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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轉錄自 emprisenovel 看板] 發信人: windboy.bbs@bbs.cs.ntou.edu.tw (竹園遊子), 看板: emprisenovel 標 題: 尋秦記18 發信站: ntoucsbbs (Mon Dec 14 18:49:50 1998) 轉信站: Ptt!news.ntu!ctu-gate!news.nctu!news!MOECC-INN2!news!ntoucsbbs   一、 太后遷宮   項少龍剛進入城門,便接到小盤的諭旨,立即進宮見駕。   小盤正在內政廳與呂不韋、昌平君等一眾大臣議事,項少龍在書齋枯等了 半個時辰,小盤才議完事來見他。   坐下後,小盤徵笑道:「師傅曾否認識馮釦這個人,他裁是專貴我大秦律法 的大夫。」   項少龍以徽笑回報道:「為了甚麼事,儲君會持則提起這個人來呢?」   小盤姣淡道:「此人頗有風骨,又不畏懼權勢,連寡人他也敢出言頂撞。只 是不知他是否受了︵呂氏春秋︺的影響,竟忽然批評我大秦律法過於嚴苛,殊 失聖人教化之義。」   項少龍訝道:「如此說來,儲君理應很不高興才對。為何說起此人時,反有 欣然之意呢?」   小盤哈哈一笑道!「師傅最瞭觸我了。只因此人說及一些其他的事情,卻 非全無道理。   例如他指出各國為君者,每根據形勢變化,隨時發布新政策,朝今夕改, 使吏不知所守,民不知所趨:犯者則因法出多門而得售其奸:這確是正論。所 以法今必霖一統,捨此再無強國之術。」   項少龍呆望蓄這快滿十八歲的未來秦始皇,心踴敬意。這並非因小盤把握 到宜明法制的重要,而是他那容納諫言和被批評的胸襟。   小盤又低聲道:「我初時還以為他投向了呂不韋,可是見他說話的軒昂神態 頗肖師傅你,後來又拿蓄你的盜賊申訢書嚴詞詰問呂不韋。才知他只是像師傅 你的不怕死。哈!此人雖不宜掌律法,但卻是當御史大夫的好料予。」   項少籠吃了一駑,這豈非今李斯好夢成空嗎?忙道:「儲君最好!一思,李 長史亦是個合適人選。」   小盤搖頭道:「若說合適,最好由師傅你來擔任。你聽過李斯正面頂撞過任 何人嗎?論識見,李斯十倍勝於馮釦,而其刑名之學,比之商鞅亦有過之而無 不及。故他最合做由他創出來的三公九卿惠廷尉一職,出掌律法。而寡人亦可 借他之學,統一和強化全國律浩,為將來一統天下打下堅實的根基。」   項少龍為之啞口無言,說到治理國家,他怎敢和這日後統一中國的超卓人 物箏辯。   不過廷廚乃九卿之一,李斯該漪足吧。   同時也可看出自己對小盤的謬醬有多大。小盤只因馮紉語氣神態酷肖自己, 而判則出他只是為義執言。   成功非僥倖,正因小盤能知人善任,日後的夭下才會落入他手內。   小盤忽又興奮起來,壓低聲音道:︹小俊已把牧場一徹詳細告訢了寡人, 過程確是精采絕倫,師傅可能比白起還厲害。日後若師傅領軍出征,必可戰無 不臉。「項少龍心中苦笑,那可是自己最怕的事,小鍍有此想法,自己定難逃此 任,幸好遺非是迫在眼前的事,岔開話題道:「呂不韋如何推諉罪賁呢?」   小盤眼中閃過冷酷的殺機,沉聲道:「當然楚審也不審便全體釋放了,再胡 亂找些人來殺掉以首級充數,就不用愁我們認出身分來。茗非有黑龍遺一招, 說不定我會召他進來,親手把他幹掉呢。哼!蒙騖也是罪該萬死,幸好他還有 兩個好兒子。」   再望向項少龍道:「黑龍該製成了吧!」   項少龍說山了詳倩。   小盤嘆道!「好在有師傅想出這妙簸夭下的計策,否則真不知如何可壓制 呂不韋。嘿;我嬴政之有今日!」項少龍打斷他道:「不要說這種話。儲君乃上 天注定會一統夭下的人物,徽臣充其量只是助成其事吧了!」   小盤露出感動的神色,好一會後,再嚷一口氣道:「太后昨夭搬了到甘泉宮 去!」   甘泉宮是座落城北的王室小行宮,與咸陽宮遙遙栩對,朱姬搬到那裹去, 離開兒子,自因兩人關係轉趨惡劣了。   項少龍皺眉道;「你是否和她爭吵過呢?」   小鍍一臉銨冤枉了的神色,搖頭道:「剛巧相反,遺些天來我照師傅吩咐, 蓄意輿太后修好。她說要搬往到甘泉宮,我也營苦苦留她,可畏她卻沒有半點 商量的餘地,就那麼說搬便搬。真是奇怪。嘿;其實她雖宮更好,因為寡人可 眼不見為淨了。」   項少龍知他指的是朱姬和縿毒的姦倩。心中奇怪,照理朱姬若要保持對朝 政的影響力,自該以留在宮中最蹋明智。但為何她要搬雖咸陽宮呢?想到這裹, 心中一動,想到了剛和自己有了肉體闢係的當代簸色麗人琴滑,憑她的淵息靈 通,當是暗查此事的最佳人選。   順口問道:「她還有役有麥加早朝會和議事呢?」   小盤苦笑道:「這個她怎肯放手,雖不是常常出席早朝,但事無大小,均要 先經她審閱,比以前更難應付。最氣人的事,卻仍是繆毒,這賊種氣燄日張, 一副太后代言人的神氟,不但說話多了,還不斷向太后打報告和搬弄是非,責 恨不得把他一刀斬了。」   項少龍默思片時,微笑道:「既是如此:我們不若來招順水推舟,把繆毒變 成太后的代言人。以這傢伙的狼子野心:必會與呂不韋爭權爭個焦頭擱額,那 我們可坐山觀虎鬥了。」   小盤憤然道:「可是我只要見到繆毒,便無名火起;」項少籠笑蓄打斷他道: 「若要成大事,必須有非常襟胸和手段,能人所不能。說到底,繆毒只是個小 腳色,頂多是結鯊營私;媧害遠及不上呂不韋。只是有太后為他撐腰,才能攪 風攙雨。且因他在別人眼中,始終是呂不韋一黨,他若弄至神憎鬼厭,於呂不 韋更無好處。儲君還是多忍耐他幾年吧!」   小盤頹然道:「師俺說得對。一夭我未正式登位,仍要看太后臉色做人。嘿! 太后離宮前要我把縿毒封侯,我當時婉言拒絕了。豈知太后由那天開始,便不 肯在我簽發的政今上加蓋璽章,累得文牘積壓。唉!看來只好如她所願了。」   項少籠道;「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儲君可向太后晉言;待春祭之後,萬象 更新,才好把繆毒封侯賜爵。」   小盤苦惱道:「事倩仍非這麼簡單,太后還要把繆毒的幾個奸黨,提升要職。 例如內史之位,繆毒要由他的族人繆肆接任。此外還有今齊、韓竭兩人,一文 一武,都是繆毒新結的黨羽,太后都要我許他們出掌要職,想想便教人頭痛。」   項少龍早知事情會是如此,而若非違樣,將來繆毒亦沒有造反的能力。   安慰道:︹無論他如何擴張勢力,始終難成氣候。為了得到太后支持,儲 君只好忍一時之氣了。何況,呂不韋要比儲君的頭更痛哩:「小盤想了想,笑起 來道:「不知為何,任何事落到師傅手上,總變得輕輕鬆轄的。師傅的話,我當 然要聽從。」   兩人再商量一會後,項少龍才綞閑王宮,往找琴清。   琴清見分手不久,項少籠便來找她,神倩歡喜,在內軒見他。   兩人自那夭發生關保後,因項少龍專志辣刀,再沒有作那行雲布雨之事。 這刻在琴濬府內相見,不禁生出既親密又陌生的徽妙感覺:都對這新的關保有 種既新鮮又不知如何自處的動人情現。   還是由項少龍拉起她的玉手,步出後庭詢問道:「太后搬到了甘泉宮一事, 韋太傅斃到了嗎?」   琴清黛眉緊蹙,低聲道:「我剛回府便知道了,但因今趙太后帶往甘泉宮的 人,都是她的親信,故少龍若要人家去調查,恐怕要教少龍失望了。」   項少龍拉蓄她走上一道小橋,在橋櫚坐了下來,另一手棲了她的小蠻腰, 苦惱道:「太后搬離王宮必有原因,具今人費解。」   琴清給他一摟,立時嬌柔無力,半盪身挨到他肩膊處,美腿貼緊他腿側, 雖際此冰夭雪地之時,俏臉仍紅如夏日的貌陽,半喜半噴道,「項大人檢點些好 嗎?下人會看見哩!」   項少龍哈哈一笑,將她擁坐腿上。   琴濬鱟呼一聲,失去了平衡,斜伸起嬌軀時,香膺早給封貼了。   一陣銷魂蝕骨的纏鎳後,項少龍意足志滿道:「這是懲戒妳又喚我作項大人, 琴太博甘願領罰嗎?」   琴清既甜蜜又羞不可仰,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嘖道:「賁繽道;」項少 龍給她的媚態弄得“一魂七魄無不離位。暗忖只恨自己來到了這時代,不知如 何竟失去了令女人懷孕的能力,否則若能弄大了像琴清又或紇才女她們的肚子, 必是根孛福美滿的一回事,想到這裹,虎盤劇震。琴清見他臉色大變:駭然道: 「甚麼事?」   項少龍兩眼宣勾勾看蓄前方,徽呻道:「糟了:我想太后是有喜了。」   剛踏入府門,便聽得鄒衍因來了,項少龍大喜,問得鄒衍正在內堂由紀才 女親自招呼,忙趕去見面。   鄒衍神采如昔,見到項少龍,自有一番歡喜之倩:此時記媾然已把請他老 人家回來一事的背後原因詳細說與他知。晚飯後,鄒衍拉了他到園中小亭說話, 相伴的當然少不了規才女,燈火映照下,雨雪飄飛,則有一番滋味。   項少龍先不好意思道:「為了我們的俗事,竟要勞動乾爹仙駕,我們這些小 輩真;」鄒衍灑然一笑,打斷他道:「少龍為何變得這麼客氣了,更不用心中過 意不去,因為老夫久靜思動:正要返齊一行,好看望那覃稷下舊友。」   項少龍想起善柔,正要說話時,紀嫣然已道:「妳不用談了,嫣然早請乾爹 代我們尋找柔姊,憑乾爹在齊的人事關係,這該是輕而易舉的事。」   項少龍正為善柔擔心,聞言喜出望外,心想善柔的劍術正是出自稷下,鄒 衍找她自該是水到渠成之事。   鄒衍在石蹺坐了下來,雙目異采閃閃,筑聲道:「想不到我鄒衍在風燭之年, 仍可製造個新聖人出來!世事之出人意表者,莫過於此。」   紀嫣然輕輕向項少龍道:「乾爹已完成了他的不世傑作汍五德書︺,還把它 賜了給我代他暫作保管呢,」項少龍心中泛起奇異的感覺,隱隱明白到是鄒衍 看悉了未來,知道將來天下必由小鍍統一,故把嘔心瀝血的傑作留在秦國。否 則說不定會毀於戰火。心中一動道:「乾爹想怎樣處理這五德書︺,儘管吩咐好 了。」   鄒衍雙目射出欣悅之色,微笑道:「將來那絛黑龍出世之時,少籠你就負賁 把此書獻上給政儲君,那比由老夫親說更有力百倍。」   恕嫣然得然道:「乾爹不準備留到黑龍出世後才走嗎,」鄒衍搖頭嘆道:「夭 數有定,乾爹蔥怕不能等那麼久了。今趟就算你們不來找我,我也會回來探看 你們,然後順道返濟。   」   紀嫣然臉色立變,悽徨地看了項少籠一眼後,跤然道:「乾爹!」   鄒衍哈哈一笑,灑脫道:「春去夏來,此乃天理常規,人生無常,但仍只是 自然之象;嫣然難道還看不通嗎?」-紀嫣然畢竟是非常人,強擠出笑容道:「乾 爹賁怪得好!嫣然受教了。」   項少龍點了點頭,衝口而出,引用了宋代大家蘇軾的名句道:「人有悲歡雕 合,月有陰晴囿缺。乾爹說得對。」   鄒衍目露訝色,與紹才女一起瞪了他好一會後,才讚嘆道:「少龍比老夫看 得更透徹。   」頓了頓鑽道:「呂不韋這人仍有點氣運,在儲君加冕前,少龍至緊要忍讓 一點,避兔輿他正面交鋒,那老夫裁放心了。」   項少龍打從真心露出敬意,鄒衍可說是違時代最具明見的人了。但亦只有 他項少龍才責正明白這宗師級人物洞識夭機的智慧。難怪他的五德說影響如此 譟遠,廣及政治和學術文化的不同層面。   鄒衍仰望茫茫雪夜,沉吟不語。   紀嫣然柔聲道:「乾爹啊!我們這樣製造一條黑龍出來,是否有點像在戟老 夭爺呢?」   鄒街啞然失笑道:「確是有點取巧!但天命已明,新聖人正是由少龍一手培 眷出來的政儲君。現在東方六國雖仍有點聲勢,卻是不知自愛,只懂互相攻訐, 日後只要政儲君大權在握,六國藏亡之日,已是屈指可數了。」   項少籠訝道:「說到底乾爹都是齊人,為何卻一點不為己國的命運擔心鄒桁 從容道,」   齊國只是老夫出身之地,老夫放眼卻是統一後的夭下。   兼之現今齊王建昏庸誤國,只要想到他老夫就心中有築了。「紀嫣然接入道: 「乾爹和嫣然都有同一看砝,就是只有夭下歸於一主,人民才過得和平安樂的 日子。不過只要想起少龍說過那」絕鄴的權力,使人絕對的腐化「兩句話,就 怕政儲君將來會變質,再不若現在的知人善任,俯察下情了。」   項少龍忍不住洩漏天機道:「只有當由人民推舉領袖的制度出現後,情況才 可以賁個改善過來,不過那可是一一千多年後的事了。」   鄒衍和耙嫣然聽得臉臉相顱,後者大奇道:「怎能有這樣的制度?夫君大人 為何可這麼肯定是一一千年後的事呢?」   項少龍心中大罵自己,搔頭尷尬道:「我只是隨便猜估吧,」鄒衍徽笑道: 「少龍常有驚人之謗,蔑因你非是通常人也。否則我這乖女兒就不會對你死心 塌地了。」   再望往不見星月,只見雪花的夭空,語帶蒼掠道:「夜了!我也要早點休息, 明夭我便動程往齊國去。」   項少龍與紀嫣然對望一眼,均明白這貫通天人之學的大師,知道自己陽壽 將盡。   今趟是他們最後一攻相聚了。          二、 奸燄滔天   翌晨項少籠、紀嫣然等把鄒衍送出城外,陪他走了十多里,才依依道則。   鄒衍哈哈一笑,領蓄百多家將,在烏果的一千都騎護翼下,灑然去了。   項少籠返回咸陽時,已是蕞昏時分。   昨晚停下的雨雪又灑下來。   項少龍想起這等若永袂的則離,禁不住黯然神傷!   想起與這位開整個中國術敷之學先河的大宗師的交往,心中百感交集。   若非是這鄒大宗師,他不但不會得到紀才女,可餽早在大梁便送了小命。   踏入府門,陶方迎上來道:「羸盈在東廂等了妳足有半個時辰。」   項少龍聽得眉頭大雞,向眾嬌妻告了罪,來到東廂。   嬴盈正等得不耐煩,見了他便怨道:「你究竟到了那裹去呢7」項少龍心中 閃過一種明悟。知道縱使嬴盈回心蹲意,他也再不能接受她-了。   這並非因她瞥是管中邪的女人。因為在來自一一十一世恕的池來說,對女 子的貞操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以前起過追求羸盈的心,主要是礙在昌平君兄弟情面:亦有點貪她美色。 可是經過多番接觸後,對這美女僅燃起的一點愛火,已因她反覆善變、不分輕 重和是非的性格而熄滅。   現在都算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肯沾惹羸盈了。   有了這清晰的明悟後,項少龍客氣地請她坐下來,道:「贏小姐找項某人有 甚歷事呢?   」   贏盈聽出他語氣中的吟淡和距離,楞了好一陣子後,垂首蒼然道:「人家知 你心中惱恨,唉!贏盈不知該怎麼說了。三夭後就是你和中邪泱戰的日子,真 為依擔心哩!」   項少籠見她不是來勸自己罷門,稍生好感。想起百戰寶刀和新悟出來集古 今大成的百戰刀法,微笑道:「多謝小姐關心了。人生總是充滿大大小小的挑戰, 如此生命才可顯出動人的姿采。」   說真的,若不是有管中邪的壓力,恐怕都迫不出遣套百戰刀法來。   羸盈徵抬俏臉,秀目射出茫然之色,輕輕道:「我真不知為甚麼要來找你, 中邪每天不囁練劍,已研究出種種破槍之法,唉!人人都知你根本不擅用槍, 故縱有飛龍槍,恐怕;唉人家很擔心哩!」   項少龍淡娛道:「妳難道不擔心管中邪嗎?」   羸盈淒然點頭,低聲道:「最好當然不用比武了,但我知道沒有人可改變妳 們的泱定。   」   又垂下頭去;幽盥道:「很多謝那天妳對我說的那番話,我想了多時後,答 應了楊端和的婚事,不過尚未告訴大兄和一一兄,妳們泱戰後,端和便會提親 了。」   項少龍大感愕然,也放下了心事。   楊端和這人他亦見過,是王脫手下最年育有為的將領,很得鹿公、徐先的 器重,只不知原來他也在追求贏盈。   眼下之勢,誰能娶得贏盈,對仕途均大有裨益,只有管中邪是例外。   嬴盈有點惶然地偷瞥了他一眼,試探道:「你是否心中不高興呢?」   項少龍怎敢衷露出如釋重負的心情。同時想到她真的瞥對管中邪生出愛意, 所以即管不嫁給他,亦不願入自己之門。肅容道:「違是個明智的泱擇,楊端和 會是位根好的夫婿。」   贏盈幽怨地瞧蓄他,沒有說話。   項少龍苦笑道:「小蛆既泱定了終身,絕不可再!一心兩意了。」   嬴盈淒然道:「你不怪我嗎?」   項少龍嘆道:「你要我說甚麼好呢?」   違句話顯是恰到好處,贏盈平靜下來,想了想道:「你得小心點!」   俏立而起。   項少籠把她送出府門,臨別時,嬴盈低聾道:「若我可以選擇;我會希望妳 贏,這不但為了我自己,也為了我們大秦,嬴盈帑於想通了。」   話尚未完,熱淚早奪眶而出,淒然無奈地瞧了他一眼後,掩面飛身上馬, 放蹄去了。   項少龍呆望蓄風雪中的咸陽,想蓄這突然終結的一段倩,暗下泱心!以後 再不招惹任何美女。   不過回心一想,又知這麼想是一回事,命運的安排卻又是另一回事。   莊夫人和李嫣嫣,不正是兩個奸例子嗎?   項少龍返回內宅,才與項寶兒我耍了一會!滕翼和荊俊兩人回來了,前者 容色嚴峻,後者則一面憤然。   紀嫣然看出不妥,出言相詢。   滕翼坐下後,拍凡罵道:「我已千叮萬韉要這小子忍一時之氣,不可招惹國 興,那知他仍是忍不住一見面裁動手。」   項少籠笑道:「一一哥且莫動氣,小俊你來告訢我是甚麼一回事吧:「眾人 見項少龍若無其事的樣子,無不大訝,連荊俊也愕然道:「三哥最明白我了。唉; 我並非說一一哥不明白我,只是兩種明白是不同的。」   賺翼啞口失笑時,烏廷芳忍不住「噗啡」笑道:「不要吞吞吐吐了,快說吧!」   荊俊作了個無辜的可憐模樣,攤手道:「今趟惹事的絕不是我,睏才我到醉 風褸逛逛,剛巧撞黃渭南武士行館那批奸賊,當然少不了」痞臉「國興。我本 打定主意對他們棍若無睹。豈知他們故意說些泠言泠語給我聽,還厚及-哥,那 些話我不想重覆了,總之他們恃蓄縿毒在背後撐腰,一點療忌都沒有。我甚麼 都可以忍,但就不可以忍他們散播損害r一哥清譽的謠言。」   趙致皺眉道:「他們究竟說了些甚麼話呢?」   滕翼沉聲道:「那些人確過分了一點,說-弟是呂不韋的男寵,嘿,莫虧他 們說出口來。   」   紀嫣然秀眸厲芒閃動,冷然道:「若給嫣然聽到,必會立即承他硝狗命。」   烏廷芳憤然道:「小俊妳怎樣教訓他們呢?」   荊俊苦笑道:「我們只有八個人,他們卻有十多個,國興的劍法又非常高明, 所以我們佔不了多少便宜,還給他們傷了兩個人。剛巧繆毒來到,把他們喝退 了,只是敷衍的叫他們道歉了事。我遵照一一哥的吩咐,避了和繆毒衝突,忍 氣走了,一一哥還要怪我。」   滕翼氣道:「我是怎麼吩咐妳的,早叫你不要去逛青褸的了,偽不聽教。」   項少龍反是心平氣和,因早預了繆毒會愈來愈囂張的了。   想了一會,問道:「渭南武士行館究竟有些甚麼人物?」   荊俊搶蓄道:「最厲害的當然是館主邱日昇!我朝有不少將領均是出於他們 下,接蓄就是包括國興在內的-大教席,另兩人一名常傑,一叫安金良,都是咸 陽有名的斂手。繆毒籠絡了他們,等若多了數百名親將,這些人都希望通過繆 毒的關係,搭通太后,好能入朝任職。   聽說呂不韋對渭南武士行館重開一事亦很不浦,只是礙蓄太后,沒話可說 吧了!」   滕翼補充道:「渭南武士行館有很多從各國來的劍手,良莠不齊,但其中卻 不乏好手,現在人人都以少龍妳為假想敵,因為若滕了妳,立時可成大秦第一 劍手,聲價百倍。唉;這些人總以為少籠之所以能成為儲君身旁的第一紅人, 全因劍法高強所致哩!」   項少龍暗忖違就是武俠小說內成為夭下第一高手的無謂頊惱了。若非由於 自己有官職在身,出入又有大批親靖,惑怕早有人攔路躅戰了。   點了點頭道:「他們愛怎麼想怎麼說就由得他們吧!清者自清。但若他們太 過分,我們亦不宜忍讓,但一切該待與管中邪袂徹之後。除非不動手,若是動 手,就要教邱日昇永不超生。」   雙目寒芒一閃,醴蓄荊俊道:「你已有了鹿丹兒,好該收心眷性,勤力習武, 否則異日對蓄渭南武士行館的高手時,只會丟我們的臉,清楚了嗎?」   項少龍少有這麼對荊俊疾首厲色,嚇得他汗流浹背,俯首應是。   項少龍目光掃過眾人,哈哈笑道:「找一日我們索性摸上那行綰去,既可讓 他們嘗嘗一一哥的墨予劍,嫣然的夭龍槍,也讓他們見識一下甚麼叫做百戰刀 法吧!」   汝日清晨。   項少龍展閑百戰刀法,一時丈許方圓之地,盡是寒芒閃閃,威蛭無儔。   即使以滕翼的本事,亦施展不閑墨子劍法,不過墨劍主守,故仍能憑蓄強 大的臂力和重木劍,堅守蓄一個極狹小的圈子,苦擋蓄似從囚方八面進肇而來、 精芒四射的百戰寶刀。   首汰見識到百戰刀法的荊俊、陶方等都看得目瞪口呆,想不到竟有遣麼可 怕的兵器和凌厲迅捷的刀法。   刀劍相交時,總發出一下響亮的金木鳴聲,更添激烈之勢。   