘭斯洛喃喃道,他因為剛才給 石頭砸中,頗有懷恨,不給楓兒正面評價。   「別理這傻子,楓兒,跟姊姊進去。」小草牽著楓兒,快步走了進去。見到楓兒 展露的功力,小草暗喜在心,楓兒的武功,比她預期中還要高得多,對於未來自己的 某些計畫,可以說是多了個無法替代的好幫手。   楓兒給小草挽著手,沒有抗拒,她從以前就不喜歡跟人有肌膚接觸,就算對方是 女的也一樣,但是小草卻不同,對她而言,在如今的世上,蘭斯洛、小草是她僅有的 親人了。   變回人類身體,回復原本年齡的楓兒,看起來比小草還大上幾歲,但彼此這樣叫 慣了,卻是誰也沒有想要改變稱呼。   走道的盡頭,是一堆古怪的圖形,楓兒至此給一股柔韌的力網阻住,化消了所有 力道,再前進不了半分,故而到此便停了手。   「後頭應該是空的,只要解除了封印,就可以進入。」楓兒做了補充,在她看來 ,那層力網似是魔道之術,與武功無關,接下來,就交給小草來判斷了。   壁上的圖形,是神話時代的古文字,倘若不是相當有水準的學者,或是高深的魔 法師,是認不得的,當然,對小草來說,看這文字便像吃飯般容易。   小草大略看了看,一臉的古怪,說道:「唔……是太古時代的文字,嗯……怎麼 會用這種咒語,設封印人的腦筋,一定不正常。」說完皺著眉頭,退開至三丈之外。   楓兒會意,也跟著後退幾步。   小草揚起手臂,朗聲頌道:「解除千年的封印,打開通往禁忌的道路,繼起宇宙 繼起之生命,西哩嘩啦轟通誇媽,我是你媽媽,奉阿里巴巴之名,芝麻開門。」   話聲方落,後頭響起了一陣爆笑聲,原來是剛剛趕到的蘭斯洛,聽到了這不知所 云的咒語,笑倒在地。   石壁上,產生了一圈圈的波動,猶如水面生波,跟著,打開了一道兩丈見方的石 門。   濃密的黑霧,恍若實質,迅速自洞口冒出,一接觸外界,立刻幻化出種種鬼魅魍 魎之形,張牙舞爪地撲過來。   楓兒眉頭一皺,第一時間移至小草身前,嚴密護衛,小草有些感動,輕拍了好姊 妹的肩膀,笑道:「先別忙。」手一揮,祭起異能,所有的鬼魅,全消失的無影無蹤 。   楓兒見狀,皺眉道:「是魔氣。」   凡是修煉魔功者,身上通常都會散發著妖氣,若是功力極高,轉妖為魔,可以散 發出魔氣,這已是魔族中難得的好手。隨著修為越深,氣的純度也越高,能夠高到足 以產生幻化,變出種種低階妖物,那本人的修為之高,已經是難以想像了。   對人類而言,遠自九州大戰以前,「魔族」這個名詞,便是種種不祥、恐怖、怨 恨的代表,楓兒不希望親愛的姐姐,與之有所牽連。   「是啊!很強吧!這可是某位歷史名人的陵墓喔!」小草渾無所覺,微笑道。   三人小心地步過了洞壁,準備面對著名的雷峰寶藏。   小草尤其興奮,她有種預感,自己即將接觸的,將會是一段塵封數千年的祕史, 足以將整個人類顛覆過來的大祕密。   點亮了火摺,能看清周圍的景物,石壁之後,是間狹長的石室,而在石室的盡頭 ,有道模糊的身影,端坐石床上,相距約五十丈,有些看不真切。   但是,雖然隔著這麼遠的距離,甫進洞門,一股沈重無比的王者氣息,恍若實質 ,撲天捲地而來,立刻壓的三人喘不過氣,就連武功最高的楓兒亦不能倖免,連提了 幾次真氣,鬱悶的感覺卻越來越重,彷彿只有俯身下拜才能順氣。三人對望一眼,均 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駭之意。   