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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尋秦記(卷十五)第六章─借君之筏                   * *                                   * *************************************   戰馬一聲長嘶,前蹄先往下跪,才往地上傾山倒柱般仆下去,把趙致拋在草原上 。   項少龍等紛紛下馬,把早疲乏不堪的趙致扶起來。   項少龍吩咐把給綁在馬背擔架上的烏達放下來時,心中不由一陳茫然。   他們日夜不停地逃了三天三夜,但仍沒能撇下時近時遠,緊追不捨的敵人,現在 最令人擔心的事發生了,終有戰馬支持不住。   在地平遠處是橫亙前方的秦嶺,布滿摺皺紋的山嶺,使人更感心疲力累。   但只要能逃到那裏去,生存的機會勢將大增,不似在平原上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只恨要到那裏去,就算戰馬處在最佳的狀態裏,沒有多來個三天三夜絕辦不到。   看著秦嶺一個連一個積雪的峰頂和把他們分隔開的草原,眾人禁不住有望洋興嘆 的頹喪感覺。   往偵察敵情的荊善返回來報告道:「看塵頭敵人仍在五里之外,速度減緩下來。 真氣死人了,我們已經以種種手法布置蠱惑他們,但均被白飛那渾蛋識破,沒有上當 。」   項少龍心煩神困,過去看望正由紀趙二女負責換葯的烏達。   紀嫣然起來把項少龍拉到一旁道:「烏達全身發熱,神智迷糊,若再顛簸趕路, 我怕他會捱不到秦嶺。」   項少龍煩上加煩;朝秦嶺望去。   這連綿數百里的大山脈,像由大自然之手般畫下了秦楚間的國界,只要能到那裏 去,就有機會憑地勢且戰且走,往與滕翼等會合去了。   但由於要躲避敵人,故未能依照原定路線行軍,現在究竟身在何處,誰都弄不清 楚。   紀嫣然見他呆望秦嶺,明白他的心意,指著其中一個明顯高出的積雪峰頂道:「 若我沒有猜錯,那該是秦嶺第一高峰太白山了,照這麼看,我們往東偏離了原本路線 近百多里,難怪沒有追上滕二哥哩!」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這絕世美女仍不失她慵懶優雅的楚楚嬌姿。   聽著她令人舒服直至心脾的悅耳聲音,項少龍鬆弛下來,同時豪情湧起,吩咐了 各人暫作休息後,拉著紀嫣然走上附近一處小丘之上,縱目四顧。   太陽沒在秦嶺之後,扇射出千萬道夕照的餘暉。   東北方來的敵人顯然情況並不比他們好多少,停了下來,隱隱傳來馬嘶之音。   一道河流由西北而來,朝東而去,在左後方蜿延而過。   紀嫣然道:「聽說太白山上有神泉,溫度可用來煮食,又可療傷生肌,若能到那 裏去,烏達就有希望了。」   項少龍道:「那就是溫泉了,泉水吸收了死火山岩漿的熱力,又含有大量的礦物 質!故有神奇功效。」   紀嫣然一呆道:「甚麼是死火山和礦物質?」   項少龍這才知又說漏了嘴,摟著她香肩道:「遲些再給你解說,當今首務,就是 要設法逃到秦嶺去。」   指著往秦嶺流去的大河說:「假若嫣然是白飛,看到了這麼交通方便的一條河, 會有甚麼主意?」   紀嫣然的俏目亮了起來道:「當然會怕你伐木造筏,順河溜掉。」   項少龍道:「那你會怎辦呢?」   紀嫣然道:「我會雙管齊下!一方面派人趁夜色摸黑過來,另一面亦伐木造筏, 好能以最快方法趕過來,假如能先一步趕抵前方,我們將陷於前虎後狼、插翼難飛之 局。」   