自項少籠出刀以來,爾人鏖戰了數百招,滕翼仍找不到百戰寶刀的破綻, 予以反擎。   項少龍卻是暢快之極,由於利用了一一十一世紀武術那種吻合物理科學的 自然之法,再配合上寶刀善於砍劈的特性,利用百戰刀本身的重量和腰步的輔 助,故使起刀來耗力極少,如此猛烈的攻勢,就像可以無限期的持續下去,造 成對方心理上難以抵抗的感覺。放以滕翼之能,仍要處於完全的下風。   棻地烏廷芳尖叫道:「住手!」   項少龍不明就裹,聞言收刀後退。   潭人愕然往她望去。   烏廷芳俏臉微紅,尷尬地道:「不要遺麼看人家嘛。我具怕項郎當了一一哥 是管中邪哩;」項少龍輿滕翼對望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脖翼看蓄自己正因力竭抖顫的右手,喘蓄氣道:「廷芳叫停叫得非常合時, 否則說不定我要當場山醜,百戰寶刀固是厲害,但真正厲害的卻是三弟的刀法, 來來去去只是查砍斜劈橫掃的幾式,卻變化無窮,角度刁鎮,如有神助,不愧 百戰之名。」   項少龍向荊俊笑道:「小俊要不要來玩上兩手?」   荊俊苦笑道:「明夭好嗎?現在我看寒了膽,連動手的念頭都起不了。」   翠人少有見到荊俊這麼謙讓,登時爆出一陣哄笑。   陶方道:「看過少龍的威勢,現在我反恨不得即可見到少龍與管中邪的泱回 了!」   此時烏光走到項少龍身旁;低聲說了兩句話,須少籠把百戰刀交給趙致, 向滕翼、荊俊和各嬌妻招呼一聲;朝內堂走去。   滕翼追上了他,問道:「甚麼事?」   項少龍低聲道:「小武和小恬偷偷來了。」   施-坐好後,蒙武心悅誠服道:「項大人具是用兵如神:湯毅乃我爹手下第- 將,又佔了壓倒性的優勢,竟仍給你們殺得大敗而回。最」清楚爹的脾恬接道: 「爹氣得大發雷霆,卻又無可奈何,不過我們陸,~︹~不肯就此罷休的。」   ,~了眼色,這才知道蒙騖沒有以身犯險,親自帶兵。此死心塌道:「到現 在我們都不明白為何爹對呂不韋這老賊如地。︵命餾:「定是呂不韋送來那個婆 娘媚惑阿爹,使爹連狼的話~不肯聽坎叮囁我們,呂不韋豺狼成性,鯉不會有好 下場。爹糊塗,~我-卻不會學他那樣的。唉!」難交往和留少等這才明白兩人 痘麼靠向他們,除了有一艮共歷患的受呂不韋的迫害外,遺牽涉到家庭的內部 糾紛。兩人的忠義荊俊與他們最是相得,拍胸道:「放心吧!儲君已知妳們,無 論你爹做了甚麼事,都不會累及妳們的。」   項少龍點頭道:「小俊沒有說錯,我已將妳們的事坦白說了給儲君知道。他 會破格重用妳們。而你們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不讓你爹識破你兩兄弟存有異 心,那將來便可接掌你爹麾下的人了。一兩人又喜又駑,蒙武淒然道:「儲君是 否要對付我爹呢?」   項少籠暗忖現在呂不韋最大的助力就是來自蒙騖,所以才能爻撐到小盤加 冕後才敗亡,如此推之,蒙騖這幾年應該沒有問題,遂道:「放心吧:你爹在儲 君加冕前該沒有甚麼事的,你們只要在這未來五年多好好帶兵,做好本分,將 來儲君加冕後,一切難履自會迎刃而解。我會請儲君看在你兩兄弟分上,不會 太過難為你爹的。」   兩人感激零涕,跪下叩頭。   項少龍搶前扶起兩人,想起蒙恬乃王剪後秦國威望最高的大將,心中充浦 了憐借和奇異的滋味。   又叮曙了兩人一番後,這才蓄他們離閑。   到了府門時,蒙武擔心地道:「項大人後夭對蓄管中邪時要小心點,昨夭他 到我們處找人試劍,我們兄弟都曾下場,卻只有捱揍的分兒,他比田獵時厲害 多了。」   蒙恬插入道:「項大人可否不給管中邪這扳平的機會呢?那可硬生生把他和 呂老賊氣死了。」   荊俊笑道:「放心好了,我三哥乃夭神降世,管中邪就算長了三頭六臂出來, 也難逃敗局。」   兩兄弟懷疑地瞪蓄項少龍。   滕翼摟蓄兩人,笑道;「小俊今趟非是像平時般大吹牛皮,你們的項叔叔現 在連我也要俯首潠臣,你們等蓄看一場精采的比拚奸了。」   兩人白知膝翼的厲害和不作誑語,稍稍放下心事。   蒙恬忽地雙目轉紅,垂頭道:「今趟我們不肯站在爹的一遺,除了因呂老賊 想殺我們和娘的吩咐外,更因我們要為倩公主和春盈姐她們報仇,將來對付老 賊時,定要算上我們兄弟的一分。」   項少龍違才想起當日他兩兄弟和諸女鬧的融洽之情,心中劇痛,搖頭苦嘆。   滕翼和荊俊知他被勾起傷心往事,知機地送走了兩人接蓄三人返回官署, 吃午飯時,王漩來了,項少龍放下箸子,到大堂會他。   項少龍請王臨在上位坐下後,道:「大將軍那用紆尊降賁到這裹來,只要吩 咐一聲,少龍自會到大將軍府受教。」   王鮫徽笑道:「依不怕我忽然改數主意,又布局坑妳嗎?」   項少龍瀰然笑道:「大將軍若想要我項少龍的小命,只是舉手之勞吧7」王 機搖頭道:「你的小命並非那麼易取,至少呂不韋和蒙駑便為妳鬧了個灰頭土臉, 焦頭攔額。」   頓了頓眉頭薛鎮,肅容道:「呂不韋確有謀反之心,借口動用軍隊修築鄭國 渠,問儲君和太后取得兵符,調動兵負,若非我力阻他動用我的人,恐怕現在 咸陽已落入他和蒙騖干上。可是我遲早都要領兵出征,那時鞭長莫及,儲君的 形勢會凶險非常,少籠可有甚麼對策?   」   項少龍很想告訴他這情汲只要能捱到黑龍出世便可以改變了,但感到此事 愈少人知愈好,反口問道:「大將軍有甚麼提點呢?」   王銳沉吟片晌後,嘆道i「因搞我拒絕殺你,和呂不韋鬧得根不開心。妳該 知若田單攻燕,呂不韋定會遣我和蒙騖攻打三晉,那就是呂不韋作反的好時機, 只要咸陽的守軍全換上了他的人,太后和儲君就只有由他魚肉了。」   項少龍輻了一口氣道:「那至少是明年春暖花闋時的事了,燕國處於偏北之 地,冬季嚴寒,田單又須時間預備。所以我們仍有一段緩衝的日子。」   王鐫不屑道。:「齊自以管仲為相,變革圖強,本大有可為,豈知齊人只愛 空談,不修武備,還妄稱東帝,卻給個小小燕國差點減了,雖說出了個田單, 保命尚可,那有回夭之力。若非有趙國給他側擋蓄我大秦的軍隊,他早給掃平 了。」   項少龍順口道:「現在趙國狼有了廉頗,趙人仍足懼嗎?」   王跋露出凝重之色,嘆了一口氣道:「說到兵精將良,夭下凳過於憩,若非 孝成王昏庸,錯用趙括,白起亦難有長平之勝。廉頗雖去,但還有李牧在,此 人在兵法上有鬼神莫測之機,比趙武靈王更精於用騎兵,神出鬼沒,令人防不 勝防,異日若少籠遇上此人,千溝匆輕敵,否則必吃大虧。」   項少籠心中折構匆要發生此事,心中同時湧起對這連敵人也要折服的絕代 名將由衷的敬意。   想起他當日豪氣干霎贈自己以血浪劍,還囑他逃到違惠來,並表明異日若 在沙場相見,大家絕不要容情。那種心胸氣魄,豈是他人能及。   王踐喟然道:「一夭有李牧在,我們大秦休想亡趙。」   兩人各想各的,都是馱彪不已。反忘了迫在眼前的凶險形勢。   王鎰忽然道:「少籠知否成嬌被封於長安後,不但輿趙將龐煖暗通款曲,又 在杜璧的協助下,秘密招兵買馬。所以只要咸陽有事,他必會回來搶奪壬位, 由於支持成嬌的人仍有根多,此事不可不防。」   項少籠大感頭痛。原來小壟違秦始王是遺麼艱難產生出來的。點頭表示知 道了,嘆道:「違事呂不韋該比我們薔緊,杜璧和成嬌要殺的第一個人就是呂不 韋,至少要再殺幾個人仃⑺o到我,呂不韋必不會坐現不理的。」   王磋苦笑道:「說到玩權謀,我和你都不是呂不韋的對手,這幾夭我每晚都 找王陵喝酒,提起此事時,老陵說他是故意縱容杜璧和成嬌,好留下這威脅, 迫使太后和儲君更要倚重他。」   項少龍早猜到了這點,問道:「杜璧和秀麗夫人究竟是甚麼關保?」   秀麗夫人就是莊襄王另一寵妃,成鎮的母親。   王膜道:「他們是堂兄妹,但我們都猜他倆有不可告人的關係。」   頓了一頓,顯是覺得岔得太遠了,正容道:「我有一個想法,聽說你現在和 楚人關係轉佳,可否設法說服李園,指出若田單亡燕,下一個就會向楚人閑刀 遺一利害關保,使楚人陳兵齊國遺境,那就可包保田單不敢貿然攻燕了。」   項少龍為之拍案叫絕。薑畢竟是老的辣,這等若圍魏救趙的瀰版,妙在李 園最忌的是田單,皆因秦國被東竺郡的事給三晉緊緊牽制,無暇理會楚國。何 汲李園亦非善男信女,自然對齊國亦有土地上的野心,所以這一蓄確是妙不可 言。點頭應道:「違個容易,我立即傢gg嘿,找人慘書一封,送予李園,此事 應無問題。」   王脫正容道:「事關重大,少龍千萬別以為可純憑私情打動李園啊;」項少 龍恭敬受教道:「少龍曉得了!」   王機欣然道:「只要能暫緩齊燕之爭,待王翡回朝,桓鞘和小賁又辣成了他 們的速援部隊,老夫就可放心出征了。」-項少龍得到這最少掌握了秦國四分一 兵力的當權大將的支持,整個人都輕鬆起來,記起荊俊的事,懣詞說了起來。   王機哈哈笑道:「這個役有問題,今夭我便找王陵一起到鹿府說親,你等侍 我們的好消息吧;」旋又神情一黯,顯是想起鹿公和徐先。   好一會後,喟然道:「少籠知否鹿公原不性鹿,只因他田獵時獵鹿最多,先 王戲稱他為鹿王。於是他改姓為鹿,封邑也叫鹿邑。自那時開始,人人都叫他 作鹿王,後來才改稱鹿公吧;」項少籠苦笑道:「大將軍可知我現在也不應叫項 少龍,而應叫籠少項,因我質誇下海口,若讓田單逃回齊境,就把名字倒轉來 寫。」   王賤呆了一呆,接蓄哈哈大笑去了。          三、 勢不兩立   王鮫走後,項少龍把荊俊喚來,告訴他王膜答應了與王陵去為他向鹿府提 親,喜得這小子連摑幾個觔,呼躍去了。   項少龍輿滕翼這兩個當兄長的,欣然相棍而笑。   --,知這鐵漢又想起滲死的妻兒親族,也覺淒然。滕翼嘆道:「若非當日之 禍,小俊亦沒有今天的風光,老夭莆的意念真今人~︵齲;,孵,,。汝己現在 便是括--豬︵-酪h,擁。,咸陽除了仲父府的人愛鬧事外,治安一向都算好的 了。」   項少籠記起周良兄妹在市場內被人追打,搖頭嘆道:「管中邪其身不正,如 何能治好下面的人,荷本大人後天把他順手革了職,由妳或小俊去管都衛,那 就賁的夭下太平了。」   滕翼失笑道:「若讓那些認定你會輸給管中邪的人聽到這話,保證他們會聽 得目瞪口呆,以為!弟大言不慚,只有我這領教過你那把百戰寶刀的人,才明 白妳是如何謙虛。」   項少龍想不到滕翼違麼富幽默感,大笑而起,道:「要在世上愉快點做人, 少做點功夫都不行,到目前為止,先後有與連晉和王罌的兩坎比武,每坎都改 變了我的生命,只不知後夭的泱戰,又會為我帶來怎樣的命運呢?」   滕翼站起來,賠他出署門,遏走遺道:「該說少點智慧都不成,貢不明白少 龍怎能設計出違樣可怕的兵器來。在牧場時,那夭妳自己去了外面練刀。我和 嫣然和琴清她們談起妳,均覺得你這人踩不可測,似有能透現未來的能力。記 得那晚到琴府的事嗎?琴清只說了呂不韋因繆毒對她無檀要處罰他,你便一語 道破了呂干韋的陰謀,那根本是沒有可能猜得出來的。」   項少龍心叫慚愧,苦笑道:「那只是靈機一觸吧!一一哥莫要當作是甚麼一 回~喲到」署門,項少龍一拍賺翼肩頭,笑道:「多謝一一哥提醒-︹--就去清的 香懷內打個轉,在這冰天雪地的日子裹,沒有比美女的暖的~-︶︵︵來疾風, 兩人在大笑聲中,項少龍摑身上馬,迎蓄北風,馳上行人稀少,鋪浦積雪的大 道,往琴府的方向馳去。-︹看蓄項少龍遺去的背鬆,心中湧起奇異的感覺。變 蓄肝膽相照的好兄弟,不但改變了周遭所有人的俞運,還正在改整個夭下的形 勢。-~-清,後者神色凝重道h」太后有了繆毒孽種一事,恐怕項太傅是不幸, 昨天太后遣人往雍都,據說太后準備搬到那處的大鄭宮去,不用說-餉略人看破 秘密了。「事實歸事實。當這想法被間接證實了時,項少龍心紳劇顫,頹然坐了 下來。這時代的婦女,若不想為男人生兒育女,會借山草藥的土法避承,所以 朱姬在梆鄱這麼多年,終日應付趙磧、郭閑等人;仍無所出。現在她竟心甘情 願為繆毒生子,可知她完全被這奸賊操縱了。亦可說她已斷了對小盤的母子之 倩,以後將一力扶持繆毒,希望他能取小盤而代之。琴清知他心儈,默默在他 旁坐下。項少籠沉聲道:「雍都在那裹?」   琴清答道:「雍都乃我大秦舊都,與咸陽同在渭水之北,位於咸陽上游百里 許處,船程“一夭可達。雍都極具規模,城內有大鄴宮和嶄年宮,更是宗廟所 在處。」項少龍倒入韋清懷裹,頭枕在她動人的玉腿上,仰望違絕世佳人典雅 秀逸的臉龐,嘆道:「繆毒怕快要變成另一個呂不韋了。」   琴清怨道:「這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嗎?」   項少龍滿肚子苦水。   試問他怎能告訢琴清,因為早知命運如此,所以只有順水推舟,任由繆毒 坐大,好像歷史所記載般牽刺呂不韋呢?感這事確由他一手玉成,一切進行得 都很理想,但由於他對朱姬猓厚的情和歉疚,感覺卻簸不好受。   一時間他欲語無言。   反是琴滑安慰道:「對不起我語氣太重了,說到底都不闔妳的事。妳只是因 勢乘便吧!   若繆毒事事要麓呂不韋吩咐,那包括你在內的很多人要早送掉~-伸」勾蓄 琴清粉頸,迫得她俯下俏臉,享受了她香曆甜吻後,伸了個懶腰道:「今晚我在 這裹不走了!」   琴清正羞不可仰,聞吉嚇了一跳道:「這怎行呢?」來抱項少龍早知她不肯 如此明目張膽,只是開她玩笑,闊言坐了起,蓄她柔聲道:「不是說過任我為所 欲篇嗎?」   琴清赧然道:「至少也該待項大人袂戰之後酴!否則嫣然她們會怪我里! ︵少龍喜道:「裁此一言為定,若琴太傅到時食吉,莫怪我給你招霸王硬上弓。」   琴清訝道:「霸玉硬上;噢;妳這人碟透了,噢!快滾!我不再和妳說話了!」   看到她既窘且喜的動人神態,項少龍只覺陰霾盡去,再佔了她一番便宜後, 神舒意暢走了。   離開琴府,見天色尚早,順道入宮找李斯,把小盤定了他作九卿之一的廷 尉違消息告訢了他本以為他會失重,那知李斯臉露喜色道:「小弟其實心中本渴 望當此一職;但卻怕箏不過馮劫,現既如此就更理想了。」   項少籠自知很難明白這類有關官職權力的事。但總知道李斯將來就是秦始 皇統一天下的大功臣,所以理該官運亨通。   李斯感激地道!「李斯之有今天,全是拜項兄所賜,我不知該說些甚麼, 才可表達出心中感激之情。」   項少龍謙虛道:「珍珠無論到那裹都是那麼光亮,我充其量只是把菱蓄珍珠 的禾草娜開了,而李兄就是這麼一顆珍珠,將來儲君能一統夭下,正因有李兄 之助。」   李欺苦笑道:「項兄太撞舉李斯了,我大秦自簡公推行租禾之政,獻公行改 萃,孝公用商鞅變法,惠文丕再加鞏固,大秦無論政治、經濟、軍事和文化均 有長足發展。際此天下久亂思治的時刻,我們寶比以前任何時間更有統一夭下 的機會,唯一的障礙就是儲君尚未能具正掌權,事事均要太后蓋璽允堆。但只 待儲君行了加冕典檀正式登基,以儲君氣吞山河的雄才大略,必可完成違史無 前例的壯舉,李斯只是給儲君提提鞋兒,牽牽衣腳吧,項兄休要棒我了。」   項少籠嘆道:「只是李兄違種不居功的態度,難怪這麼得儲君器重。」   說到這裹,忽有所覺,轉頭往人門處望去,赫然見到昌平君正陪小盤站在 那裹,後者雙目異采連閑,顯是聽到李斯這番話。   兩人臨得下鵑施堰。   小盤大步走來,扶起李斯,感動地道:「李卿勿怪寡人不請自來,若非如此, 就聽不到李卿肺腑之言了,李卿只要盡力辦事,寡人定不會薄待你。」   李斯卻是符流浹背,若剛才錯說半句話,裁一切都完蛋了。   項少籠輿昌平君一道離宮,均讚嘆李斯鳩運當頭,這麼一番話,將使小盤 對他推心籃腹,而項少龍更從歷史中知道,小盤這秦始皇一生人均對李斯言聽 計從,原因說不定就在這十來一一十句說話。   兩人並騎馳出宮門,轉人咸陽大道,過了宮牆護河,爾齋盡是壬侯公卿將 官的巍哦大宅,其氣勢確非關中諸國能及。   不禁嘆了口氣。   昌平君油然道:「少龍剛到過楚國,應知該地的情汲,南方富饒,更勝我大 秦,若非我們得到巴蜀之地,根本連比較的資格都欠缺,但亦正是楚國之」富 「,累死了楚人。」   項少龍聽得大感興趣,放緩馬速,訝道:「富總好過貧,為何偏是禍而非福 呢?」   昌平君惋惜地道:「楚人既得海甕、銅之利和雲夢之饒,又有皮革、鮑、竹、 金、珠璣、犀、玳瑁、果、布之富,且因地廣人稀,飯稻羹魚,或火耕而水耨, 果墮藕蛤,不待賈而足,地沃食饒,無飢饉之患,故人人戢於安逸,欠積聚而 多質乏。遇上戰箏,兵無纓戰之心,故勢大而不強!否則夭下早是他們的了。」   項少龍心下同意,李園便是文采風流的人物,卻絕非刻苦耐戰之士。順口 問起自己最熟悉的趙國。自己當年就營以南馬北馬對楚趙作出生動的比較。   不知為了甚麼原因,昌平君心情頗佳,侃侃而談道:「趙國土地亦廣,但山 多地高,北部近林胡,民多強悍,像定襄、雲中、五原,本裁是由戎狄搶回來 的土地,人民好射獵而不事農商。至於位於原晉國的耶瑯、太原、上黨等地, 又多舊晉的公族子孫,愛以詐力相傾,矜誇功名,生括奢靡。像趙君的後宮妃 嬪就以百數計,婢妾被綺緞,酒肉有餘,而民則褐衣不完,糟糠不厭。故雖有 夭下無敵之精兵,上卻無懂得運用之人,又妒嫉人杖,否刖裁不會有趙括代廉 頗而引來的長平之失。」   項少龍想不到昌平君如此有識見,刮目相看道:「這番話對趙人確是一針見 血,其他列國的形勢又如何呢?」   昌平君得項少籠稱許,意氣飛揚遺:「燕國地處東北,窮山僻壤,僅薊都似 點樣子。可以撇閑不論。韓國環境惡劣,人民大多居於山區,想積點糧貨也有 心無力,若非有趙魏在背後支持,早給我們亡了。」   項少龍未去過燕韓,不知詳倩,但想起韓非當年到大梁借糧一事,便知昌 平君非是虛語。   昌平君續道:「魏國一向是我大秦的勁敵,當年起用吳起為坷酉郡守,我們 便只有吃敗仗的分兒。又廣泛結盟;硬阻我們東進。到遷都大粱時,已擁地千 里,帶甲!一十餘萬。幸好魏人給勝利沖昏了頭腦,竟恃殘拔耶鄹,遂與趙人 交惡,更犯眾怒,致有桂陵之敗;連大將龐涓都給俘虜,自此一騾不振,否別 琨在就不是這番局面了。」   項少龍記起趙人間所流傳「魏人最不可靠」之語,又想到魏安釐王派人假 扮馬賊,肆虐趙境,暗忖魏人之敗,實是咎由自取。   點頭道:「東方諸國都給君上道盡了虛實,還有就剩下齊國了。」   晶平君想了半晌;故作神秘地道:「少龍知否齊人除了荒誕空談外;最流行 的是甚麼東酉呢?」   項少龍哂道:「我怎會知道呢?你就說吧:「昌乎君笑道:「我雖當了左丞相, 卻半點威嚴都沒有,人人都像你這般對待我,哈!但我卻歡喜這樣子。」   項少龍知他生性隨和,啞然失笑。   昌平君道:「現在臨淄最盛行的就是高利貸,最富有的就是一個放高利貸叫 仲孫龍的大奸商,他比以前的呂不韋還要富有,看來沒有姿少人能和他比身家。 由此可知齊人是多癡驕奢淫逸。上面的人終日吹竽鼓瑟,鬥鶸賽狗:下面卻是 生活困苦,流亡者澤。否則以齊人漁盤之利,商賈之盛!怎會給燕人差點亡了。 若非出了個田單!齊國更是不堪。」   項少龍衷心道:「違叫與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揀了你這小子作左丞相, 看來是誤打誤撞碰對了。」   昌平君大笑道:「少龍竟來耍我了,不過知道了大妹因你一番話肯嫁給楊端 和,就是妳揍我殘拳,我也只好乖乖消受了。」   項少龍這才明白他為何心情大佳,正要說話,道旁忽地一陣混亂,行人爭 相走避,原來竟有兩幫人持劍追鬥。   昌平君大喝道:「給我把人拿下!」   十八鐵衛和昌平君的-十多名親兵紛紛下馬,蜂擁而去。   打鬥的兩幫人,人數相差頗遠,一遺是三十多人,另一遺只有五個人,但 教人看得目瞪口呆的是,佔上風的竟是那王個人。   而他們之能迫得對手狼奔鼠竄的原因,皆因其中一名大漢身手駑人。   此人年約一一十五、六,長得高大俊朗,閃移時步法如風,劍法狠辣,幾 乎每一出劍,對手不是兵器被磕飛,就是中劍負傷。這種對手如何可對抗,殺 得人數較多的那方大漢狼狽不堪,只有逃命的分兒。   而那五人卻不肯放過對方,咬蓄尾巴追擎敵人。   不過他們下手頗有分寸,敵人中劍者只是倒地受傷,失去移動的能力。   長街上兩姐人且戰且走時,街上便留下一個個倒地呻吟的大漢。   荊善等搶到纏戰處,那五個人傲然收劍,雖見到來的是軍兵,卻是夷然無 懼。   另一邊尚未倒下的十多人!聚在一處,人人雙目噴火,怒蹬善那五個人。   項少籠和昌平君對望一眼,均看出對方心中駭然之意。   看人多那邊的人的衣蓄服色,便知是仲父府的家將,那五人究竟有何所恃, 竟不畏懼仲父府的權勢呢?   昌平君凝望蓄那身手最厲害的俊朗漢子,吁出一口涼氣道:「此人劍法,怕 可與管中邪一較短長。」   項少龍徽一點頭,策馬衝前,喝道:「當街廝鬥,王法何在,給本統領報上 名來。」   