連蘭斯洛這般遲鈍的人,都感覺到了這股懾服力,疑惑的問道:「是什麼人的陵 墓,有這等派頭。」   小草心中再無懷疑,緩聲道:「魔族君主,大魔神王,鐵木真。」   楓兒呆了一呆,饒是她冷靜過人,乍聞此名,還是當場呆住,半點聲音也發不出 來。   蘭斯洛的反應卻很奇怪,只見他收起戲謔的表情,神情肅穆的連叩三個響頭。   這反而把小草弄呆了,對人類而言,大魔神王代表著殺戮、死亡,是罪惡的化身 ,而鐵木真這個名字,更是魔中之魔,不管是什麼人,聽到這個名字,都會神情緊張 地擺出戒備的架式,像楓兒這樣,那是正常的反應。   這位魔王的一生,充滿了神祕的色彩,事實上,對魔族而言,這名字也是個禁忌 ,自從魔族退回魔界,幾個首領就聯合發布了箝口令,不准任何人再提到,違者殺無 赦,所持的理由,似乎是因為他敗給了人類,是魔族的恥辱。   那麼,蘭斯洛的反應,又是該怎麼解釋呢?這個「本大爺」的個性幾乎是狂妄自 大了,偶爾談論到史上的成名英雄,他都嗤之以鼻,再不然,就是「雖然肯定他的作 為,但本大爺也做的到,沒什麼了不起」,從未見他對什麼東西表示敬意,又怎麼會 如此尊崇這個魔王呢?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拜的是什麼人啊!」蘭斯洛磕完了頭,小草疑惑問 道。   「知道啊!老頭子曾說過他的故事,鐵木真是天地間一等一的英雄好漢,我拜他 幾拜,瞻仰一下,也是應該。」蘭斯洛一臉「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回答。   小草疑雲滿胸,蘭斯洛的老師,究竟是什麼人,怎會有如此觀點,莫非,是知道 了那一段失落的歷史……   楓兒擔心石室中伏有機關,默默向亡者祝禱一番,將劍收起,趁那兩人還在說話 ,獨自向前探索。   火光輝映之下,楓兒發覺石室的兩邊牆壁,全都密密麻麻的寫滿文字、圖形,好 奇心起,湊近看了看,才瞄了兩行,不由得驚呼出聲。   「什麼事?」   「楓兒妳沒事吧!」   蘭斯洛、小草聽得驚呼,也是給嚇了一跳,忙跟過來,發覺楓兒的眼光牢牢盯在 壁上,也跟著看過去,一窺之下,登時如遭雷殛,一齊驚叫。   石壁上,凌凌落落地放,著些奇怪東西的碎片,碎絲帶、斷成兩截的法杖、聖靈 石的碎塊、某種刀劍的一部份……約莫八九樣東西,沒有一樣是完整的,可是,儘管 已是廢物一堆,三人依舊可以感受到那些非同小可的殘留氣息,足見當年的威力。   特別是小草、楓兒感覺最為強烈,出身魔法世家的小草,一眼就可以肯定,那裂 作兩段的琴弦,只要稍加接復,便是難得一見的魔曲樂器。就算是那些已成粉屑的精 靈水晶,只憑那殘存的聖光,已是一級的伏魔至寶。   楓兒浸淫劍道多年,也曾換過多柄上好名劍,卻從未看過如此清澈冷冽的劍光, 只要將這碎片投爐重煉,必是絕世神兵。   在旁邊的壁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大字。   孤峰血戰,擊殺敵人多名,留其兵器以為念。   只用「敵人」,卻不說「強敵」,留言人睥睨天下的遺意,狂的令人無法置信。   