此時遠方一處疏林宿鳥驚起,在天上旋飛亂舞,項少龍微微一笑道:「就是嫣然 伐木為筏一句話,便可使我今晚穩操勝券了。」   紀嫣然愕然道:「你真要造筏逃生嗎?只是這裏林木稀疏,要造幾條可載這麼多 人馬的筏子,沒有整晚工夫休想完成,那時敵人早來了。」   項少龍的手移到她柔軟的腰肢處,貪婪地揉捏著,故作漫不經意的道:「我們不 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嗎?怎麼紀才女今趟竟猜不中為夫的心意呢?」   紀嫣然嬌吟一聲,投入他懷裏,用盡力氣抱緊了他,心迷神醉道:「心有靈犀一 點通,還有甚麼情話比這更令人著迷呢。」   芳心同時知道,愛郎在經過了三日三夜有若喪家之犬的逃亡後,終於回復信心。   事情起得太突然了,因失於戒備以致一時措手不及。   但在這生死存亡的絕境裏,項少龍終於被激起了鬥志。   今晚的月亮比三天前逃出險境時,大上了一個碼,但由於厚雲多了,夜色卻更是 濃重。   林野間殺機四伏。   項少龍等伏在大河離敵較遠的對岸,勁箭上弩,蓄勢以待。   戰馬被帶往遠處,儘量予牠們休息的機會。   當彎月到了中天處時,宿鳥在敵人方向激飛天上,顥示敵人的地面部隊正潛往他 們的方向來。   此時雙方的戰馬均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欲行不得,靠的惟有是人的腳力。   水聲響起,只見上游處出現十多條木筏的影子,順水飄來。   果然是水陸兩路同時攻至。   項少龍等因有大河之險,完全不把對方陸路的攻勢放在心上,更因他們早前故意 在另一邊離岸半里許處的疏林弄出聲響,營造出伐木造筏的假象,敵人不知就裏下, 定以該處為進攻目標,等知道中計時,他們已有足夠時間收拾沿河攻來的敵人了。   若他們與敵比賽造筏的速度,由於人數太吃虧,可說必輸無疑。   現在只看對方在短短幾個時辰內便造了十多條筏子來,當知其況。   不過對方雖多達五百人之眾,但要有此效率,則必須把全部人手投進去!而且筏 子造好立即發動攻勢,中間全無休息的時間,更兼趕了三日三夜路,可肯定對方定是 人人疲不能興。而他們至少多休息了幾個時辰,只是這方面的比較,對他們就非常有 利。   不用項少龍吩咐,所有箭鋒都朝向敵筏,居高臨下,佔盡了優勢。   他們雖只有二十人,但卻廣布在近百丈的崖岸上,以石頭樹叢隱起身體,以立於 不敗之地。   木筏上隱見幢幢人影,他們都俯伏筏上,外圍者以盾牌護著身體,內圍者則彎弓 搭箭,嚴陣以侍。   項少龍等悶聲不哼,任由敵人自遠而近。五丈、四丈、三丈……   第一條筏子進入近距離射程,其中兩人左右撐出長竿,以免筏子撞到岸旁的大石 上,尤其是這段河水石頭特多,河水也湍急了。   項少龍揀這河段埋伏,自有一定的道理。對岸那弄了玄虛的疏林處,忽地響起漫 天喊殺聲,火把熊熊地燃點了起來,照紅了半邊天。   項少龍知道是時候了,一拉機括,弩箭破空而下,第一條筏子上那站著撐竿的敵 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被勁箭帶得倒跌入河水裏,揭開了這邊的戰爭序幕。   敵人驚而不亂,紛紛高舉盾牌,勁箭盲目的往兩岸射去當然射不中任何人。   項少龍正是要他們如此,再沒有發射弩箭;只是吆喝作態。   「呼!」   慘叫紛起,只見第一條筏子上的人紛紛翻騰橫飛,掉往水裏去。   原來項少龍在河流彎道處以十多條巨籐攔河而繫,筏子上的人撞上巨籐,加上筏 子有若奔馬的速度,那還留得在筏上。   弩箭這才發射。   第二條筏子的人遇上同樣的命運,紛紛給撞進水裏,盾牌弓箭都不知飛到那裏去 了。   