那俊朗大漢卓立如山,自具不可一世的高手氣勢,向項少龍徽微施檀,顥 示出他並不把項少龍放在眼內,淡然自若道:︹本人韓竭,乃內史府的人,這 批人公然打蓄仲父府旗號,在酒褸上強迫賣唱女陪酒,本人看不過眼,故出手 教訓。「荊筮N等見他神倩倨傲,本要喝今他跪下,但聽到是繆毒的人,忙把 說話吞回肚內去。昌平君來到項少龍旁,低聱道:「這韓竭來自韓國,是繆毒在 轅時的朋永,有韓地第一高手之稱,果是名不處傳。」   項少龍亦醒起小盤營提過此人的名字;與另一個叫今齊的一武一文,都是 朱姬要舉薦為官的人。   此時仲父府家將處走了個帶頭的出來,眼閃怨毒之色,卻連穠都兔了,昂 然道:「項大人和左相明鑑,韓竭只是胡言亂語,我等兄弟正喝酒取樂,他們內 史府的人卻來橫加干涉,此事我等必會奏與管爺,由他主持公道。」   韓竭冷哼一聲,寒聲道:「手下敗將,何足言勇,我們就走蓄瞧吧,」再向 項少籠兩人徽一躬身,掉頭走了。   仲父府那蕈大漢像鬥敗公雞般,抬起傷者,垂頭喪氣去了。   荊善等人你眼望我眼,呆立一旁,皆因項少龍和昌平君兩人沒有發出指今。   項少龍首汝嘗到呂不韋和繆毒兩人府將的目中無人和霸道,但卻是無可奈 何,惟有耐心等候巽龍出世的一夭。   但亦心中暗喜,呂不章和繆毒的對抗,終至勢不兩立的地步了。   怕自己都該有些安樂日子過了吧!          四、 廣布臥底   這晚的月亮又大又圓,項少籠與嬌妻愛婢,到了園內賞月,荊善等生起爐 火,燒烤美食,充滿野火會的氣氛。   項竇兒已懂得走路,由於步履未穩,每有失足,惹得眾人喝采嘻笑,非常 熱鬧。   善蘭和滕翼和愛兒來參加,兩個小子自是玩在一塊兒了。   膝翼和項少龍坐在小亭裹,看蓄兒子們玩鬧,心中湧起滿足和孝槓的感覺。 同時想到眼前的安逸,是他們以血和仟換回來的。以前是如此,以後亦會是~杼 點感觸地道:「再過兩睨,裁是你和管中邪泱戰的時刻,那傢伙違些夭來足不出 尸,更沒有到醉風褸去,可知他是志在必勝。」   項少龍想起韓竭,順口問道:「一一哥原居韓國,又營參軍,可有聽過韓竭 嗎?」   滕翼眼中精芒一閃,訝道:「三弟為何會知遺此人呢?」   項少龍把今天的事說了出來,滕翼露出凝重紳色道:「當今之世,若論劍術, 無人之名汝可過於有稷下劍聖之稱,自號忘蔆先生的曹秋道大宗師。據說他的 劍法達出神入化之境,能不戰而屈之兵。今趟鄒先生到齊去,主要就是為了見 他一面。善柔正是他的闕門弟子。」   項少籠早由趙致之口聽過這近乎神話的人物,奇道:「這人和韓竭有甚麼關 係呢?鑠道韓竭又是他的弟子嗎?那韓竭豈不是柔姊的師兄?」   滕翼道:「曹秋道雖在稷下開設道場,但收徒磕嚴,所以徒弟不出百人之數, 而據說他瞥告訴齊王,在他收的徒弟裹,只有三人得他莫傳,其中一個就是這 韓竭,可知違人絕不簡單。」   項少龍想起他那柄役有人是他一合之將,鬼神莫測的劍,鞍然道:「曹秋道 今年多大收鬗F?」   滕翼道:「據說他最善養生諫氣之道,所以看來遠比責實年敔輕,他成名時, 我才剛懂事,這麼推撕,他至少該有六十歲了。」   項少籠想起武俠小說裹的夭下第一高手,悠然砷往道:「真希望可去向他請 安問好,只是田單不會歡迎我。」   滕翼訝然失笑道:「看來妳對曹秋道的興趣,比對韓竭大多了。不過曹秋道 似乎對徒弟的品格不大介意,韓竭此人在韓聲名狼藉,動輒殺人,恃蓄自己是 王族,留壤過不少良家婦女名節,與繆毒羼一丘之貉。今坎來秦投靠繆毒,說 不定是因走投無路,惟有縑國避難。」   項少龍笑道:「愈多又壞又高明的對手,我的百戰竇刀就愈不感孤單!一一 哥依也該手癢了。」   滕翼笑道:「若妳不宰掉管中邪,這兩人首先就會鬥上一場,管中邪和連晉 的師傅照劍齋瞥由衛往齊挑戰曹秋道,給斬斷尾指。兩派人自此勢成水火。」   項少龍失笑道:「怎會有人叫作照劍齋呢?是否故弄玄虛。」   妃才女的聲音傳來道:「以齋為號,照劍齋非是第一人,夫君大人萬勿掉以 輾心,若論劍名,忘憂先生之下就要數他了,否則就教不出管中邪違徒弟來。」   項少籠笑龐道:「還有個叫連蛟的,剛來到咸陽,擺明是來找喳子烊。」   紀嫣然到了兩人身後,倚櫚斜挨,仰頭看蓄夭上明月,柔聲道:「嫣然才賁 的手癢,嫁了妳違夫君後,甚麼都給妳先架住了,貢不公平。」   項少龍和滕翼聽得臉臉相顱時,紀媾然油然道:「可以想像後天晚上,就是 呂*韋、繆毒和我們項大人三大勢力的正面交鋒,秦人以勇力為資,誰派勝出: 勢將聲望大增,至少對一般士卒來說,實情確是這檬。」   滕翼心中一動道:「雖說不大可能,但呂不韋會否蜓而走險,索性在壽宴上 設局一舉殲滅所有反對他的人呢?只要蒙騖能緊握兵權,挾持儲君和太后雖會 大線一場,卻非是全無機會。」   項少龍皺眉想了想,道:「除非他得到王機支持,否則呂不韋絕不敢如此孤 往一擲。自商鞅變法以來,役有一個國家的將士比秦軍更忠於天室,只要禁衛 和都騎嚴陣以待;呂不韋絕不敢輕舉妄動。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明夭我便 和昌平君及丕褫研究一下,以策安全。   」   恕嫣然道:「夫君大人後天定要讓我們出席,奸看看你如何大展神威里!一 -少龍笑道:「怎敢不帶我們的紀才女呢?」面刖可見又嘆道:「真想到齊國一遊, 一方面可以採望柔姊,另一方識一-夭下第一名劍究竟厲害至甚麼程度。」你冀 道:「想想就可以,若你離秦,定瞞不過呂不韋,他甚至會猜出說不定是到齊行 刺田單,那時齊人還不布下天羅地網等妳去嗎?」   項少龍知他非是虛言,苦笑搖頭。   怨嫣然忽然道:「滑秀夫人到秦國來了!」   項少龍一時想不起倩秀夫人是誰,愕然望向她。   -︹--一頭霧水,問道:「誰是清秀夫人?」   :「清秀夫人裁是楚國大將4介的原配夫人,由於4分要-大夫成素寧的小 棄,她一怒下瓣開4介,立誓若4介踏入她隱居處一步,即自盡洛︹~︹〞~然, 原來是華陽夫人那美麗的姪女,當年華陽夫人還託自己帶檀物給她,只是自己 有負所託吧了。滕翼道:~她來這襄倣甚麼呢?」   紀嫣然道:「當然楚李嫣嫣派她來的,希重能憑蓄她和華陽夫人的闌係,緩 和秦人因徐相被綬而仇菠的儈緒,亦想順道把楚國的小公主迎回楚國。」   滕翼道:「此一時彼一時也,華陽夫人對秦廷還有甚應影響力?」   紀嫣然含笑機了項少籠一眼,則有探意道:「怎會沒有影轡力呢?則忘了我 們的琴太傅就是華陽夫人一皋的人,而她至少可以影響我們的項統領項大人。 清秀夫人現在就寄居在清姊家中。剛才清姊便使人來請她的項太傅明夭到她家 去見清秀夫人哩;夫君妳怎都不可推託呀。」   項少龍苦惱道:「你清姊沒告訢她我早盡了力,儲君絕不會因此事對楚用兵 的。」   滕翼笑道:「一個盡說甚麼你的琴太傅,一個卻閑口閉口都是你的清姊,這 究竟是甚麼一回事?」   項少龍婢紹嫣然對望一眼,笑了起來。   紀嫣然離去前,徽磧道:「不理依們了,夠膽便違背清姊的吩咐吧!」   汰日項少龍參輿了早朝。   朱姬仍有出席,也看不出甚麼異樣之處,可見應只是剛有了身孕,加上袍 服的掩飾;這鐃個月都不怕會給人看破的。   百官集中討論鄭國渠和牽連到的種種問題,特則是財力和人力上的調動; 更有數千民尸受到影簪,須安排遷徙項少龍對此一竅不通,聽得頭昏腦脹,更 不要說插口了。   好不容易捱過後,退廷時王濫和王瞳把項少龍拉到一遺說話,前者欣然道: 「幸不厚命,明天喪期過後,少龍可帶小俊親到鹿府拜會鹿大夫,詳談聘遍及 有關細節。」   王陵道:「具是巧合得教人心寒,鹿公喪期剛在呂不韋壽辰同一日滿了。」   項少龍也覺毛骨悚然。   王磁道:「昌平君告訴我,咋夭你們見到仲父府和內史府的人當街惡鬥,是 嗎?」   項少龍點頭道:「兩遵的人均棍我們如無物,袁恨不得下手宰了他;[」王 陵道;「這個都衛統領之職怎也要搶回我們手上,不過卻不容易。」   王鹼皺眉道:「此事遲些再說,少龍那封信送出了嗎?」   項少龍道:「咋夭已派人送往楚國了。」   王陵道:「繆毒現正招兵買馬,又派人往東方各地招募劍手,因有太后為他 撐腰,我們都不敢說話。違假太監很多言行舉動,比呂不韋更要使人生厭。最 近便因要擴建內史府,硬把隴宅的土地收歸已有,教人氣憤。」   項少籠嘆道:「現在儲君由於事事均須太后支持,所以怎也要多忍一會了。」   此時瞥見李斯在遠處向他打出小盤召見他的手勢,再多謝了兩人後,順帶 說了滕翼昨夭怕呂不韋會乘磯發難的疑慮後,匆匆見小盤去了。   書齋內除了小盤外,尚有昌平君;項少龍和李斯施遍坐在下首後,小盤欣 然道:「寡人先讓-位卿家見一個人。」   項少龍等人大感愕然。   小盤傳今下去,不半晌有人進入書齋,到了小盤座前施磴。   再站起來時,只見此人年約四十,身形煩長,留蓄濃密的山羊鬚,似屬暫 士謀臣一類的人物。   小盤客氣道:「先生請坐。」   眾人自是一頭霧水,小盤介紹了項少籠諸人後,解釋道:「這位是齊國馥下 名士茅焦先生,乃繆毒遣人由齊請來咸陽,至於茅先生為何來此,寡人請先生 親自道來奸了。」   茅焦淡淡笑道:「茅某今趟來秦,非是欲事卑鄙之徒,而是想看看大秦的威 勢,為何能攘懾東方?」   李斯大興趣道:「不知先生有何看法呢?」   茅焦玲然道:「茅某和政儲君暘談半天,仍是一句話,一夭呂不韋繆毒不除, 秦室休想一統夭下。」   小盤笑道:「寡人本想請先生任職朝廷,但回心一想,若先生肯屈就繆毒, 更能發揮作用,難得先生一口答應了。」   項少龍心中叫妙,呂不韋府已有圖先作內應,現在若再有這看來比圖先更 狡猾多智的茅焦作臥底,繆毒還能飛出他和小盤的掌心嗎?   同時看到小鍍日漸成熟,開始懂得用間了。   李斯和昌平君立時拍案叫絕。   各人仔細商量了聯絡之法後,茅焦這才退去。   項少龍記起蒙武蒙恬,把他們的事說了出來,明示他恫只忠於儲君。   小盤幼時質與他們一起習武,頗有交情,現在得項少龍保薦,那會有閘題, 但想了半晌,卻找不到合他們的職位。   項少龍靈機一觸道:「假若明晚我能幹掉管中邪,都衛統領一缺自是空了出 來,無論我們提出任何人選,看來呂不韋都不肯接受,甚至摻毒亦不希望城軍 三大派泉盞人我們掌握之內,惟有在蒙武蒙恬中選其一人,才不會遭到反對, 另一人就由他隨蓄老爹作戰,那末有任何風吹草動,都瞄不過我們了。」   今坎輪到小盤拍案叫簸,向昌平君道:「左相設法安排這兩個小子來見寡人, 待寡人好奸鼓勵,以安他們之心。」   項少龍離開王宮後,記起了清秀夫人的事,忙趕往琴府去。   琴清正和清秀夫人在廉內聞聊,見他依召而來,欣然介紹兩人相識。   清秀夫人身穿項少龍最欣賞的楚式袍服,寬袍大袖,花紋華美,最引人是 綴漪寶石的束腰寬帶,閃閃生輝,說不出的惹人遐想。   不知是否項少龍來得突然,清秀夫人沒有戴上覆臉的輟紗,終給項少龍看 到她嬌美的玉容。   可能因婚姻的不如意,她的容色有點不健康的素筷,但卻一點沒有損害她 秀麗的氣質,反使她的風姿有點輿則人不同。   她的眼寧恬清澈,使人感到她是莊重自持,謹守穠法的女子。   三人分賓主坐奸後,清秀夫人以她悅耳的柔細聲音說了幾句櫃貌的開場白 後,感激地道:「琴太傅把現時的情況告訴了妾身,季好有項大人為我們在儲君 面前說項,使秦楚能不因此妄興干戈,棄身譁代表敝國感謝項大人的濃情厚義。」   項少龍心中嘀咕,既是如此,為何還要我來見你呢?表面當然謙讓一番。   清秀夫人淡淡道,「事實上我們早見過面了,是嗎?」   項少籠暗忖此事極端秘密,該不會是李嫣嫣又或李園透露給她知道,訝然 道:「夫人何有此言呢?」   清秀夫人仍是那種淡然自若的紳態,道:「今趙請得項大人大駕來見妾身, 固是老身要親自向大人道謝;還有就是順帶把太后和秀兒夫人矚妻身帶來的兩 份檀物交給大人。因曾聽琴太傅所言;項大人剛由講春回來不久,現在見到大 人,老身自可把火人認出來了!」   項少龍頗感燧尬,偷偷望向琴清,季好她只是白了他一眼,並沒有具的怪 他到處留情,放下心事,道:「既給夫人認了出來,項某人怎會否認。嘿;夫人 的慧眼具厲害,當時似乎連正眼都沒有看過我,竟就認出了我項少龍。」   清秀夫人露出一絲動人但冷漠的笑意,伸手召來女侍,捧出兩個錦盒,道: 「妾身起程來前,太后把妾身召進宮去,千叮萬囁不可讓人知道此事,希望項 大人能了解。」   由於蓄李嫣嫣和郭秀兒的身分地位,他們只能把感倩藏在內心薛處,實在 今人惆悵。瑭地警覺到身前兩女正仔細端詳自己的反應和表情,忙岔閑話題道: 「李相國近況如何呢?」   清秀夫人似是不願談李園,輕描淡寫道;「尚算託福,李相請項大人若有空 聞,可到講春採他,必竭誠以待。」   項少龍對蓄這似乎對事事都漠不闕心,口氣伶漩的美女,再找不到任何可 說的話,打饗退堂鼓道:「夫人準備何時回楚?」   清秀夫人道:「今睨見過姬太后後,明夭立即動程回楚,妾身不太習慣遺惠 的夭氣。且妾身知項大人貴人事忙,不敢再留項大人了。」   項少龍暗忖美人兒你真懂得甚麼叫合炸愉快,偷偷向琴清打了個眼色後, 施檀離去。          五、 大戰前夕   項少龍帶著兩個錦盒,回到官署,進入靜室,打開一看,原來是兩件刺鏽 精美的袍服;心中湧起溫馨旖旎的感覺。   在這以男性為中心的杜會,女子要幸福快樂真不容易。郭秀兒和李嫣嫣就 是明顯的例子,兩女雖身分尊貴,但都不能隨心所欲地去追尋嚮往的事物。   她們的命運,仍是操縱在男人的手上。   百感交集時,滕翼使人來喚他。   項少龍收拾情懷,到了大堂滕翼道:「又出事了,剛才在城門處因渭南武士 行館的人由外地運兵器回來,給守城的軍官詰問,一言不合,竟打傷了那軍官, 給管中邪逮著,但繆毒出面,管中邪被迫放人,可見呂不韋現在仍苦忍繆毒。」 項少龍笑道:「倒要看他能忍多久。是了,找個機會通知小俊;他和鹿丹兒的婚 事該沒有問題,與簪中邪決鬥後,我們就可正式去提親下聘。」   滕翼大喜,忙遣人去通知荊俊。   項少龍道:「有了鹿丹兒,他好該心滿意足。二哥最好管得更緊一點,不要 讓他涉足風月場所。現在咸陽龍蛇混雜,呂繆兩黨的人又鬥爭益烈,我們最好 避兔牽涉在內。」   滕翼苦笑道:「我對他不知說盡了多少話,這小子天性愛風流熱鬧,兼之交 遊廣闕,要他呆在家中,除非打斷他的腿才行。」項少籠嘆了一口氣。   荊俊早晚會鬧出事來,但只要沒有傷殘損命的情況,其他事自己該可擔當 得起,點頭道:「那只好加強他護從的實力,有起事來不致吃上大虧。」   滕翼道:「若他能成鹿家之婿,地位立時不同。要知鹿公在文武兩方都有極 大的影響力,當今秦室有點名堂的將領,誰不出於他帳下,荊俊作了鹿公的孫 女婿,任何人想動他,都要先好好想想才行。」項少龍又暗忖,若鹿公仍在, 說不定會反對這頭親事,說到底荊俊仍非秦人。   滕翼續道:「只要小俊不踏足醉風褸,該可無事,現在繆毒和呂不韋正明裹 暗裏以醉風褸作為較量地盤,那伍旱可滲透了。」項少龍想起單美美和呂繆兩 人糾纏不清的關係。   這單美美確是琴清和紀嫣然外最美的女人,姿色尤在贏盈、鹿丹兒,甚或 烏廷芳和趙致之上。如此尤物,就算沒有呂不韋和繆毒,亦是人人想收歸私房 的竇貝。   但不知如何,自己對她卻一點好感都欠奉。可能是受過趙雅、平原夫人或 晶王后的教訓,最怕口不對心的美女。   滕翼一拍額頭道:「我差點忘了圖管家著你待至申時末到老地方見面,他該 有重要消息告訴你。」項少龍點頭道:「呂不韋怕是要謀反了。」一個時辰後, 項少龍與圖先在老巢見面,後者額際處的髮腳花白斑駁,而這變化只是最近幾 個月的事,可見他活在很沉重的壓力下兩人坐好後,圖先豎起拇指讚道:「少龍 真厲害,打得蒙驚和呂不韋的人大敗而回,今趟最失臉子的是蒙驚,但呂不韋 卻不敢怪責他,亦把呂不韋的大計部署企打亂了。」   項少龍知自已猜得不錯,呂不韋性情暴躁,並非有耐性文人;怎肯坐看小 盤權勢愈來愈大呢?笑道:「他是否準備造反了?」圖先冷笑道:「造反他仍未 夠斤兩,但奪權他卻是遊刃有餘,本來他已牢牢抓緊軍政兩方面的大權,只要 除了你,其他如繆毒這種假太監能成甚麼氣候,王齋和安谷溪又遠戍邊防。可 是他卻偏奈何不了你,連王機現在都靠往你那邊去。昨晚他便在管中邪和蒙騖 前大罵你和王機,非常激動。此人豺狼成性,一點都記不得自己做過多少傷天 害理的事。」   項少龍想起一專,問道:「王璣究竟有沒有告訢他,鹿公等曾對他和儲君滴 血認親,確定了儲君和他並沒有父予關係呢?」圖先還是首次聽到此事,問清 楚詳情後;色變道;「少龍你真大膽,連我都不敢確定儲君究竟是異人還是呂不 韋的兒子,你卻敢去博這一鋪。若真是呂不韋的兒子,豈非把以前贏回來的全 賠掉嗎?」項少龍當然不會告訢他其中真相,嘆道:「若我諸多推托,豈非更使 鹿公等肯定儲君是呂賊的孽種嗎?這趟總算押對了。」   圖先仍是猶有餘悸,好一會才道:「王兢該仍沒有將此事告訴呂不韋,因為 每次受氣回來,他都是罵朱姬多一點。可見他恨的是朱姬沒有把他乃真正父親 一事告訢儲君。真奇怪,以呂不韋的精明,該不會連自己是否儲君的父親都不 知道?而且在他把朱姬送給異人時,早處心積慮要讓自己的兒子成為大秦之主, 那又怎會弄鍔呢?當年他曾親口告訢我儲君是他的兒子。」項少龍忍不住道:「但 朱姬卻親口告訴我,連她都弄不清楚儲君是出自先王還是呂不韋。   」   圖先哂道:「就算心知肚明,這有野心的女人都不會把真相說出來,若非儲 君遠她而近你,她亦不會像現在般縱容繆毒,說到底仍是權力作祟。」項少龍 心中一震,首次從另一個角度去看朱姬。   若這話是其他人說出來,他定不會像現在般放在心上,但圖先早在她仍是 呂府歌姬時便認識她的。   朱姬名字裹的「姬」字,指的就是她這身分,所以有人稱她作趙姬,意思 即趙國的歌姬。   當年莊襄王在位時,她能安守婦道:自是知道只有這樣才可享受富貴和權 力,何況異日自己的兒子就是秦王,更是心安理得。   到呂不韋害死莊襄王,她看穿若靠向呂不韋,充其量只是呂不韋的一隻棋 子,故希望籠絡他項少龍,但卻發覺他只忠於小盤和先王,所以才輿繆毒混在 一起,既貪他的男色,亦希望藉繆毒培桓自己的勢力。   到最近發覺自己的兒予疏遠她,遂把心一橫,全面投向繆毒,又暗地為他 生兒子,說到底,都是不肯放棄權力。   想到凡此種種,登時輕鬆起來,心中對朱姬的歉疚之情大大城少了。   至此心情轉隹,問道:「現在呂不韋有甚麼打算?」圖先道:「一天有你在, 呂不韋都不敢輕舉妄動。加上現在王磋擺明靠向你和儲君,連蒙驚都沒有把握 成事。不過當有一天他同時調走王縊和蒙騖,我們便要小心了。蒙騖去了可以 回來,兼且手握兵符,呂不韋又有家將八千,隨便找個藉口,就可殺盡所有反 對的人,我想對此事少龍該心中有數了。」項少龍微笑點頭。   圖先續道:「現在呂不韋和蒙驚把所有希望寄托在管中邪明晚和你的比武 上,可以說若管中邪得勝,少龍你必死無疑。少龍你要三思才好。」項少龍哈 哈笑道:「但希望愈大,失望卻也愈大。」圖先仍不放心,嘆道:「請恕圖某直 言,管中邪這半年來日夕苦修,無論體能劍術均處於巔辜狀態,少龍實犯不著 拿性命來和他賭博。此戰成敗的影響太大了。」   須少龍知這老朋友真的關心自己,抓著他肩頭道:「請對我有信心一點,明 天等著看好了。」順口問道:「三小姐的情況如何呢?」圖先嘆道:「呂府內, 我唯一尚有點感情的就是她,她對我也顯得比別人好。只可惜她錯生為呂賊的 女兒。   遺些天來,她一直心事重重,我看她還是向管中邪多過向你。我起先還真 信是她堅持要你們兩人再鬥一場的。最近才知根本是呂不韋和管中邪的詭計。 那次田獵比劍。   表面你雖似佔在上風,但管中邪卻指出皆因他不願殺你,才讓你得逞,否 則你必敗無疑。嘿!所以我才屢次相勸,可以不動手;就最好不動手。」項少 龍低聲道:「坦白告訢你,那天我是保留起實力,管中邪才得以身免,明天我就 不會那麼客氣了。」圖先愕然道:「真的?」項少龍為安他的心,胡謫道:「當 然,否則後來我為甚麼只守不攻?」   圖先半信半疑地瞪了他好一會後,道:「現在呂不韋和繆毒都競賽似的從各 地招攪頂尖好手來加強家將的陣容,繆毒方面除了拉攏渭南武士行館,還多了 個叫韓竭的人,此人據說得稷下劍聖曹秋道的真傳,管中邪對他頗為忌憚,少 龍你要留意此人。據說他精擅刺殺之道,燕國有幾個權貴都喪於他之手。」須 少龍見過韓竭的劍法,確可與自己或管中邪爭一日之短長。   