小草約略看出這些物品的來歷,也就是因為看的出,她蒼白著臉,喃喃道:「十 二強者,是十二強者。」   在九州大戰中,有一些絕頂高手,與魔族激烈抗戰,他們分別在武道、魔法上, 有卓越成就,這包括了名聲最響的「二聖、三賢者」在內,與另外幾名正道、邪道的 高手,共有十二名。   他們在大戰中有著卓越的貢獻,為了抵抗魔族,這些人一一犧牲了,淹沒在歷史 的洪流之中,為了紀念,後世尊稱為「十二強者」。   十二強者的記錄,存在於不少典籍之內,小草就對每個人的事蹟耳熟能詳,但卻 有點疑惑。因為在當時,與這些人齊名的高手並不少,對戰爭的貢獻相若,彼此的修 為也相近,為什麼只有這些人被列為十二強者,而且,那些未被列名的人,居然半點 抱怨也沒有,這與素來好爭名的人類社會不符。   再者,十二強者的各場戰役,典籍上清清楚楚,但是,對於每個人戰死之役,卻 語意不詳,匆匆一筆帶過,甚至沒有記載,從這裡面,小草已經嗅到不尋常的氣味了 。   對於這段疑似遭到竄改的歷史,小草曾有種種推想,現在,她知道答案了。   無怪當年三賢者誅殺天魔後,落落寡歡,從此未再提起相關的一言半語,因為, 當年參與誅魔之役的,不是三賢者,而是十二強者全數動員,經過一番血戰,九名強 者全數陣亡,三賢者只是其中的倖存者。   三賢者是何等人物,餘下的九名強者,能與之並列,足見彼此修為相差未遠,單 只是西王母、龍騎士,便已是曠世難逢的絕頂高手,何況其他,這十二個人中,隨便 挑出六個人,只怕已足夠將如今的風之大陸,掀去半邊。   可是,這許多高手聯手,合攻一人,居然還落了個慘勝的結果,十二強者給擊殺 九個,僅有三賢者能全身而退,這固然可以看出三賢者的高明之處,那麼,締造出這 種戰果的人,又是何等的偉大啊!   史書對那一戰的記錄,雖然只有寥寥幾句,卻可看出當真是慘烈無比,直讓天為 之哭,遙想昔人風範,小草不禁神往,不管鐵木真是多殘忍的惡魔,只看他以一敵十 二的豪氣,便足以氣蓋千古,不朽於青史了。   往左看去,又是一段文字。   「鐵木真得挫眾敵,盡窺諸門雜技,雖未足與議也,後世小子習之,亦足以建功 立業,成一方之雄,茲將戰中所見錄下,盡繪於左。」   後頭,便是連篇文字、圖形,例如說,「焚城槍法,龍族武學,剛猛迅捷,交戰 半日後,分其心神,破招殺之。」跟著,便寫著「盡破焚城槍法一百零八式於此」, 畫出圖案,寫明此招的厲害之處,如何修練,又要如何破解,每一處皆註解仔細,儼 然就是一套綜合秘笈。   一幕幕的解說,看的人眼花撩亂,小草不通武學,卻也知道這是無上瑰寶,而最 後幾篇,則寫了幾個已然失傳的強力魔咒,自然也附了怎樣修習,如何與簽訂契約的 法門,看的小草眼發異彩,捨不得移足。   眼見兩個人皆如癡如醉,蘭斯洛暗暗好笑,他武功、魔法皆不成,這些東西對他 而言,誘惑力不至於太大,隨意漫步,想找找看三賢者的武學,哪知從頭到尾,數十 項絕學,就是沒有與三賢者相關的資料,只是在左面最後牆壁,寫著:「三賢者未死 ,其技當不至失傳,無須重抄於此。」   蘭斯洛心想,這鐵木真也是個怪人,居然擔心對手給他殺了之後,一身武功就此 失傳,還特別將這些功夫抄寫壁上,遺留世人,當真是古怪到了極點。   可是也真奇怪,一個垂死之人,會有能力寫這麼一大堆東西嗎?精神未免也太好 了吧!