一排排的弩箭射進河中,鮮血隨慘叫聲不斷湧出來,和那兩艘空筏子同時往下遊 流去。   第三條筏子見勢色不對,忙往一旁靠去,豈知後來之筏留不住勢子;猛撞在前一 筏上,登時又有人掉進水裏去,筏上的人則東翻西倒。   箭如雨發下,加上對方早是人人身疲力盡,紛紛中箭倒下。   這條河寬不過兩丈,給兩條筏子橫攔在前,尾隨的十多條筏子立即撞成一團,加 上慘叫連連,人心惶惶下,紛紛跳水逃命。   再有兩條空筏飄往下遊去。   項少龍知是時候了,打個招呼,領著眾人凱旋而去。   狂奔了近半里路,遇上在下游的烏光和烏德兩人,後者喜報到:「鉤到了四條筏 子,可以走了。」   當人馬到了筏上時,筏子順流離去。趙致興奮得狂吻項少龍。   紀嫣然嘆道:「這一著克敵借筏之計,只有項郎才可以想出來,今趟除非白飛真 的會飛,否則休想再追上我們了。」   項少龍仰首觀看天上壯麗的星空,微笑道:「別忘了他們仍有近十條木筏,不過 靠以每筏十五人計,他們最多只能有百多人繼續追來,幸好我們無一人不是能以一擋 十之輩,即管來的全是高手,我們打個折扣以一擋五,又欺他們身疲力怠,就在秦嶺 處再教訓他們一頓,便可乘機好好休息,留點精神欣賞秦嶺的冰川,亦是一樂。」   旁邊的烏言著等都聽得目瞪口呆,想不到項少龍大勝後仍不肯罷手。   旋又摩拳擦掌,因為這幾天實在受夠了氣。   忽然間,他們反希望敵人追上來。   愈往秦嶺去,林木愈趨茂密。   本要三日才完成的路程,只一晚就走完了。   清晨時他們棄筏登岸,故意走了一段路,安置了烏達和馬兒後,留下趙致和烏光 兩人看守,其他人都折回登岸處,以裝妥的弩箭恭候敵人大駕。   項少龍和紀嫣然兩人舒適地靠坐在一推亂石後,肩頭相觸,不由湧起同甘共苦的 甜蜜感覺。   項少龍見嬌妻眼睛亮閃閃的,問道:「我的才女想著些甚麼呢?」   紀嫣然把頭枕到他肩上去,嬌痴地道:「我在想假若當年人家不放下矜持!厚顏 以身相許,現在仍是悶在大梁裏,且還要苦念著你,那就慘透了。」   項少龍一陣感動道:「那我也慘了,定會被沒有紀才女為嬌妻這大缺陷折磨終生 。」   紀嫣然哂道:「你才不會呢?男人都以事業為重,又天生見一個愛一個的性情, 不要哄人家了。」   項少龍失笑道:「似這麼的想法於你絕無半點好處,而且我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則忘了你比我的頭顱還要多值一倍的黃金呢。」   紀嫣然憤然道:「杜璧竟是這麼一個人,要了人的命還不夠,還想辱人之妻,遲 些我定要找他算賬。」   這時鳥嗚暗號傳至。   敵人終於來了。   不知是否咋晚在碰撞下壞了幾條筏子,來的只有七條木筏,每筏上擠了足有二十 人,壓得筏子全浸在水裏去,速度緩慢。   筏子剛轉了彎,便撞上項少龍等棄下故意橫擱河心三條綁在一起的筏子去,登時 亂成一團,七條筏子全攪到一瑰兒。   其中三條筏子立時傾側翻沉,狼狽不堪。   一翻擾攘下,敵人紛紛跳下水裏,往岸邊爬上來。   項少龍一聲令下,伏在四周的諸鐵衛立即發箭。   正如項少龍所料,這些敵人三日三夜未闔過眼睛,再勞累了整晚,士氣大降,驟 然遇上伏擊,人人都四散逃命,連頑抗之心都失去了。   鮮血染紅了河水。   要登岸的人固避不開弩箭,水裏的人更逃不過大難,轉眼間近三十人中箭,百多 人潰不成軍,紛往上遊逃去。   混亂之中,亦弄不清楚誰是白飛了。   項少龍拔出血浪,領頭撲出,向僥倖爬上岸來的十多人殺去。   敵人不知是否懾於項少龍威名,一見他出現,更是無心戀戰,一個不留的跳回水 裏,拚命往上游分散逃走,情況混亂之極。   預期的激戰並沒有發生。   項少龍阻止了手下追殺敵人,施施然離開。   四日來的追殺,終於告一段落了。