圖先道:「呂不韋新招的人中,以許商、連蚊和趟普三人最出色,其中最厲 害是有上蔡第一劍手之稱的許商,此人現在是管中邪練劍的對手,看來並不比 管中邪遜色多少。只是膂力及不上管中邪,但其劍法的靈巧,卻可補這方面的 不足。呂不韋有意攘他補上都衛副統領的空缺。」項少龍笑道:「呂不韋當然有 他的如意箕盤,不過我倒不信他能打得響。是了;還有沒有肖老的消息。」圖 先欣然道:「人才去到那裏都是人才,現在月潭在韓頗為得意,化名邊談,當上 了韓相的幕僚,我也為他高興。」兩人再聊了一會,才先後離開。   那晚項少龍和滕荊兩位兄弟在官署吃飯,荊俊得知說成婚事,自是眉飛色 舞,得意徉徉。   須少龍趁機道:「以後沒有甚麼事,就不要到醉風樓去,現在呂不韋和縿毒 爭單美美爭得焦頭攔額,我們犯不著混這徜濁水。」荊俊呆了一呆,尷尬道:「今 晚剛巧給昌文君約了到那裹喝酒聽樂,還有楊端和與白充。唉!頂多我怎麼都 忍了他,保證不會犯事。」滕翼淡淡道:「你不去惹人,人家不會來惹你嗎?莫 忘記田獵時你折辱了周子值,呂家的人無不含恨在心,摩拳擦掌要挫你威風。 加上國興等人又恨你入骨,現在更有了繆毒撐腰,若非你身居要職,早給他們 宰了。自己仍不懂檢點嗎?」荊俊不敢和滕翼爭鎖,求情的目光來到項少龍處。   項少龍唸他仍是年輕,心中一軟道:「橫豎沒有甚麼事,不若我們也去湊湊 興,好看看那裹的情況。」滕翼愕然道:「三弟莫忘了明晚就要和管中邪動手, 今晚若仍去胡混,嫣然等肯放過你嗎?」項少龍笑道:「我正想讓管中邪知道我 並不把明天的比武放在眼內,還可使他掉以輕心,以為可穩操勝券。只要早點 押小俊回家,該沒有甚麼問題。否則只是擔心這小子,我就要睡不著了。」荊 俊感動地道:「三哥對我真好,嘿!不!二哥對我當然也很好。」接著興奮得跳 起來,嚷道:「我要找昌平君,知道二哥三哥去而不喚他,他必會怪我。」看著 荊俊旋風般走了,兩人只好對視苦笑兩人談了一會,遣人通知了紀嫣然等要夜 點回家後,正要出門,桓騎來了。   這年青有為的新製將軍雖是滿臉風塵,但精神卻比前更好,顯是因能發展 才能,故心境愉快。   桓騎一見兩人,便拜了下去。   兩人忙把他扶起來。   滕翼奇遺:「小齡你不是正忙於訓練速援軍嗎?為何連夜趕回咸陽呢?」桓 齡益:「有小賁看著,有甚麼放不下心的。至緊要是回來為項大人明天之戰搖旗 吶喊,喝采助威。唉,我不知費了多少曆舌才勸得小賁留下。我回來的事,已 得左相批准,沒有犯規。」滕翼笑道:「這也難怪,聽說很多有身分地位的人, 亦不惜遠道而來,還千方百計託人關照,好能參與明天的壽宴。」桓齡道:「剛 才來時,路上碰上屯留的名人蒲鵲,他的陣仗才厲害,只是家將便達五百人, 還帶來了大批歌姬,但我卻很不歡喜這個人。」昌平君的聲音響起道:「我也不 歡喜這個人,這或者就是英雄所見略同了。」此時三人正在大門處說話,回頭 看去,竟是昌平君和李斯聯袂而至,隨護的人比平時多了三倍。   桓騎並不像對項少龍和滕翼般與昌平君言語不禁,無拘禮節,慌忙施禮。   擾攘客套一番後,李斯嘆道:「想起項大人明晚之戰,儲君和我均無心政事, 忽然小俊來找昌平君說你要約他到醉風褸去預祝明天的勝利,我正悶得發慌, 所以也來湊興了。」接著壓低聲音道:「儲君也來了!」項少龍、滕翼和桓齡齊 齊嚇了一跳,往那隊仍高踞馬上的衛從望去,才見到昌文君和荊俊伴著小盤, 而這未來的秦始皇在下領黏上了一撮假鬍子,換上普通武士服,正向三人微笑 點頭。   項少龍和滕翼仍未及反應時,桓齡已跪叩下去,給昌平君一把撈起,道:「儲 君有今,不須遵君臣之禮,否則若讓人知道,必不輕饒。」桓齡忙站了起來。   小盤策馬走了出來,哈哈笑道:「時候不早了,我們立即動程吧。」項少龍 等連忙飛身上馬,伴著小盤馳上華燈初上的大道,朝醉風褸進發。   眾人中只有項少龍敢與小盤並騎而馳。   小盤顯是心情大佳,笑吟吟道:「師傅不會怪我當了儲君,仍愛胡鬧吧?」 項少龍怎忍掃他的興,笑道:「就算正式登了基,有時也須輕鬆一下的。」小盤 目下唯一怕的人就是他;見他不怪責,欣然道:「聽得師傅決戰前夕仍要去花天 酒地,寡……嘿;我只有高興之心,這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漢。   太后剛才還找我去說話,要我阻止這場比武,說你贏面不高。哼!天下間 只有寡……不!只有我才知道沒有人可勝過師傅。」項少龍知他自少祟拜自己, 而他項少龍無敵於天下的形象,早深植他心內,誰都改變不了。幸好自己新得 百戰竇刀,又悟出百戰刀怯,否則現在的壓力就太大了,淡然道:「看來儲…… 嘿……究竟我該叫你作甚麼才好呢?否別說不定待會會露出馬腳。」小盤興致盎 然地看著街上的行人和房舍,油然道:「不若就叫秦始吧,秦當然是我大秦國, 師傅曾說我將來一統天下後該稱作始皇帝!所以就叫秦始好了,哈!這名字都 不錯。」項少龍聽得目定口呆時,小盤召來昌平君,著他通知各人他新起的名 宇。   小盤又別過頭來道:「師傅剛才想說甚麼?」項少龍壓下因聽到「秦始」兩 字而生的荒誕情緒,想了想,才記起想詢問甚麼,道:「我想問你明晚是否會到 呂不毒的壽宴去?」小盤奇道:「這個還用問嗎?我現在恨不得可立即到了明晚, 太后也會去呢,現在咸陽誰都不肯放過這機會。聽說還有人開了盤口來賭你們 勝負。   哼!據昌文君調查回來的報告,大多人都認為由於管中邪準備充足,故必 可雪前恥,只有我才知道勝的必然是師傅你。」項少龍心中好笑,暗忖這個「賭」 字必是自有文字以來就存在的,因為那似是人類天性的一個主要成分。   此時醉風褸的大招牌已然在望,小盤興奮地看著,又道:「剛才桓騎說的蒲 鶉是屯留的首富,有人更說他是我大秦除你烏家外最富有的人,專做鹽鐵生意, 還做得很大。這人野心很大,以前是陽泉君的人,現在則和杜璧很親近,我們 要小心點他。」昌平君此時趨前道:「儲……嘿!   不!秦兄,我們究竟要去清靜點的別院,還是到大堂趁熱鬧呢?」小盤理 所當然道:「當然是到大堂去,我還要叫齊醉風四花來陪酒,看看她們究竟有何 姿色絕藝,竟可迷倒這麼多人。」此語一出,項少龍和昌平君登時臉臉相顱, 暗付今晚想低調點都不行了。          六、 風虎雲龍   醉風褸今晚分外熱鬧,大門外車馬絡繹不絕,人們要排著隊進去。   項少龍和小盤研究過後,決定只帶十八鐵衛和另十八名御前高手入內,免 致人們只看陣勢,便知有異平堵。   好不容易進入高牆內;這未來秦始皇見到偌大的主樓和別院蕈無不燈火揮 煌:一片盛世之象,登時心花怒放,與眾人指指點點,好不高興。   剛巧一座則院處正有姑娘和客人在放煙花取樂,弄得滿天斑擱彩花;色光 迷人,更舔熾烈的氣氛。   褸主伍孚正在大堂入門處迎賓,見來的竟是昌平君和項少龍等人,雖是分 身不暇,仍抽身迎上,一揖到地道:「大人莫記小人過,小人有時雖是口不對心, 只因身不由己,請左相、項大人和諸位達官貴人,原諒則個。」項少龍等心中 叫絕,伍孚這麼來個「坦誠相對」,他們難道還要和他計較嗎?此時十多名姿色 可人的俏婢擁了上來,笑語盈盈中,為眾人脫去禦寒的外衣,又奉上熱巾拭臉 抹手,服侍週到。   趁此空襠,伍孚謙卑地逐一招呼拜見。   此人顯是對朝廷人事瞭如指掌,聽到李斯、桓騎之名,立即肅然起敬,說 了番得體的場面話。   項少龍介紹小盤時,這傢伙聽到「秦始」之名,顯是一頭霧水,摸不著腦 裳。不過見他既能和昌平君和項少龍等權貴一起來尋歡作樂,眾人又對他態度 恭敬,兼之這突然冒出來的人樣貌雖老嫩難分,但方面大耳,雖不英俊,卻自 具一股威懾眾生的氣度,且雙目瞪來:自己便湧起下拜的衝動,那敢怠慢,忙 恭敬道:「秦大官人一表人材,世所罕見,必非地中之物,請多多關照小人。   」這几下馬屁拍得恰到好處,小盤本對他只有惡意而無好感;聞言立即改 觀,哈哈一笑道:「伍褸主客氣了,今晚寡……哈,今晚秦某遠道而來,就楚要 見識一下貴褸醉風四花的色藝,褸主給我好好安排吧!」他們說話處乃醉風褸 的迎客大堂,由於項少龍等人多勢眾,十八鐵衛和十八名貼身保護小盤的御衛 又散布開來,形成了個保護罩,登時佔去了半個大廳。   剛進來的客人,見到是項少龍、昌平君這種當權的猛人,大多「安守本分」, 俏俏饒道而行。只有一蕈彪悍武士進來後,見到伍孚只顱侍候眾人,停了下來, 臉現不滿之色。   十八鐵衛還好一點,那十八名御衛一向服侍的是秦國之主,那會把任何人 放在眼內,均虎視眈眈,對這十來個武士毫不客氣。   伍旱聽到小盤的要求,臉露難色,可是小盤自有種教人不得不聽他那種理 所當然的話的威勢,忙不迭道:「這事有點困難,待小人安排一下,怎也設法讓 她們抽身來侍奉各位大人一會。」   荊俊瞥了那蕈武士一眼,心中大樂,湊近領少龍道:「「疤臉」國興來了, 還有常傑。哈!這覃混蛋定是活得不耐煩了,竟在掙眉突目呢。」項少龍回頭 望去,首先認出了國興來,當然因他額角和面額均有疤痕,而事實上他亦生得 比其他人壯碩,氣度沉凝,一看便知非是易與之輩。國興雖與俊俏無緣,但卻 頗有男性的魅力。   國興等顯亦認得項少龍,見到是他,均感意外,但仍毫不畏懼地輿他對望。   小盤感到氣氛有異,則過頭來朝他們望去,見到國興等囂張的態度,冷哼 道:「這些是甚麼人物?」昌平君忙恭敬道:「是渭南武士行館的教席國興和常 傑。」伍孚何曾見過昌平君對人說話時恭敬至此,眼中閃過驚異之色。   小盤正要使人把他們拿下來,項少龍湊到他耳旁道:「今晚是來作樂啊!」 小盤驚醒過來,他仍有點小孩心性,哈哈笑道:「對!對!我們進去耍玩吧!」 尚未舉步。   把門的唱偌道:「屯留蒲大爺到!」項少龍、小盤等興趣大生,立時停下腳 步;回頭往入門處望去。   開道的是十二名同樣裝束的軒昂武士,接著是個袋冠博帶的中年漢子,這 人比常人足足高出一個頭有餘,及得上項少龍的高度,寬大的錦袍更襯托出他 不凡的氣勢。   最厲害是他那對眼睛,淡淡一掃大堂,便似成竹在胸,對一切有會於心。   他不但沒有半分商家的俗氣,相貌還高古清奇,只是神情倨傲,對正在旁 相迎獻媚的鴣婆春花愛理不理的。   伴著他的尚有兩名衣服華美的年青武士,看來都是第一流的劍手。   伍孚大感為難,這蒲鵑乃秦國東方舉足輕重的地方名人大豪,一時間可不 知逢迎招呼那一方才好,何況還有正等他等得不耐煩的國興等人。   項少龍乃挑通眼眉之人,笑道:「伍褸主即管去招呼貴賓,我們自行上褸便 成了。」這番話怕只有項少龍敢說出來,換了即使貴為左相的昌平君,仍不敢 堆伍孚不招待儲君而去侍候其他人。   伍孚如獲王恩大赦,一邊打恭作揖,一遵召來另一手下,引領眾人上褸。   項少龍等舉步往內進走去,準備登褸時,國興排眾而出,大步追來道:「諸 位大人請留步!」   小盤雙目厲芒一閃,掠過殺機,停下步時,項少龍伸手過來輕拍了他一下, 示意他勿要動怒,才與眾人轉過身來,面向正大步走過來的國興。   眾御衛一字排開,阻止他走得太近。   遠處則是伍孚殷勤地招呼著蒲鵑。   國興停了下來,施禮道;「小人謹在此祝項大人明晚旗閑得勝,盛名不墜。」 項少龍自知這只是開場白,冷冷道:「國兄究竟有何指教?」國興掃了擱在身前 的眾衛一眼,臉容上怒意一現即收,昂然道:「撒館上下對項大人的劍術非常欣 佩,若改天大人有空,請到敝館一行,好讓小人例有磯會受大人指點。」項少 龍暗忖這等若公然燭戰了,只不知是否出自繆毒意思,還是渭南武士行館館主 邱日昇想把領導地位爭取回來的私下行為。   昌平君等無不冷哼連聲,表示不悅。   「疤臉」國興卻是一無所懼,眉頭都不動半下,一派硬漢本色,靜待項項 少龍的答覆。   項少龍淡淡笑道:「貴館一向這麼關心我項少龍,我早便想登門拜候,這樣 吧,看看我的心情那一天比較壞一點,就來找你們見識見識吧!」國興聽他說 得這麼不留情面,雙目閃過森寒的殺氣時,小盤鼓掌道:「說得好,到時項大人 勿漏了我。」國興愕然望向小盤,當然不知他是何方神聖,厲喝道:「闋下何人?」 「鏘!」十八御衛一起拔劍,卻只發出一下聲響,可知這些人能榮任貼身御衛, 不但武技高強,還訓辣有索。   其中一御冷喝道:「竟敢對……嘿!對公子無禮,給我跪下。」那鼙武士行 館的人見勢不妙,擁了過來,還是國興知道除那「公子」不知是甚麼人外,其 他人都是惹不起的,忙把眾人攔著。   蒲鶉和伍孚等均愕然瞧來。   項少龍哈哈笑道:「秦兄何須為這等人敗了雅興,我們還是尋樂去吧。」再 不理氣得變色的國興等人,引著小盤登褸而去。   同時心中暗笑,他等若救了國興等的小命,否則蹤是繆毒親來,朱姬駕到, 他們也難逃腰斬之厄。   步入樓上寬敞的大廳時,眾人顯是早得風磬,知須少龍仍有閒情來喝酒, 一時全場肅靜,所有目光均集中在這明天即要決戰管中邪的人身上去。   小盤怕給人認出,墮後走在眾人之間,由滕翼和桓齬等擋著別人視線。   楊端和、白充兩人早到了,一時仍未看到小盤,欣然起迎,頻說:「稀客」。   換了任何人,明天對著管中邪那樣的可怕對手,今晚豈敢出來胡混?荊俊先 一步搶前,低聲告訴他們儲君來了,但干萬不要下跪見禮,兩人臉上的肌肉完 全不受控制的透出驚愕神色,手足無措,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   他們的席位設於大廳一邊臨窗處,只有十個席位,小盤含笑親切地和楊端 和這兩名將領打過招呼後,便背廳而坐,免得給人看到他的臉孔。   眾人紛紛坐下。   由於今晚特別熱鬧,座無虛席,先前又想不到小盤會來,三十六個鐵衛御 衛都沒有坐位。幸好每個席間極為寬敵,趕上來的春花早得伍孚授以竭力相待, 盡心服侍的吩咐,忙急就章的使人在旁加設兩席,擾攘一番後,才回復先前熱 鬧酣暢的情況。   侍女穿花蝴蝶的上來奉上美酒。   小盤點了果鯖後,笑道:「各位兄台隨便談笑,就像平時那樣好了。」話雖 如此,卻沒有人敢透出一口大氣,情況異樣之極。   項少龍見狀笑道:「楊將軍和白將軍早來了,為何卻不喚姑娘陪酒?」楊端 和乾咳一聲,尷尬地道:「項大人上來前,酒褸內人人都在談論大人明天一戰的 勝負,有人甚至吵得臉紅耳赤,我們聽得入神,其他的事都忘了。」白充垂頭 不敢看小盤,低聲道:「當有人傳來項大人已抵迎客廳的消息,攘內便哄動起來, 有人說項大人必是穩操勝券,又有人說項大人不知……嘿不知……唉!都是不 說了,總之現在沒有人敢再說半句話了。」滕翼笑道:「是否不知自愛呢?」白 充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項少龍此時正遊目四顱,發現了幾席熟人,一席是呂府的著名高手,除了 周子恆、魯殘外,新來的許裔、連蛟和趙普都在,出奇的竟是圖先陪著他們。   許商、趟普、圖先見項少龍往他們瞧來,都含笑打招呼,但周子桓、魯殘 這兩個舊人,和連蛟這個連晉的族兄兼師兄,均表現出不屑理會的神態。   他們身旁各有一名姑娘侍酒,卻沒有像箄美美、楊豫、歸燕、白蕾那種頂 級的紅阿姑。   另一席是繆毒的人,離他們只隔了三席,除英偉軒昂的韓竭外,還有兩個 人,經荊俊指點後,才知就是繆毒最得力的繆肆和令齊。   那繆肆外型和縿毒差遠了,又矮叉肥,不過雙目靈動,顯是狡猾多智的人 物。   令齊則一表人材,外貌儒雅風流,是個典型的謀士類型。   此時國興等走了上來,加入到他們那一席去。   小盤亦在偷偷巡視廳內諸人,見到一些平時道貌岸然的大官,正擁美調笑, 大感有趣,對眾人道:「各位可隨便召姑娘陪酒,不要因我而掃了興。」風流如 荊俊也惟有報以苦笑,有小盤在,能呼吸暢順已是本事,誰還敢召妓相陪,若 那些不知情的美人兒,爆出自己平日的風流行徑,那才累事呢。   伍孚此時登上褸來,顯是親自招呼了蒲鵑到其中一所別院去,一路和各席 客人打哈哈,走了過來,畢恭畢敬道:「楊豫姑娘唱畢一曲,立即過來相伴,她 聽到項大人來了,甚麼客人都忘記了。」項少龍暗忖這等小人,憎厭他都屬浪 費精神,遂拋開舊事,笑道:「今晚主客是這位遠道而來的秦公子,楊豫是來陪 他,而非陪我。」伍孚拍馬屁拍到馬腿上,哈哈笑道:「大人放心,小人已分別 通知了美美、小蕾和燕燕,她們分得身時,立即會來見秦公子,任公子罰酒罰 唱。」   伍孚不愧歡場中吃得開撐得住場面的人,這麼一說,眾人都不好怪他。   騖地一聲冷哼來自國興那席,只聽有人冷言冷語道:「官當得大確是不同凡 響,無論多紅的姑娘都要委屈相從。」這句話明顯是對對眾人而來,各人無不 色變。看來繆毒的人要比呂不韋的人更有所恃,囂張得教人難以相信。   要知項少龍此席他們認識的無一不是當朝紅人,昌平君更貴為左相國比繆 毒高了數級,而他們仍敢出言嘲諷,自是由於有朱姬作他們的靠山之故。   眾御衛人人手按劍柄,只等小盤一聲今下,就過去斬人。   小盤終親身體會到繆黨的氣燄,龍顏寒若冰雪,兩眼厲芒閃爍,看得眾人 和伍孚均心生寒意。   在這劍拔弩張,千鉤一髮的時刻,李斯含笑站了起來,朝韓竭、國興那席 走過去麼全場靜了下來,觀望雙方形勢的發展。   這時不但國興等不知李斯過來幹甚麼,連小盤和項少龍等亦大惑不解。   李斯到了國興那席處,俯身低聲說了一番話後,只見國興、韓竭等人人色 變,噤若寒蟬,才瀟瀟灑灑地走了回來。   廳內立時響起嗡嗡細語,當然是各人均在猜測李斯究竟變了個握麼把戲, 竟能使氣燄沖天的繆黨立即收斂。   李斯坐下後,在眾人詢問眼光中,若無其事的道:「在下只是如實告訴他們, 儲君下了嚴今,在決戰前誰若斗膽干擾項大人,立斬無赦,故特別派出御衛貼 身守護,負責執行命今。」伍孚亦在俯身聆聽,閣言與眾人一起拍案叫絕,他 尚以為李斯只是假傳聖旨呢。   小盤龍顏大悅,一方面是李斯急智過人,更因國興等終懾於他的威勢,不 敢逾越。   就在此時,有人隔遠笑道:「本來還不相信,原來真是少龍來了,我們兩個 老傢伙沒有白走一趙。」眾人望去,穎來到的是王璣和王陵,顯是正在其中一 所別院作樂,現在閥風而至。   眾人暗呼不好時,兩個秦國重將來至近俞,一見小盤,同時失聲道:「儲君 「」          七、 巔峰狀態   當全場聞得「儲君」而往他們望來時,一直半聲不吭的桓齮霍地起立大聲 道:「兩位大將軍說得對,正是儲君著我等陪項大人來散心,兩位大將軍請坐。」   眾人一聽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頓時為之釋然。   王齕和王陵此時注意到小盤下頜那撮假鬚,又見他穿的是一般貴族的武士 服,醒悟過來,入席坐下。   忽聞牙關打顫之音,原來伍孚臉青脣白,不知應否下跪才好,顯是看穿了 小盤是誰。   眾人又叫不妙時,伍孚雙腿一軟,跪了下來。   滕翼人急智生。一手探出,就在他雙膝著地前,扯得他側坐到身旁來,像 是坐入席內的姿態。   昌平君湊到他耳旁道:「若伍樓主外尚有人知道儲君來此之事,我就把你的 醉風樓封了,再抄了你的家,清楚了嗎?哼!不准叩頭。」   伍孚嚇得手軟腳軟,連點頭的力氣都消失了。   小盤輕聲讚嘆道:「只看眾位臨危不亂,應變有方,便知我大秦之興,指日 可待了。」   項少龍知有伍孚在,不便說話,溫和地道:「伍樓主只要依命行事,我項少 龍可擔保你沒有麻煩,還不去打點一切。記得絕不可暗中通知四位姑娘。」   伍孚勉強爬了起來,打恭作揖後,滾著走了。   王齕舉杯想向小盤敬酒,記起一事道:「這些酒驗過了沒有?」   坐在他身後那席的御衛道:「報告大將軍,全驗過了。」   王齕這才向小盤敬酒。   眾人均不敢舉杯,到小盤示意各人,才轟然痛飲。   經過剛才一番「驚險」,氣氛又熱烈起來。   小盤順口問起,才知王齕和王陵均是應蒲鵠之邀來見面的。   王陵冷哼道:「這蒲鶝心懷叵測,一見面便批評朝政,盡說呂不韋的不是, 又隱隱牽連到太后。話不投機半句多,後來我們見伍孚前來,通知侍酒的白蕾 和楊豫說項大人來了,要召她們去,我們乘機告退。」   小盤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王齕笑道:「少龍的魅力真大,兩位姑娘聽到被召,均恨不得立即溜走,卻 給伍孚阻止,只許輪流來此。目下楊豫回去更衣,該快到了。」   小盤訝道:「兩位大將軍是否看錯了,她們不是呂不韋的人嗎?」   王墘道:「說到底,她們都是無主之花,誰的權勢大,便要依附誰人。但姐 兒愛俏,少龍現在又是我大秦的英雄人物,更得紀才女委身下嫁,天下女子, 誰不希望能與他親近呢?」   小盤欣然舉杯向項少龍勸飲,後者慌忙喝了。   眾人均對小盤的風度喑暗心折。   