想來,定是雙方激戰之後,鐵木真給打成重傷,躲於此地,三賢者隨後追到, 因恐逼虎跳牆,遭他絕命反撲,索性以咒術封起洞門,候其傷發而亡,而鐵木真內力 深厚,不至於立刻斃命,嚥氣前留下了這許多東西。   看完左邊,蘭斯洛逕自步至右方,細觀起來,那只有一堆文字,不見圖形,唯恐 有字不識得,硬是把沈迷在魔法中的小草給拖了過來。   余受叛徒暗算於先,復力戰十二強者於後,神枯力竭,行至此地,氣血沸騰,不 克自制,即當大歸,憾有未了心事數件,故留書於壁,以傳後世英傑。 入此室,拜吾遺體八十一,起出天魔古經,即為我魔族第三十三代大魔神王,持 歷任魔主加護,光我魔族,魔照天下。 玉盒內藏魔血三滴,九天冰蟾一祇,習我天魔功者,飲魔血通九大經脈,杜絕後 患,後可依法修習。九天冰蟾,療絕症,化萬毒,奪天地之造化,望後輩善珍使用。 余誤殺摯愛,心如死灰,蒼天戲弄,更無生趣。畢生學武,所為何事?能與天下 英雄生死一博,暢然快哉,不枉此身矣。生為帝王,死於沙場,馬革裹屍,亦得其所 ,環顧前塵,叱吒風雲,盡握人間興衰無數,鐵木真此生無怨。 死時方悟,世間浮華,到頭皆空;皇圖霸業,難了恩怨,付之一笑,消於塵土, 不過螻蟻等閒事爾。縱有蓋世武功,通天權勢,難挽五百載光陰,畢生遺憾,難悔當 初。 鐵木真絕筆 原來是遺書。驚人的事實,又爆發一項,從遺書內容得知,在力戰十二強者之前 ,鐵木真已受暗算,負傷在先,之後又與十二強者大戰,尚有如此戰績,鐵木真一身 的修為,非獨空前絕後,簡直已經到了驚天地、泣鬼神的地步了。   看來,這位魔主的一生,也是多彩多姿。「誤殺摯愛」,不知是怎樣的一段愛情 故事?「蒼天戲弄」,又是怎樣的戲弄法?他武功蓋世,權勢通天,卻惋惜難挽回「 五百載光陰」,那又是怎麼一回事?   最令小草感到不解的,是最後的那一句「難悔當初」,這是什麼意思?既是後悔 ,一般人只說悔不當初,何來難悔當初,他難悔些什麼?這一切,只怕隨著他的長埋 荒塚,而永成謎題了。   小草沈吟未果,卻發覺一旁的蘭斯洛,滿臉興奮,高聲笑道:「九天冰蟾,九天 冰蟾啊!紫鈺小姐有救了。」   這句話點醒了小草,要醫治紫鈺的病,非九天冰蟾不可,此物世間難尋,便是殺 入魔界王城,也未必能找到幾隻,哪想到今日機緣巧合,竟會在此發現,紫鈺生機有 望了。   放眼四望,看不到什麼特殊的佈置,可能要如遺言中所說,對其叩首八十一,方 能發現。這是所有前輩高人,愛用的怪僻。   蘭斯洛、小草恭恭敬敬的走上前,每走一步,那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便越益 加強,令人喘不過氣來。因為不敢侵犯遺體,所以兩人在相隔十丈之處停下腳步。   前頭擺放了一張石床,石床之上,是一套巨大的黑色鎧甲,瞧不出是什麼材質, 顏色黑漆漆的,一層奇異光澤通體流動,彷彿有生命一般,絕非凡品。盔甲上破損多 處,佈滿了多種兵器的傷痕,可以看的出那一戰的激烈,特別是頭盔上的大裂痕,尤 其怵目驚心,而胸口的一個大洞,由前胸透至後背,說不定便是致命傷。   而在盔甲之後,令萬物俯首下拜的威嚴氣息,恍若千斤大石,讓所有接近的人, 如遭法術定住一般,給壓迫的動彈不得。   「是黑魔鎧。」小草低語道。   鐵木真在繼位的當天,穿戴上了魔界名匠隆‧貝多芬打造的無雙鎧甲「黑魔鎧」 ,此後一生未有脫下,也因此,無人得知其真面目究竟為何?   可能是覺得死了還穿鎧甲,是件累人的事,所以鐵木真在死前,還是卸下了這身 戎裝,把覆蓋他多年的黑魔鎧脫下,整齊地放在身前。   兩人心中都是同樣的想法,人死已近兩千年,卻仍能散發如此氣勢,何況是生前 ,這麼一想,對於他那不可思議的修為,也就不那麼驚訝了。   「鐵木真老前輩,我不是魔族,所以也就不必稱你叫陛下了,後生小子蘭斯洛, 這廂有禮了。」蘭斯洛虔誠的合掌揖拜,他個性便是如此,雖然說對方是值得尊敬的 人物,也不必在那邊掉書包。   小草明白兄長的個性,只看他把「本大爺」改成了「我」,甚至還自稱「後生小 子」,就知道他對鐵木真的確是很尊敬的。   「你的天魔功,可能很厲害,但反正我不想替你光大魔族,無功不受祿,也就不 練了。」蘭斯洛輕描淡寫的說著,把可能令他無敵於天下的蓋世武學,不當一回事的 推開。   「但今天為了救心上人,就借你的九天冰蟾用用,您老人家英雄一世,該不會跟 我們後生晚輩計較這些小東西吧!反正您在這裡坐了那麼久,也沒半個客人來,今天 我們來陪陪您,您就把東西當作見面禮吧!」說完,神情肅穆,開始磕頭。   小草聽的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這傢伙真是標準的山賊個性,連死人的便宜也佔 ,倘若鐵木真死後有知,拜他遺體的竟是這種無賴,鐵定會氣的跳起來,拔劍追殺蘭 斯洛。   八十一個響頭磕完,蘭斯洛站起身來,發覺四周並無異樣,怪叫一聲,哭喪著臉 道:「有沒有搞錯,死了還晃點別人,騙人家磕頭,這魔王真是惡到極點了。」   話聲方落,一個石臺,緩緩昇起於面前。石臺之上,放了一本手卷,一個玉盒, 蘭斯洛湊近觀看,發黃的手卷上,寫著「天魔古經」四個黑字,看來甚是古老,不知 有多久歷史了。   玉盒中,一個小磁瓶,一隻通體碧綠,眼睛朱紅的玉蟾,籠罩在一層淡紅色的光 罩之下,穩穩放著。   「九天冰蟾!」蘭斯洛大喜,伸手去拿。   「不可。」小草出手攔阻,說道:「九天冰蟾,與外界的大氣接觸,一刻鐘內立 刻失去作用,化為輕煙,所以必須以真氣化罩來收藏,你現在取出,還來不及送到, 東西就沒了。」   「那怎麼辦?」   「沒別的辦法,把紫鈺姊姊帶來,就地服用吧!」   蘭斯洛有些遺憾地放下手,瞥見旁邊的天魔古經,眼睛滴溜溜的打轉,臉上浮現 了邪惡的笑容。   「你……你不是說不想練的嗎?」小草驚道。   「哎呀!只是看一下而已,不算練,妳不要妨礙我純潔的求知欲。」   小草嘴上說不要,卻沒有認真阻攔的意思,她也很想看看,這天下第一的武學, 到底是什麼模樣,同時也可解開所謂的天魔經之謎。 天魔功,是魔族至高無上的武學,歷代非王族不傳,讓魔王的血統,永遠稱霸於 魔界。   天魔功,記載於天魔古經,而其中,有條神祕的傳說。據說,若是從抄錄本或是 後人口述而修習天魔功,功力雖高,卻永難修成最高境界「太上天魔」。   只有每一任的大魔神王,能夠直接從天魔古經依法修練,是以古經僅傳繼位者一 人,這也是大魔神王始終能統御群魔的理由。   可是到底古經裡面,有什麼不同點呢?那個修成最高境界的訣竅是什麼?