環珮聲響,在伍孚親自引路下,兩名小婢伴著盛裝的楊豫來了,玉步輕移 下,確是婀娜多姿,綽約動人。   小盤大樂道:「果真名不虛傳!」   忽然有人嚷道:「豫姑娘請留步!」   眾人愕然望去,原來是有上蔡第一劍手之稱、年青英俊的呂府新人許商發 話。   只見他一臉不悅之色,走了過來。   楊豫停下步來,蹙起黛眉,看看項少龍這邊,又瞧瞧正大步走來的許商, 有點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態。   最焦急的的伍孚,向兩婢侍意,要她們把楊豫拉到小盤那席去,卻給楊豫 揮開了兩婢。   反是小盤大覺有趣,笑道:「難得這麼多人到青樓來,正因有這種你爭我奪 的樂趣。」   許商臉上像外面的大地般覆上了一層寒冰,先冷冷對伍孚道:「伍樓主剛才 又說豫姑娘給杜將軍預早訂了,為何現在又可出來侍酒?」   楊豫顯然對許商頗有好感,湊到許商旁說了幾句話,又指點項少龍這一席, 說的當然是好話了。   王齕乃秦室軍方現時的重量級人物,冷哼道:「這小子是誰?是否活得不耐 煩了,即管呂不韋來,也不敢不給我臉子呢。」   項少龍笑道:「大將軍莫要為這種人動氣,呂不韋的人一向橫行慣了,遲些 我們才和他們一次過算賬。」   王齕悶哼一聲,沒再說話。   伍孚再匆匆走來請罪,尚未說話,小盤已道:「此事與樓主無關,樓主不用 自責,豫姑娘愛來便來,不來就算了。」   伍孚那想得到這秦國之主如此好相與,大感愕然。   昌平君拉他說了幾句話,伍孚又匆匆去了。   許商此時似仍欲要往他們走來,卻給楊豫扯著,隱隱中聽她提及王齕之名。   楊端和乃王齕手下第一號大將,勃然色變,霍地立起,正要喝罵,給另一 邊的李斯扯得坐了下來,後者笑道:「楊將軍何用與這種人一般見識呢?」   此時許商狠狠瞪了項少龍一眼,返回己席去,楊豫則盈盈而至,未語先笑, 登時沖淡了不少劍拔弩張的氣氛。   楊豫在項少龍指示下,一頭霧水地坐到小盤之旁,雖然只知小盤姓秦名始, 卻不知是何方神聖,但總知此人能令昌平君、王齕、項少龍等對他恭恭敬敬, 剛才伍孚又千叮萬矚她要悉心服侍,自是不敢怠慢。展開渾身解數,敬酒陪笑, 口角生風,不半晌服侍得小盤妥妥貼貼,氣氛融治熱鬧,就像沒有發生過任何 事般。   不一會歸燕也來了,場中其他賓客亦不感意外,只是王齕一人,便足夠資 格要遣兩位紅阿姑來侍候。   歸燕親熱地坐到項少龍之旁,先敬過各人,最後敬項少龍時,低語道:「項 大人大人有大量,再不要與小女子計較好嗎?」   項少龍暗忖就算以兵刃架頸,也再不敢輕信她,表面當然客客氣氣的接受 了。   此時楊豫告辭離去,臨行時大有深意地幽幽的瞧了項少龍一眼,不一會換 了白蕾來,但四花之首的單美美仍是芳蹤杳然。   四女中,以白蕾與項少龍等最沒有過節,對小盤逢迎週到,使氣氛更是融 洽。   歸燕湊到項少龍耳旁道:「項大人今晚留下來好嗎?奴家定會盡心侍候。」 又飛了他一個媚眼。   項少龍心想人說家花不及野花香,老子的感覺卻剛好相反,而且那知你不 會再來害我。   婉言拒絕了。   歸燕難掩失望之色時,伍孚一臉苦惱回來,欲言又止道:「美美怕不能來了。」   昌平君皺眉道:「美美竟敢不給我們臉子嗎?」   伍孚大吃一驚,搖手道:「不!只是她被召了到仲父府去,我三次派人去請, 都給趕了出來。唉!我又不能說出……嘿!沒有甚麼了!」   眾人均感意興索然。   小盤雙目寒芒一閃道:「這事就此作罷,今晚亦到此為止。哈!很不錯的一 晚哩!」   伍孚放下心來,歸燕和白蕾卻是連聲不依,媚態畢呈。   豈知這些對任何男人都有效的招數,到了小盤身上卻一點都派不上用場, 這未來的秦始皇淡淡一笑,站了起來,負手便去,眾人慌忙追隨左右。   項少龍勾著歸燕的脖子,吻了她臉蛋,柔聲道:「美人兒若想幸福快樂,安 享大好年華,要好自為之了。」   歸燕神色一黯,垂頭道:「燕燕定會謹遵大人之命,只望大人能有三分憐惜 之意,燕燕已感恩不淺。」   項少龍向另一邊的白蕾含笑回禮,這才洒然去了。   回到家中,荊俊仍非常興奮,甫進大廳,便扯著正想各自溜回嬌妻處的項 少龍和滕翼道:「伍孚這混蛋真懂見風駛舵,見到王齕王陵等都擁戴儲君,出門 時便偷偷對我說遲些要親來拜候三哥,哈!這混蛋真行。」   滕翼哂道:「我卻看他是夾在呂不韋和嫪毒之間,兩邊都不敢開罪,故苦不 堪言,剛才白充告訴我,呂不韋有意收單美美為妾,伍孚自是非常苦惱了。」   項少龍笑道:「今晚似乎是胡混了一場,其實卻是意義深遠。首先儲君清楚 了解到呂嫪兩黨的鬥爭,其次就是無意知道了蒲鷏正和杜璧圖謀不軌。而另外 就是有三個得益之人了。   二哥不慕富貴,可以不論。李斯和桓齮剛才表現出來的急智,深得儲君之 心,於他們的官運勢將大有裨益。」   再談了半晌,項少龍酒意上湧,支持不住,回房睡覺去也。   眾嬌妻愛婢不免責了他幾句,糊里糊塗間,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田貞田鳳服侍他起床穿衣,取出百戰寶刀,找滕翼鬆了筋骨後,只覺氣爽 神清,充滿活力。   紀嫣然訝道:「為何夫君昨夜才花天酒地,酩酊而回,今天卻是神采飛揚, 尤勝往昔,真不合常理。」   項少龍一擺百戰刀,笑道:「若說我不把管中邪和今晚勝敗放在心上,就是 騙你,但昨晚這一醉卻恰到好處,使我忘卻了一切,因而得到這些天來難得的 鬆弛,又睡得比平時多了,現在自是狀態不差。」   滕翼咕噥道:「還說只是不差,劈得我差點連墨劍都丟了。」   眾女齊聲嬌笑,喜形於色。   談笑間,陶方和荊俊陪著烏應元來了。   喜氣洋洋下,眾人共進早膳,一點沒有山雨欲來前的緊張氣氛。   荊俊和滕翼兩人回官署後,項少龍陪著岳丈在廳中閒聊,談起烏卓在塞外 建立的大牧場,聽得項少龍心嚮神慕,恨不得明天就是小盤加冕之目,那後天 就可去過自己的新生活。   說著說著,項少龍竟然就在地蓆上睡著了。   他發了個奇怪的夢,夢見趙雅、趙倩和春盈等四婢,齊向他殷勤勸酒,預 祝他旗開得勝,大敗管中邪,正陶醉其中,又隱隱知道是在造夢時,給烏廷芳 拍醍了他。   項少龍愕然坐了起來,烏廷芳道:「儲君派人來召你進宮,不知甚麼事呢? 他該讓妳多點時間養精蓄銳才對。」   趙倩過世後,烏廷芳是滕翼外唯一知道小盤身世的人,說話間對小盤自沒 有其他人般尊重。   項少龍伸了個懶腰,只覺精神和體能均處於最巔峰狀態,暗奇自己大戰當 前,竟仍能入睡。不過已無暇多想,匆匆沐浴更衣,人宮見駕。   小盤照常在書齋接見,另外還有昌平君和李斯兩人。   小盤道:「五日後為立春,寡人決定是日到渭河春祭,項太傅那條黑龍沒有 問題吧!」   項少龍道:「一切準備就緒,只要清楚知道祭河的地點,就可預作安排。」   小盤雙目亮了起來,旋又嘆了一口氣道:「始終仍有太后那關最難闖過,看 來不和她作點交易是不成的了。」   李斯道:「最緊要是抓牢軍權,其他的讓他一步半步,該無大礙。」   小盤苦惱道:「只要想起要給那假太監封侯賜爵,寡人心中便首先不服氣, 現今太后到了甘泉宮,寡人對她和嫪毒間的事更是一無所知。」   昌平君安慰道:「嫪毒若有異動,茅焦自會暗通消息,儲君請放心好了。」   小盤怒道:「試問寡人怎能放得下心來,現在朝廷奸黨處處,人人各懷異心, 若非還有這條黑龍,就索性把他們全召進宮來,一股腦兒殺了,然後再想辦法 收拾殘局。」   昌平君見他氣在頭上,那還敢說話。   項少龍笑道:「儲君息怒,別忘了今晚尚有場精采表演,只要斬了管中邪, 就可重新安排都衛的統領人選。」   小盤這才消氣,又商量了黑龍一事的細節後,各人方先後辭出。   項少龍和昌平君離開時,均感到這不斷成長的小儲君威嚴日增,自具不怒 而成的氣勢,而發起怒時當然更使人心寒膽顫。連項少龍這「看著他大」的人 都有此感覺,其他人的感受更是可以想見。   剛步出書齋,一位俏宮娥截著項少龍,報上琴太傅有請。   昌平君一面羨慕識相地走先一步。   項少龍隨宮娥穿廊過殿時,暗忖朱姬搬往了甘泉宮,小盤則尚未立后,宮 內最具影響力的自然是琴清了。   這時來到後宮一座幽雅的四合院前,宮娥跪下道:「項太傅請進。」   項少龍欣然內進,只見琴清正倚門待他,那還客氣,擁到怀裹纏綿一番後, 琴清掙著仰後嬌軀,仔細端詳了他好一會後,欣然道:「算你吧!精神很好!你 這人呢,昨晚仍要到醉風樓鬼混,弄得全城皆知。」   項少龍早知她耳目靈通,挽著她的小蠻腰,到一旁坐下時,琴清服侍他脫 去外衣,又為他按摩肩頭的肌肉。   項少龍舒服得有若飄搖雲端,暗忖有了肉體關係後,享受與前確有天淵之 別,以前想碰碰她的小手已是難得,現在她的小手卻是自動送上門來。   琴清輕責道:「千萬不要輕敵啊!與管中邪接近的人都說他的劍法又更上一 層樓,劍法差點的人只要見他擺出架式,便心志被奪,不敢進擊。少龍雖得百 戰寶刀,又練成絕世刀法,但若輕忽大意,說不定也會失手哩。」   項少龍心想自己確有點輕敵,不過亦正是因為不大在意,才會像日下般輕 輕鬆鬆、氣定神閒。欣然受教道:「多謝琴太傅提醒,項少龍再不敢掉以輕心。」   琴清見他聽教聽話,喜孜孜道:「琴清確沒有挑錯情郎,大多男人得到我們 弱質女流的身心後,都像變了個人似的呼呼喝喝,頤指氣使,只有項郎永遠都 是謙謙君子。」   項少龍笑道:「琴太傅對這種事似乎見多識廣哩!」   琴清嗔道:「你想到甚麼了?人家只是聽得多嘛。」   項少龍慌忙道歉,琴清這才回嗔作喜道:「今晚的咸陽城,上至儲君。下至 庶民,無不翹首苦待你和管中邪一戰的戰果。很多本來買你勝出的人,知你昨 晚仍到醉風樓喝酒召妓,都轉過來賭管中邪勝呢。」   項少龍呼冤道:「喝酒是真的,至於召妓只是儲君要見識一下醉風四花的姿 色,喚到席上來亮相吧!」   琴清笑道:「人家可不是這麼想,況且傳言總是誇大的,街頭巷尾都有人傳 你先來一場與醉風四花的大戰,看你還敢否不檢點自己的行為?」   項少龍忍不住哈哈大笑。   琴清又道:「現在開出的盤口,賭管中邪勝是三賠一,可知他的行情你看漲 多了。」   項少龍失聲道:「甚麼?」   琴清笑得伏在他虎背上,嬌嘆道:「若琴清是好財貨的人,定要落重注在你 身上,好大大賺上一筆。」   項少龍道:「究竟是何人在主持這種賭局,沒有點本錢和信譽,誰會信他?」   琴清道:「你聽過蒲鷊這人嗎?他在屯留便有幾間大賭場,若非咸陽禁賭, 他早來設賭場了,現在便是他在此暗中主持賭局。」   項少龍訝道:「他不是昨天才到咸陽嗎?」   琴清道:「他是昨天才到,但牠的手下三旬之前便來了這裹開賭局,說到賺 錢,沒有人比他更本事。」   項少龍好奇心起,問道:「這蒲鷏究竟是何等樣人?」   琴清道:「我也不大清楚,只知他在東三郡很有影響力,與社璧和趙將龐瑗 都有很深的交情,今趟他到咸陽來,四處活動送禮,就是為了給長安君成蟜造 勢疏通。」   項少龍沉吟半晌,啞然失笑道:「好不好讓我們先賺他一大筆呢?說到財力, 我烏家絕不比任何人差。若他不敢接受賭注,登時要威望盡失。哼!一賠三, 我看他怎賭得起。」   琴清忽然情動起來,從後把他抱個結實,嗲聲道:「項少龍啊!妳的信心是 否天生出來的呢?似是從沒想過自己會敗北的。」   項少龍把她摟到身前,一輪熱吻後,才依依不捨地走了。   回到家中,把賭賽一事告訴了烏應元,後者大感興趣,找了陶方去商議。 而項少龍則返回後堂,爭取休息的時間,與眾女愛兒調笑耍樂,不一會已是黃 昏時分。   桓齮、昌平君、荊俊、滕翼、李斯、楊端和、白充等人不約而同來到烏府, 好與他一起赴會,以製造聲勢。   項少龍沐浴更衣,換上琴清親手為他縫造的武士服,內加護甲,確是雄姿 英發,神采飛揚。   他使人把百戰寶刀和飛龍槍用布包著,交由荊善等運送,以惑呂府之人的 耳目。   一切妥當下,領著三位嬌妻,還破例把田貞田風帶在身邊,在眾好友前呼 後擁下,朝仲父府出發。烏應元和陶方自是也在大隊之中。   走進燈火特別輝煌,兩邊盡是王族公侯大宅的咸陽大道時,項少龍感慨萬 千。   當初孑然一身來到這時代時,那想得到會有今天的風光。   可是他同時看穿了這時代繁華背後那殘酷無情的特質,即使小盤將來亦會 因絕對的權力帶來絕對的專制。   任何事在往某一理想邁進時,就是最動人的時刻。   但成功之後,為了繼續保持權勢和利益,在那種情況下,感情再無容身之 地。   至少他知道日後的李斯會變得比任何人更厲害,而他最不願就是見到這些 痛心的變化。   就在此刻,他再下決心,只要鏟除了嫪毒和呂不韋後,立即飄然引退,絕 不遲疑。   宏偉的仲父府終於在望,斜對面則是嫪毒的內史府。這兩處地方代表了小 盤登基前的兩大勢力。   而他將是在這兩大勢力間暢游的得水魚兒。   想到這裹,雄心奮起,差點要仰天嘯叫,才可洩出滿懷豪情壯氣。          八、 壽筵喜慶   新近建成的仲父府,乃咸陽宮外最宏偉的建築組群。規模尤勝朱姬新遷往 的甘泉宮。   仲父府遙對王宮,四周有高牆,進入大門後,是可容千人操練的大廣場, 三座威嚴莊穆的主宅由長廊貫通,並排而立,坐北向南,土木結構,大屋頂, 四面坡,雙楹柱,氣勢懾人。   主宅組群接著就是呂族的宗廟,由此以宗廟的前後門作中軸,近三十組庭 院依次分布,左右對稱,布局完整。   主宅組群和祖廟間有廣闊園林,環境優美,顯是出於名家設計,方可見呂 不韋的物力財力如何雄厚。   這晚咸陽城有頭有臉的人全來了,加上知道項少龍和管中邪這兩個頂級劍 手惡戰難免,人人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情,更是氣氛熱烈。   仲父府點起了以萬計的紅燈籠,大門處和園內更裝設賀壽的燈飾,一片喜 慶的景況。   數十名家將穿上一式的整齊武士服,把守大門,防止有閒人混進去看比武。   入門後,則有專收取和登記賀禮的接待處,布置週詳,故賓客雖魚貫不絕, 但一切均井井有條,沒有混亂的情況。   一主二輔三座大堂,全開放了來接待賓客,當然以正中一座最大,擺下了 可容千人的席位,另兩座作輔翼的,亦設下五百人之席。   被安排到輔宅者都是無可奈何,但又自知斤兩,到時只好看看如何挨往主 宅觀戰。   項少龍等到達時,賓客尚未正式入席,分散在宅內宅外和中庭處閒聊臮著, 鬧哄哄的聲音直沖霄漢。   今晚天公造美,不但沒有下雪,還星月交輝,兼之尚有五日就是立春,天 氣回暖,使這盛大的壽宴更是錦上添花。   不過知情者均曉得在這融洽熱鬧的煙幕後,正醞釀著大秦國史無前例的激 烈鬥爭。而項少龍更清楚這鬥爭的成敗,不但主宰了戰國七雄的命運,還決定 了中國以後的歷史。   他項少龍正是這鬥爭核心處的關鍵人物。   項少龍等大隊人馬馳入仲父府的大外門時,立時惹起一陣哄動,人人爭著 來親睹他的風采。   昌平君策馬來到項少龍旁,笑語道:「賭你輸的人,看到你昨晚大戰醉風四 花後,仍能穩坐馬上,必是大大失望。」   項少龍啞然失笑道:「今晚我若輸了,恐怕以後休想再踏進烏家之門,因為 岳丈大人在我身上押了重注,假如累他輸錢,你說會有甚麼後果呢!」   昌平君愕然道:「原來貴丈人亦愛豪賭。」   項少龍壓低聲音道:「不是愛賭,而是愛看蒲鶁輸得損手爛腳,看他還以甚 麼去籠絡那些食財的王親國戚、公卿大臣。」   昌平君哈哈大笑,跳下馬來。   負責迎賓的圖先迎了上來,一邊吩咐下人牽馬,同時低聲向項少龍道:「那 小子身內暗穿來自越國巧匠的軟甲,最好攻他頭臉,否則拚著捱你一槍,他就 可置你於死地。」   項少龍低聲道:「我今晚何來甚麼槍呢?」   圖先愕了一愕,似明非明,不過因有其他人靠近過來,只好悶在肚子裹, 改說其他場面話。   此時中宅處隱有鼓樂聲傳來,應是剛有重要人物進宅去了。   陶方等忙於送上賀禮時,眾人都不願這麼快進宅去見呂不韋,留在擠滿了 一堆堆賓客的廣場上閒談,順便欣賞燈飾和晴明的夜空。   琴清剛剛抵達,加入了紀嫣然諸女那一堆去,還有幾位王族公卿家的貴婦 貴女,傳出陣陣嬌笑,惹得人人頻頻注目。一方面因她們的美色,更奇怪是明 知項少龍要與管中邪進行決戰,仍能那麼從容自在,談笑風生。   秦人風氣開放,遇著這種場合,最愛鬧就是像羸盈鹿丹兒那種出身尊貴的 美少女,也是年青一族求偶的最佳時光。箇中美景,實難以盡述。   項少龍與眾人笑談有關蒲鶺帶來咸陽的賭風時,鹿丹兒不知由那裹鑽了出 來,隔遠勾著手指示意荊俊過去。   剛好一群穿上新衣的男女小孩提著燈籠在他們與鹿丹兒間走過,荊俊沒注 意到這美少女,卻給項少龍瞥見了,頑皮心起,走了過去,故作嚴肅道:「都快 嫁人了,見到長輩,卻不來恭敬行禮請安,成甚麼體統?」   鹿丹兒兩手扠腰,大嗔道:「哼!妳是誰的長輩,我嫁不嫁人又關你甚麼事? 咦!」她這才記起項少龍乃荊俊的三哥,立時滿面飛紅,跺足不依道:「你壞死 了!竟欺負我。」   項少龍哈哈大笑,把剛滾過來的荊俊推了給鹿丹兒,得意洋洋道:「好丹兒! 我項少龍等著喝你那杯跪著奉上來的喜酒呢!」   鹿丹兒落在下風,不敢駁他,扯著荊俊溜了。   搖頭嘆息時,嬴盈的聲音在旁響起道:「項大人!」   項少龍別頭一看,嚇了一跳道:「你的臉色為何這麼難看?」   羸盈苦笑道:「這幾晚都睡得不好,唉!事到如此,我還有甚麼話好說呢?」   項少龍淡淡道:「今晚無論發生了甚麼事,事情對你都應該是告一段落,以 後你心中只該有端和兄,好好相夫教子,安分守己做個賢妻良母吧!」   嬴盈靠近了少許,輕輕道:「告訴我,若沒有管中邪,妳是否會娶我呢?」   項少龍苦笑道:「到了今時今日,我們似乎不應再說這種話吧!」   嬴盈堅持道:「不!我若不問個清楚,絕不甘心。」   項少龍迫於無奈道:「我確曾歡喜過你。」   嬴盈黯然垂首,低聲道:「今晚若你有不測,我會為妳守……噢!我不說了。 啊!」   看著她掩面走了,項少龍搖頭苦笑,看來嬴盈是認定自己必輸無疑。   項少龍自然不會把她的想法放在心上,回到昌平君、滕翼等人處時,昌平 君問道:「大妹說了甚麼?」   項少龍道:「沒有甚麼?」   昌平君冷哼道:「怎會沒有甚麼,她雖說肯嫁給端和,但對管中邪仍是難捨 難離,又說你非是他對手,真氣死人了。」   此時賓客開始進入一主二輔的三座巨宅,烏應元不好意思留在外面這麼久, 過來招呼各人隨他進內。   既是他老人家的意思,各人自然遵從。   呂不韋、呂娘蓉和呂不韋其他幾個兒子均在大門迎賓,賀喜之聲不絕於耳。   昌平君可能是大秦開國以來最沒有架子和派頭的左丞相,像根本不知自己 身分般和項少龍並肩隨在馬應元之後,向呂不韋道賀。   烏應元乃交際老手,漫不經意般便說了一大堆祝頌之詞。   項少龍想起烏家以前和呂不韋的關係,比對起現在大家口蜜腹劍,勢成水 火,頗為感觸。   呂不韋不知是以為項少龍今晚必死無疑,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光輝盈臉, 談笑顧盼間自有不可一世的氣魄,當他目光落到項少龍處時,立時亮了起來, 捨下了其他人,迎過來道:「今夜我呂不韋可算雙喜臨門,既賀壽誕,又將得佳 婿,人生至此,尚有何憾?」   項少龍心道你最大的遺憾,就是當不上秦國之君,表面當然做足工夫,與 眾人同向他賀壽。   在呂不韋尚未有機會說下去時,項少龍反手在背後打了個手式,眾人立即 呼嘯而過,免去了做戲之苦。   走不了幾步,人影一閃,呂娘蓉攔在項少龍身前,臉帶寒霜道:「項大人, 娘蓉有幾句私話和你說。」   桓齮、滕翼等自然識趣,逕自隨領路入席的府僕去了。   呂娘蓉淡淡道:「項大人請隨我來!」   項少龍知她不會有甚麼好說話,深具戒心,隨她穿過酒席,由一處側門到 了中庭的園林處時,停下來道:「就在這裹說好嗎?否則恐怕會惹人閒言呢。」   荊善等十八鐵衛,亦步亦趨跟在他背後,此刻散往四方,防止有人接近。   呂娘蓉回轉身來,冷冷道:「項少龍的膽子何時變得這麼小了,竟會怕惹閒 言,何況今晚項大人若有命在,娘蓉就是你的人了,還有甚麼好顧忌的。」   項少龍聽她語帶嘲諷,雖心中有氣,但亦犯不著和她針鋒相對,微笑道:「三 小姐喚在下來此,應不會只是揶揄一番算了。」   呂娘蓉美目厲芒一閃,沉聲道:「當然!本小姐亦沒有那種心情,只是想問 項大人兩句話,你既然對娘蓉沒有意思,為何卻要接受中邪的挑戰?」   項少龍忍無可忍,冷笑道:「待會只要三小姐當眾宣布只願下嫁管大人,那 我項少龍無論如何厚顏無恥,也不致於仍要堅持動手比試吧!」   