這是千 古以來,魔族的一大謎團,魔族固然好奇不已,便是其他的各種族,也曾有過無數推 測,而這個祕密,馬上就要揭曉了。   解開束書的絲帶,蘭斯洛打開了第一頁,當兩人看清了裡面的字,不由得面面相 覷。   第一頁中,一行血字,看來怵目驚心。   「欲修練天魔功者,需以人生的一部分,作為交換。」   小草嘆息道:「原來如此,這是所謂的咒禁武學。」   原來天地間,有某些物品,受到某些詛咒的纏身,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能夠在 最短時間內,完成個人的理想,然後讓宿主遭到生不如死的命運。   這類的東西,在魔導士的世界裡,常有所聞,更有許多不肖術者,藉著這類的魔 器,來完成自己的私慾。 但是他們後果往往都是很悲慘的,與惡魔簽訂契約,無異與虎謀皮,最後當然不 得善終。   「這就是天魔經的祕密了,無怪非經書在手,不能修練最高境界,原來是這等因 由。」   「仔細想想,魔族的大魔神王,好像沒幾個是壽終正寢的,真是悲哀。」   「這種武功,就算能練到天下第一,我也不要。」蘭斯洛搖頭道。   的確,就算武功無敵於天下,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詛咒反噬,這種膽顫心驚的 日子,只怕是生不如死,縱使權勢再大,也沒有意義。   這可能是上天給人們最大的一個玩笑,讓你在一段時間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卻告訴你在多久以後,你的生命將要終結,這樣子的生活,你要不要。   無疑的,蘭斯洛、小草是不要的。他們也想不出,什麼樣的人,會去練這種功夫 。   很惋惜地閤上經書,重新放好,蘭斯洛的眼睛又亮了起來,看往黑魔鎧的背後, 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怎麼樣,現在,歷史的謎題,只剩一個了。」   「這樣很不道德,人家會生氣的。」   小草嚴詞推拒,眼中卻閃著狡獪的笑意。鐵木真的真面目,也是一個大謎題,今 晚已經解開了這麼多疑團,如果留下這一個,總覺得有點意猶未盡。   「怎麼樣,做不做?」早就看穿了小草的動搖,蘭斯洛笑道。   「嗯……他老人家英雄一世,我們只看一眼,他應該不會跟我們一般見識的。」 果然有其兄必有其弟,小草把某人的無賴學了個十足,標準山賊個性。   默默祝禱了一番,大意是「不要見怪,反正您老人家是英雄豪傑……」之類的話 ,兩人躡手躡腳,很小心,卻又不約而同地繞到石床後方,快速一瞥。   原本打算只匆匆看一眼的,卻在瞥見之後,目光給牢牢定住,再也不能移動半點 。 如果說入洞以來,一切的東西都讓他們震驚,那麼,在這一刻,所有的震驚,都 變得微不足道了。   對於鐵木真的身分,一直以來眾說紛紜,隱居千年的老魔、來自天外的怪客、由 咒禁法所甦醒的怪物、太古魔法所造的特殊生命體……真箇是千奇百怪。 但一般來說,人們都相信,鐵木真的面目、身體,定有不能見人、猙獰醜惡之處 ,否則何須終生穿戴黑魔鎧,不敢現面。   可是,沒有一種說法,曾經想到,黑魔鎧下的真相,竟是這樣。   在石床之上,大魔神王鐵木真,身體無半分腐朽,神情安詳,猶帶半絲笑意,端 坐床上,彷彿只是深深的睡著,而非死去。   