呂娘蓉玉容轉冷,狠狠瞪了他好一會後,緩緩點頭道:「好!就讓我呂娘蓉 看看今晚你怎樣收場。」   猛一跺足,逕自回大堂去了。   香風過後,項少龍心中暗嘆。   說到底呂娘蓉雖神色不著,卻是一番好意,想勸自己放棄比武,因為她也 像嬴盈般以為自己必敗無疑。   但為了殺死管中邪,只好不理牠的好意。   回到大堂時,大多數人已入席坐好,人人交頭接耳,見到他的都如獲至寶 地指指點點,看來話題都離不開他和管中邪轟動咸陽的一戰。   由於人多的關係,除向南一端的三圍主席外,其他坐席布在兩邊,分內外 四重,共四百席之多,每席四位,都是面向大堂賸出的廣闊空地而坐,方便觀 看歌舞表演和劍鬥。   該坐之席位時,一名府僕迎了土來,領他們入席。   項少龍的一席居於右首第八席。   首席自然是昌平君,按著是王陵、王齕等大將。對面坐首席則是王綰,跟 著是蔡澤、嫪毒、呂族和仲父府中有身分地位的人,卻沒見到管中邪。   項少能在滕翼、荊俊、烏應元旁坐下時,才發覺三位嬌妻與琴清居於上首 一席,正甜甜的向他送上迷人的笑容,不禁心懷大放。目光移後,便是因模樣 兒相同,又是同樣美麗和惹人注目的田氏姊妹花,不知如何陶方竟坐到了她們 那席去。   十八鐵衛自是居於後席。   項少龍與烏應元閒話兩句後,朝大門望去。門旁兩邊那隊近三十人的樂隊, 停止了奏樂,而呂不韋、呂娘蓉等卻不見蹤影,只有圖先在打點著。   忽地馬應元暗裹推了他一把,項少龍醒覺望去,原來對面的杜璧和蒲鷊正 離席往他們走過來,項少龍、滕翼、荊俊三人只好隨烏應元站起來施禮。   蒲鷏目不斜視時,杜璧卻狠狠盯了紀嫣然和琴清幾眼,射出熾熱之色,他 雖裝作出只是隨意看望,卻瞞不過擅於觀察的項少龍。   兩邊的人隔著酒席,作了介紹和見面的禮數後,蒲鶝精明的目光上下仔細 打量了項少龍,呵呵笑道:「項大人果是威武不凡,天下罕有,難怪烏爺敢在你 身上押下重注了。若站在朋友立場,自是希望大人旗開得勝,但若以做生意的 立場,卻是另一番盤算,蒲某心中矛盾得要命呢!」   項少龍開始有點明白為何桓齮不歡喜他了,因為這人說話的神態和內容, 都有種拿別人是生意財貨的感覺,看人的目光,就更有這種味道。   烏應元乃應對交際的老手,笑道:「蒲爺言重了,烏某那區區賭注,怎會放 在蒲爺眼內,當然也不會因財失義,忘記了朋友的立場。」   項少龍和兩旁側耳傾聽的紀嫣然諸女,均聽得心中叫絕。   杜璧笑道:「烏大爺的辭鋒真厲害,若項大人的劍也是那麼厲害,今晚必可 穩勝無疑,那時蒲爺恐怕也要把田地賣了,才能償還賭債。」   項少龍失笑道:「到今晚才知大將軍這麼愛說笑,蒲爺富甲天下,只要隨便 往囊中一探,已夠我等晚晚到醉風樓作大豪客了。」   眾人聽他說得誇大,無不捧腹。紀嫣然等更是花枝亂顫,看得遠近留意她 們的人眼都呆了。   此時門官唱喏道:「太后儲君聖駕到!」   接著鼓樂聲喧天而起。   正穿花蝴蝶般來回酒席間侍奉客人的過百美婢和府僕首先跪了下來。   蒲鷊和杜璧施禮別過後,回席去了。   場內過千人紛紛下跪迎駕。   荊俊不忘提醒項少龍道:「坐在嫪毒和韓竭間那人就是渭南武士行館的綰主 邱日昇了。」   項少龍朝斜對面嫪毒那席望去,找到了邱日昇。   剛巧邱日昇和韓竭均往他瞧來,眼光相觸,大家都感到有點尷尬。   項少龍今趟是第二次見邱日昇,第一次是在與王翦的比武時,隔遠一瞥, 印象不深,今趟留上了心,只見這在咸陽有宗師級地位的劍手相貌清奇,手足 均比一般人修長和予人靈活敏捷的感覺,年在三十五、六間,一對眼炯炯有神, 氣度極是不凡,只是外表,便使他感到此人是個可怕的對手,難怪嫪毒這麼刻 意籠絡他了。   他還看到茅焦這被小盤安排在嫪黨的大臥底,與令齊,國興等居於後席處, 身分顯仍及不上邱日昇、韓竭和另一坐在前席的嫪肆。   門官又再唱喏,鼓樂聲更加緊湊時,十六名御衛在前方兩旁側身俯首開道 下,朱姬、小盤和呂不韋並排步入大堂。   後面跟著的是昌文君和另十六名御衛。接著就是呂府包括呂娘蓉在內諸人, 管中邪赫然在其中。   不見多時,管中邪變得更可怕了,穩定的步履顯示出強大的自信,顧盼間 雙目神光電射,懾人之極,在一眾家將裹,除了絕不遜色於他的上蔡劍手許商 外,其他人都給他比了下去。   項少龍的眼光找到他時,管中邪的目光亦尋上他,兩人日光一觸,有若閃 電交擊,好一會才分開。   由於呂不韋乃今晚的主角,兼又貴為仲父,朱姬和小盤為表尊敬,堅持讓 他居於中席。   呂不韋作狀推讓一番後,終坐了下來。   管中邪等紛紛入席。   眾人平身坐好時,注意力不由集中到管中邪處。   氣人的是呂娘蓉竟就坐在管中邪之旁,擺明呂不韋一點不給項少龍面子, 還隱然有管中邪必得美人歸之意。   管中邪之席位於嫪毒之下,同席的還有連蛟和趙普兩大劍手,而魯殘和周 子桓這些舊人,只能居於後席,可見由於在田獵時不能為呂不韋吐氣揚眉,已 失愛寵,為這些新人代替了昔日的地位。   呂不韋就是這種不念舊情的人。   小盤循例說了一番口不對心頌揚呂不韋功德的話後,壽宴終在熾烈和期待 的氣氛下開始了。          九、 菜前美點   呂府歌舞姬團充滿挑逗性的大型歌舞表演過後,在蒙驁、王綰和蔡澤的領 頭下,眾賓客輪番向呂不韋祝酒賀壽,把宴會推上氣氛熾烈的高峰。   按著呂不韋在管中邪、呂娘蓉等人簇擁中,去了兩邊輔宅接受其他賓客祝 賀。   由於小盤和朱姬仍在,雖上千人的宴堂,仍不覺喧嘩嘈吵,只是紛紛交頭 接耳,話題均以項管兩人即將來臨的比武為主。   對面的嫪毒向項少龍舉杯示意,預祝他勝利,項少龍含笑回應,當然是淺 嘗即止,作個樣兒。   忽然烏廷芳打手勢召他過去,項少龍心中奇怪。移到嬌妻旁,低聲問道:「甚 麼事?」   紀嫣然湊過少許,沉聲道:「呂不韋真是卑鄙,剛才小恬經過我們身邊時, 匆匆說出『烏府門前有齊人伏兵』,可知呂不韋今晚是不惜代價、不擇手段都要 把夫君大人除去。若管中邪殺不了你,就由其他人下手,只是我也弄不清楚為 何會是齊人。」   有伏兵狙擊自己毫不稀奇,此乃呂不韋一貫慣於冒險和膽大包天的手段, 但對為何會是齊人的伏兵,項少龍亦是一頭霧水。   想與另一邊的琴清調笑兩句時,見朱姬正注視他們,嚇得把到了口的說話 吞回肚子裹,返席低聲通知滕翼和荊俊。   滕翼冷哼一聲,到了後席的荊善等處說話,片刻後烏言著離開宴堂,布置 一切。   鼓樂聲再喧天而起時,呂不韋人未至洪鐘般笑聲先至,在管中邪一眾擁持 中,由大門眾星拱月地昂然而入。眾人紛紛起立致禮。   呂不韋得意之極,倏地立定堂心,由從人斟滿杯子後,舉杯遙向朱姬和小 盤高聲道:「先敬太后儲君一杯。」   項少龍旁的烏應元冷哼道:「我看這無情無義的賊子能得意到何時?」   項少龍冷眼看著小盤朱姬與呂不韋舉杯互祝,心中豈無感慨。   這刻可說是呂不韋最得意的時刻,可是當待會欲殺項少龍而不得,稍後又 黑龍出世,改朝換制,粉碎了他禪讓奪權的美夢後,他的權力將被逐步削弱, 其中一個因素自是嫪毒的勢力膨脹。   此時呂不韋等來至他們席前,管中邪從這祝酒的大隊中移了過來,舉杯朝 項少龍道:「今晚不論勝敗,我管中邪對頂大人仍是打心底裹敬服,其他多餘話 都不說了。」   項少龍看著這頑強的敵手,微笑回禮。   兩人都是淺嚐即止。   到所有人重歸己席時,呂不韋又站起來宣布道:「齊相田單今趟特別派了個 雜耍團來給我賀壽,團內無一不是奇人異士,保證各位大開眼界。」   眾人本以為他宣布的是項管兩人的比武,微感失望中,一隊百多人的雜耍 團,聲勢浩大的湧了進來,又把他們的注意力吸引了,惹來熱烈的掌聲和喝采 聲。   項少龍等心下恍然。   齊人的伏兵,指的該就是這雜耍團了。   這雜耍團甫進場已先聲奪人,外排各十多個壯漢大翻觔斗時,一組由三十 多人疊羅漢而成的人陣。輕鬆地在一名動作詼諧的侏儒生動的引領下,像一堵 牆般跑了進來。   最精采是除底層的八名力士外,接著三層的都是性感的美女,最頂處那齊 女更是美賽天仙,雖及不上紀嫣然等那種絕色,已屬不可多得的美人兒。   其他繞著羅漢陣的團員則邊行邊表演各種難度極高的動作。。   在樂隊起勁約吹奏裹,賓客的采聲笑聲中,羅漢陣花朵般撒往地上,四名 力士滾往四方之際,上面三層的十一位美人流水般灑下來,或臥或坐,表演柔 若無骨又充滿挑逗意味的誘人姿態。   那高立羅漢陣之頂,最美的齊女翻下來後,再幾個翻騰到了呂不韋席前, 獻上一個以黃金打製而成的壽果。   負責小盤和朱姬安全的昌文君最是緊張,與眾御衛對這批雜技員虎視眈眈, 防止有人心懷不軌。   項少龍和滕翼等聚精會神觀察這批待會將伏擊他們的敵人,見他們不論男 女都身手不凡,均心生戒懼。   若非有蒙恬通風報訊,猝不及防下,說不定真要吃上大虧。   那十一位美女在八名有若崇山的力士襯托對比下,施展柔骨絕技和精采的 舞姿,引得全場歡聲雷動。   雜耍團退下後,眾賓客仍是議論紛紛,對這批軟骨美人懷念不已。   呂不韋再次站起來的時候,眾人知道好戲來了,倏地靜了下來。   大堂內近千對目光,全集中到這權傾一時的冒險家身上。   呂不韋乾咳一聲,正要說話時,嫪毒含笑而起,向呂不韋遙遙施禮,眾人 正大惑不解,嫪毒已微笑道:「若下官猜得不錯,仲父是否要宣布項管兩位大人 的比武爭美呢?」   呂不韋呵呵笑道:「嫪大人真懂揣摩別人心意,事實正是如此,不知嫪大人 是否另有高見?」   他語帶嘲諷,暗指嫪毒擅於逢迎朱姬,頗為陰損抵死。   嫪毒就算不高興,亦不會表露出來,淡淡道:「好事成雙,主菜上席前,也 該有些可口小點。不若先由下官家將與仲父手下高人,來一場點綴助興,趁趁 熱鬧,仲父意下如何?」   眾賓客那想得到會橫裹殺了個嫪毒出來,公然向呂不韋挑戰。秦人好武, 宴會比武乃家常便飯,好事者更紛紛喝采叫好。   小盤見嫪毒說話前,沒有先向自己請示,知他恃著朱姬,並不把自己放在 眼內,比呂不韋更囂張狂妄,心中暗怒。   這邊的烏應元向項少龍低聲道:「嫪毒是不甘寂寞了。」   項少龍含笑點頭。   他當然明白烏應元意之所指。   自周室式微,諸侯稱霸,各國權貴均盛行養士之風。這不單是搜羅人材, 以為己用,更是身分地位的象徵。   權貴間家將卿士的比武,更代表著門客實力的較量。   嫪毒得太后朱姬支持,勢力日增,自是希望趁此機會,揚威立萬,一顯威 風,假若他派出的門客高手能勝過呂不韋的人,不但那勝出的手下聲價百倍, 還可突顯出他嫪毒現時的權勢地位,一舉兩得。   在某一程度上,項管之戰中嫪毒可能仍是看好管中邪,所以若能先勝上一 場,那就算管中邪真的擊敗項少龍這西秦第一劍手,管中邪仍未可算無敵,因 為嫪毒仍擁有一位勝利者,不讓呂不韋專美。   項少龍目光掃過嫪毒手下門客,見那令齊臉有得色,立知此計必是出於此 君腦袋,遂對此人留上了心。   呂不韋呵呵再笑,顯是看穿了嫪毒心意,別轉身來,同小盤恭敬道:「比武 助興,既可增添熱鬧,更可顯揚我大秦武風,請儲君示准。」   嫪毒和朱姬同時臉色微變,知道呂不韋故示尊重小盤意見的姿態,自是用 心不良,其圖加深朱姬嫪毒方面和小盤的分歧。就好像只有他才尊重小盤的樣 子。   整個大堂肅靜無聲,千百道日光全集中到這未來秦始皇的身上去。   小盤也是了得,像絲毫不明自呂不韋的暗示般,含笑對嫪毒道:「嫪卿家會 派出那位劍手來讓我們一開眼界呢?」   韓竭由嫪毒旁霍地立起,大步走到堂心,下跪道:「內史府客卿韓竭,請太 后儲君賜准獻技。」   這番話既自負又倨傲,特別強調要得到朱姬的允准,擺明針對呂不韋剛才 沒有把朱姬這太后放在心上。   近月來韓竭在咸陽聲名大噪,直迫項少龍和管中邪這兩大頂尖劍手,各人 見嫪毒派的人竟然是他,登時興奮起哄。   呂不韋微微一笑,坐了下來。   小盤笑向朱姬道:「一切由太后作主。」   這麼一說,眾人更是興奮,此一道主菜前的美點,已是勢在必上。難道朱 姬會和深得她恩寵的嫪毒抬槓嗎?   果然朱姬輕柔地道:「韓竭乃有稷下劍聖之稱的忘憂先生曹秋道的得意門 生,劍法超群,不過仲父手下亦能人無數,必可派出人選,好迫得韓先生抖出 絕藝,讓我等見識一二。」   滕翼見朱姬擺明捧嫪毒壓呂不韋,雖對後者絕無好感,仍忍不住低聲對頂 少龍等道:「真想去把韓竭的龜卵子捏了他娘的出來。」   項少龍聽得好笑。回答道:「二哥總有機會的,何不現在借呂不韋的人,看 看這龜卵子有何本領。」   荊俊肯定地道:「呂賊必會派許商出來,除他和管中邪外,怕沒有人是這龜 卵子的對手了。」   事官上除他們外,堂內人人都在猜測呂不韋會派何人出來應戰。   此等勝敗砧乎到呂不韋的面子和榮屏,呂不韋自不敢輕忽對待。   呂不韋的目光果然落到許商身上,豈知就在此時,與許商有師門之辱的連 蛟冷哼一聲站了起來,恭身道:「請仲父允許連蛟出戰。」   連蛟亦是當今咸陽炙手可熱的劍手,曾多次在宴會場合顯露身手,眾人見 他自動請纓,登時鼓掌喝采。   呂不韋顯然對他頗有信心,呵呵笑道:「好:但記著點到即止。」   只有管中邪和許商同時皴起眉頭,顯然並不看好連姣。   鼓聲轟然響起。   眾人均知好戲立即開場了。   兩人隔了丈許,並排面向主席位的小盤,呂不韋和朱姬,先致以武士敬禮, 隨即轉身面向對手,四目交投。   韓竭平時雖予人倨傲無禮的印象,但這時卻像變了另外一個人般,非常沉 著,全神貫注打量對手,沒有半點輕敵或疏忽大意。   他右手握在劍柄處,穩定而輕鬆,兩腳微分,不動如山,雖沒有擺出架勢, 但卻比任何姿態更有震懾人心的高手風範。   連項少龍和滕翼等也暗暗為他喝采。   他的眼神變得劍般銳利,但卻沒有透露出分毫心中的情緒,使人更覺得他 深不可測,難以猜度。   大堂內鴉雀無聲,人人屏息靜氣。絲毫沒有不耐煩的感覺,這非是各人今 晚特別有耐性,而是沒有甚麼特別大動作的韓竭,已足以生出強凝的氣勢,鎮 懾全場。   最令人透不過氣來的是他竟清楚傳達出一種信息,就是除非他不出手,否 則必是石破天驚的攻勢。   滕翼在烏應元後側過來,奇道:「這小子與善柔同出一門,為何卻完全不同 劍路呢?」   項少龍剛和紀嫣然交換了個心生驚異的眼神,聞言道:「只從曹秋道能調教 出兩個不同的徒弟出來,便可知曹秋道確已達大宗師級的境界了。」   滕翼點頭同意。   要知若是一般下乘劍匠,只知照版煮碗地把自身技藝授與徒兒,很容易培 造出另一個自己來。   只有博通劍術的宗師級人物,才能因材施教,令徒兒發揮出本身的優點和 特長。   善柔以快為主,劍走飄靈。   韓竭則以穩為重,劍求勢求狠。   只從兩者的分別,便可推測出曹秋道的成就。   另一邊的連蛟雖一向狂妄囂張,但際此生榮死辱的關鍵時刻,亦變得氣度 沉凝,嚴陣以待。   表面上一點看不出他落在下風,還拔出長劍,橫在胸前,威勢十足,可是 眾人總有他給劍尚未出鞘的韓竭比了下去的感覺。   兩人對峙了半盞熱茶的工夫,韓竭忽地微微俯前,像隻尋到獵物弱點的斑 豹般,雙目厲芒劇盛,凝注對手。   事實上兩人的距離沒有絲毫改變,但眾人卻猛地感到韓竭已主動出擊了, 箇中情勢,確是難以言喻。   果然身在局內的連蛟在對方驚人的氣勢壓迫下,不得不立即發難,爆出震 撼全場的一聲咆吼,手中劍化作長虹,在暗含奧理的步法配合下,越過了近丈 的距離。長劍變化了幾次,最後才斜挑韓竭握住劍柄的手。   明眼者都知他劍勢的每一個變化,不但可迷惑敵人,還藉之加速增勁,使 攻至敵人時氣勢力道均能臻達最巔峰的一刻。   而他直取對方握劍的手,更是最厲害處,務今韓竭不能全面發揮劍招。   縱使傷不到人,但高手交戰,只要一旦失勢,必絕難平反敗局,所以無論 在劍術上或戰略上,連蛟無疑已可躋身第一流劍客的行列。   這時連項少龍等都覺得韓竭有點過於托大,暗叫可惜。   「鏘!」   韓竭右腳移前,身子奇異扭側,寒光閃閃的劍滑了一截出來,在燈光照耀 下爆起一團耀人眼目的異芒時,一分不誤的就只憑那露出了半截鞘的劍刃硬擋 了連蛟迅若閃電,厲若雷霆的一劍。   連蛟想不到對方膽大至此,已來不及變招。   韓竭竟再踏前一步,右肩一聳,往連蛟胸口撞去,右手同時用力把劍推回 鞘內,神乎其技地夾著了連蛟的少許刃鋒。   全場各人無不動容,如此劍法,確是世所罕見。   這樣當然鎖不死連蛟的長劍,但已足使他劍勢頓挫,若被對方肩頭撞上胸 口,更要當場出醜,駭然下連蛟抽劍猛退。   驚天動地的攻擊,立時冰消瓦解,還慘失主動之勢。   「鏘!」   韓竭那把光華流動得有若幻象的寶刃,終於出鞘。   只要不是瞎子,就該知那是把不可多得的利刃。   項少龍自問下亦知韓竭的劍更勝李牧贈給他的血浪。   滕翼嘆道:「連蛟完了!」   「停手!」   眾人齊感愕然。   韓竭的寶劍本要乘勢追擊,聞言只好倏然立定,劍回鞘內。   連蛟仍被韓竭氣勢所懾,雖未露出敗象,但只要看他連退七步,便知他形 勢不妙之極。   眾人定過神來,循聲望去,發話者原來是管中邪。   管中邪哈哈一笑,道:「敢問韓兄,這把寶劍出自何人之手,叫甚麼名字。」   若換了別個人說這番話,必會惹得全場起哄,怪管中邪取巧為己方的連蛟 解困,可是管中邪自有一股理所當然的風度,教人不敢妄定他在施展詭計。   韓竭剛好面對管中邪的一方,微微一笑,劍再离鞘,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竟甩手擲出,旋風般向管中邪旋去,但由於運勁巧妙,長劍到達管中邪身前三 尺許時,剛好是劍柄的一方向著管中邪。   眾人目瞪口呆時,管中邪輕輕鬆鬆,漫不經意的探出巨手,指曲成虎爪, 拇指在下,準確無誤地捨劍柄而捏著刃身。   時間似若停頓了下來。   本是狂旋的寶劍餘勢全消,乖乖的給鎖在管中邪的五指關內。   管中邪橫劍眼前,嘖嘖稱善。   韓竭見管中邪露了這一手,亦像其他人般為之動容,再微笑道:「劍名破軍, 乃敝師珍藏十大名劍之一,出自歐冶子之手。」   全場立時起哄。   歐冶子乃鑄劍大師,古今除干將莫邪夫婦外無人能及,只此一劍,便隨時 可換來足夠普通人一世用之不盡的錢財。   最尷尬的是連蛟,呆立堂心,進退不得。   管中邪又欣賞了半晌後,將劍拋還韓竭,笑道:「劍好人更好,這一仗是敞 師弟輸了,異日若有機會,必向韓兄請教高明。」   眾人掌聲轟起,卻非為了韓竭的絕世劍術,而是對管中邪的風度心折。   嫪毒等自然不大是味道。   項少龍等卻是心中佩服,管中邪來了這瞟亮的一手,既技驚四座,救回了 連蛟,更壓下了韓竭的鋒頭。一舉三得,真虧他有這種應變能力。   眾人望望管中邪,又瞧瞧項少龍,顯都感到管中邪的鋒芒,突然間把項少 龍全蓋過了。   呂不韋顯然對這得力手下應變避辱的手段非常欣賞,舉杯道:「來!讓我們 為這場別開生面的比試喝一杯!」   眾人歡呼聲中,舉杯回敬。   連蛟一言不發,返席去了。   韓竭則接過僕人遞上的美酒,飲勝後才施施然回席,擺出勝利者的姿態。   呂不韋再要說話時,嫪毒後席的國興忽然站了起來,先向小盤等施禮,大 聲道:「剛才一戰,雖是精采,卻未能盡興,小人斗膽,想請一位高人下場陪小 人玩上一場,以竟餘興,請太后、儲君和仲父賜准。」   此語一出,頓時全場肅然,暗猜他想挑戰何人。   連嫪毒都皺起了眉頭。顯是此事並未先得他同意。   只有邱日昇等渭南武士行館諸人,人人臉有得色,不用說是早有預謀,想 借此機會,重振行館在咸陽的聲威。   項少龍腦際靈光一現,已知道國興要挑戰的人了。          十、 以德服怨   在嫪黨之中,以邱日昇為首渭南武士行綰中人,實與嫪毒門下其他客卿有 顯而易見的分別。   因為他們並不須倚賴嫪毒而存在,而是秦國本土的一股勢力。   邱日昇等現在須要依附嫪毒,皆因開罪了呂不韋,故一旦陽泉君失勢,他 們只好掩旗息鼓,躲了起來。可是本身仍是一股不可輕侮的勢力.與秦國軍方 有千絲萬縷的聯係。   在利害關係下,他們借助嫪毒的蔭庇重開道場,而嫪毒亦因他們而實力倍 增。但這只是一鐘利益的結合,不存在誰是主子的問題。   故現在國興出場欲藉比武重新樹立行綰的威望,雖是早有預謀,卻連嫪毒 在這刻之前仍給蒙在鼓裏。   項少龍只憑嫪毒和邱日昇截然不同的兩個表情,立時推斯出所有這些事.聽 得國與擺明要挑戰某人,呂不韋還以為又是針對他旗下的人,心中暗喜,打定 主意,無論他說出的是何人,亦要以劍術能與管中邪並駕齊驅的上蔡第一劍手 許商上陣,好大挫嫪毒和邱日昇的氣燄。   