這個名震千古的魔王,看起來渾無半點怕人之處,除了頂上的一隻角外,全身與 一般人類無多大分別,纖弱的膀臂,和巨大的黑魔鎧一比,顯得額外瘦小;蒼白的臉 孔,雖不算是英俊,卻也是白淨清秀,讓人看不出,這樣的一個人,居然會有這等高 的能為,開疆拓土,締造魔族不朽的傳奇。   但這並不是令蘭斯洛、小草吃驚的理由,讓他們深深為之震撼,無法發出一言半 語的,是眼前的這具身體,不是什麼「老前輩」,而赫然只是個未及弱冠的少年。   不會錯的,雖然因為經歷許多滄桑,讓他的臉龐看起來顯得老成,但那瘦弱的身 體、表情裡那股未脫的稚氣,清清楚楚的讓每個人知道,鐵木真只是個十二、三歲的 少年。   不,不該說是少年,十二、三歲的年紀,認真來說,根本就只是個孩子,應該還 天真的歡笑著,還是悠然不知世間愁的年紀。   無怪三賢者不願提及此事了,他們乃一代宗師,不願如所謂的人類正史,信口雌 黃,可是,他們又哪裡說的出口,合十二人之力圍攻的,竟只是名孩童,就是大勝又 有何光彩,更何況勝的如此慘烈。   回憶史冊中的記載,鐵木真在位僅有五年,這麼說,他繼位時才不過八、九歲而 已,難怪他要藏身黑魔鎧,不以真面目示人,以免讓部下心生輕視之後,有不軌的意 圖。   這樣的謎底,讓兩人不禁悵然若失,比起鐵木真堂堂正正,以一敵眾的光明作風 ,人類史上的英雄、賢者,居然要事先暗算,再群起圍攻,事後又歪曲事實,抹煞對 方的存在,實在是太卑鄙了。   當然,那時的情況,並不是單純的較量技藝,而是形如兩軍交鋒,一切以得到勝 利為最終目的,在「兵不厭詐」的大前提下,任何的手段都是被允許的,所以十二強 者並沒有做錯。   這些小草也明白,可是,僅管理智是這麼告訴自己,她還是無法從那股自我嫌惡 中釋懷。   「好過份,他明明只是個孩子啊!」想起當初的那場血戰,這孩子是怎麼樣的拖 著傷疲的身體,周旋於十二強者之間,試圖開出生天,小草就有種想掉淚的衝動。   蘭斯洛的心裡,則又是另一種心思。照年紀來算,他較鐵木真年長八九歲,而後 者早在十歲之前,便已天下聞名,成就一番大事業,十五歲前,已是打遍世間無敵手 ,相較之下,自己實在太沒用了。   「大丈夫當如是也,有朝一日,本大爺也要憑這一雙手,開拓出我自己的事業, 也要學學他,打遍天下無敵手。」   遙想前人,雄心不已,蘭斯洛胸中盡是豪情壯志。   「小姐,公子,該走了。」看見兩個人愣在那裡,楓兒出聲喚道。石壁上的武功 太過博大精深,縱使鑽研個三、五十年,也未必能窮究其中一門,只好粗略記下,待 日後再行研究了。   「嗯!是該走了,等一下找到紫鈺小姐,大家再一起來好了。」想起了紫鈺的病 ,蘭斯洛清醒過來,直嚷著要出去。   恭謹地拜了幾拜,小草再次揚起手臂,頌起出洞咒文。   「解除千年的封印,重開通往禁忌的道路,繼起宇宙繼起之生命,西哩嘩啦轟通 誇媽,我是你媽媽,奉阿里巴巴之名,芝麻開門。」   不難想像地,爆笑聲再次迴響於洞中。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cseserv.cse.ttu.edu.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