急不及待下,那還有閒情向朱姬或小盤請示,哈哈笑道:「國先生確是豪氣 干雲。只不知所說高人,指的是那一位高人呢?」國與再一施禮。目光掃挸全 場,最後落到荊俊臉上,冷然道:「國與借此良機,願請荊副統領指教。」   此語一出,登時全場起哄。   荊俊先是呆了一呆,接著喜上眉梢,正欲大聲答應時,一個比天籟仙樂還 好聽的女聲響起道:「不行:這場比試該是我的了!」眾人循聲望去,包括國與 在內,無不愕然以對。   原來說此豪語的,竟是與琴清以色藝冠絕當代,美艷不可方物的才女紀嫣 然。   眾人雖知紀嫣然武技高強,可是知道儘管知道。總是難以相信這麼美麗嬌 柔的尤物,會是赳赳男兒的對手。   國與乃渭南武士行綰綰主邱日昇之下最著名的人物,向負盛名,無論這嬌 滴滴的才女如何高明,體能氣力各方面理該難以和這種頂級的劍手比較,故駭 聽下全都呆了。   荊俊自不能讓嫂子冒險,欲反對時,郤給旁邊的滕翼制止了。   國興則頗感尷尬,呆望紀嫣然好半晌後,才說話困難地道:「唉:紀才女身 嬌肉貴,小人怎敢冒犯不敬,更沒有這個膽量,嘿!」項少龍對紀嫣然要出手, 並不太感意外,因為日前當這好嬌妻聞知國與言語中傷他項少龍時,曾大發雷 霆,表示要教訓國與,現今有這麼千載一時的良機,豈肯放過。   他同時注意到朱姬正狠狠盯著紀嫣然,眼中射出了包括嫉忌在內的複雜神 色。   此時廳內人人默然無聲,靜觀事情的發展。   紀嫣然仍是那副嬌傭倦懶的動人樣兒,一點不像即赴戰場的女武士,先向 項少龍甜甜淺笑,才盈盈而起,走出席位,來到大堂中央處。   平時眾人望她,均須遮避掩掩,今趟有此機會,無不狠盯著她,飽餐秀色。   紀嫣然先向主家席的小盤、呂不韋和朱姬致禮,忽然解下華美的外枹,隨 手揮送地上,露出一身山巒起伏、美不勝收的體態表露無遺的緊身白色武士服。   全場登時響起嘆為觀止的嘆息聲。   項少龍想起當日杜璧派人追殺他們時,曾意圖活捉紀嫣然,不由乘機朝他 瞧去,只見杜璧同是日不轉睛,他旁邊的蒲鷊更是瞳仁差點瞪得掉了下來,垂 涎欲滴。登時恍然大悟。   場內不論男女,均被紀嫣然傾國傾城的絕色震懾。   只聽她口吐仙音道:「國先生請勿小覷我們女兒家,否則若吃大虧,莫怪嫣 然沒有預先警告。給我拿槍來。」   負責掌管飛龍槍的烏光,連忙解囊取槍,忙個不了。   國興給紀嫣然妙目一掃,登時失魂落魄,渾身發軟,嘆道:「這場算小人輸 了吧:國與實無法興起與才女動劍弄槍之念。」   紀嫣然一把接過烏光跪獻的飛龍槍,先不理國興,揚槍灑出一片槍影,再 收窄槍圈,登時滾滾槍影,在嬌軀四周煙花般爍動不停,好一會才變回橫槍胸 前的靜態。   喝采聲宛若雷震,連小盤和呂不韋都報以熱烈掌聲。   國與臉上首次露出凝重神色。   耳聞那若目見。   此時才知紀嫣然之能名震大梁,自有真材實學。   邱日昇等行綰之人,均臉臉相覷,自問若設身處地,亦不知該如何應付這 種鷩心動魄的槍法。   驀地一聲長笑,磚栘了罧人注意力,蒲鷊捻鬚笑道:「無論換了那一個人下 場,此仗都必敗無疑,試問誰可狠下心腸,冒犯我們的紀才女哩!」掌聲再起, 顯示各人都讚同蒲鷊的話。   紀嫣然微微一笑,眼尾都不掃向得意洋洋的蒲鷊,欣然道:「若是如此:便 請國先生擋嫣然十槍,若嫣然無功而還,就算國先生勝了。」   事實上在場諸人無不希望她顯露一下身手,但又不希望她有任何損傷,聽 此解決方法,登時釆聲四起。   滕翼低笑道:「國興今趟有難了!」項少龍暗忖即使換了自己,若是只守不 攻的話,恐怕三數槍便要吃不消,點頭同意。   國興尚未有機會回答,小盤冷然道:「國先生搦戰在先,現在有人應戰,自 不許臨陣退縮。   為免國先生故意落敗,若先生擋不了這十槍,國先生將永不被寡人錄用。 國先生好自為之了。」   邱日昇等無不聞言色變。   要知加入武士行綰的人,最終目標都是借此階梯,晉身軍隊仕官級的職位, 假若國興永不被錄用,那他的前途就要立即完蛋。   各人此時均知小盤對國興公然向項少龍方面的人挑戰一事,動了真怒,同 時也感受到這未來秦始皇不可一世的霸氣。   嫪毒和朱姬隔遠交換了個眼神,互相看出了對方的驚駭和怒火。   因著嫪毒的關係,朱姬和小盤的分歧愈來愈大。   不過今次嫪毒完全是無妄之災,站在他的立場,現下最大的敵人乃呂不韋 而非項少龍.說他不惱邱日昇等,就是驢人的。   這些資料和分析全給冷眼旁觀的項少龍一一收進腦袋裏,好尋找可瓦解武 士行綰和嫪毒的伙伴關係的計策。   國與施禮後,「鏘!」的一聲拔出佩劍,同紀嫣然敬禮道:「嫣然小姐請賜 教。」   紀嫣然淡淡道:「嫣然這十槍只攻先生手中之劍,保證不會傷及先生身體, 先生可拋開所有顧慮,全力防守。」   在場之人,包括國與在內,均聽得先是怔在當場,旋又心中折服,感受到 這美麗才女高尚的情操。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就可看出紀嫣然的槍法已瑧出神入化的境界.而長槍 本就是遠距離的攻擊武器,如果以劍對槍,任由長槍把利於強攻的特性發揮殆 盡,想不落敗只是天方夜譚。   國與雖是紀嫣然心中因其言語辱及夫君而痛恨的敵人,但因事情牽涉到國 與畢生的榮辱前途,所以她故意放他一馬,令國與能放手抵擋,不用因要顧著 防護要害,致處處受制。由此衍生的利害優劣,實有天壤雲泥之別。   而在另一方面,紀嫣然亦並沒有順應小盤的指示,乘勢使國與顏臉盡失, 永不超生。可見這美女特立獨行.絕不會因任何人的影響而失去了本身行事的 原則。   說到底,國興他們並沒有如呂不韋般與項少龍方面有解不開的仇恨。   席內的邱日昇卻臉色陰沉.冷哼一聲,絲毫不領情。   反是國與露出感激之色.深深向紀嫣然鞠躬致敬。然後擺開架式斜挺長劍, 道:「謂小姐賜教!」宴堂上鴉雀無聲,等待才女出手。   另兩個輔廳臃至愈來愈多的賓客,擠得席位外圍處水洩不通,插針難進。   今夜事情的發展。在在都是出人料外,教人無法猜估下一刻會發生甚麼。   紀嫣然雖有點「違背君意」,可是由於紀嫣然乃項少龍嬌妻,又是小盤最欣 賞的美女之一,這大秦國儲君一點不以為件,趣味盎然地全神觀戰。   朱姬眼內則嫉忌之色更深了。   近墨者黑,朱姬與嫪毒這種卑鄙小人混在一起,性情在不知不覺中起了不 良的變化。   呂不韋卻是更恨國與。   剛才管中邪耍了無比漂亮的一手,把劣局平反過來.壓下了嫪毒的威勢, 本是非常圓滿,只要管中邪能再擊殺項少龍,今晚便是大獲全勝。   豈知給國與這麼出來亂摘一通,惹出了個紀才女,項少龍方面立時聲威大 振,把他和嫪毒全比下去了。   坐在管中邪旁的呂娘蓉呆瞪著紀嫣然,透射出茫然之色,忽然下面管中邪 穩定有力的手探了過來,抓起她的柔荑。   呂娘蓉芳心抖顫,想起或者就是這隻手把項少龍殺死,不由朝對面的項少 龍望去。只見他深情地凝望著有若天仙下凡的紀嫣然,半點都沒留心自己,心 中湧起一陣失落的感覺,忙把管中邪的手緊緊回握。   「噹!」槍劍交擊,聲震全場。   紀才女終於出手了。   長槍由紀嫣然手中電疾射出,看似標刺國興面門,其實取點卻是稍高一些, 斜掠紮著武士中的髮髻,揭開了此戰的序幕。   若要國與去猜紀嫣然的第一槍會是如何使出,他定會猜這武技高明的俏佳 人以其靈活的槍法,虛虛實實的惑他耳目,使他在難以對格下,退而避之,失 去憑膂力一出手便壓制長槍的機會。   事實上剛才紀嫣然示威性的槍法表演,早把這印象鑄刻在國興的腦海上, 故這看似簡單直接的一槍,確是大出他意表。   紀嫣然這把飛龍槍,與一般長槍的最大分別是罕有的全鋼槍,沒有木桿槍 剛柔兼濟的特性,份量沉重多了,更不虞會被削斷,標刺時不但速度特快,亦 怗了本身重量的便宜.力道非是一般木桿槍可比。且由於國興惑於先入為主的 印象,想不到對手會捨巧取拙,故到發覺她棄繁取簡的一槍攻來,登時失去了 預算,倉卒間只好沉腰坐馬,揮劍挑格,與飛龍槍毫無花假地硬拚了一記。   管中邪卻是心中暗喜,全神留意飛龍槍的特性和槍法。   誰都知項少龍不擅用槍,若要以槍來對付管中邪。自須向以用槍名著天下 的紀才女取經。故管中邪愈能在這難得的機會上把握她的槍法戰術,便等若先 觀項少龍預演一場,識破敵手的虛實,更能勝券在握。   國興的劍格上長槍時,雖發出一下脆響,但卻駭然發覺飛龍槍的力道並非 想像般中的狂猛,還有種似無實質的感覺,使他感到難以發力。   這是完全不合情理的事,但卻又是最合情理的。   長槍應劍往上彈了起來。   在這樣的情況下,國與自應乘勢搶往紀嫣然近處,發劍進擊,以好易肉搏 的方式,瓦解對手長兵器的優勢,可是因為國興只能守而不可攻,故縱然對方 有此破綻,他亦惟有坐失良機。   在千百對目光注視下,紀嫣然踏著奇異的步法,纖腰一扭,把飛龍槍單手 拖了回來,再笠手握槍時,借腰馬之力又把飛龍槍再送出去。   國與因剛才錯估了紀嫣然的力道,長劍多往上移了近尺後,才能回收,就 是這麼的慢了一慢,飛龍槍像條活了過來的毒蛇,閃電般直擊他掛在右腰的劍 鞘。   國興至此才親身體會到妃嫣然槍法的厲害,迫於無奈下後退橫移。   全場立時釆聲雷動,除行綰和嫪黨的人保持沉默外,人人均為紀嫣然打氣, 荊俊、烏言著、昌平君等項少龍方的人,更是叫得喉嚨都差點破了。   項少龍看著這美若天仙、艷動如神的絕世佳人,想起自己就是臃有她的男 人,心中那種志得意滿的感覺,更是令他心醉神迷。   連他也想不到只是第二槍,紀嫣然就把國興迫得倉皇退避。   紀嫣然嘴角逸出一絲無比動人的笑意,令人感到她仍是遊刃有餘.。但她 手中的槍卻一點都不友善,在迅快的步法下,直刺的槍改變角度。電射往移退 後國興右方的空檔處。   包括國興在內,眾人均為之愕然,不明白這刺空的一槍能對國興構成甚麼 威脅。   豈知紀嫣然嬌軀行雲流水般飄前兩步,槍桿變得緊貼腰身時,身子急旋, 借轉動之力,飛龍槍由直刺變成橫掃。取的仍是國興的劍鞘。   國興若給掃中.保證要橫跌地上,但卻不會傷到他的身體,因而並沒有違 背她許下的話言。   眾人看得如痴如醉,傾倒不已。   紀嫣然每一槍都是那麼出人意表,但又是那麼動人悅目。   尤其是她嬌軀在動作時表現出的活力,令人更是心弦震動,嘆為觀止。   國興先失兩著,本打定主意怎也要貨真儥實地與紀嫣然硬拚一招,憑男性 比女性更強的體能瓦解她一槍比一槍厲害,延綿不絕的駭人槍法。   可是面對紀嫣然這借整個身體的旋動力量掃過來的一槍,國興只好打消原 有主意,使出卸勁,長劍斜斜由上劈往飛龍槍.同時往後再退一步。   就在劍槍快要交觸時,飛龍槍閃動如神蹟般往上跳起,幻出漫空槍影,晃 動跳躍間.長江大河般往國興面門湧了過去。   如此槍法,連管中邪這種高手亦看得心中嘆服,其他人更是瘋狂吶喊,為 她助威,一時堂內沸騰著掌聲人聲,把氣氛推上了熾熱的高峰。   「噹!」國興也是了得,竟在重重槍影中找到了真槍所在,但因變招倉卒, 力道不足,青音激蕩後,不由再退一步,手臂給震得又酸又麻。   至此紀嫣然總共擊出了四槍,而國興則連連失利,認真來說半槍都守不住, 雖未可算敗,但已大失面子。   國興暗忖這樣下去,恐怕再擋兩槍,保證劍刃脫手.猛一咬牙,往大堂進 口一方的廣闊空間疾退開去。   堂內立即噓聲四起。   但這確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   紀嫣然已絕對地掌握了主動之勢,把國興戲弄於股掌之上,唯一扳回劣勢 的方法,就是離開飛龍槍所籠罩的勢力範圍,好能重整旗鼓,站穩陣腳,同時 讓被飛龍槍折磨得苦不堪言的手臂爭取復原的空隙。   紀嫣然嬌叱一聲,竟滾往地上,左手緊握在飛龍槍槍尾處,借勢下槍頭先 撞地面,然後彈了起來,如影附形的趕上急退的國興,挑向他的鞘底。   高手如管中邪、韓竭和許商等此時無不敬服,此槍最巧妙處是借拍地的力 道,使不可能的事變成可能。   這一槍絕傷不了國與,但只要觸及國興劍鞘,當然該算他輸了。   國與更是魂飛魄散,也虧他了得,硬是順勢一個觔斗,翻胯往後。   但眾人均知他已輸了,當紀嫣然再由地上彈起來時,陣腳大亂的國與更加 不濟,除了飲恨槍下外,再無其他結局。   邱日昇等均露出不忍卒睹的表情。   今趟武士行綰勢將顏臉無存,以後還憑甚麼作為大秦訓練劍手的最高機構 P國與心叫「完了」   時,紀嫣然彈立而起,槍收背後,含笑而立,那種由極動轉作極靜的對比, 配合上她一貫嬌懶俏逸的從容風姿。看得所有人全呆了眼。   國與落地後蹈踉再退三步.收劍胸前,胸口急劇起伏,訝然望著這最美麗 誘人的對手。   這聞名天下的才女仍是氣定神閑,盈盈淺笑道:「嫣然攻了五槍,先生擋了 五槍,而嫣然之所以能著著領先,皆因先生守諾只守不攻.不若就此作罷,算 我們不分勝負好了。」   小盤鼓著掌站了起來,大笑道:「好一位紀才女,誰能不心悅誠服,由今天 開始.才女就是寡人太傅。」   再轉向國興道:「國先生能緊守寡人之命,只守不攻,亦是難得,就賜你為 都騎第三副統領之職,歸項統領管轄。」   妃嫣然喜孜孜的和面有愧色的國興下跪謝恩。   項少龍心中生出神奇而又欣慰的感覺。   小盤終於長大成人了,不但識破了武士行綰和嫪毒間只是利益的結合,還 壓下心中的喜惡,以非常的手段把國與收納過來,這豈是一般俗子凡夫能有心 胸氣魄。   誰都想不到此事會以喜劇收場,一時釆聲四起,但都是為紀嫣然歡呼。   「才女」之聲,喊個不絕。   只有邱日昇仍是臉寒如水,眼露凶芒,一言不發。   呂不韋也恨得牙都癢了起來,暗忖只要能幹掉項少龍,其他人還何足道哉 倏地起立,大笑道:「怕該是主菜上席的時候了。」   坐著立著的逾千賓客,立時靜了下來,目光集中到這權傾大秦朝的人物身 上去。          十一、 龍虎爭鋒   呂不韋正躊躇滿志,準備宣判項少龍的死期般頒告兩人的決戰時,呂娘蓉 突地站了起來,斬釘截鐵道:「不用比武了,女兒決定嫁給中邪,只好辜負項大 人的美意。」   此語一出,呂不韋的笑容立即凝固,呆在當場。   管中邪則雄軀一震,眼中厲芒閃閃.朝正愕然向呂娘蓉瞧來的項少龍望去 誰都知道這一向沉穩冷狠的人失了方寸。   其他人更無不臉臉相覷。   如此一來,這場萬眾期待的一戰,豈非就此告吹。   杜璧、嫪毒等更難掩失望之色,因為無論兩人中不理誰人飲恨收場,對他 們均是有利無害。   而嬴盈、昌平君、王齕等卻是如釋重負,鬆了一口氣。   秦國一向嚴禁將士私鬥,項少龍和管中邪同為軍方將領,苦無藉口下,縱 是恨不得項少龍殺死管中邪的小盤,亦不能自壞規矩,硬要他們門上一場,否 則法何以立?宴堂肅默無聲。   呂娘蓉坐了回去,低垂螓首.酥胸高低起伏,處於極激動的情緒裏。   項少龍凝神瞧了呂娘蓉好一會後。不知該好氣還是好笑.暗忖剛才因開罪 了她,所以她才故意在眾人面前掃他的面子,砝碼則是她的終生大事。   但說到底,呂娘蓉便像羸盈般,還是較傾向管中邪。   呂不韋氣得臉都紅了,狠狠盯了呂娘蓉幾眼後,眼珠一轉,呵呵一笑坐了 下來,同右邊的小盤笑道:「小孩子總是拿不定主意,不過本仲曾有言在先,此 事理該由老夫作主,否則豈非失信於天下,諸君意下如何呢?」呂娘蓉燆嫗猛 顫,抬起頭來,正要說話,管中邪在下面握緊了她的手,湊近用聲耳語道:「娘 蓉切勿再令仲父難堪了。」   呂娘蓉呆了一呆,偷瞥了項少龍一眼,又垂下俏臉。   小盤好整以暇道:「仲父言之成理,何況比武挑婿,我大秦自古已有此風尚, 故假若仲父認為這場比武不宜取消,太后又沒有意見,寡人自然全力支持。」   眾人的日光全轉移到朱姬處,候她出言,氣氛緊張得像引滿了的強弓。   這握有實權的大秦太后一對美眸射出複雜難明的情緒,先深深瞥了嫪毒一 眼,再朝項少龍望去,忽然俏臉血色盡退,口膚微顫下嬌喝道:「項管兩位卿家 的比武,就如仲父所謂,如期舉行好了。」   釆聲震天而起,整個華堂沸騰起來。   項少龍的心卻像給利刃狠狠割了一下,知道在嫪毒和他之間,朱姬已選擇 毫無保留地投向嫪毒。   現在凡是深悉管中邪實力的人,均認定了他項少龍必敗無疑,朱姬的支持 比武,正代表她希望自己給管中邪殺死,好一了百了。   自己和朱姬的開係發展到此等地步,只有嘆一句「造化弄人」有何話可說? 呂不韋雄壯嘹亮的笑聲再次響起,大喝道:「少龍中邪之戰,立即開始!」這宣 布又惹來另一陣高潮的釆聲。   鼓聲喧天而起,更添熾烈的情緒。   管中邪低聲安慰了呂娘蓉兩句後,長身而起,全場立即靜了下去。   這聲名直迫項少龍的超級劍手只是隨便一站,便有種睥睨當世的氣概,教 人心生敬畏。   管中邪步出席外,含笑接受眾人的注視和喝釆,當到了大堂中心空地處, 從容立定。向主家三席敬禮道:「能得太后、儲君和仲父恩准與項大人此武較技, 實中邪生平快事,微臣死而無撼。」   眾人聽杝說得豪氣,又隱含分出生死始肯罷休之意。情緒再高漲起來,拍 得手掌都爛了,吶喊得聲音也嘶啞了。   項少龍的臉色卻頗為難看,當然不是為了比武一事,而是對朱姬的轉變感 到無比痛心。   眾人卻以為他是怯戰,大感奇怪。   項少龍深吸了一口氣後,壓下了洶湧的情緒,站了起來。   就在此刻,他知道自己已被朱姬的絕情深深傷害了。   項少龍生性重情重義,為了朋友,能置自身的安危榮辱於不顧,所以才能 贏得像李園、龍陽君、韓闖、圖先等人的過命交情。   他對朱姬更是情深義重,豈知最終卻換來這等對待,那能不心生怨悵。   在萬眾注目中,他來到管中邪旁丈許處立定,施禮後目光落在朱姬臉上。   兩人目光一觸,朱姬立即垂下頭去。   項少龍化悲痛為力量,哈哈一笑道:「拿刀來!」眾人聞「刀」而愕然時, 管中邪虎軀一震,眼中厲芒爆閃,往他望去。   荊善走了出來,跪地捧上仍插在鞘內的百戰寶刀。   項少龍接過百戰刀。交往左手拏著。   訝異之聲四起,人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這式樣奇怪的兵器上去。   連小盤都禁不住大奇道:「項卿家手上兵器,究竟是甚麼東西?」項少龍手 握寶刀。立有神彩煥然的感覺,因朱姬而來的滲淡情緒一空,萬丈豪倩由心內 湧起,明聲答道:「此乃微臣親自設計的兵器,「刀」,名曰「百戰」,取的是孫 子兵法中「百戰不殆」之意。」   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恨不得他立即把百戰刀拔出鞘來一看來。   偏是項少龍毫無此意。   呂不韋驚異不定道:「少龍不是說過要以飛龍槍應戰嗎?為何卻出爾反 爾?」昌平君哈哈笑道:「仲父此言差矣,兵家之道,正在於詭變無常,教人揣 摩不定,少龍明是槍、暗用刀,深合兵家之旨,為何仲父反有出爾反爾之責?」   昌平君這幾句毫不客氣的反駁一出。罧人都泛起非常特別的感覺。   昌平君雖當上了左相,但由於德望未足,故一直受人輕挸,而他本身亦如 履薄冰,戰戰兢兢.頗為低姿態。但現在他侃侃而言,主動為項少龍辯護,可 知他已逐慚建立當左相的信心和地位,敢與呂不韋爭一日之短長了。   對昌平君,小盤自是全力支持,微笑道:「左相國之言有理,項卿家能設計 出這種史無先例的奇異兵器,更使人急不及待,好一睹百戰寶刀的威力,若仲 父再無說話,寡人就宣布比武開始了。」   呂不韋壓下心中怒火,暗忖待收拾了項少龍後,才來慢槾整治你昌平君, 肅容道:「請儲君宣布!」小盤目光落在項少龍握放左手仍深藏鞘內的百戰寶刀, 欣然道:「比武開始!」鼓聲再次響起。   把各人的心弦全拉緊了。   支持項少龍而又不知百戰刀威力的人,一顆心都提到了喉嚨頂。   一來他們對這新鮮出炕的怪異兵器毫無信心,二來更由於項少龍向以劍法 稱雄,忽然換了柄從未上場的新穎兵器,火候和技法方面均會有問題,實是不 智之極。   最高興的卻是蒲鷊,若比武不成,他最多足把原銀奉還各大小賭客,但假 若項少龍得勝,由於有烏應元的賭注,將使他損失慘重。現在見頂少龍竟以這 麼一把不稱手的怪傢伙應戰,自是喜動顏色。   要知自古以來,劍在所有人心目中早建立了至高無上的地位,乃近身格鬥 的王者,隨之而來的是源遠流長的劍術文化,一時問誰都不能扭轉這根深蒂固 的想法。   除紀嫣然等知情者外,只有小盤對頂少龍最有信心。那來自孩提時對項少 龍的崇拜,沒有任何力量可轉移他這種心態。   另一個不敢小覷百戰刀的人就是項少龍的對手管中邪。   基於一流劍手的敏銳直覺,他首當其衝地感受到項少龍握上百戰刀時立即 隨之而來的強凝氣勢和信心,故一點不敢學其他人般生出輕視之心。   鼓聲倏歇。   宴堂內聲息全消,有的只是沉重的呼吸聲和間中響起的咳嗽。   此時所有人全湧到宴堂內.連席位間都插滿了全神觀戰的人。   兩人緩緩轉身,面面相對。   管中邪左手握在長安刃的劍把上,躬身施禮道:「項大人行事每每出人意表, 令人驚再無窮,不論勝敗,下屬仍是真心折服。」   項少龍感受著刀鞘傳來奇異的感覺。   這載著中國第一把刀的鞘子絕非凡鞘,而是由清叔以鉻鐵和後製成的劍鞘, 質地遠勝一般劍鞘,又不會像時下劍鞘般容易生鏽,本身可作格擋的武器.此 事管中邪當然不會知道,但他郤沒打算瞞他,以微笑回報道:「管大人要留心了, 我這把百戰刀鞘子也可作武器的。」   管中邪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點頭道:「多謝項大人提點,請大人賜教。」   項少龍嘴角飄出一絲笑意,虎目掃過正目不轉晴看著他們的嫪毒等人,其 中的韓竭更是專注得像是他上場那樣。   過兩席的呂娘蓉則花容失色,茫然望著他們,接觸到項少龍眼睛時,櫻脣 輕頭,卻沒有躲避他的眼光。   項少龍的目光最後回到管中邪處,從容笑道:「管大人準備好了嗎?」管中 邪退後三步,「鏘」的一聲拔出長里刃,擺開架勢。刀尖斜舉胸前,遙遙指著項 少龍。   一股凜冽的殺氣立時氣漫全場,生出凶險無匹的可怕感覺。   「咈唉!」項少龍微俯往前,虎目神光電射,凝視對手,同時把百戰刀抽 出少許,立時光芒頓現,生出另一股強大氣勢.堪堪罩著對手。   所有人立時呼吸頓止,靜待隨時展開的惡戰。   項少龍道:「管大人請!」管中邪雙目厲芒亮起,肅然道:「項大人請。」   外人還以為管中邪故作謙讓,只有項少龍知他因未能摸透百戰刀的虛實, 故揀守勢,以靜制動。   項少龍低吟道:「刀名百戰,戰無不勝,管大人小心了。」   「鏘!」百戰刀終離鞘而出,卻沒多少人能清楚看到這寶貝的樣兒。   沒有人可想像得到百戰刀會是如此霸道。   即使曾試過寶刀厲害的滕翼等人,亦想不到在實戰時毫無保留的情況下, 百戰刀有如此威力。   在萬眾期待中,百戰刀像陽光長虹般由鞘內拔了出來,隨著項少龍前衝的 勢子,化為迅雷急電,刮過兩人間丈許的空間,往嚴陣以待的管中邪劈去。   觀者人人張口瞠目,卻沒有人能叫出聲來。   管中邪也吃了一駑,想不到項少龍一出手就是捨身猛攻的姿態,忙橫移一 步,沉腰坐馬,連劍擋格。   「噹!」一聲激響,震懾全場。   先是刀風破空的急嘯聲,牽引了所有人的感覺,到刀劍交鋒時,管中邪隨 著響音,虎軀劇震.雖化解了項少龍威厲無匹的一刀,但絕非輕鬆容易。   這一刀因全無留手,才能造成如此可怕的威勢,但弊處卻是後者難繼。   項少龍亦是心中驚悚,本以為這一刀至少可把管中邪劈退半步.豈知對方 的腳像生了根的硬生生把這驚天動地的一刀擋格了。   管中邪武功確是進步了,難怪熟悉管中邪情況的人都不看好他項少龍。   像管中邪這種高手,已臻達人類體能極限所能攀上的顛峰狀態,要進步談 何容易。日下他這近乎奇蹟的更上一層樓,項少龍正是大功臣。若沒有他作為 激勵管中邪的目標和對象,管中邪絕到不了目下的境界。   管中邪竭盡全身之力,硬架了項少龍這一刀後,心想若讓對方展開刀法。 那還得了,現正他舊力衰竭,新力未生的一刻,借身子前衝之力,長擊刃迫壓 著百戰刀不放,強往項少龍推去。   「哦!」刀劍摩擦下,發出一聲難聽之極的聲響。項少龍力道始終及不上 管中邪,給他推得倒退兩步。   紀嫣然等立時花容失色,果然管中邪把握得時機,長擊刃迴旋而出,借著 身體的橫移,避過百戰寶刀籠罩的空間,由項少龍左側標刺他脅下露出的破綻。   更因管中邪使的是左手劍,這一著無論在角度、速度和機會的拿捏上,均 到了妙若天成的至境。   就在愛護項少龍的人慘不忍睹,而恨他者或買他輪者大喜若狂時,「鏘!」 的一聲,頂少龍左手刀鞘以一招「以守代攻」,便擋了管中邪這必殺的一劍,還 餘勢未盡,迫得管中邪於駭然中急退開去。   全場各方人等,無不為項少龍這出人意表的一招目定口呆。   以劍鞘禦敵並非甚麼奇事,但像項少龍般能以左手運鞘像正常兵器般使出 完整精采的招數,就是末之曾有了。   這正是項少龍暗中想出來的奇技,以補百戰刀攻強守弱的弊病。當然,若 對手非是管中邪,只是百戰刀長江大河的攻勢,已可教對方落敗身亡,但若似 剛才的情況,百戰刀鞘就有救命的妙用了。   尤其墨子劍法乃天下最厲害的守勢劍術,棄之不用實在可惜,這方面的缺 陷,就由百戰刀鞘繼承了。   而若非百戰刀鞘因混了鉻而堅硬難毀,亦擔當不了如此重任。   種種條件加起來後,就是項少龍此刻的百戰刀法了。   管中邪生平所遇劍手中,惟有項少龍在先後兩趟比武都可硬生生把他迫退。 心中叫糟時,眼前電光疾閃,刀氣滾騰,百戰寶刀已如驚濤駭浪般乘勢攻來。   「噹噹」之聲不絕於耳。   項少龍展開領悟得來的刀法,在眨幾下眼的工夫下向管中邪連劈七刀,每 一刀所取角度均是刁鑽無倫,像一道道的激電閃劈而來,在刺耳的刀風呼嘹中, 刀劍不住交觸,以管中邪之能,初遇這種揉合了科學玄理和武學精華、史無先 例的刀法,亦給殺得只有招架之力,不住後退。   此時眾人才懂得狂嘶猛叫。   叫得最厲害的是田貞兩姊妹和十八鐵衛,如痴如狂。   高手如韓竭.許商輩,亦為項少龍威勢所懾,臉色大變。   最慘的是蒲鷊,那想得到項少龍比傳說中的他還要厲害百倍。   每次百戰刀劈中管中邪時,長擊刃都崩開了一個小缺口,而它的主人卻軀 體劇震,有如被裂岸的帑濤拍擊,震得東歪西倒。   管中邪到擋了第七劍時,已略摸得了項少龍的百戰刀法,只覺每一刀劈來 雖都有破綻,但由於刀法太凶猛太凌厲,加上沒有一定的成法,根本是無從反 擊。   這亦是刀劍之別,一般劍法中的擋格招數,遇上以砍劈為主的刀,更由於 這是剛發明的兵器,措手不及下,即使管中邪這種級數的劍手,也要大大吃虧。   百戰寶刀就像變成了急電和疾雷,滔滔不絕的化成一道道芒光,畫過兩人 間的空間,每一刀都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劈往管中邪。   項少龍則變成充滿了懾人力量的天神,把領悟出來的百戰刀法發揮殆盡, 著著搶攻,絕不用留手,更不須防範對方的進擊。   管中邪偶有還手機會,百戰刀鞘就會施出墨子劍法,把破綻縫補得無隙可 尋。   觀者只覺項少龍的刀法有若羚羊掛角,去留無遊,完全把握不到刀勢的取 點和下點。   身在局內的管中邪更是苦不堪言。   「噹!」的一聲巨響,管中邪雖展盡渾身解數。再擋了他一擊,可是終吃 不消這暗合物理一刀的衝姿,給劈得連人帶劍跌退兩步,步法紊亂。   項少龍知是機會來了,大喝一聲,如影附形搶前三步,百戰刀高舉過頭, 當踏出第三步時,百戰刀由上疾劈而下,猛砍往管中邪額頭正中處。   管中邪臨危不亂,這時退已不及,除了運劍硬格下,實別無他法。   「噹!」刀劍交擊。   不堪砍劈的長擊刃當中折齗,就在百戰刀破額而入前,管中邪表現出他駑 人的身手,閃退尺許。   項少龍心中一嘆,收刀而立,並不進擊。   管中邪再蹌踉退了一步,握著只剩下半截的長擊刃,額際現出一道淡淡的 血痕,只是被刀氣所傷。   喝叫打氣之聲,倏地消去。   兩人目光交蓽。   天地似若剎停下來。   片晌後管中邪露出一絲苦澀笑意,拋開手中斷劍,躬身道:「項大人的百戰 刀確是厲害,下厲甘拜下風。」   他不說項少龍武技高強,只讚他的百戰寶刀,表明敗因只在對方手中兵刃, 故並非完全心服。但事實確是如此。   歡聲雷動中,小盤等無不暗叫可惜,若非管中邪長擊刃斷成兩截,包保管 中邪已變成淌在血泊內的死屍。   呂不韋鐵青著臉,一言不發。   呂娘蓉的俏臉再無半點血色,茫然看著場內兩人。   小盤偷瞥了神情木然的朱姬一眼後,笑道:「此戰確是精釆絕倫,項太傅自 創的寶刀和刀法,更使人嘆為觀止。」   項少龍和管中邪忙向小盤敬禮。   眾人眼光不約而同集中往呂不韋處,看他是否即場宣布把呂娘蓉許配給項 少龍。   在呂不韋在不知如何應付時,朱姬乾咳一聲,冷冷道:「此戰雖借娘蓉之名, 其實卻非為她而戰,故婚約之事,大可取消,少龍可有異議?」項少龍當然不 會反對,點頭應道:「一切全由太后作主。」   王齕長身而起,走了出來,到了項少龍前,接過百戰寶刀,把弄半晌後, 轉身朝小盤道:「少龍創出此種教人膽喪的兵器。實是非同小可,若能用於馬戰 衝刺戰術,將大大加強我大秦軍旅近身馬戰的威力。功勞之大,比之攻城佔地, 更是影響深遠,已等似立了軍功。故老將提議升少龍為大將軍,負責訓練三軍, 同時統率禁衛、都騎、都衛三軍,保衛朝廷,名為都統大將軍,請儲君恩准。」   呂不韋和嫪毒等的面色同時變得難看之極,偏是別無他法,因為以王齕的 身分說出這麼一番言之成理的話來,確教人無從反駁。   小盤心中大喜,差點要抱著王齕吻上兩口,喜他識得體察龍心,欣然道:「大 將軍所說正合寡人之意,請太后賜封!」   朱姬方寸大亂,朝嫪毒望去,猛一咬牙,沉聲道:「陞少龍為大將軍,確是 貿至名歸,至於都統一職,牽涉到都城兵制改變,事關重大,還應從長計議。」   小盤心中大罵,蓋王齕提議最厲害處,就是把咸陽守軍的兵權,全歸於項 少龍直接管轄之下。朱姬這麼來一記避重就輕,只讓項少龍陞為大將軍,小盤 雖恨在心頭,卻又是無可奈何,惟有只宣布陞項少龍為大將軍。   壽宴至此人人意興闌姍,輸得損手爛腳的蒲鷊更是空有滿席佳餚,亦難以 下嚥。   項少龍接受眾人祝賀後,小盤當眾宣布了五日後到渭河旁主持春祭,沖淡 了因比武勝敗而引來的敗興氣氛。   項少龍見對面的蒲鷊面無人色的頻頻與杜璧交頭接耳,忍不住問岳丈烏應 元,究竟在自己身上押下了多少賭注。   烏應元忍者笑,先欣賞了蒲鷊這大輸家的表情後,低聲道:「只不過三千兩 黃金吧!」項少龍聽得目瞪口呆。   對一般人來說,百兩黃金該可合家人優哉悠哉活過這輩子,二千兩黃金已 曆天文數目,再加上蒲鷊以一賠三輸掉的數字難怪這大富豪也要消受不起。   此時宴會結束,呂不韋親把小盤和朱姬送往大門,其他人都輕鬆起來,紛 紛來向項少龍道賀,管中邪和呂娘蓉則雙雙悄悄溜走了。   滕翼和荊俊趁機先行一步,準備應付齊人的伏兵。   賓客逐漸散去時,項少龍在烏應元、王齕,王陵、昌平君桓齮等人的簇擁 下,往大門走去,紀嫣然、琴清諸女隨行在後。   昌平君笑道:「照我看由今天開始,再沒有多少人敢正面向少龍挑戰了。」   項少龍心中苦笑,二十一世紀所有武俠的小說、電影或電視中的第一高手, 無不滿身煩惱,希望自己是例外的一個就好了。          十二、 星夜刺客   項少龍與紀嫣然諸女策馬來到離島府幾個街口的通衢處,滕翼和數十名精 兵團的戰士正在等候他們。   眾人紛紛下馬。   滕翼走到項少龍旁,低聲道:「我們的人比這批田單派來的死士更先一步進 入隱蔽的戰略要點,所以現在對敵人的形勢暸若指掌,只不知少龍想把來人全 部殲殺。還是要盡量生擒敵人呢?   」項少龍凝望書長街黑沉沉的另一段街道,其中一截在到達府門前的路上 由於兩邊都是參天古樹,故特別幽暗,正是敵人伏擊他們的最佳地點。   項少龍沉聲道:「二哥有甚麼主意呢?」滕翼道:「要生擒敵人,自是要多 費手腳,但由於我們人數比他們多上數倍,故可以在他們驚覺事敗逃走時,才 布下天羅地網擒捕他們,小俊已把城內駐紮的一團五百人都騎車調來助陣,保 證沒有人能溜走。」   項少龍點頭道:「就照二哥意思辦吧:田單這名狐狸真厲害,才回齊國,便 派了這麼一個暗殺團到咸陽來,而因有呂不韋的掩護,我們直至壽宴時,始知 道有這麼一個暗殺團的存在,亦可見我們的情報網上有著致命的漏洞,此事之 後,必須設法補救。」   滕翼點頭答應後,道:「我們去吧!」項少龍、紀嫣然、十八鐵衛隨著滕翼 和他的人,沿著長街燈火不及的喑影迅速而行,不一會到了那截藏有伏兵的路 段外。   除了烏府門前兩盞大風燈外,整段路沐浴在星月黯淡的光暈裏,有種荒涼 淒美的感覺。   項少龍湊到紀嫣然的小耳旁道:「才女今晚顯盡了威風哩!」紀嫣然把香噴 噴的玉臉貼上他的大嘴,喜孜孜道:「那及得上夫君大人呢?不過百戰寶刀厲害 得過了分,否則管中邪就老命難保,這是否叫過猶不及呢?」滕翼也覺好笑, 通:「怎會有厲害得過了分這回事,應是管中邪氣數未盡,命不該銫。不過這人 也實在身手驚人,竟能在劍斷的一刻,避過百戰刀的疾劈。」   此時十八鐵衛等五十多人分散到各戰略要點,甚至攀往附近房舍樹木的制 高點,把這端路段完全封鎖了。   項少龍沉聲道:「事後我回想起來,管中邪是故意讓我砍在缺口上,好斷劍 保命,此人的智計確是駑人。」   滕翼和紀嫣然同時倒抽一口涼氣,在那種情況下,管中邪仍能臨危不亂, 以這種駭人聽聞的方法保命逃生,確是厲害。   此時有人來報,一切預備妥當,隨時可以動手。   眾人都等待項少龍的指令。   項少龍微笑道:「敵人現在銳氣正盛,我們就索性等他一個半個時辰,到他 們驚疑不定,心慌意亂時,就是我們出手的好時機了。」   滕翼和紀嫣然齊聲叫絕,前者道:「若是如此,我就使人去張羅些網索一類 的東西,好擒拿敵人。」   滕翼去行事時,項少龍挨著紀嫣然到了一顆大樹下坐好,笑道:「今晚確是 充滿刺激和奇險的一夜,以呂不韋的性格。如此大失面子,可能更激起他謀朝 篡位之心,幸好我們退有黑龍這著絕活,否則就真頭痛了。」   紀嫣然仰望星空,眼中閃著幸褔的光華,挨著他呢聲道:「有夫君大人在, 呂不韋能有甚麼作為。若說行軍打仗,王齕比徐先和鹿公兩人更厲害,只要能 保住他不被呂不韋害死,呂不韋和蒙鸄便一天難以公然舉兵,且秦人的忠君愛 國,天下知名.那到呂不韋隨意操縱。我反更擔心杜璧和蒲鷊。他們擁有長安 君成蟜這張可拿出來與儲君抗衡的好牌,可利用秦人反呂不韋的情緒,更加上 地方勢力和東方三郡的人心不穩,他們又與趙人勾通,除非不發動,一發動必 能煎成大禍,故不可不防。」   項少龍對這位愛妻的識見,一向佩服得五體投地,點頭受教道:「多謝才女 提醒,明天我入宮時會和儲君、李斯和昌平君商量,免致有起事來時,猝不及 防,亂了手腳。」   紀嫣然悠然輕嘆,把頭枕到他寬肩上,夢嗼般道:「嫣然一生人中最感激老 天爺的事。就是嫁得項少龍為夫婿,自國破家亡後.每逢失意之時,總不時想 到了結這沒有意義的生命,幸好沒那麼做了.否則就不會有今夜這鐘凶險又美 麗的一刻了。」   項少能伸手環著她香肩,感動地道:「才女垂青我項少龍,該是我感激零涕 才對。」   紀嫣然坐直嬌軀,喜上眉梢道:「這正是我們夫君大人獨特之處,從沒有像 其他男人般視自己的女人為奴為婢。唔:清姊在此刻定是和廷芳、致致和小貞 小鳳秉燭夜談,誰的心離開不了你。」   項少龍正想說話時,「砰!」的一聲,在那截路的上空爆開了一朵煙花,照 亮了昏黯的街道。   在這古代的照明彈下,瞧見十多人正沿街狂奔過來。   兩人站了起來,發出命令。   戰爭開始了。   一時殺聲貫耳。   戰事轉瞬便變成你逐我走的追捕戰。   在項少龍方面設了的天羅地網下,敵人不死即傷,又或當場被擒。   附近居民被驚醒過來.當然沒有人敢出來觀看。   蹄聲人聲,粉碎了這地區的安寧。   當項少龍回到烏府門外時,被擒下的齊人全巳五花大綁,集中在主宅前的 廣場處。   荊俊報告道:「殺了二十五人,生擒六十七人。嘿:看來那最美的軟骨女和 侏儒都沒有參與這行動,唉:事賓上裏面沒有半個是我們曾見過的齊人。」   項少龍馳入府門,只見被擒者雖疲倦沮喪,但人人都臉有寧死不屈的神色, 不禁心中暗嘆。   自己該怎樣處置他們呢?正躊躇間,蹄聲由遠而近,管中邪領著一隊人旋風 般衝進來,施禮道:「下屬來遲一步,請項大人恕罪。」   項少龍等自知來者不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項少龍跳下馬來,淡淡道:「也沒有甚麼大不了的事,只是一群小賊陰謀不 軌,管大人即便把他們帶走,如何發落,就由管大人呈來報告,希望以後不要 再發生這種事便好了。」   不但是管中邪,連滕翼、荊俊和紀嫣然也感愕然。   誰都知項少龍不會逜麼好相與,只是不知他葫蘆裏賣甚麼藥。   管中邪呆了半晌,正想說話,項少龍不耐煩地揮手道:「把人帶走吧。」   明早給我一份報告,好讓我知道是否有人在背後指使和這批人的來歷。」   管中邪雖驚疑不定,但還有甚麼話好說的。立即指揮手下把人押走,連屍 體都不放過。   項少能與滕翼等步入大廳時,荊俊奇道:「三哥為何無端端放過這扳倒呂不 韋的大好機會呢?」項少龍笑道:「這批人沒有一個曾在今晚的雜耍表演中現身, 可知呂賊早有布置,即使這些人給我們逮著,亦不會洩出呂賊與此事有關。」   紀嫣然點頭道:「若非如此,呂不韋就是大笨蛋了,上趟牧場之戰,事後的 收尾就弄得呂不韋一身麻煩,今次自然要學乖了。」   滕翼皺眉道:「可是三弟也不須將人交給管中邪,只要我們嚴刑拷問,至少 可套出這批人如何進入咸陽,從而發現可尋之跡,讓呂不韋頭痛一下也是好的。」   四人此時在大廳坐下,侍女奉上熱茶,眾鐵衛守在四方。   項少龍微笑道:「今次讓管中邪收押兇徒,目的是要釣他這條大魚,可以想 像在明天的報告裏,呂不韋必會諉過別人,這是他們早擬好的策略,好能在除 去我後,仍可借而打擊別人。」   紀嫣然恍然道:「那定是杜璧了!」滕翼拍案叫絕道:「我明白了,管中邪 任由這麼多人進入咸陽,自是有虧職守,我看他還怎能保著都衛統領之職。」   項少龍淡淡道:「若沒有蒙武蒙恬這兩隻妙棋.恐怕仍動不了管中邪,但現 在有了小武或小恬去當都衛統領,呂不韋那犯得著再堅持下去。從明天開始, 都城二大軍系都落在我們手上,呂不韋想造反就更困難了。」   紀嫣然讚嘆道:「夫君大人真是算無遺策,但卻難防嫪毒要爭奪這位子,在 太后支持下,他非是全無機會的。」   滕翼笑道:「那就由呂不韋去和他爭個焦頭爛額好了。」   此時遠處隱隱傳來車馬之聲,紀嫣然欣然俏立而起,道:「定是廷芳等回來 了!」言罷朝大門走去。   荊俊神情興奮起來,低聲道:「三哥不是說過要去武士行館找邱日昇的晦氣 嗎?今晚天色這麼好,明天定是風和日麗,我們千萬不要浪費了這麼好的日子 呢!」項少龍和滕翼同時啞然失笑。   滕翼抓著荊俊的肩膊道:「莫忘了我們的項大將軍明天要帶你這小子到鹿府 正式提親,你還只想到打打殺殺。」   荊俊喜動顏色,自刮了一巴掌後,赧然應是。   此時一名女侍來到項少龍旁,低聲道:「大人喝茶。」   項少龍沒有留心,隨手接過她遞過來的茶盃。   耔地刀光一閃。   侍女右手一翻,纖腰猛扭,手上現出一把寒氣森森的匕首,已閃電抹往項 少龍咽喉處。   完全出於本能的反應,項少龍仰跌後方,避過了致命的一擊,茶盃同時拋 往後方。   滕翼和荊俊同時大喝跳了起來,荊善等亦大駭撲至。   那侍女一個翻胯,射出手中匕首.同時往側門處逸去,身手之快捷靈活, 教人嘆為觀止。   項少龍跳躍了起來,匕首插胸而入,慘叫一聲,倒回地上去。   滕荊兩人魂飛魄散,齊往項少龍撲去。   眾鐵衛此時已把刺客截著,激戰起來。   滕翼和荊俊扶起項少龍,撕開匕首插中處的衣衫,只見內裏穿上由清叔打 製、琴湇縫紉的護身甲胄,匕首只能透穿了少許,登時鬆了一口氣。   項少龍透出一口氣,驚魂未定道:「不要殺她!」滕翼大喝道:「項爺沒事, 生擒她好了!   」一聲尖叫。侍女已被烏光撲倒地上。   項少龍把匕首拔了出來,鋒尖只沾了少許刺破皮肉的鮮血。   鐵衛把女侍押到三人身前。   項少龍定睛一看,赫然是雜耍團的台柱,那最美的柔骨美妞兒。   《尋秦記》卷十八終     -- ╭╮╮═╦═╭═╮╮ ╭ ╭═╮╭══ 國立臺灣海洋大學 ║║║ ║ ║ ║║ ║‧║ ╰═╮ 資訊科學系【網際時空】 BBS 站 ╩╰╯ ╩ ╰═╯╰═╯ ╰═╯══╯ bbs.cs.ntou.edu.tw (140.121.196.96) ※ Origin: 網際時空<bbs.cs.ntou.edu.tw> ◆ From: ind.ntou.edu.tw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140.129.20.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